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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kfast
ブレックファス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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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清晨,我瞧見了自己的背部
不禁令我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從鏡中傳來的我的背上,泛著小小的紅斑
那些圓點狀的小紅斑
冷冷地、無情地向我宣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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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後,各式各樣的課後活動才正要開始進行。從籃球部的社團活動教室中,傳來了
同學們斷斷續續地討論聲。
「食人症候群!啊啊,這個我知道哦~很可怖不是嗎-」手裏拿著一篇標題為『怪病恐
慌』的報導,籃球部裏唯一的女經理用著害怕的聲音說著:「國內發病人數據推斷已超
過二千人了!」
「人數還蠻多的嘛--」另一位籃球部部員一面啃著麵包一面訝異地問著:「好像是有
天突然就變成食人的人種是不是?」
「嗯,」經理看著報導回答:「上面說會變成得只想吃人類。」
「雖然說是是只有遺傳了古代食人族基因的人才會發病,可是那麼久前的祖先的事就
跟陌生的事一樣,根本就無從得知起嘛!」
「發病時背部會出現紅斑吧!你們大家都沒事吧?」
「可能會有事嗎,笨蛋-」
「可是不是聽說只要吃過一次人肉的話就會治好了嗎!」
「...嗯,就是因為有這種說法,所以不是偶爾會聽到有人會被吃的消息嗎?」
部員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這個被現代社會稱之為『怪病』的食人症候群,就算沒
加入討論的人也不禁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
守谷在一旁吃著晚餐,沒有加入討論。看見守谷獨自一人默不作語的麟平移到他的身
旁,看了一下吃到一半的便當肉類完全沒有動過,忍不住好奇地發問:
「守谷,你不吃肉嗎?」
「我不餓,你想吃的話就給你。」守谷冷冷地回答
「我才不要咧!」用著嫌惡的口吻回答,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彎身靠近守谷的身
旁興沖沖地問:「喂,我今天晚上可以去你那兒住嗎?」
抬起頭望了眼那個喜形於色的人,看著對方張合的雙唇,守谷並沒有開口說話。
「到底怎樣啦?」
「...不行」
「那,明天呢?」
「不行!」大聲地重覆相同回答,而後像是要強調自己的拒絕般守谷撇過頭不再看麟
平,用著生氣的口吻說;「無論是後天、下星期、下下個星期都一樣不行!!」
「怎麼了!你在生什麼氣!」無法理解為何突然發怒的友人,麟平湊身到守谷的臉旁
以便談話:「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剛才--」
『咚-』地一聲巨大的聲響,守谷用力地站起,不但使得椅子倒地,連靠在他旁邊的
麟平也受到作用力而跌倒。整間休息室也因為這插曲而安靜無聲,其他的人都訝異地
轉頭看著莫明起衝突的倆人。
「不用靠在我身上,你這個混蛋--」生氣地說回這句話,守谷跑著逃開了休息室。
留下一臉不知所措的麟平,楞在當場。
「怎麼了!?」
「一定是麟平又惹守谷學長生氣了啦!」
沒有人知道,守谷突然發怒離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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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笨蛋!!
根本一點就不知道
聞到人肉的香味,會讓我變得如此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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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報導〕
今天在都內丁大學附屬醫院中發生了一起醫師殺食了自己病患的案件。
這名醫師已判定為「人食症候群」的患者。
發症的患者如果不吃人最多四至五天就會餓死。
這張照片是末期患者背部的攝影。就像這樣,斑點全面擴散。
至今依然沒有研究出治療的方法。被患者襲擊的死傷人數亦日漸增多。
關於這件事,社會福利衛生局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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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的畫面上傳來食人症末期患者的背面照,遍佈全身的紅斑和自己身上開始出現的
斑點是相同的東西。守谷一面看著電視一面不禁冒起冷汗。
『叮--噹--』
門鈴聲突然響起,喚醒了沈思中的人。想著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拜訪,門口立即傳來
訪客的聲音。
「守谷,你在家吧!開門呀--」
「麟平!?」出乎意料外的人讓守谷十分訝異:「你來做什麼?」
「我不是有說過我要來過夜嗎?」相對於守谷的驚慌,麟平反倒很冷靜地對應著。
「我不也叫你不要來嗎!」
「可是我人都已經來了,讓我進去吧。」
「你回去啦!你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吧!?」
「......我不想離開,讓我待在你身邊。」
麟平的聲音出奇的低沈而暗淡,可是話中含帶的曖昧還是讓守谷忍不住臉紅。
「笨...笨蛋,你在說什麼!總而言之,我是絕對不會開門的!!」
「那在你開門之前我都待在這裏不走」聽出了守谷認真而堅決地不肯開門的態度,麟
平也沒有強硬地要求他開門,只是靜靜地開口:「即使到了晚上、或者到白天為止...」
「那就隨便你!!」
麟平嘆了一口氣,站在門口開始哼起歌來,一付你不開門我就待到你開門為止的態度。
面對著守谷突如其來的任性,他也有自己一套應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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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地上零亂地散著食物。守谷坐在冰箱旁邊,正試著把食物往嘴巴裏塞。可是,無
論吞下去的是什麼,全數都吐了出來。
完全不行!
