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in’s POV]
我的第一個計畫是E-mail攻擊。言語對Brian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我沒有寫上任何字
。當我到達Daphne的朋友Paul在紐約的住處，並且把筆記型電腦插上電後，我就寄給了
Brian一封空白的電子郵件。沒有標題，也沒有內容。半個小時後，他回給了我一封空白
的E-mail。我猜想過最可能發生的情況是，他會直接忽略它，另外有非常渺茫的機率，他
會寫上些什麼再回信給我，像是『你知道這他媽的是封空白信嗎？』之類的。總之，目前
為止，情況的發展比我想像中要好。
第二天我在廚房裡那張破爛的沙發上醒來後，發現住在那裡的每個人都在準備要去上班或
者上學，加上我總共有五個人，但只有一個浴室。我等到所有人都用過浴室後，才終於能
進去上廁所。接下來我拿出備忘錄，把『找地方住』這個項目用紅筆圈起來，然後畫一條線
把它拉到最前面。我在心裡對Brian狠狠發了一頓脾氣，然後我打開筆記型電腦，寫了一
封長信，告訴他，他就這麼逼我來是多混帳的行徑。接下來我把內容都刪光，連標題也是
，然後又把這封空白的E-mail寄給他。
我一直到當天晚上才再去檢查信箱，但他的回信是在我寄信後的四分鐘寄來的。
接下來三周簡直過得像坨屎。我拚了命地找工作，什麼工作都好，只要能不再當服務生，
還有趕快存錢，找個不用和Paul和他那三個噁心的室友一起擠的地方住。跟Brian一起住
有很多壞處，但絕對不會在冰箱裡找到長了滿滿黴菌的剩菜。還有，你知道的，蟑螂。雖
然我後來才發現，在紐約就算是有錢人家裡也都有蟑螂的。
過了生不如死的幾天後，我打給一個曾經幫我和Michael出版過Rage的人，我以為他住在
紐約，但他不是。不過他以前曾經待過，所以他給了我幾個電話號碼，要我去應徵。其中
一個人是個廣告顧問公司的總監，我現在想到還忍不會笑。我當初該把Brian寫成我的推
薦人的。
最後我在一間出版電動情報雜誌的出版社找到了工作。處理圖像的工作非常吃重，他們換
人換得也相當快，因為工作條件和薪水都很差。可是對我來說，這份工作至少是在我的專
業領域裡，而且可不是幫人端盤子上菜的那種專業領域。他們也讓我晚上留下來，用公司
的電腦弄些我想弄的圖，只要我不用到電和咖啡以外的資源就好。雖然我不能畫油畫，至
少還能用他們超快的網路和製圖軟體做些別的事。
接下來那個星期，有一名同事終於受夠了，決定辭職不幹回老家，所以我搬進了一個離公
司大概有六個街區那麼遠的地方。我接下了她在分租公寓裡的舊房間，雖然還是得跟其他
四個人一起住，但至少是有自己的房間了。房間並不大，採光也很差，但房租也不用兩千
美金一個月就是了。
每天，我都寄給Brian一封空白的E-mail，然後收到一封空白的回信。我忙著搬家的時候
，有整整三天沒有寄信，但當三天後我打開電腦，在一堆廣告信件中夾著一封沒有標題的
E-mail，是Brian寄來的。我跟蟑螂一起坐在我通風不良的公寓裡，微笑了起來，然後按
下回覆鍵。我在標題填上『我也想你』，然後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解釋我為什麼三天沒寄
信給他。然後我又把整篇刪光，包括標題，再寄出一封空白的E-mail。
要是不咬緊牙關遵守的話，幹嘛還訂計畫呢？
[Melanie’s POV]
我洗完澡出來時，Lindsay已經幫Jenny脫掉她沾上葡萄汁的衣服，換上一件新的，好讓她
繼續把髒東西往上面抹。Lindsay看起來暫時對審問Brian他和Justin目前的關係失去了興
趣。我們帶孩子們到院子裡玩，Lindsay帶Gus去盪鞦韆，它就架在一個偏僻得除非你故意
找，不然絕對找不到的地方。看吧？他不完全是個混蛋，像我說的一樣。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Lindsay和Gus玩耍，Jenny趴在我大腿上睡著了。
「介意讓我畫一下妳們兩個嗎？」Justin出現在我們面前，鼻子凍得紅紅的，手裡拿著素
描本。
「不介意。不過你最好快點開始畫，因為她大概再四分鐘就會醒了。」他笑了出來，在旁
邊一棵樹下的石頭上坐下，開始飛快地素描。
「手還好嗎？」
