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moyoro:很深刻...只能推了 06/24 15:33
Five Times Mrs Holmes’ Heart Broke Over Her Younger Son (and the
One Time He Tried To Make It Up To Her In His Own Unique Way)
五次福爾摩斯太太為小兒子心碎（及一次他以獨有的方式回報）
原作者：jupiter_ash
原文地址：http://jupiter-ash.livejournal.com/3762.html?view=11333
分級：PG
授權：Certainly you can translate it. Good luck with that, make
sure my name stays on it and let me know when you post it.
說明：原譯文發表在隨緣居，本文是修改稿。標題太長了，只好改寫…
＊ ＊ ＊
一
交換對麥克羅夫特的看法時，人們總會注意他特出的、壓倒性的聰慧，這樣
一來，就能避談遠遠不算正面的其他特質了——例如體重，傲慢態度，還有
彷彿他能看穿你的樣子。她猜他們認為不重要，又或者以天才兒童來說是可
以接受的。
所以，在他們談論夏洛克的時候，她總是在不悅中驚奇地發現，儘管才智不
相上下，對他的評論卻正好相反。
「這樣跟你說很抱歉，」她姊姊在某次兩人共進三明治和茶的午餐時說，
「但是這一個嘛……好吧，有點不對勁。」
有好長一段時間，麥克羅夫特都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以致於她多少放棄了生
第二個的希望。當然了，流產、還有丈夫和她少得可憐的同床次數，兩件事
都嚴重降低了她懷上第二個孩子的機會。在夏洛克出生以前，有麥克羅夫特
就夠了。事實上比足夠還多得多。他的才氣與生俱來，聰明出眾，遠超出他
們的期盼。大家一致同意麥克羅夫特註定偉大——無疑是牛津劍橋，接著也
許擔任政府職位，甚至首相。對他來說，沒什麼不可能的。
這時，她居然又懷孕了。那是在麥克羅夫特出生六年半以後，離他們上次嘗
試失敗也有兩年。她幾乎不敢希望老天還會賜給他們另一個孩子，因為期盼
落空實在太多次了。但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胎兒逐漸長大，她開始想，也
許這次，他們夠幸運的話，麥克羅夫特就會有個弟弟或妹妹了。
寶寶提早出生。雖然只早幾週，卻代表他遠比她印象中同樣年紀的麥克羅夫
特小得多。他那麼嬌小，皮包著骨頭，四肢修長，頭髮烏黑，然後他睜開眼
睛。那雙眼睛是淡灰色的，淡得讓她冷不防吃了一驚。
她首先明白的是，他渴望觀察一切。他從不喜歡睡眠，就像知道沒醒著的話
就會錯過什麼一樣。餵奶時他很容易不專心，經常沒什麼特別理由就大聲哭
鬧。她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規則，卻驚愕地發現：只不過是因為太多了。太
多聲音，太多東西要看，太多人，或者就是——什麼都太多了。他喜歡安靜
不動，喜歡輕柔的古典音樂、收斂的色彩、熟悉的面孔。她盡力讓他滿足，
就算是為了她自己精神健全起見也好。她非常確定他只要長大點就會習慣
了。
他一直沒有真的習慣過。
她姊姊發表看法時，他才快兩歲。也許是他剛剛玩耍的方式，又或者是他有
好一段時間都坐著不動的本事。她稍後認為，最可能是吃東西時他就這麼盯
著她們看的樣子。她今天讓他穿上白色和天藍色的衣服，襯得那雙淺灰綠色
的大眼睛更明顯。小夏洛克的眼神無疑讓人印象很深刻，會覺得膽怯也很正
常，就像她姊姊才發現的那樣。
「這孩子很古怪。」夏洛克靜靜爬下桌，回去讀那本遠超乎他年齡該讀的書
以後，她姊姊說道。「記得我的話，他身上有些東西不正常。他大一點以後
一定會給你製造問題。我一點也不懷疑。問題。」
這句話讓她的心揪了起來，她真想對姊姊說不是這樣，要她放下姊妹間的嫉
妒什麼的，但卻知道自己不能。夏洛克身上確實有什麼不一樣，讓他與眾不
同的並不只是聰明而已。儘管才智相當，夏洛克卻不是麥克羅夫特。日子久
