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womey (cloudy)
看板BB-Love
標題[翻譯] [HP][石哈][NC-17]Rapture(2)
時間Thu Nov 4 11:41:48 2010
====第二部:整點過二十分====
哈利.波特穿越活米村喧鬧的大街,一邊不是很在乎地躲開車流,好保住自
己的小命。他上次造訪這裡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活米村改變很多,成了
專做巫師生意的粗糙觀光區,因為它離霍格華茲實在太近,又在第二次巫師
戰爭的歷史裡佔有很重要的地位。現在,活米村的規模比哈利印象中大得多
,狹窄的街道兩旁紛紛開起索價過高的紀念品商店,販賣霍格華茲的周邊還
有古董收藏。甚至還有間破爛的小博物館,但哈利打算來個視而不見(他的
蠟像老是太高、肌肉也太發達,他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那個樣子,每次
看完蠟像以後,他常會有點氣餒)。哈利看看豬頭酒吧,酒吧像過去一樣破
爛邋遢,他心裡為此欣喜地高歌片刻(那一刻他又回到學校,穿著隱形斗篷
偷溜出來,跟朋友一起為論文或考試而大聲歡笑,無可救藥地為張秋和金妮
.衛斯理瘋狂—)。
哈利走過酒吧座落的那棟古老建築以後,突然又跌回現實。他曾經建議在豬
頭酒吧碰面,但局長堅持反對(局長有嚴格的飲食限制,並且很確定豬頭酒
吧不可能配合或了解)。哈利抵達『滋味前來』(看在那個認真卻不安的領
班份上,他忍著沒翻眼睛)時,發現餐廳跟想像中完全一樣:牆上掛滿了小
飾品和有名的巫師畫作複製品,服務生都穿著相同的制服,臉上掛著一模一
樣的職業笑容。哈利注意到霍格華茲的新任女校長佳敏達.辛格坐在餐廳最
隱密的角落,旁邊還有一個男人,應該就是局長。他硬著頭皮繼續走到桌前
(你辦得到的,哈利.波特,活下來的男孩,二十七歲,兩個孩子的父親)
。
「啊,波特先生。」辛格轉頭對他燦爛地笑,這女巫的年紀至少也有五十多
歲了,卻仍然美麗得驚人(但她太聰明了,沒人喜歡她),「真高興再見到
你,請坐。」她說。
坐在校長對面的中年男人緊張地站起來,搶在哈利之前伸出手來。
「公共關係局長愛德蒙.哈尼卡特。在此為您服務,先生。容我大膽地說,
終於能見到您本人,真是我的無上榮幸。」哈尼卡特正值中年,身材勻稱,
一頭沒什麼特色的棕髮,鬍鬚修得整整齊齊。這男人身上的一切都讓人過目
即忘,一句『尋常』幾乎就能說明他的特點。「希望不久我們就能時常在魔
法部看到您。我們要求錄取的男女都像您一樣有才幹,一樣無數次地證明自
己—」
「 哈尼卡特先生,別再諂媚這孩子了。」辛格校長毫不客氣地打斷那男人,
讓哈利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窘迫不已。
哈尼卡特滿臉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出於同情,哈利給了對方一個誠懇的
握手禮。
「一樣很高興見到您,先生。不過,我還不確定要不要去魔法部工作,因為
我再幾年才畢業,而且還開始喜歡老是負債的感覺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放棄
這種生活才好。」[1]
哈尼卡特用蘆葦般空洞的聲音大笑,然後回到座位上。哈利在兩位年長的男
女對面坐下,覺得自己簡直像在面試工作一樣。某個忙碌的女巫過來替他們
點餐,她才剛轉過身,哈尼卡特就拿出一個大信封放在桌上。
「請您過目,波特先生。我想您會很喜歡的。」
哈利打開信封,有那麼一刻,冷顫伴著恐懼滑下他的脊椎,好像他又年輕了
八歲,回到生日派對當天, 笨拙地摸索著那個神祕的天鵝絨包裹,完全不知
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怎麼樣?」哈尼卡特的眉毛幾乎抬到了髮際,「你覺得怎麼樣?」
哈利從信封裡抽出幾張羊皮紙,看看它們,然後試著壓抑一陣突發的畏縮。
羊皮紙上畫著一些圖,雖然角度和陰影各有不同,但每張都描繪著一隻大手
從地上升起,拿著魔杖指向天空,周圍有數十隻比較小的手在支撐它,讓魔
杖高高舉起。
「這是—」哈利避開哈尼卡特熱烈的微笑和辛格難以解讀的注視,字字斟酌
地問:「這是—這是什麼?」
哈尼卡特面露遲疑,但只有一下子,不注意看是不會發現的。
