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楝房子很安靜──不是不尋常的那種，一楝像這麼大間的房子，
通常都會這麼安靜的。聲音通常都在幾步外就消失了。這裡並沒有
足夠的人來製造噪音啊!!
我想念馬戲團。有那麼多的人、動物忙著四處走動──那噪音大得
足以讓人窒息。即使在夜晚，總會有某些東西仍在製造著聲響，大
象拖著鐵鍊在走路還是深夜裡玩著紙牌遊戲又或者是某人在狂歡，
亦或是火車正在我們營地旁呼嘯而過。我從沒告訴過布魯斯在我房
間裡睡著有多困難，孤獨的留在距離任何東西少說有一百多英尺遠
的三樓房間裡。有時我躺在床上，盯著窗外，好奇著會不會有任何
東西在附近活動。
當然，我現在有另一個理由失眠。當那些記憶、恐懼、希望和擔心
都安靜下來時，我的房間仍是那麼寂靜。我實在很想打開收音機來
幫助睡眠。我記得有次布魯斯在半夜裡敲敲我的房門，告訴我很晚
了要我上床睡覺並且關掉那個東西。我沒告訴他，實際上我是被他
吵醒的，然後我關上收音機，再也睡不著了。
有太多事我不曾告訴他。有太多事情我仍是無法習慣，太多事我不
認為他會明白。我該死的高興阿法在這裡。他通通了解，即使我從
沒告訴他半個字。他給了我捲錄音帶讓我用耳機收聽──特別設計
成能讓羅賓收到訊號。我不知道阿法是從哪裡弄來的──當我問他
時，他又笑咪咪的然後極為拿手的轉換話題。那錄音帶聽起來像是
特別在馬戲團營地裡收音的。
有時，我甚至能認出這些聲音……。
今晚，這房子依舊這麼安靜，而我想要它這樣。我想要能清楚聽見
自己的心跳聲、聽見呼吸時輕柔的低語、聽見布料滑過肌膚……今
晚，我想聽見創造這個房間的所有聲音。我感到自己的心在唱歌。
我捧著布魯斯的臉望著他的眼睛。他有點緊張，而且並沒有試圖掩
飾它。這讓我感到好多了──他覺得夠愉快的使得他用不著隱瞞自
己的感覺。當我挪向前去親吻他時，他並沒有躲開，沒有畏懼甚至
沒有驚愕。我蜻蜓點水般有點青澀的吻了吻他。當我再望向他時，
他只是微笑的回望著我。他伸手輕鬆地摟住我的腰，讓我再靠向前
去，稍微的張開我的嘴。
他的嘴湊向我。我感覺到他的唇覆蓋著我的，輕輕擦著我的嘴唇，
而他的舌頭則和我的游移交纏著。我任由他慢慢探索著，不讓我自
從碰觸到他後就沸騰的熱情催促他。我不想嚇壞他，不想因為某些
我想的要命的事情使他膽卻。我想感覺他的手滑過我身體的每一寸地方。
現在，我滿足的站在房間中央，穿著衣服，吻他。因為當我在吻他
時，他也回吻我，這不就代表著他也和我一樣正享受著這一切。他
緊緊的擁著我熱吻著，而我一定發出了呻吟聲，因為他突然間移開
了一些望著我。
「呃……呃…布魯斯，你介不介意我把你推到床上去啊??」
當他開始脫去我的襯衫時我知道他的答案了。當他的手指順著肋骨
滑過我的皮膚時，我覺得自己的腿在顫抖著。我不敢相信──每分
鐘的輕觸瞬間讓每寸神經燃燒起來。每次手指的輕觸都讓我覺得自
己快爆炸了。
當我的襯衫被丟棄在地板上時，布魯斯傾向前來，當我看見他湊到
我胸前時我緊張起來……我可以預想到那種感覺，而我準備好了，
心甘情願，呃…非常熱切的……。
我的房間既暗又空曠。毛毯跌落在地板上，而我則是清楚明白的感
受到那個夢帶給自己的效應。我挫敗的小聲的尖叫了一下，然後再
倒回床上去，接著再解決這讓人很厭惡又失落的情景。那些夢境是
如此清晰，讓我想大叫這極不公平。為什麼我要等待，要有耐心要
有教養還有了解他，當我其實只是想推倒他──或者反過來也行，
這太不公平了。
我暫時解決了自己的窘境。而那種情緒卻沒有退去，我懷疑這是不
是我們的敵人發明的另一種新的折磨我的方法。也許某人在我身上
撒了什麼小仙女的粉末，讓我即使明知道永遠得不到滿足也一頭陷
入愛情裡。我想了一下該不該撕開我的枕頭察看，但一會兒我清醒
過來知道這一點幫助都沒有。
沖冷水澡都沒什麼幫助了。沒有什麼比布魯斯溫柔的臂彎更令我滿
足。我想要依靠在他懷裡，閉上我的眼精，任由這個世界就此消失
