由鷹的秘密
喀噹,喀噹...隨著電車的規律搖動,我將疲累
的身體靠在電車門上,看著窗外流逝的都會風
景.
站在我身後的由鷹,沒有握著電車吊環的雙手
抱胸.用那發達的運動神經平衡身體,毫不動
搖的站著.
偶而不知是否因為難耐這沉默,由鷹一個人在
那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我們現在要去哪,是由鷹說了一句:
我希望你見一個人.
這麼說著的由鷹臉龐,不見單純或是凶暴,僅
是一個懷有苦惱的17歲少年的表情.
我們換坐電車已經兩個小時了.走下電車的我
們,在圍著高高圍牆的一排屋子的安靜住宅街
,走了約兩公尺.
這種無比陌生的地方,讓我不覺開口問起由鷹
.[在這地方有什麼嗎?]
[我希望讓你知道我隱瞞你的一些事情,一直
害怕會被你討厭而說不出口的事情...可是,已
經不需要顧慮那些了]
--我的胸口因後悔而一痛.[...因為你不喜歡
我了?]
[喂...]
[對不起...我現在還在這說些什麼...]
我空虛的搖了搖頭看了看四周,確定這?人煙
稀少後,正直的告訴由鷹一些幾近殘酷的事實
.
[我喜歡伊達,我承認.被伊達擁抱...啊啊,所
謂感到心滿意足就是這樣吧?不需要擔心任何
事,也不會有不安...我並不後悔背叛你]
雖然看不見在前方的由鷹表情,但是他的肩膀
卻猛的一震.對著他的背部,我知道很任性但
還是繼續說.
[可是...我也不想離開你]
...
[不管是狡猾或是什麼,我無法忍受你離開我.
無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你已經成了如同空
氣般的當然存在...]
我不斷讓自己顯現出更為悽慘的模樣,無法抑
止!對於我這句訴殊最後手段的自暴自棄說詞
,由鷹沒有回頭的回答.
[為什麼這陣子大家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那是當然的!你毫不客氣的闖進我的生活,讓
我完完全全的改變了]
[這種話你以前又沒說過...]
[我怎麼說的出口...這種...沒出息的話!]
我這句憤詞,讓由鷹慢慢轉回頭.沒有生氣,也
不見悲傷,是往常的少年由鷹臉龐.
[很可愛呀]這麼說著就咧嘴一笑.
(什...什麼嘛,那種輕鬆態度...?!)沒錯,是
從上次在學校屋頂談話之時開始.讓我不知所
措,你卻悠悠然的樣子,這樣不就和以前的立
場完全相反了嗎?
由鷹不理會我的焦慮,搖了搖頭.
[可是,我真的不懂,你為何擔心我會離開你?
我反而還擔心你和伊達好了以後會離開我呢]
[我也不懂你為何會認為我會離開你?!]
[可是...我有點不甘心...伊達他比我棒多了.
是我認識的男人中最棒的...不對,最棒的是留
偉.反正他也是個很棒的人啦]
(為,為什麼此時又扯出留偉?!)雖然我又不爽
起來,不過現在先不理會那...
[伊達確實是個很棒的人,但是你和伊達不一
樣...無法做比較的.我和伊達好,但並不是以
他來取代你...我為何會說出這種聽來是花心
之男的說詞...]
[無法做比較嗎...]
[你能夠做比較嗎?你不是說和伊達是一輩子
的事,那麼你能夠在我和伊達之間做選擇嗎?]
這麼一問,我覺得自己很狡猾,其實我想說的
是..."不要做選擇"...
不,既然是這位擁有眾多不問男女的情人的由
鷹,那麼一定能夠有個回答的...
可是,由鷹堂堂說出的下一句話,卻是我意想
不到的.
[可以,我最喜歡的是泉]
[什...什麼...?!]
[如果泉屬於我,我就不需要其他人]
[騙人...]我啞然的雙唇刻劃出這句驚訝的話
語.
從我認識他開始,由鷹就一直說他喜歡我.什
麼第一次見面就想和我那個什麼的...此刻卻
說他只要我?
[騙人,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因為...因為你以
前從秀榮南小姐開始,就不知和多少女人有過
關係了!不,不是女的而已,和亞矢,伊達也有
關係.現在才說除了我以外不要別人?那麼為
何和別人繼續交往!]
[因為我不想只迷戀泉而已]
[什...?]
[我很害怕變成眼中只有泉一個人]
由鷹這麼說,直直面向我的無垢雙眼!他說的
是真的,我知道.可是...(他說害怕變成眼中
只有我...?)
他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曾聽過他說過的,從早
到晚只會說"我喜歡你,想擁抱你.喜歡你,讓
我那個吧"的你,會有害怕愛人的那種纖細神
經嗎?!
我驚訝之餘,卻開始生氣起來.因為這麼一來,
我至今所渡過的苦惱日子,到底算什麼呀?如
果你最思念我,眼?沒有別人只喜歡我的話,
那麼我就不會煩惱了.