Justin連眼睛都沒抬起來：「還好。只要我不太逞強，不過畫油畫比素描輕鬆一點。」他
瞧了我和Jenny一眼，眼波轉了轉，又埋首回素描本裡去。他不時地轉轉手腕，似乎是下
意識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正在那麼做。我低下頭，看著Jenny，心想著，不知道若是
發生在Justin身上的遭遇發生在她身上的話，我會作何感想。
「Brian在幹嘛？幫餐桌消毒嗎？」
Justin笑起來，「我不知道耶，他在叨唸著說要把廚房櫃子裡那些高糖份的零食，或者是
所有含糖的食物全部倒進廁所馬桶裡沖走。」
我也笑了，好吧。我承認給Gus吃巧克力泡芙是過份了點。
我們又坐了一會兒，他繼續素描，我轉頭看著鞦韆那邊的Lindsay和Gus。Jenny超過了我
預計的時間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Justin這時停下手來，抬頭看著我。
「要是Lindsay能不管我和Brian的事就好了。」
我哼了一聲。「你真的試過去阻止Lindsay做任何事嗎？相信我，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嘆了口氣，「要讓Brian停止他控制世界的計畫已經夠難了。」
我瞪著他，「Justin，你他媽的在說什麼？」
Justin盯著他的素描本，沉默了一分鐘，才說：「搞清楚怎麼跟Brian繼續維持下去對我
來說真的很難，妳知道的，遠距戀愛就算對一般人來說都很難了。更何況，Brian並不是
一般人。」
「啊哈，我覺得Brian跟我就是要遠距離才相處得好咧。」
Justin倏地停止了素描的動作，站起身來。「算了，Mel，我還以為妳可以幫我和Linz談
談，不過我想錯了，妳根本不關心對吧。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噢，天啊，Justin要開始做那個嘴唇顫抖的表情了。他十七歲的時候那對我很有效，我還
以為我已經對它免疫了，不過母性荷爾蒙徹底把我打敗了。他淡粉紅色的下唇顫抖了一下
，然後用牙齒咬住，是那種和牙膏廣告上一樣完美的牙齒，跟Lindsay的一模一樣。然後
他轉過身，順著小路往房子走回去。
「等一下，Justin！」他停下來，轉過身，眼淚已經含在眼眶裡了。Lindsay想必教過他
怎麼說哭就哭來著，或者，那是他們在金髮學校裡會教的必殺技？
還掙扎個什麼？我們全都完蛋了。
「如果你不要這樣意義不明地說話，改用簡單的英語告訴我你的想法，我說不定還會對你
想要我跟Lindsay談些什麼有點概念。我知道跟Brian在一起那麼多年，可能已經把你描述
感情和需求的能力給毀了，但是試著解放一下你心中那個女拉子，好嗎？然後告訴我，你
到底他媽的是怎、麼、了。」
他沉默了一分鐘，我猜他在考慮要不要對我說實話。我雖然不是最頂尖的律師，但還是能
察覺別人對我說謊與否的。然後他臉上的神情改變了，我知道他會說實話了。
「Mel，搬去加拿大是妳的主意，對吧？我是說，是妳說服Lindsay的？」
「對，可是那又怎樣？」
「好，那麼妳這麼做的理由是？為了要保護家人，對吧？為了讓孩子們在安全的地方長大
，為了保護妳的妻子？」
我點頭。有些時候我會懷疑自己這麼想是不是瘋了，但別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自己躲得不
夠遠。
「而你很確定妳做的是對的事情。對妳，對Lindsay，對Gus還有對JR都是。所以任何人都
阻止不了妳。同樣的，Brian認為，唯一能讓我快樂和成為一個藝術家的途徑就是去紐約
。Lindsay是這樣告訴他的，而且他也相信了，深信不疑。我想我不用再浪費口水跟妳描
述，阻止Brian去做他決定好的事是多麼徒勞無功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不想去？」這可讓我有點意外了。他不想去，卻還是去了紐約？
他低下頭，踢著腳邊的碎石子：「啊，不是以現在這種痛苦的方式。我根本不想現在去。
」
我在那裡不發一語地坐了幾分鐘，思考著這個情況。Justin從十七歲開始就以衛星繞地球
的方式生活在Brian身邊，可是這已經過了快六年了。對那種雙眼空洞、徒有外表、得靠
別人養活的年輕小美人來說，我會覺得跟你高中時就瘋狂迷戀上的年長男朋友在一起長達