「這是什麼?」他難以置信地重複,「天啊,我親愛的先生,這是紀念碑,
而且是你的紀念碑!紀念你戰勝黑暗十年,和那些在最後戰役裡幫助你而死
的人!我找來不少藝術家設計,這一幅是到目前為止我最欣賞的,你看,大
家一起拿著魔杖貢獻力量,也許不是很直接,但是—」
「這—這要放在哪裡?你打算建造這個?」哈利的太陽穴驚恐地突突亂跳。
「打算?我的老天,幾週前就完成了—是座二十呎高的花崗岩。佳敏達校長
爽快捐出霍格華茲的校地讓我們擺紀念碑,以後那裡就稱作霍格華茲紀念花
園了,你不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嗎?」
「那要擺在—霍格華茲?」
辛格瞥了哈利一眼,「你該知道,這一次的十周年紀念會在學校舉辦吧。魔
法部最近相當的—怎麼說呢,慷慨大方。」
「霍格華茲確實應該參與。」哈尼卡特衷心同意道:「所有事情都發生在那
裡,也可以說是一切的中心。魔法部真的很感謝辛格校長贊同這個計畫。想
想看,波特先生—幾百個來自世界各地的巫師和女巫聚在一起,共同慶祝勝
利,而你,最重要的人物,活下來的男孩,站在這座輝煌的雕塑前面說幾句
有品味的—」哈尼卡特把手往藍圖旁邊的桌面一拍,「然後—咻—」
哈利瞠目結舌,他看著哈尼卡特,著急地猜測「咻」是什麼意思。對方高興
得抬起眉毛的模樣就像是大災難的預兆。
「我們還會放和平鴿。」
「我的老天啊。」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會感動。典禮安排都很順利,接下來只有確認您
會出席了。」兩雙眼睛盯著哈利,而他像受驚的魚一樣交互看著那兩個人。
「我—」他濕潤嘴唇,「我不確定。這麼公開似乎—我不想讓大家只注意我
,而不去注意紀念儀式。再說這個邀約真的讓我措手不及,只剩一星期了,
真的。我當然會去,但是我不知道該不該—」他無助地朝草圖指一指,「我
的孩子也會在場,所以—」
「那倒不用擔心。會場有很多正氣師,他們是最好的安全人員,你和家人不
會有什麼危險的。哎,快說好吧,儀式沒有你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儀式本
身很棒,但你恐怕是不可或缺的要角。」
「我—」
「看在和平互助精神的份上—」
「我—」
「紀念在大戰中捐軀的的人—」
「我—」
「魔法部打算捐二十五萬金加隆給霍格華茲圖書館。」校長插嘴說,「當然
,這要你同意致詞才會生效。」
我的天啊。這次哈利忍著沒把話說出口,哈尼卡特平庸的臉在他眼前游移。
「我會考慮的。」哈利虛弱地回答,而年長的男人拍手。
「好極了,好極了。你不會後悔的,孩子,絕不會。」
哈利並沒表示自己現在早就後悔不已了,但他相當確定,就算沒說出口,辛
格也很明白他在想什麼。
「你會來的,這是為了懷念那些死去的人。」校長輕聲說,但哈利沒聽清楚
,接著桌旁便突然出現許多端著餐盤的侍者。
那天晚上哈利回到家才開始思考這件事。他、金妮跟孩子們現在住在一間小
公寓裡,今晚,金妮帶兩個男孩去她某個女同事的家(那女人養了馬還是什
麼的,她的名字是某種水果—蜜桃,或櫻桃之類,哈利記不清了)。哈利順
著窄小的樓梯走進臥室裡,這是個小房間,被書、單人床、書桌塞得滿滿的
。(『孩子們大一點以後會怎麼想?』 衛斯理太太曾經這樣懇求他:『他們
會問父母為什麼分房睡。』而哈利保證他和金妮會像50年代的情境喜劇那樣
養小孩,孩子們對父母的生活安排絕不會有任何懷疑。但衛斯理太太可不覺
得這很有趣。)[2]
哈利自己一個人待在小房間裡,他在書桌前坐下,不知不覺地伸手去拿那個
布包。
他把懷錶握在手裡,懷錶摸起來很冰涼,沉甸甸地就像石頭。真可笑,這種
小東西竟能完全改變他的人生,這種小東西居然會讓人心碎。多年前,他曾
以為一切都很簡單,以為在一週內就能破解懷錶的魔法,以為鄧不利多給了
他一把鑰匙—能拯救弗雷、路平、東施、瘋眼,甚至—鄧不利多的方法。他
還能救幾十、幾百個人,也許還能徹底阻止第二次巫師戰爭發生,挽回那些
在佛地魔杖下受創、被害、死亡的無辜生命。
當然了,還能拯救石內卜。
好吧。
賽佛勒斯。
但最後有什麼改變了嗎?什麼都沒有。
(『我不能幫你,哈利。』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妙麗不高興地說,『如果換成
你死了怎麼辦?或者榮恩跟金妮死了怎麼辦?如果那個人贏了戰爭,只因為
你去改變不該改變的事,又該怎麼辦?』
『你也曾改變過去啊。』哈利爭辯道。懷錶正擺在桌子中央,哈利有種想將
它抓了就跑的衝動。