。我告訴自己我甚至不需要和他發生性關係，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夠
讓我高興了。這兩個星期以來他完全沒有靠近過我。不會超過一步
，如果他能避免，甚至不會超過一個手臂的距離。當他不小心碰到
我時，他總是退開並且向我道歉。
阿法告訴我，當布魯斯這麼對我時，我將自己受傷的情緒隱藏的很
好。我在阿法的語氣裡聽出他想也許我不該這麼做。但我不想傷害
布魯斯。不管他怎麼對我，他有非常好的理由有這些反應，而我則
不想讓他因為知道了我的感覺有任何的罪惡感。我好想抱著他，告
訴他一切都會很好，他可以用他的時間去慢慢了解，而發現自己新
的一部份沒有什麼不對。我想擁抱他，讓他所有的恐懼、疑慮全都消去。
這讓我發現，也許我真的不顧一切的戀愛了。現在，如果布魯斯也
能愛我，那一切就完美透了。
在這些糟透了的事情中唯一的好處是，布魯斯停止緊盯我的學校作
業了。毫無疑問的，他並不喜歡和高中小鬼談戀愛這個想法，尤其
是那個他有責任要照顧的。我辛苦的試著表現的像個大人，我父母
總是這麼訓練我，希望能讓布魯斯忘掉我只是個高中生。困難的是
我得讓布魯斯在游泳隊的同意書上簽名，當我成功的通過了測驗之
後。我希望他能出席；這星期六的第一個比賽，但是我害怕他會拒
絕。我並不是太在意他因為某些事而拒絕我。但又很可怕的意識到
，甚至連我要求他別怎樣時也……。
我隱瞞了所有的行程，呃，大部份。我告訴阿法在周六、周日的早
上我有事要離開。我計劃到戴維家和他碰面，和他的父母一起去游
泳池。他們是那麼的友善──他們支持戴維的選擇。悲慘的是，我
並沒有選擇他。他表面上和我達成協議，但他的母親又是另一回事
了。她背著他邀請我去吃晚飯。
如果布魯斯再繼續這樣，我會和戴維到公園去，然後豁出去的和他
發生關係。我告訴過戴維這些事，而他則睨了我一眼。
在比賽的當天早上，我發現自己在鬧鈴響之間早就完全清醒了。我
爬下床去洗個澡，很高興這會是第一次我下樓時不會打擾到任何人
。我回到房間裡，然後咒罵著自己為什麼昨晚不先打包好，然後可
以睡到今天早上。
「有任何理由你不想我們出席游泳比賽嗎??」
我一邊扔衣服進背包裡一邊抬起頭來。我注視著他──來了吧!!凌
晨四點，布魯斯看起來十分清醒，打扮好了，還有…有點生氣。他
不是個早起的人──他是個從不睡覺的人。我聳聳肩。
「我不確定你有時間。或者有興趣──你從沒表現出對這些事感興
趣的樣子。」這是事實。他從沒問超過"練習如何??"或者是"游泳池
還好嗎??"這樣的話。我們有個連著噴水按摩池的室內泳池。我和隊
上的朋友在這裡練習過幾次，而他們封阿法為榮譽隊員，因為他調
製的檸檬水而不是他的泳技。
「你認為我不想去看你比賽??」布魯斯的語氣聽起來很驚訝多過生
氣……當然也不是說他完全不生氣。我好想將背包扔到他臉上。他
有什麼立場發我脾氣??他除了一再拒絕我之外還做過些什麼。
「如果你想的話就來吧!!沒什麼關係!!」我試著漠不關心的回答。
我不確定是不是成功了，但布魯斯似乎沒注意。
「你不開心??」伴隨著他的微笑，他的語氣中帶點小小的幽默。老
天，能看見他的笑容真的太棒了，我幾乎摔掉了我的背包傻站在那
裡。我環視了一下，確定我沒遺漏掉任何東西。
「我很好!!」我背起裝滿一切我需要的東西的包包。當我走到門旁
越過布魯斯時，我額外的加了一句。
「你以前從沒問過我開不開心。」
「我只是以為你不太高興。」他跟著我下樓，帶些疑惑的答著。
通常，我都會很感激這些關心，但是今天早上我受夠了躡手躡腳，
表現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而且我又很緊張比賽。除此之外，現在
是早上四點十五分。我很想躺在床上。我甚至還很想睡。我完全不
想理他。
布魯斯跟著我下樓，而阿法則為我們準備了早餐。他看起來也像是
要一起去的樣子。他也是很清醒而且心情還十分愉快。這太不公平