了以後，這份差異究竟代表些什麼，她不禁害怕起來。
＊ ＊ ＊
二
「福爾摩斯太太，事實就是不管自閉與否，您的兒子都表現出反社會行為的
明顯特徵。他不認為自己需要控制侵略性，也不懂這種行為為什麼完全不適
當。您親眼目睹過他攻擊哥哥了。這種攻擊沒有明顯的激發動機，他沒有表
現出悔意，拒絕承認做錯事，更不願意替行為提供理由。重點是，他缺乏同
理心，我恐怕他傷害其他小孩或小動物時也不會有一絲不適。
「看得出來他極度聰明，也許太聰明了，讓他一直都是局外人，但他一點也
不像哥哥努力融入其他人。所有的事加在一起，我擔心現在不做些什麼的
話，他成年以後就會威脅社會安全。您明白我在說什麼嗎，福爾摩斯太
太？」
心理治療師坐在書桌另一邊看著她。這張大桌可能是橡木製的，上面散落著
攤開的檔案，上面寫了一大堆歪斜又潦草的垃圾話，他就根據這個宣稱瞭解
她兒子。要是她轉過頭，也許能辨認其中一些字，但她只是高高昂起臉，直
視對方的眼睛。
這個叫范什麼博士的心理治療師在業界廣受敬重，是她丈夫的選擇。他看著
她，表情微帶惱怒，又有點同情。他剛剛只花了不到九十分鐘和她兒子談
話、分析。她比誰都明白，只要夏洛克想，他可以極度難纏，卻依然覺得心
理醫師沒有權利表示憤怒或同情。她既不想要、也不接受同情。夏洛克就是
他該有的樣子，他是她的兒子，她不想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的。他只是…與
眾不同，就這樣，與眾不同並沒有錯。
「我相信，」她緊握擺在腿上的雙手，慢慢地說：「你可能沒有跟我兒子談
到正確的事。夏洛克有很多缺點，可能比跟他同年齡的大部分人還多，但他
不是個壞孩子。他性情激烈，也許。有強迫行為，當然了。不可否認也有反
社會傾向。他只是個心思靈敏到拖累了自己的孩子而已，偶爾覺得挫折到極
點，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看得出來這位好醫生對她的診斷不以為意。他拿下眼鏡仔細擦拭，又戴回
去，接著往前靠過來，兩手交叉握著，擺在面前。
「福爾摩斯太太，」他很慢，但很堅持地說：「您的兒子，」他向下瞄了一
眼病歷，又接著說道：「夏洛克，缺乏讓我們身為人類的自制和感情聯結。
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表現得有攻擊性、挫折、而且憤怒。對我問的很多
問題，他都面無表情，拒絕回答。在我說他不應該因為跟哥哥口角就使用肢
體暴力的時候，他只是瞪我。他沒有悔意這件事讓我很驚訝，也很不安。再
加上他那麼聰明，他有可能危害社會。我們常常說『逍遙法外』，那不過是
字面上的意思，但是對您的兒子來說，福爾摩斯太太，我一點也不懷疑只要
他動念就能辦得到。如果他不改過來，在三十歲的時候就會死掉，進監獄，
或者進精神病院。記住我的話。」
她的確有記住，但打心底覺得他錯了。
她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離開了辦公室。她走回她小兒子的觀察室的時候，把
頭抬得高高的。
這完全不是她的主意。但在夏洛克害得麥克羅夫特必須上醫院縫合傷口以
後，她丈夫插手干預了，他要求把夏洛克送去給專家診斷。她早知道不會有
什麼幫助的。
她在房間另一頭找到夏洛克，遠遠地躲在觀察窗看不到的地方，橫躺在長椅
上。他拱起膝蓋頂住下巴，雙手蓋著臉和耳朵。他瘦巴巴的，一頭黑捲髮，
看來又小又脆弱，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被形容成那麼可怕的樣子。反社會者
也好，自閉症，與眾不同也好，他只是她的夏洛克，而且永遠會是她的夏洛
克。
她不去管觀察人員好奇的視線，穿過房間，在他旁邊蹲下來，輕聲叫他的名
字。他動了一下表示知道她來了，她可以看見一隻淺色眼睛瞇得細細的，朝
上看著她。
她根本不問他好不好。他恨透了那些不言自明的問題，況且他很明顯是不
好。所以她只慢慢伸手撫摸他頭髮，一邊對他低聲說些安撫的話。
他的反應是伸手緊抓她的毛衣，鑽進她雙臂，把自己埋進她懷裡。
「頭痛，」他悶在她胸前說：「太多了，太亮了。」