六年，那絕對代表你的腦袋有問題。可是Justin不是那種孩子，在他白皙皮膚、藍眼金髮
的漂亮外表下，是有著堅強又聰慧的靈魂的。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和Lindsay以為的那
個情況完全不同。也和我過去六年以來，相信的那個情況不同。有些時候，你在某人還是
個孩子時就認識他，但那不代表當他長大後，你仍然了解他。舉例來說，Gus對我而言就
永遠都會是個六歲的孩子。
Justin又轉回來，坐在同一塊石頭上，在素描本上繼續畫著。
「我能看一下你畫的Jenny和我嗎？」
他把素描本遞過來。那真是難以置信的一張作品，這跟他十七歲時畫的那幅Lindsay和Gus
的畫之間的距離，就像路邊餐廳裡掛的廉價風景畫和高級畫廊裡掛的昂貴藝術品之間的距
離一樣。六年果然是很長的時間。
我又開口了：「那你為什麼要去？Brian不能真的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的。」
「他會的。確切來說，我當然可以堅持我要留下，但他只會表現得又固執又討人厭，還會
試著讓我恨他，好把我趕出去。妳懂他的，Melanie，我想Lindsay和Michael一定不相信
他會這樣對我，可是妳一定知道的。」
「控制狂。」
「沒錯。但是他是真的為我好。」
我哼了一聲，「對啊，Justin，等他把你扯下地獄的時候，你就這麼告訴自己吧。好啦，
不要這樣瞪我，我開玩笑的。」說Brian的壞話是我最愛的消遣之一，不過我認為我還沒
到無可救藥的境界就是了。
「所以，我去了。這是我唯一的選擇，同時我也在想辦法，別讓他以為自己是那種為了大
家好，必須當壞人的連續劇女主角。我訂了個計畫。」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一個滿腦子詭計的金髮小美人？真難想像。「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
計畫？」
「不打電話。不寄E-mail。不告訴他我想他，或者我愛他。不開口要求他讓我回來。不嘗
試叫他來紐約看我。這樣他就沒有和我爭論的餘地了，只做一些意義不明的事情，像是每
天寄給他一封空白的E-mail，然後偶爾出現在他家門口，跟他上床。」
我彈了下舌頭，不由得佩服起來：「我不認為我認識你耶，你他媽的是哪位？」
Justin微笑了：「Brian運作手冊的撰寫者。」
「我還以為撰寫者是Michael。」
「不對唷，他只寫了Brian入門指南，但實際的技術面，都是我寫的。」
「所以，有用嗎？」
Justin抿抿唇，微微挑起眼角看了我一眼，帶點挑逗的意味。我突然明白，Brian可是常
常得面對這種表情的。他完蛋了。
「嗯，似乎是有用，我還蠻得意的。我可不想搞砸了。」
「被我或Lindz搞砸？」
「對。」
「你去紐約後，回來過幾次了？」
「唔嗯，六次。」
「在這棟房子？」
他聳了聳肩：「有在這裡，也有在閣樓。有一次我們去了飯店，我通常只有周末才回來。
」
「你從來不事先告訴他，你要回來？可是你出現的時候，他總是在閣樓裡？」
「目前為止，是的。」
哇咧，這是自由大道的性愛野獸Brian. Kinney？看來我想得沒錯，Brian完蛋了。現在我
該做的是，別讓我那個詭計多端的金髮女孩，破壞了Brian這個詭計多端的金髮男孩的計畫
。還有保守Justin的秘密。
這件事對我是有好處的，像是，Brian真的完蛋了。恐怕連Justin都不會知道，Brian為他
淪陷得多深。實際上，全世界認識他的人裡面，我恐怕是唯一一個確實知道這件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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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2.204.50
※ 編輯: t84093 來自: 140.112.204.50 (05/14 23:36)
※ 編輯: t84093 來自: 140.112.204.50 (05/14 23: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