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的夢想,簡簡單單地就被完全粉碎。
不,我也只是口頭上在說說罷了。因為,事實上,我也很想再見到那個孩子一面。
馬堀帶著清爽的笑臉出現在 HONEY B 的店門口。拓人一見到馬堀就像見到熟客般地輕
鬆地打著招呼;而我,卻像個經過漫長地等待後終於等到心愛的人似地既期待又興奮,連
正視他的臉孩都做不到。
可是--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說出這句話後的馬堀,臉上帶著一絲不捨、一絲落寞的神情:「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一天了....所以,我想再過來這裡看看。」
「是嗎?那你就慢慢看吧!」拓人冷淡地回應著。
我知道,那個孩子的目光,始終都不曾落在我身上。即使是最後了,他還是為了拓人而
來的。
他,是為了得到拓人,所以才來這裡的。
我明明就迷戀著這個孩子,可是,我卻理智冷靜地在一旁注視著一切、注視著他專注在
拓人身上的神情。
他不會回頭看向我的,就像拓人不曾在乎他一般。
十五歲的孩子,或者該稱之為「少年」,以他開始萌發的性感,試圖吸引拓人的目光。
他開心地笑著,雙眼微瞇,像隻貓兒般著啜著杯中的調酒,然後,用盡全身氣力地對著愛
慕的人發出「看著我!請你看著我!」的電波。
我默默地看著他,不發一言,因為,這是我的單戀。翅膀如果不成雙,是飛不起來的。
我的戀情只有單翅,所以注定墬落。
「馬堀君....時間差不多了哦!因為今天是星期天,所以連未班電車也提前結束了。」
也是是最後的一面了,我的單戀。十五歲的少年,乾淨而純粹的靈魂。
「啊!!真的很晚了呢....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馬堀露出落寞的神情,看起來
就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你放假的時候,再到這裏來玩吧!」拓人流利地說著自己的台詞:「反正,千葉並不
是很遙遠的地方」
「好!我會再來的....一定!!」馬堀應答,堅定的目光看著拓人:「那,我走了」
馬堀的目光,隨著關上的門,被鎖在門的另一方。看不見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但烙印
在心上。
那麼乾淨不受汙染的孩子,雖然堅定地說一定會再回來。可是,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
見到他,卻不是任何人能保證的。即使能再見面,他還會像現在一樣嗎?
「如果你有留下他的電話號碼什麼的就好了....」
「為什麼要我問呢?」拓人冷淡的語氣說明了那個孩子在他的心中,只是個毫不相干的
二個個體:「想知道的話,你自己問他不就得了。」
「不用了」我的單戀,不過維持了三天:「這樣子就可以了....」
失戀的痛苦,也一定很快就會忘了吧!
這樣子就可以了....這樣子,在我的心中,那個單戀的影子,會永遠維持著第一次見面
時的純潔。
* * * * * *
清晨三點,閃爍的霓虹一盞一盞地熄滅。寫著 HONEY B 的招牌,也退去了它的光亮,
宣告著一天的工作已經到了一個段落。
「友貴,垃圾就麻煩你倒了」
「好!」友貴拿著抹布擦乾了剛洗好杯子的手,一面應答著,一面拾起垃圾袋往門口走
去。
一打開門,沙沙的雨聲便傳入耳際;待完全推開門後,友貴才驚覺雨勢之大。店內的隔
音良好,如果不將門打開,就完全覺查不出外面的狀況。
「簡直就是下得亂七八糟嘛!。友貴冒著大雨走到巷口堆放垃圾的地方,滂沱的大雨一
下子就把他的衣服淋濕,友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陷害了:「拓人這傢伙一定是知
道下這麼大的雨,所以才叫我出來倒垃圾的。」
一邊喃喃自語,左手圖勞無功地擦拭著不斷從額際滴落的水珠。
啪噠!!啪噠!!
由轉角處傳來的聲音,令友貴趨步向前。隨著聲音逐漸清晰,友貴聽出那是有人踏著水
窪的聲音。從轉角探出身體,那端,馬堀在雨中朝著自己跑過來。
為什麼!?
友貴楞在巷口,看著逐漸逼近的身影,呆呆地想著:不是已經離開了三個多小時了嗎?
「馬堀....」楞了一下才開始有反應的友貴,在猛然驚醒後開口叫出了那個已經跑到自
己前方的少年的名字,語氣尚未完結,那道人影已越過自己身旁,頭也不回一點遲疑也沒
有地跑向 HONEY B的店門。
友貴像是被抽掉靈魂似地呆立在原地。隨著門一開一關,只剩他獨自一人被遺留在大雨
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