『不像這樣,規模沒有這麼大。徹底改變一場戰爭?你不能那樣做。』
『榮恩,夥計,幫我跟她講講理吧。』
榮恩用冷酷而嚴厲的眼神瞪著哈利看,談起那場戰爭時他的眼神總是這個樣
子。哈利知道不該這樣,但無論如何他還是說了,燒焦的腰子派不會讓他這
麼想吐的:『想想弗雷—』
『不要這樣操縱他!』妙麗大叫,榮恩瞪她一眼。
『多謝啊,我自己能判斷。我又不是傻瓜。』
『我認為你不應該插手,哈利。』金妮靜靜地說,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參與討
論。哈利突然難以克制地想叫她別插手,他被這個想法有多強烈嚇壞了。他
吞回那句話,搖搖頭甩開怒氣,然後再試一次。
『你們難道不明白—鄧不利多要我這麼做,才把懷錶給我嗎?他要我救每個
人,我知道他要我—』
『鄧不利多要你做的夠多了。』妙麗嘟噥,而哈利假裝沒有聽見。她繼續說
:『也許鄧不利多只想要你跟石內卜教授見面—以成年人的身分,這樣你才
瞭解他究竟都犧牲了什麼。』
『這一切只為了讓我跟石內卜變成好朋友?別傻了,一定還有什麼—』
『我愛我哥哥。』榮恩突然說。大家都沈默下來,轉頭看著他。榮恩瞪著自
己的盤子,一邊憂鬱地玩弄餐巾:『我愛弗雷。他不該死的,我希望死的是
我。』他暫停片刻,然後繼續說下去:『但妙麗是對的,我想—你承擔太多
了,哈利。鄧不利多不會要你這樣做的。他會要你好好過活,然後讓過去的
事留在過去。』
『榮恩—』
『那些死去的人,好吧,死得並不是沒有理由。他們死得有意義,他們願意
為此而死。如果試著把他們全都救回來,哎,誰知道你還會改變什麼呢?』
他防衛地看著金妮:『我愛弗雷。』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他。』
接下來很久很久,都沒人再開口說話。哈利坐在桌邊,玩弄著餐盤裡的鹹派
,莫名其妙地越來越生氣。都沒人了解嗎?好吧,他們當然不懂,他們怎麼
可能懂?他們不像哈利,剛看過石內卜二十幾歲時憤怒而沒有自信的樣子。
他們也從沒跟石內卜一起上酒吧買醉過,他們從沒看過石內卜被自己天殺的
盟友痛揍之後,那張浮腫的臉。如果妙麗看到的話,如果榮恩或金妮看到的
話,他們絕不會坐在這裡,告訴哈利讓那個年輕人去死。除了哈利之外,沒
有人了解。如果他必須自己去做,那他就自己去做。
『你們不幫忙的話,』他打破沈默,簡短地說:『我會自己想辦法。』
三雙眼睛不安地瞪著他。
『上次有某件事把我帶回現在,可能我做了什麼,待得太久了,或—其他原
因。我要搞清楚是什麼,然後把一切都告訴石內卜。』
榮恩睜大雙眼:『老兄,他會把你咒得到下星期都爬不起來。』
『不,他不會。他會—』哈利停下來,然後說:『好吧,也許他會。但我不
在乎。我就是要這麼做。你們三個不幫我的話,就—就—』哈利的胃底被憤
怒揪緊,石內卜瘀傷的黯淡臉孔閃過他眼前(看著我,看著我。)『你們不
幫忙,就他媽的給我滾開。』
他把餐巾揉成一團丟進盤子裡,推開椅子,椅子刮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噢,太成熟了。』榮恩咕噥著說,哈利離開時還瞪他一眼。)
那時他沒有聽朋友的勸告,卻還是一事無成。現在他還有什麼?一只該死的
、停止走動的懷錶。
一只該死的、停止走動的懷錶,跟一封送不出去的信。
-------------------------
(九月。賽佛勒斯25歲,哈利21歲。)
雖說盧修斯.馬份已經三十一歲了,他的美貌依然隨時間增長,一頭金髮就
像少年時一樣細緻美麗,這實在令人作嘔。在「冠冕和手」裡馬份醒目得就
像有翅膀,或長出兩顆頭一樣。賽佛勒斯感覺自己越來越沈默,越來越心不
在焉。他恨馬份,真的,從霍格華茲一年級開始就恨得不得了(在他擺脫全
心全意討好對方的慾望以後,所有年幼的史萊哲林剛開始都經歷過一樣的感
覺)。馬份殘酷、涼薄、充滿操縱慾,而且更糟的是,他長得很好看。馬份
的容貌正是他最危險的地方,至少醜人(像賽佛勒斯)還懂得讓世界看見自
己的腐壞。
「真的,我不懂你怎麼受得了這裡,賽佛勒斯。」盧修斯說著,音量並不算
低:
「我喜歡你這個好同伴,但下一次地點還是由我來選吧。」
賽佛勒斯差一點忍不住要翻白眼;盧修斯可以盡情表現他那套文雅,但他倆
沒人會相信盧修斯來這裡除了那件事以外還有什麼其他目的。
「是你想在兩地之間碰面的。」
「沒錯,是霍格華茲和我家莊園,但不是曼徹斯特和地獄之間。」盧修斯扭
著嘴唇。「快,快一點,我想在卡拉OK之夜開始前離開這裡。」
賽佛勒斯熟練地抬起一根眉毛,並將小瓶滑到桌子中央。盧修斯很快搶過,
