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earthinsea:果然是很溫暖的一篇文章, 就像熱呼呼的蘋果派之於秋天 11/18 22:18
轉載書請見之前的文章:)
Apple by LAKE
★事前注意
＊此為《Nothing Better》的內容試閱之三
（http://blog.yam.com/foxy07/article/32023652）
＊純屬虛構與實際國家人物無關
＊米英傾向注意
＊稱謂使用人名，但有為了表現腔調差修改的部份。
Apple
「沒別的意思。只是我往窗台下一看，那些蘋果就掉在那了。」
阿爾弗雷德按著這句夢話，花了一天在倫敦尋找庭院裡有蘋果樹的住家。
起初他處處碰壁，親切笑容不足以掩蓋陌生人挾帶的未知性，或是他總
不夠細心，路過真實但不張揚的果樹而渾然不覺。他彷彿越執著要找那
樣東西，就越發困難。英國人夢中的蘋果樹。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亞瑟說夢話，長一點的也有，直接顯現近日焦慮的內
容也有，很奇怪的，他在對方講這段話之前睜眼醒來，彷彿身體準備好
要聽，接著對方沉沉的聲音響起。非常平靜而緩慢，像在讀一段電影台
詞，他看著呼吸平穩的對方，甚至伸出手去拍了拍沉睡後宛若孩童的臉
頰，對方繼續熟睡。他心想，難道是他作夢？但他捏自己會痛。他想叫
醒對方，又有點於心不忍，只好抱著疑問昏沉入睡。夢境並沒有給他提
示。
他在一個林木茂密的社區繞來繞去，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疑，
心裡勾畫著他印象裡那種蘋果樹，高度普通，枝椏上結實纍纍，綠葉與
紅色圓果形成強烈對比，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摘下果實享用。他只看過
卡通裡和超市裡賣的蘋果，又大又紅，沒有進去過專門栽培的果園，當
然也不知道這種樹木種在一般人家裡是什麼樣子。事實上，雖然他鍾愛
的城市以其名作為代表，他卻不清楚蘋果最原初的模樣。就像有些人不
知道雞究竟有幾隻腳一樣。
蘋果，蘋果，阿爾弗雷德一邊唸著，一邊在視線能及的綠蔭間搜索那抹
紅色。他發現一些結果的樹，但都不是蘋果。他覺得自己自昨夜醒來，
好像受了一個暗示，使他看待東西的雙眼變得不一樣了，走在林間和小
步道上，為了尋找一個東西，便會用不同的心情來察覺環境。他覺得倫
敦的市區跟郊外只有一線之隔，因為他眼中看到的盡是樹。
窗台下的蘋果樹。這只是一場夢，一段夢話，但他總覺得那樣被說出來
的東西是可以找到並且握在手裡的。他沒有去問亞瑟夢的詳細內容，而
想要自己去證實。彷彿在眾人酒酣耳熱的海盜船甲板上聽到有人說出「
藏寶圖就在蘋果樹下」這種模糊的希望一樣。阿爾弗雷德難得，也許也
是唯一的一次，為了一件結局不重要的事情忙碌奔波。
他看到一棵種在前庭的蘋果樹，稀稀落落結著一些又小又青的果實，很
小心地湊前仔細觀看，發現那棵樹病了。樹生病看起來是那麼無助卻鎮
定。他離開那塊草皮，又在另一區看到從後院冒出翠綠葉片來的果樹，
但是那面牆的窗戶離樹有段距離。靠著窗台，往下看就可以看見掉落在
地的蘋果，要找這樣的地方實在定義有些曖昧。阿爾弗雷德相信，當他
看見那個夢中的地方時，就會知道是不是了。
我不可能跟那個人一點連結都沒有。阿爾弗雷德沉默地拍去果樹沾在他
身上的露水。那個地方是一樓，還是二樓？看過實際的蘋果樹後，他心
裡隱約有個畫面，半青半紅的蘋果躺在草地上，紅色的部份像上漆的瓷
器般光亮。英國紳士會靠在窗台上，緩緩回頭，眼睛裡映著秋日灰黃殷
薄的色澤，然後說，哦，蘋果……。
夕陽很快壓上他的背。他看著自己的影子拉長在磚地上，看著每戶房屋
前的樹影拉長在街道上，他想，當他發現蘋果是這個季節的一部份時，
夕陽和蘋果的顏色就有了關聯，乃至於他的影子，他在街上看到的紅色
絲巾，他為了自己正走在倫敦而感到快樂（即便只是為了蘋果），雖然
這不是第一次盡情享受走動，但他看到什麼都想到親愛的英國紳士，覺