了。在離開前我吃了些麵包和水果。我在路途中告訴戴維，我們會
去接他和他的父母。我們乘坐那輛長的足夠伸長腿甚至躺下來午睡
的豪華轎車。這也是件好事。
戴維的母親和父親困難的表現出他們並不害怕和布魯斯碰面。戴維
和我手拉手的跑到另一個房間，盯著轉角一會兒然後低聲交談。戴
維對我那擺脫不掉的情感很讚許並且詢問他能幫上什麼忙。我可不
需要聽見他說什麼如果看見我這種德性，肯定能說服布魯斯些什麼
。我實在很想扁戴維一頓──因為我才不想因為這種反應讓自己在
上百位朋友及陌生人面前丟臉。
「嘿!!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才要出發??」
「我們要在六點三十分集合，所以我們要在四十五分時出發。」我
再次望了望；戴維的爸爸正試圖冷靜些來邀請阿法和布魯斯坐下和
喝咖啡。我小聲的竊笑著因為瞧見了戴維的媽媽遞給阿法一些照片。
「太好了。來吧!!狄克──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他拉了拉我
的外套，於是我跟著他回房間去。
「什麼東西??」
戴維轉過身來微笑著。
「嗯…如果你不想讓自己困窘的話……我想你現在可以擺脫它了。
你可以用我的浴室，或者……。」他笑了起來，像他正挑逗著我一
樣。但那些期待、慾望仍在他眼裡閃爍著。忽然間我發現自己也想
和他在一起。我笑了起來，然後看見一個大大的笑容在戴維的臉上展開。
「你可以保持安靜嗎??」我笑問著。
「我不會告訴布魯斯的，你想……。」他略感不悅的皺眉，然後搖搖頭。
「不是的!!」我搖搖頭，湊上前靠近他一些。
「我是說……你不會尖叫，不會嗎??不然他們可能會聽見喔!!」
「放輕鬆!!他們不會聽見的!!」他大笑了起來。他揪住我的外套同
時親吻我。當他靠向我時，我發現我不是唯一一個需要解決窘境的
人。花不過兩秒鐘就脫掉了彼此的衣服然後擁抱對方。沒有必要也
沒有時間來好好欣賞對方的身體了；我們也在更衣室裡看夠了。現
在，我們需要更特別的事情，而且也沒什麼時間可以浪費了。
戴維的身體是瘦而光滑，皮膚蒼白而且溫暖。我移到他身邊，然後
和他熱吻著。他激烈的回吻讓我忍不住輕哼著。我等待太久的時間
想要有人愛我，等待太久的時間有人觸摸我──我懷疑自己能忍耐多久。
我親吻著他，因為這不止單純是身體上的需要。戴維是我的好朋友
，而我很開心我們能信任對方。我想要他知道這件事，因為當我告
訴他有關布魯斯的事之後他是如此的消沉。戴維回吻我，而我非常
高興能看見他臉上的笑容。
我們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享受著這熱情又激烈的過程，直到彼此都
解放了，他朝向我笑了笑。
「那麼……我猜我們最好趕快清理完畢，不然十多分鐘後大概就會
有人上來找我們了。」
我跟著他到他的浴室裡──感謝天它建在他的房間裡。我們快速的
沖了沖澡換上衣服。在幾個輕吻和撫摸(確定剛剛的行為有用)之後
，我們回到樓下。從他們的表情上我了解了他們知道我們做了什麼
。他的媽媽看起來很開心，他的爸爸則假裝他沒發現。阿法做了件
好事就是他沒在笑。只有布魯斯的表情困擾我。在他看向我的一瞬
間，在他再次展開微笑及表現得有禮友善之前，我瞧見他幾乎像是受傷了。
我沒有朝著他吼叫，並且告訴他他有多混蛋，順便提醒他我有自己
的生活、感情和需要，我不能老在他身邊打轉只為了等他重組他的
腦袋。我沒有吼他，因為那幾乎受傷的表情狠狠的剌痛了我，讓我
想大哭一場。當我們離開房子時，戴維緊緊的握了握我的手；他的
眼神告訴我他知道，而且他很抱歉。不是因為我們做了那件事，而
是它傷害了布魯斯同時也傷害了我。
我想告訴他我有多愛他，我有多感激他的友情。我輕輕的抱了抱他
，然後和他躦進轎車的中段。這輛車有三段，布魯斯和戴維的父母
在後面，我和戴維在中間，而阿法在前面開車。我們將間隔的玻璃
升起，然後告訴戴維我有多高興我們是朋友。