不需要煩惱,難過或是痛苦的了!那一切,讓我
痛苦到要和伊達亂搞的所有想法,此刻你才說
"如果泉屬於我,我就不要其他人"--?!
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當我正要把全身的怒氣
用話語表達出來時...
[哪,那?...]
由鷹的手指搔我痒般的一伸,指著一間房子.
從冬季枯萎的林木間,看見一幢帶有少許暴發
戶氣息的日式建築.
雖然比不上天野家,但也算得上是一幢豪宅.
這?是...誰家?]
[我的貴叔叔家]
[啊...?!]
貴叔...那個自從由鷹的父親失蹤後,照顧你的
那位貴叔?
[ㄟ,怎麼可能!喂,那他不就很有錢嗎--!!]
我會這麼叫嚷,其實是受騙的心情大於驚訝.
[貿易公司的老板,很有才能]
[你的親戚這麼有錢,為什麼要擠在那間小宿
舍過窮苦的日子呀?!]
[因為,貴叔沒有兒子,要是太受他照顧,會被
要求繼承他的...]
[喂...喂]那就去繼承啊!因為我以為你很窮,
所以供你吃了一年飯.管它什麼貿易公司什麼
的,就去繼承啊!然後連本帶利還我飯錢啦!
我的心情是:我被騙了.為什麼我的周遭都是
些有錢少爺啊?結果還跑來我們這窮苦小說家
家庭白吃?!
此時,我正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社會發怒之時,
由鷹指著庭院一角說.
[哪,那是我媽媽...]
[ㄟ...?!]
我驚訝的轉頭一看...看見一個站在林間撒水
的女性.怎麼看都只有30多歲,像少女一般編
的整整齊齊的髮辮,在米色開襟毛衣背後靜靜
搖動.
[你母親...?好年輕啊]而且長的和你一點都
不像...我硬是吞回這句不必要的話語.
由鷹大概是像父親南鄉那邊的吧?所以才會和
父親那一系的堂哥留偉那麼像.
由鷹的母親,是一位令人無法想像生得出由鷹
這種大個子的纖細,並且帶點虛幻味道的女性
.
纖細的瓜子臉上,美麗小巧的鼻子挺立.薄薄
的雙唇靜靜閉著.臉上一抹古典微笑,用那種
簡直就像是竹久夢二所畫的美人畫中的迷濛表
情,呆呆看著手中流洩如霧般的水流.
--沉浸在夢幻中--很貼切這句話的一位女性.
因為由鷹有戀母情結,所以我原本以為慧和她
長的會有點像的.結果完全不對.
慧的確也很纖細,但那僅是肉體方面,她的眼
中閃耀堅強的意志力.
[很像少女一般的人]
[嗯...可是她已經37歲了.一直因病住在醫院
,所以才這麼瘦.今年總算可以出院了]
[生什麼病?]
[唔...]由鷹吱唔了一聲,用自己的手指了指
左胸.
我用力嚥了口口水.[難道是...心臟?]一瞬間
,我以為是和慧一樣的病.可是由鷹聽我一問,
卻搖了搖頭說.
[不是...心,精神方面的]
在這寧靜的屋子,只有水龍頭澆動的聲音.由
鷹的母親停止澆水,很愛憐般的拾著散落庭院
的火紅山茶花.
[我的母親眼中只有我父親一個人]由鷹低聲
的開始說.
[連我父親五年前失蹤之時起也一樣...笑著說
他一定會回來的.是一個只為等待我父親回來
而活著的人]
和我的母親大不相同,我在心中這麼呢喃.
[在我父親失蹤後兩年...我父親的一位攝影師
朋友,不知因何偶然找到我父親的照相機,當
成遺物一般的帶來給我們.可是,這麼一做就
糟了...]
由鷹吐了吐長長的氣,無言的看著蹲坐在庭院
中的母親.不久才想起來般的開了口.
[我父親把照相機看的比命還重要.結果只有
那台他活著就絕不會離手的照相機回來...我
母親受不了這個打擊.就是所謂的神經衰弱?
一時之間精神錯亂,情形變得很糟]
由鷹安靜的說著,那比平常還低沉的聲音,還
有目不轉睛的雙眼,充斥在這緊閉的空氣中.
此時我該說什麼才好呢...在我左思右想之後
說出口的是...
[可是,現在不是出院了...]真是的,這不是廢
話嗎?但是,這句我打算說出來不會有害的話,
由鷹卻給了我一個意外的回答.
[嗯,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可是,是另一種記
憶喪失]
[記憶喪失?]
[是的,該怎麼說呢...後退性嗎?總之,已忘記
我父親失蹤的這件痛苦的事情.現在我母親,
是處在和我父親剛結婚那時的記憶.對她而言
,我父親還活著,只不過是出門去做一個長期
攝影工作而已]
[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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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