抹了抹嘴角的穢物,守谷忍住了下一波的嘔吐感。
除了人肉以外,自己什麼東西都不想吃,也什麼東西都吃不下。
痛苦的感覺迷漫全身,安靜的房裏,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唯一聽見的,就是從門口不
停傳來的歌聲。
那個聲音...不傳地刺激著自己去想起自己不停逃避的事。
一氣之下守谷隨手拿起倒在一旁的杯子丟向門口,玻璃製的杯子在砸到大門時應聲而碎。
「你給我回去!!」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完這句話,守谷已是喘息連連。
門口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守谷知道他仍在原地。
走向門口,隔著一扇大門,守谷右手放在門上像是要觸碰門外那個人一樣。
「我...發病了。」沒了先前的怒意,守谷平靜地開口:「......就是之前提過的病。」
「背部開始起紅斑,而且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吃不下任何東西...不管吃了什麼,最後都還
是吐了出來。」
「我想吃人......」終於,把最不想讓他知道的事說出來了:「所以,你回去吧,聽清
楚了嗎?」
像是喪失了鬥志般地將額頭輕靠在門上,守谷忍著自己體內不斷上昇的吃人的慾望。
「守谷,」門外的人輕輕而溫柔地叫著他的名字,彷彿聲音一大就會把對方嚇跑似地。
「麟平。」回應著對方呼喚,守谷頭也不抬地叫著對方的名字。
「......開門好嗎?」聲音宛如在誘勸對方似地,麟平將右手搭在門上像要觸碰那個
人一般:「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
語氣透露出不容否置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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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過對方的堅決,守谷終究還是開了門讓麟平進到屋內。可是,為了反抗體內想吃人
肉的慾望,守谷要求麟平綁住自己的雙手以防自己做出後悔的事來。
「...你知道嗎?」雖然不願意,可是麟平還是遵照守谷的意思將他的雙手縳在身後:
「所謂的嘴唇,比起皮膚而言,更算是內臟的一部分。」
「那又如何?」
「...所以...所以像這樣...接吻的話,」麟平的嘴唇輕觸到對方的唇:「就像是在親
吻內臟。」
「因為內臟...是如此地美味,所以讓人忍不住想去吃--」
一面說著,麟平伸出舌頭輕舔著守谷的嘴唇。承受著麟平不間斷的吻,守谷氣喘不已。
「...麟平,再綁緊一點。」
「已經綁得很緊了。」拉開守谷的衣服,麟平漫不經心地回答著。
「再更緊一點!」守谷壓抑著體內的慾望,痛苦地開口:「因為我非常的餓!已經和
野獸沒二樣了!」
「我不怕!」將守谷壓倒在床上,麟平拉開了他的上衣默默地說著:「說不定我比你
還更像頭野獸。因為,光是這麼做就讓我如此地焦躁了。」
「在被你吃掉之前,我就會先讓你吃了我」即使知道身下的人已經完全聽不進自己的
話,麟平還是輕聲地說,然後,脫去自己的上衣,細碎的吻不停地落下。
在這之間,不禁讓我連想到,我們就像在深夜荒野中兩兩相望的二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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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人的話,四到五天就會餓死了吧!」
完事後,倆人躺在床上。守谷的雙手還是被綁在身後。麟平盯著守谷裸背上的紅斑發問。
「大概吧!」
「斑點好像還沒有擴散的很厲害,應該可以放心。你從發病以來是第幾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了...」守谷頭也不回地仍然保持著背對麟平的姿勢回答。
「第二天?」麟平鬆了口氣似地開口:「--那太好了!」
「一點也不好吧。」不像麟平愉快的口吻,守谷潑冷水般地開口:「不管怎樣都一定
會死的吧。因為我並不想殺人吃肉......」
因為背對著對方,所以當守谷說完這句話時,他並沒有查覺到麟平低落的表情。
「好痛...」
牽動到綁在身後的手腕,繩索磨擦著已經變得十分敏感的肌膚,守谷忍不住叫痛。麟平
拉起他的手,動作輕柔地解開了被繩子綁了一整個晚上的手腕。
「哇,真慘,手都淤血了。」一面說著一面替守谷揉著淤血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鬆綁,笨蛋啊...」守谷一臉驚慌地怒斥著。
「把手環到我的背後吧!」麟平沒有理會守谷因吃驚而夾帶怒意的話語,溫柔地笑了笑
,拉著他的手,輕聲地說:「我想像個普通的戀人般和你相互擁抱。」
「--」聽到麟平的話,守谷怒意全失,臉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這簡直就像是在
拷問我嘛......」
抱怨似的低聲著,守谷還是伸出了雙手環抱住了麟平的頸間。麟平也緊緊地回抱了他。
「你根本...一點兒也不都知道我有多麼地忍耐......」
麟平就著抱著守谷的姿勢,輕輕地笑了。
「守谷,你想吃我嗎?」一手撫著守谷的頭髮,麟平試探地發問。隔了幾秒,沒聽到回