他們過度刺激他了。太多新東西，太多陌生人，太多問題。他會對醫生反應
那麼糟，完全是意料之中。他們就是不明白。他們只想要在每件事上貼標
籤，所以只看到想看的。問題不得要領、重複詢問、不熟悉的環境，難怪他
只想挑釁。他們不懂，而他沒有能力讓他們懂。
「我知道，甜心。」她柔聲說。她得用雙臂摟著他，才能把他抱起來，他們
終於能離開了。技術上來說，他已經大得沒辦法抱著走了，但這是她欠他
的，而且他瘦小的身材讓他比同齡的孩子更輕巧。
他們不會再回這裡來了。她會確保這個。她不在乎他們宣稱什麼，診斷可能
會跟著夏洛克一輩子陰魂不散，她不打算讓那拖累她的兒子。
她比任何醫師或治療師都了解他為什麼突然對哥哥那麼粗暴。要是她早知道
他的小機器人對他有多重要，就絕不會要麥克羅夫特叫他下樓吃晚餐。麥克
羅夫特喜歡插手，總是傲慢地認為自己最正確，他就是不能明白，弄壞了夏
洛克的玩具——不管是不是刻意的——他等於摧毀了對夏洛克來說比什麼都
重要的東西。
我的。那時夏洛克尖叫著撲向兄弟。我的，我的，我的。
他確實有反社會傾向。夏洛克會建立感情聯結沒錯，但是很稀少，很深入，
深入到他會產生佔有慾。他們必須對這件事好好下功夫，但基本條件全部都
不缺了。
他可以正常的——至少，他的才智和性格允許他有多正常，他就可以多正
常。她必須相信這件事，尤其是心痛的時候。
＊ ＊ ＊
三
夏洛克痛恨謊話和說謊的人。主要是看穿謊話對他來說實在太容易了，以致
於在人們竟然還打算愚弄他時，他就被惹惱了。
她很早就立下原則，絕不對孩子說謊。有些事她隱瞞起來，她告訴孩子她不
需要什麼事都告訴他們，但她盡一切努力不說謊。
夏洛克十歲的時候，她真的很希望除了是他自己以外，他是誰都好。
她瞞著他太久了，久得成了習性。她和麥克羅夫特討論過，兩人決定夏洛克
根本不需要知道這些事，反正他不會瞭解的。
那樣做一直都沒有問題，但接著，麥克羅夫特離家去上大學了，接著就沒有
人能擋在她和她丈夫酒醉後的拳頭之間了。
直到那次夏洛克試著去做為止。
他那時十歲，還是很嬌小。他的眼睛那麼大，頭髮亂糟糟的，她看著他時很
難不看到她的小寶寶。但通常他會馬上說些什麼，不知怎麼回事，就永遠摧
毀了那個印象。
「我知道他在對你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從她臥房門口飄了進來。
她手臂上的指印還是紅的，她很快拉下袖子，確保把痕跡都蓋住。
「你剛剛說什麼，親愛的？」她用無辜的表情看著他問道。
他只是瞪著她瞧。他身上的衣服鬆鬆的，臉頰稍微帶點嬰兒肥，但他的視線
像是會穿透人一樣，讓人不安。他沒有重複剛才說的話，他知道她有聽見，
而他很討厭複述。他小心地走近她身邊，手指滑進她解開的袖管，溫柔地擦
過指印。他沒有再說一個字，但很久很久以後，在她還在抵抗要道歉或說謊
的衝動時，他向前彎過來，在她額角吻了吻。
接著他就走了。
從後見之明看來，她那時就該明白他要做什麼，他的佔有慾總是那麼強，但
她就是沒有想到。
不管身高也好，年紀也好，麥克羅夫特一直都是比較佔優勢的那個，長到六
呎一吋[註：185公分]高以後，他已經有居高臨下的氣勢了。但麥克羅夫特
不在這裡，在那下一次，隔開她和她丈夫的拳頭的是另一個人。
剛開始他們互相吼叫，怪胎、精神病，各種咒罵丟向她的小男孩，她試著阻
止，試著像以前那樣保護寶寶，這一次她卻無能為力。
那一拳讓夏洛克驚呆了，但說句公道話，呆住的不只有他而已。
她伸手摸到他時，門用力甩上了。她把他拉到身邊，用還在發抖的臂膀抱住
跌在地上的他。
他沒有哭，除了茫然盯著地板看以外，他什麼也沒做。他的嘴唇裂開了，血
在不斷順著臉往下滴。她用袖子擦掉血，一邊抱著他，一邊親吻他的頭部。
「跟我說我不像他。」沈默了好一段時間以後，他小聲說。
他有父親的眼睛和髮色，也有父親的智商和某些性格，不過，她的回答連謊
言的邊都沾不上。「你跟他一點也不像，夏洛克，親愛的，」她說，她渴望
他會相信，「一點也不像。」
他認為自己像父親。知道這件事以後，她的心都碎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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