當我們到達後，他們往觀眾席走去而我和戴維則前往更衣室。戴維
的父親將我拉到他們聽不見的地方告訴我他很關心。
「這也許不關我的事，狄克，但我感覺到韋恩先生不是很關心你和
戴維的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他的媽媽和我都很贊成。如果你需要
有人能談談的話，你永遠都可以來找我們。」
我望了他一會兒，好奇著戴維怎麼會這麼幸運能有這麼酷的父母。
我的父母也很酷，但是其他的馬戲團人們則蠻極端的。
「謝謝，但是我想我能應付的。而且，那不……完全正確，這會讓
戴維煩惱的。但是我很感激你的關心。」
他點點頭，然後和其他人會合。我跑去找戴維告訴他這件事。
「你有告訴他為什麼布魯斯會心煩意亂嗎??」
「你在開玩笑嗎??布魯斯會殺了我，或者永遠不跟我說話啊!!」
「唉!!給他點時間，狄克。他會改變的。你也許該開始幫助他。」
當我們脫下我們的衣服時，我很開心的發現之前的活動確實有用。
「阿法也這麼認為。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幫助"他。」
「傻瓜。每個人是怎麼向別人說明他們在戀愛中??花啦、巧克力啦
、還有去看高登市球隊比賽的票啦……。」
「我試著不要嚇到他。我想一打的玫瑰就會這樣。除此之外，他早
就有一整季的票了。」我轉轉眼珠。
戴維用毛巾打我，然後拉著我坐下來並且用著認著的語氣說話。
「狄克……你必需做些什麼。你必需讓他知道你的感覺。現在，他
只考慮到他自己，只顧慮到他自己的感覺，還有他有多不想面對它
們。你不斷的告訴我他怎麼樣的拒絕接近你──那麼你就得提醒他
你有多想靠近他。這又不是要你去引誘他。你只是要告訴他你的感
受，提醒他處在混亂中的不止他一人。送他花!!送他鏈扣!!告訴他
你愛他。邀請他和你單獨出去。花時間陪他，讓他看到你正傻傻的
盯著他就像我知道你以為他沒在看你而你就這麼做的那樣。」
「我才沒有那樣!!」
「喔!!那你就不是人類了。」戴維笑了起來。
我考慮著是不是該用毛巾揍回去，然後嘆口氣。
「萬一他覺得他不能接受呢??」
「至少你知道了，不是嗎??那不是比花一輩子的時間等他前進一步
要好一些??」
「我想……你知道的，戴維，對我而言這不是游泳的好時機。」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是!!現在你該躍躍欲試才對!!還有什麼比你
高超的本領更能讓他留下印象??」戴維送了我一個無法無天的笑臉
及拍了拍我的手臂。
這回我就真的用毛巾扁他了。然後跟著他出去，比賽快要開始了。
我試著不去找布魯斯和阿法在哪裡，但是偏偏又做不到。至少，我
還沒蠢得向他們招手。我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有尊嚴些。我沒辦法停
止那種感覺，看到兩個我最在乎的人，坐在觀眾席上看我比賽。我
想讓他們感到驕傲。
該死的是，戴維是對的──我超想讓布魯斯留下深刻的印象。即使
他很厭惡我和戴維做了些什麼。我小小的猜想著那會不會讓他忌妒
，激勵他在失去我之前做些什麼。或者，他覺得放心了因為我愛上
其他人。
我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現在變得極端複雜了。也許我應該買些雜誌
。至少那些不會回嘴。或者放任自己發瘋。或者玩自己的遊戲。或
者……戴維用肘輕推了推我，我們準備開始了。當我開始游泳和隊
友歡呼時，我確時有那麼一瞬間忘掉布魯斯還有一切……。
ps. 部份NC-17的地方被略過，請原諒!!
太直接的東西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啊!!
小蛋 2002.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