然後高傲地瞥一瞥鄰座。
「你可以別做得那麼顯眼。」盧修斯把小瓶在長袍裡藏好以後,這樣啐道。
「省省吧。如果說有誰很引人注目的話,那也是你,你一直疑神疑鬼的回頭
看。今晚這裡多得是比非法魔藥交易還糟的活動。」
「小聲點。告訴我—這有效對吧?」
「當然有效,我又不是白痴。溫水裡加兩滴,在你覺得自己—需要前至少半
小時,其他就不用你操心,不會再有問題了。」賽佛勒斯忍不住加上一句:
「雖然我聽說那其實很正常。」
盧修斯既沒瞪眼也沒蹙眉,只有嘴角的微微扭曲似乎透露了一絲惱怒。
「很難想像你—親愛的賽佛勒斯,有什麼能判斷正不正常的必要經驗。誤會
的話務必糾正我。」
賽佛勒斯可以極力否認事實,賭咒發誓說他睡過一半的史萊哲林二年級生,
看馬份還有什麼話好說。但他沒這麼做,他只是直視馬份冷冰冰的雙眼,兩
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對看,直到金髮男人冷笑著移開視線。
「跟我預料的一樣,真不幸。知道這幾年可以花錢招妓吧?也許你該研究看
看。」
「哈,該死的—」然後賽佛勒斯就住嘴了,原本要說的話就像木屑般乾澀地
摩擦著舌尖,因為這時酒吧的門打開,一個黑髮綠眼的男人遲疑地走進來。
他穿著不同的衣服,變長的頭髮遮住前額,顯得更加凌亂—但那是同一個男
人。哈利.見鬼的.該下地獄的.伊凡。
「什麼?怎麼了?」盧修斯嘶聲問道,「被我說中痛處了,是不是?你跟紙
一樣蒼白。」
「因為—」賽佛勒斯不知道該對盧修斯說多少實話。他事不干己似地想著也
許能甩掉盧修斯脫身離開,以免得替兩人介紹彼此。那男人像個走丟的孩子
似的,失魂落魄地穿過人群。接著他抬頭,對上賽佛勒斯的眼睛,臉上立刻
露出一個可笑到極點的燦爛微笑。那笑容讓賽佛勒斯覺得腳下的地板在搖動
,心臟就像塊揉皺的粗布那樣被提到了喉頭。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笑過。從來沒有。
賽佛勒斯試著皺起眉頭,要男人留在原地,他很擅長這個,通常能讓大多數
人逃得遠遠的不願待在他身邊。畢竟伊凡又不是他的朋友。伊凡認為賽佛勒
斯這個同伴糟透了,糟到甚至無法想出任何離開的藉口,溜出酒吧時只能假
裝自己要去廁所。而現在他卻在這裡對賽佛勒斯微笑,好像賽佛勒斯是久未
見面的朋友,是他見鬼的畢生摯愛—
賽佛勒斯哆嗦了一下。他站起來打算匆匆離開。但已經太遲了。
「石內卜,」哈利.伊凡在酒吧的喧鬧聲中叫道:「石內卜,真不敢相信—
」
當然,賽佛勒斯太遲了;盧修斯馬上回頭去看是誰在這麼高興地打招呼,他
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走近他們桌旁的伊凡突然臉色發白,年輕人的
嘴在某種奇怪的驚愕當中張的大大的。如果是其他人,石內卜會認為伊凡被
盧修斯精緻無瑕的美貌嚇呆了,但年輕人的表情看來比較像—驚恐。
「怎麼了,賽佛勒斯?」盧修斯露出迷人的微笑:「你要去哪裡?你一定要
介紹你的—小朋友給我。」
賽佛勒斯又像獵犬一樣乖乖坐下(該死的盧修斯.馬份)。而伊凡走到桌旁
,嘴巴虛弱地打開又合上,在盧修斯用視線將他切成一條條碎片時,伊凡依
舊狂熱地盯著賽佛勒斯。賽佛勒斯試著表現得漠不關心(即使他的心正像該
死的定音鼓一樣噗通噗通噗通亂跳)。
「 盧修斯.馬份。哈利.伊凡。」賽佛勒斯想不出別的,只好這樣說,他為
此暗暗咒罵自己。他應該假裝他不記得那男人的名字,應該強迫伊凡他媽的
自我介紹,就好像他不過是石內卜生命裡偶遇的過客,一個連姓名都記不太
清楚的人。
不過,盧修斯什麼都沒有忘。
「當然,當然了,莉莉可愛的堂弟,見到話題人物真是我的榮幸啊。過去九
個月裡,我們的賽佛勒斯除了你以外幾乎沒別的事可說。」盧修斯抿著嘴,
表情看起來像是微笑,事實上卻是個警告。「你可真無禮,是不是?離開時
居然不道別?看賽佛勒斯那不停抱怨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被愛人拋棄了呢。
」
賽佛勒斯的口腔突然變乾,他臉色發白,驚恐地瞪著盧修斯。盧修斯合上雙
唇,顯然非常滿意。
「嗯—」看起來伊凡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嘛。」
「如果我們整晚都會坐在這裡敘舊的話,絕對需要更多酒。下一輪我來請,
你們倆就聊聊近況吧。當然了—」盧修斯假意表示關切,「除非你急著去別
的地方,伊凡先生,像是另有什麼需要突然離開的要事?」