答,麟平催促般地再次喊了他的名字;「...守谷?」
「想吃,」無奈地回話,守谷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一樣輕舔了麟平的膀子:「我想要吃
你的肉、想要喝你的血;一直到骨頭、到骨髓為止 --」
滿意了守谷的回答,麟平用力地抱緊守谷:「...我得感謝這個病才行。因為,我從來
沒有想過可以從守谷口中聽到這樣的台詞。」幸福的表情滿溢在臉上。
「笨蛋!」守谷臉紅地斥責著,脫離了麟平的懷抱。
「真的哦...我是說真的。」麟平像是要哭出來般地說著,低下頭來右手搭在自己前額
似是要遮住表情一樣:「我覺得...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看著眼前的他異樣的反應和言詞,守谷楞了一下。
「吃了我也可以哦!」麟平沒有理會守谷呆滯的樣子繼續他帶點衝擊性的發言:「因為
你把心裏的話都老實地說了出來。」
「所以,只要你喜歡的話,全部給你也無妨」
「...別開玩笑了!」被麟平的話嚇到,守谷的身體不禁往後退了開。
「我不是在開玩笑。」
「你知道被吃掉是怎樣的情況嗎?」對於麟平無所謂地態度,守谷生氣地說;「那可是
會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而且連一點麻醉也沒有!」
「我知道。」
「你根本一點都不知道!!」
看著守谷為了這種事而發怒,麟平反倒無謂地笑了笑,然後開口:「如果是考慮到自己
最重要的人的事的話,自己不管變得怎樣都無所謂的。」
「不明白的人是守谷吧!因為你沒有一個對自己那麼樣重要的人存在著......」麟平低下
了頭,聲音愈來愈小聲像在喃喃自語似地:「可是,我一直都--」
...不明白的人究竟是哪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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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麟平躺在守容的懷中,抬起臉看向守谷:「...我想已經到最後了,你能不能
聽我說一些話?」
「我在聽呀,什麼呢?」
「我們來做個約定吧!」麟平抓住抱著自己的守谷的手,輕吻著展露著自己眼前裸露的
前胸:「你不可以讓任何人吃了這付身體喔。」
「因為,你並不會知道當你走在街上或在電車中時,有沒有發病的人在一旁同行...像
這些事啊你自己都要多注意些。我自己的話是沒啥問題,可是因為守谷經常都在發呆
,所以我很擔心...」
「...我知道了啦,約定就約定嘛!」
「然後還有一個。」麟平像是最後似地交代著:「和我約定,如果發現了就算是吃了也
無妨的人體時,你一定要吃哦。」
「...這是什麼意思?」不太明白麟平話語中的意思,守谷疑惑地問。
「所以說嘛,舉個例而言,如果在你的眼前發生了交通事故或者是有人自殺之類的...
如果吃的是屍體的話,就不構成殺人了吧!」
「...這種事情我活到現在十八年為止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呀。」
「可能會遇到也說不定呀,十八年中就這麼唯一一次的機會!」不理會守谷不當一回事
的反答,麟平繼續說著:「所以,我只是打個比方,即使那是再怎麼骯髒污穢的屍體,
不論好惡,你都要吃了哦!」
「如果這樣我就能活命的話,那根本就不是可以讓我挑剔的狀態了嘛!」
因為麟平的堅持,即使知道不可能實現,守谷還是無奈地答應了他。
麟平專注地望著守谷,很滿意守谷的回答:「我們,約好了哦!」
「嗯,約好了。」
「不能食言哦!」
安心般地又躺回守谷懷中,轉頭又親吻了下守谷的胸前,然後頭挪了一下試圖在守谷懷
中找到一個最舒服姿勢:「...晚安。」
「嗯,」輕輕地吻了下躺在自己懷中的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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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守谷正在廚房準備著早餐。將最後一道荷包蛋起鍋上桌後,發聲叫著尚在沈睡中
的人。
「--麟平」推開房裏的門,那個人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睡在床上。
「起床囉!麟平」帶著寵暱的語氣,守谷繼續說:「我幫你做好早餐了。我雖然是不想
吃,可是你肚子一定餓了吧!」
因為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動作,守谷便慢慢地走近床邊,想要喚醒麟平:「麟平!」
沈睡中的對方依然維持著背著自己的姿勢躺在床上不為所動。
「...喂 !麟平?」奇怪,明明平時就不是那麼難叫起床的人啊。
守谷伸出了手想要搖醒床上的人。
因為對方絲毫沒有反應,所以守谷一手拉著他的手,另一手持住他的頸子想要用力拉起
麟平。拉扯中,從麟平鬆垮的襯衫中露出了少許的背部,守谷隱約間瞧見了紅色的斑點。
吃驚地扯下麟平的上衣,遍佈在麟平背上滿滿的紅斑,就像是昨晚在新聞中曾出現過的
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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