得英國人在庭院裡種蘋果樹是一件浪漫的事。他進入這樣的思考，認為
自己能和對方的夢境同調，十分滿足。
阿爾弗雷德抱著一紙袋蘋果回到屋子裡。亞瑟先他一步到家，才剛脫下
西裝外套，在餐桌上擺了一排紅茶罐仔細地在研究什麼。連頭也沒抬起
來，對方向他說今天的會議有多麼臨時，不過還好早早就放人回來。他
應了一聲，把紙袋放在桌上。
那是什麼，蘋果？亞瑟往紙袋裡探了一下。你也會吃這種清淡的食物？
會嗎？他語意不清地回答。
美國人很適合吃蘋果。對方說。
而英國人很適合種。他答。
我不知道。亞瑟笑了一下。其實我不知道英國的蘋果跟其他地方有什麼
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長在英國。他說。
他知道對方不是很清楚他為什麼那樣講。在去餐廳的路上，他趁著夜色
漸濃，問對方昨天做的那個夢與夢話。亞瑟完全不記得。他重覆那段話
，問亞瑟那是不是一個具體的地方？但當他們坐上鋪著鏤空花紋桌巾的
座位，聽見侍者打開酒瓶的聲音，便不約而同地把這個話題拋諸腦後。
他們繞著路散步回家。亞瑟的手腕一直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好像髮中可
以變出一串彩帶或鴿子那樣地不停觸摸後頸髮根。阿爾弗雷德什麼都沒
在想，夜風吹得他很舒服，所以他走路走得不太安分，有時候撞在對方
肩上，有時候又走到馬路中間去，被叱吒的車燈趕回來。
走到公園的轉角時，亞瑟停下腳步，在長椅旁的大樹底下若有所思地望
著枝葉。阿爾弗雷德覺得對方和樹在路燈底下的影子乍看之下像孩童與
大人。然後亞瑟回過頭，說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他脫口而出後便明白了。
那棵蘋果樹，阿弗雷德。亞瑟露出帶著點取笑意味的輕鬆笑容。那在你
家啊。
……哪裡？他愣住。
正確的說，在你舊家啊，維吉尼亞。小阿弗雷德總是往外跑，不知道自
己家種了什麼樹。
我不記得。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有這件事。他喃喃自語。
但是那個夢是哪一天我也忘記了。亞瑟說，又繼續往前走。
你一定記得。阿爾弗雷德趕上去。為什麼會有那棵樹？
只是為了方便。亞瑟淡淡地說，但是他看得出來他很高興。阿弗雷德，
你說英國人適合種蘋果？
他點點頭。
亞瑟沒有再看他，慢慢低下頭。有時候他會因為他的寡言或欲言又止而
焦慮，但像這種時候，阿爾弗雷德反而覺得心裡像打翻一杯溫牛奶。他
知道回憶有很多種方式，一張相片或是一個故事，而他現在從對方的臉
上看見一段再單純不過而且快樂的記憶，而且無庸置疑是關於他的記憶。
為什麼我會夢到那棵樹呢，那時候。亞瑟安靜了一會兒，開口說。我一
定是夢到看見別的東西……然後同時那棵樹也在。但是我不記得了。說
到這個，阿弗雷德，你今天跑去哪了？
回家。他說。
啊？
沒什麼。他說，嘻嘻笑著去牽對方的手。回家吧。
對方的手閃了一下，很快地就被他抓住。但是阿爾弗雷德沒去看對方的
表情。他心裡只想著蘋果，蘋果樹，還有夢中的英國紳士，一想到所有
一切包括夢境都成為他進行中的現實，就高興得嘴角不知道怎麼冷靜下
來才好。他慶幸自己沒有真的看見那棵樹，而是用更好的方式證實它的
存在。
在他去注視真正的對方之前──反正他已經完全擁有了。他打算先待在
這個幸福的夢境裡面，充分享受一下另一份時光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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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掃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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