賽佛勒斯沒辦法去看伊凡的反應,所以他尖銳地盯著桌面。他再也無法忍耐
跟這兩個男人多待一秒鐘了。但年輕人卻發出一陣輕笑,賽佛勒斯吃了一驚
。
「叫我哈利,拜託。『伊凡先生』會讓我覺得你是我的學校教授。當然以年
紀差異來說也許不是這麼—」
「我去買酒,如何?」盧修斯冷冰冰地打斷,然後起身離開。
賽佛勒斯繼續盯著桌面,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即使在他聽到伊凡悄悄地滑
進他身旁的空位時也一樣。
「我真的很抱歉。」
賽佛勒斯不打算回答。
「你一定要明白我有多抱歉。我不知道我必須—那麼快離開,如果我有辦法
回來—如果我能—」
「我一點也不在意,相信我。」賽佛勒斯奇蹟般地找回說話的能力,「我並
不期待你整個晚上都當我的保姆。難道你忘了,那天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在想
辦法擺脫你?」
兩人又陷入一陣短暫沈默。
「我沒有忘記。」
「總而言之—我親愛的朋友盧修斯一直把盡可能地徹底羞辱我視為己任,你
不需要對他說的話太認真。」賽佛勒斯潤濕乾澀的嘴唇,「而且那是快一年
以前了。」
「我很驚訝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我也是。」
有一會,伊凡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凝視著賽佛勒斯,好像他要用全身的毛
孔吸收每個細節一樣。賽佛勒斯不知道為什麼那人能看著自己那麼久,他的
手指抽動著尋找魔杖。
「你過得怎麼樣?」年輕人問,賽佛勒斯突然有種衝動想原諒對方,卻馬上
因此羞慚不已。
「滾遠點。」他飛快地咕噥,像在拔除什麼眼中釘肉中刺一樣。
盧修斯還在吧台那邊,淹沒在一大群身材高大的酒客裡;哈利.伊凡像隻受
傷的鳥那樣畏縮了一下。
「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我什麼都不必知道。」賽佛勒斯不假思索地怒吼,「看在老天的份上,在
他帶酒回來以前快點離開。」
但伊凡仍舊愚蠢又可悲地捨不得離開,賽佛勒斯惱怒得坐立不安。
「你不懂離開是什麼意思嗎?我可以幫你—」
「我完全懂,謝了。」伊凡起身,舉手扒了扒他那頭可笑的亂髮,賽佛勒斯
轉開視線。「只要給我一點時間就—」
在他反應過來以前,賽佛勒斯慣用的持杖手就拿出那根細木棒,放在黏膩的
桌面上,動作十分流暢。他不打算在麻瓜酒吧裡揮舞魔杖,雖然他真的很想
那麼做。只要提醒伊凡有魔杖就好,魔杖就在這裡,他隨時都能舉起來丟出
幾百個詛咒。
伊凡看看桌上的魔杖,看看賽佛勒斯冷笑著的臉,又轉頭看著魔杖。盧修斯
正在吧台前用有教養的嗓音對酒保輕蔑地大吼。也就是說時間不多了。
「以一個不太記得我名字的傢伙來說,你的反應很激烈。」片刻後伊凡說,
他的聲音冰冷簡潔、直入骨髓。
「很抱歉,你是不是一定要撒個謊才有辦法離開?」賽佛勒斯咆哮,他恨透
了自己聽起來這麼幼稚,但他停不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拜託告訴我,
你十五分鐘內就會回來。」
「你不懂—」
「對,我不懂,我也不在乎。再會。」
伊凡又伸手去撥頭髮(倒不是他有多在乎,但賽佛勒斯逐漸明白這是那人緊
張時的樣子)。
「好吧。」伊凡開口,「很好。但我們還沒完。」
「你就像過去一樣充滿才華和創意,伊凡先生。」
伊凡翻翻眼睛,推開擁擠的人群離開了,感謝老天,他避開了盧修斯的視線
。賽佛勒斯看著伊凡離開,卻因為腦中突然閃過對方第一次走進酒吧時對他
微笑的臉,而感到一陣短暫的悲傷。那微笑燦爛、溫暖,毫不羞澀,就像男
人自己一樣—
夠了,賽佛勒斯。
當然了,盧修斯非常生氣,他完全火了,接著又變得陰沈(『我都不能找點
樂子嗎?』)。既然一整晚的心理虐待計畫落空了,盧修斯很快喝完酒,五
分鐘後就消影離開,甚至都顧不得道別。但賽佛勒斯並不在意,因為他很高
興能獨處。他慢慢喝完自己的酒,思緒卻不斷飄回哈利.伊凡這個人(『我
們還沒完。』),還有上次一個人在破酒吧裡喝酒的那天。哈利.伊凡,與
賽佛勒斯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心,好像只要一絲善意,他這隻狗就會熱切地撲
上陌生人的膝頭似的。這真的很令人厭惡。
賽佛勒斯起身離開時相當後悔,跟一群吵吵鬧鬧的青少年相處太久,有時他
都忘記該如何和成年人應對了。不管怎樣,外面下著大雨,他加快腳步走過
人行道(賽佛勒斯從來沒喜歡過雨跟下雨過後的澈骨寒冷,顯然他天生不適
合英國),接著發現一條特別暗、完全適合消影的小巷。他走進去悄悄打量
有沒有正在交合的情侶或焦急的毒蟲,卻聽見有人在輕聲呻吟。
對他來說,這真的一點也不驚訝。真的。
哈利.伊凡意識不清地躺在地上,被嚴重割傷的額頭正在流血。他的眼鏡碎
了,口袋也被翻開,但魔杖卻毫髮無傷地落在身旁的人行道上(該死的麻瓜
惡棍,也許盧修斯對這裡的看法並沒有錯)。賽佛勒斯握住自己的魔杖,幾
乎想直接消影離開。伊凡在暗巷裡等待真是活該,難道他沒看過該死的影片
,或電視上那些見鬼的犯罪故事嗎?
白痴。
他大步走過年輕人身邊,彎起薄唇,露出一個嘲笑,即使伊凡又發出一個微
弱的呻吟,賽佛勒斯也沒有回頭。確定沒有其他人以後他準備消影,但這時
,手臂忽然傳來一陣不適(瞬間他恐慌起來,是標記,是標記—然後發現痛
的不是皮膚,而是骨骼),在下雨或天氣特別冷的時候,他的手臂總是發疼
。賽佛勒斯轉轉肩膀,希望那陣疼痛趕快過去。
他的手臂被打斷過,有人用靴子踩斷手骨,或者把他的手撞在磚牆或其他什
麼難以想像的東西上。他的手臂曾經被打斷過,但又有人治好了他,就是那
個意識不清、現在正躺在臭氣沖天的積水小巷裡的傢伙。
賽佛勒斯等待,他的胃部抽搐,他低聲咒罵。
幾分鐘後,他抵達霍格華茲的校地外緣,又幾分鐘以後,那個哈利.伊凡被
粗魯地扔在一張既小又不舒服的沙發上。
「明天一早你就滾。」賽佛勒斯對自己抱怨,然後撥開年輕人的頭髮給他施
個治療咒,「你不是流浪貓,我也不是好心的老女人。」
不省人事的伊凡無法回嘴,所以賽佛勒斯繼續說下去。
「就一晚,聽到了嗎?不會更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並不太相信這句話。
------------------------
賽佛勒斯早上得教課。他檢查伊凡,確定那傻子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只是在
熟睡而已,才離開房間到大廳去吃早餐(他很少跟其他人一起吃這頓飯,但
他想不出其他事可以做。伊凡就在隔壁,他不可能睡,更不想留得太久,以
免那男人醒來時兩人不得不有什麼尷尬的對話。沒錯,最好立刻離開,然後
希望伊凡醒來以後自己在早茶前滾出去)。
午餐時,賽佛勒斯回到房間,發現他並沒有那麼幸運。
伊凡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淋浴過、衣著整整齊齊的。門打開時他驚跳起來。
「噢!嗨,早安—嗯—午安,我想。」他伸手抓抓頭髮。
「原來你醒來了,很好。我帶你出去。」
伊凡的臉短暫地垮下來,但立刻又恢復過來,浮現一個微小的緊張笑容。
「這是你在霍格華茲的房間嗎?」他的雙眼掃視過時的家具、書架和架上那
些賽佛勒斯不忍心丟棄的書(衣服和照片可以或燒或埋,但書就是書)。
「對。嗯,沒什麼太刺激的,沒有鎖鏈,沒有皮鞭—跟我很多學生的想法相
反。」他突然發現這句話聽起來就像閒聊,所以音量越來越小。跟哈利.伊
凡閒聊?難以想像。「請吧。」他走向門邊。
伊凡一點也沒注意到暗示。他在賽佛勒斯的起居室到處走動,仔細看著壁爐
上的照片,和幾本舊教科書的浮雕書背。賽佛勒斯不經意地看了他一會;雖
然伊凡總是緊張誠懇,但他的行動既輕鬆又優雅;這個人身上隱藏著某些特
質,讓你想看著他,讓你忘記自己正在看著他,直到他說出或做出什麼傻事
,才會被打回現實。
「唱片?」伊凡蹲在地上一盒(顯然藏得不夠好的)黑膠唱片旁邊。「呃—
麻瓜唱片?我從沒想到—」
賽佛勒斯在喉頭嚐到恐懼。「你從沒想到什麼?」
「我從沒想到你會—聽音樂。」
有人以為他是—不聽音樂那種男人,賽佛勒斯尖銳地吸一口氣。他耳邊響起
莎士比亞(安東尼,他跟您不同,不喜歡戲劇;又不聽音樂…)[3],「我聽
音樂。」他尖刻地說。伊凡點點頭,賽佛勒斯聲音裡的怒氣顯然讓他吃了一
驚。
「我看得出來。」伊凡彎起雙唇,「衝擊樂團…鮑伊!這張專輯很棒。迪倫
,當然了…」[4]
「提醒你一下,我還有課要教,沒時間在這裡比較我們對麻瓜音樂的共通品
味。而且我還以為你應該擔心昨晚發生的事才對,你的皮夾不見了。」
伊凡的樣子太興高采烈了。「我猜沒人能佔到太多便宜,我的信用卡日期不
怎麼對。」賽佛勒斯開始懷疑男人昨晚的傷勢不是腦震盪,他的確治好男人
額頭上的傷了,但現在也許應該請龐芮夫人來看看。
「也許是這樣—」
「你在這裡教書多久了?」
「快五年。這跟你一點關係都—」
「你喜歡教書嗎?」
賽佛勒斯輕蔑地哼了一聲,「一點也不。但我沒什麼選擇,不是嗎?」他突
然住嘴,因為他發現沒有理由對一個幾乎完全是陌生人的人透露這些。伊凡
又沒拿魔杖指著他的頭,也沒有在茶裡偷加吐真劑,賽佛勒斯一絲藉口都沒
有。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他的訪客拿起《金髮女郎》的方式很粗魯[5],賽
佛勒斯發現自己開始咬牙切齒。
「當一個凶惡的食死人不是什麼給履歷添光的事蹟。儘管跟你聊天很愉快,
我現在必須去參加另一種刑求了。」
伊凡突然抬頭看著他,勾起嘴唇,露出一個奇怪的微笑。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有趣。我沒料到這個。」
「不聽音樂,沒幽默感—從你對我的看法來說,伊凡,我懷疑別人到底告訴
你什麼—」賽佛勒斯結結巴巴地住口。他從未對莉莉.伊凡該死的堂弟說起
她,現在也不想提起,絕對不想。
伊凡隨即打破了沈默:「都是好事—她一直都只說好事。」他停下來,用手
指掃過一張張唱片:「對了,昨晚謝謝你。其實你可以把我就這樣留在小巷
裡繼續流血的。」
「你的虛榮心不會謝我。你頭上恐怕還會留下另一道疤。」
伊凡的手不動了,他的臉色變白,好像還能變得更蒼白似的。「什麼?」
「你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割傷,似乎是鈍器打的。我不確定你記不記得發生
什麼事。我大致治好它了,但那邊的皮膚還很脆弱,也許會留下疤痕。」
「噢。」伊凡伸手,遲疑地撫摸髮際,「噢。」他又說了一次。
「我發現—你的額頭上—」賽佛勒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不安,
就好像年輕人那種奇怪的憂慮會傳染一樣。他又沒做錯什麼,他又沒有把男
孩剝得精光檢查身上每一吋皮膚,他又沒有—
「是啊。」伊凡打斷他,「那是一個—舊傷疤。我小時候撞到頭留下來的。
」
「那就說得通了。」這又太像在聊天了,冷靜一點,賽佛勒斯。「既然你充
分表示過感激了,就請你快點滾吧。」
伊凡並沒有馬上移動,他的手還在撫摸髮際。不知為什麼,賽佛勒斯感覺自
己目睹了某個私人而隱密的片刻,他真希望伊凡立刻起身離開。伊凡知道門
在哪裡,也許他需要更多動機吧。
伊凡弄溼嘴唇,「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別傻了。」
「—但我不認為—我們能不能到什麼地方去?稍微談一下,只有你跟我?」
「伊凡。」賽佛勒斯嘆口氣,翻翻眼睛,「你想我們正在做什麼?」
「噢。沒錯。」那個有趣的臉紅又出現了。賽佛勒斯相當驚訝自己還沒忘記
那是什麼樣子,他竟還記得那抹紅潤怎樣慢慢出現在男人臉上,就好像上次
碰面之後,他還看過一樣,也許不管合上雙眼或在睡夢中,他一直看著—
喔,天啊。
「滾出去。」他嘶聲說,並暗自詛咒那股不請自來奔向臉頰的熱流。「我已
經說了—相信我說得很清楚—」他不能停止結巴(就像個小男孩,真的)。
怒氣和羞窘總會讓他失控,讓他變得無用、笨拙、徹底可笑。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伊凡走過來,賽佛勒斯感到一陣不可言喻的衝動
,他想抬起雙手保護自己(別碰我,不要),想推開那個不受歡迎的年輕人
,或者把那人推出門外、該死的推下石階梯。「有些事你必須知道。我得跟
你談談—」
「提醒你一下,我還有課要上—」
「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我沒時間跟你—」
「聽我說。」伊凡逼近賽佛勒斯身邊,他靠得太近了,賽佛勒斯可以清楚看
見對方額頭上剛癒合的傷痕,在伊凡的白皮膚上,那道還微帶粉紅的傷痕還
十分明顯。賽佛勒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動。
「我—」年輕人停下來,張開嘴,「我—」他又試著說。
「怎麼樣?我在聽。」
「喔—老天—」伊凡這樣說,然後就彎下身子。一開始賽佛勒斯以為男孩在
大笑,然後他發現伊凡呼吸粗重,疼得全身顫抖。
「怎麼回事?」賽佛勒斯問。他完全忘了發怒,就像他從未發過怒氣一樣(
就像鬼魂,就像陰影)。
「聽—我—說—」伊凡痛苦地說,他用雙手緊緊按住頭部。「你—必需—」
按在黑髮上的的指節發白。
「怎麼回事?」賽佛勒斯再一次問,他不知不覺地伸出手。
「別碰我,喔天啊—」賽佛勒斯抓住伊凡,而對方畏縮著跳開,「我的頭,
我的—」
「癒合如初,」賽佛勒斯揮動魔杖,伊凡開始喘氣。「復復元,」他再試一
次:「復復元!」
「聽我說—」伊凡啜泣,「我—知道—」
「我去找人來,」賽佛勒斯嘶聲說,他很快穿過房間。驚慌、腎上腺素和某
些他並不明白的事讓他的雙手不停顫抖。
「不要—走—」
「我去找人來。」賽佛勒斯重複一次以後,走出起居室,走出門,快步離開
地窖。他越走越快,直到那雙長腿不能再快為止,然後他開始奔跑。他抵達
醫務室時喘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對驚訝的龐芮夫人擠出一句「過來—拜託—
」,接著又轉頭跑回他的住處。
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
賽佛勒斯在各個房間繞了幾次,甚至檢查沙發和自己的床底,還用力打開櫥
櫃和衣櫥,直到龐芮夫人問:「親愛的,一切都還好嗎?」她通常只對撞傷
頭的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
「走開。」賽佛勒斯驚慌地咆哮,他的臉窘得發燙。龐芮夫人「哼」地一聲
離開了,關門時用的力量並不太溫柔。房間裡只有賽佛勒斯一個人,儘管馬
上就要上課了,他還是咬著牙打破寂靜:
「伊凡?你該死的去哪裡了?」
沒有人回答。他走到臥室,再重複一次。
「伊凡?伊凡?」終於,他說:「哈利?」
沒有人回答。賽佛勒斯吐氣,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他的鼻息有如雷鳴。
-------------------------
You say you love me and you're thinkin' of me
你說你愛我,你想著我
But you know you could be wrong
但你明知你可能是錯的
You say you told me that you wanna hold me
你說你曾告訴我你想擁抱我
But you know you're not that strong
但你明知你沒那麼強壯
I just can't do what I done before
我只是不能再那麼做
I just can't beg you any more
我只是不能再乞求你
I'm gonna let you pass and I'll go last
我要讓你離開,我繼續走
When time will tell just who fell
當時間說明是誰墮落
And who's been left behind
是誰被留到最後
When you go your way and I go mine.
當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 Bob Dylan
"Chances Are, You'll Go Your Way and I'll Go Mine" [6]
註:
[1] 應該是指學費貸款。但哈利不是有很多祖產嗎?
[2] sitcom,大致就是「六人行」(Friends) 那樣吧。
[3] 出自莎劇《凱薩大帝》第一幕,第二景。
[4] 衝擊樂團(The Clash),英國龐克搖滾樂團,1976年成立。大衛.鮑伊
(David Bowie),英國搖滾歌手。巴布.迪倫(Bob Dylan),美國民謠搖
滾歌手,迪倫跟披頭四一樣有名(或者說,披頭四跟迪倫一樣有名),哈利
才會說『當然』。以石內卜的性格和出身(英國北部工業小城,藍領家庭,
1970年代)來說,聽這些憤怒、抗議、反抗社會不公的搖滾樂唱片一點也不
稀奇--他根本就跟那些搖滾樂團是同一個世代。
[5] 《金髮女郎》是迪倫1966年的唱片。封面長這樣: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le:Music_blonde_on_blonde.jpg
[6] 出自《金髮女郎》專輯。另,這一章是邊聽著金髮女郎邊翻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9.234.114.21
推 Tunnel:推一個 11/04 21:45
推 tiffanyrapo:推~~好看! 11/05 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