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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勝利紀念日 勝利紀念儀式在戶外舉行,這天從一早開始就溫暖晴朗、萬里無雲。哈利緊 張地翻閱小抄,把講稿讀過一遍又一遍。金妮和孩子們去買冰淇淋和顏面彩 繪了,排在那些攤位前的隊伍都長得要命。紀念雕塑就像哈利預料的一樣可 怕,但他還沒冷漠到完全不為所動。雕塑底部鑲有一面大型名牌,銘刻著在 兩次戰爭中所有死者的姓名,哈利在前面站了很久很久。詹姆與莉莉.波特 , 阿不思.鄧不利多,雷木思與小仙女.路平,弗雷.衛斯理。哈利的心在 胸中怦怦跳動,然後他低下身子,用拇指短暫擦過那幾個細小的印刷字:賽 佛勒斯.石內卜。 麥格前校長在人海中對他微笑,哈利也對她笑了。她一點都沒變,只是看起 來似乎沒那麼疲倦了,退休總能讓人好好休息。她身穿榮恩很想要的那件紀 念衫,雖然她對自己的衣著似乎並不太滿意。 海格過來擁抱哈利,用的力氣很大,幾乎折斷哈利的背脊。海格的兩眼早已 哭得通紅了。詹姆很喜歡這個巨人,總是跟著他到處跑,一邊拉著海格那件 破舊外套的衣角,一邊出神而喜悅地聽著龍、蜘蛛和毛茸茸大怪獸的故事。 哈利覺得只要那孩子別被牙牙踏傷,也別被牙牙吃了,一切就沒有什麼關係 。 榮恩跟喬治不在,他們一塊兒去訛詐免費的周邊商品了。哈利瞥見妙麗獨自 站在樹蔭底下,或者說,一個人在吵鬧的人群裡有多能一個人待著,她就是 那樣。 「你會表現得很好的。」看到哈利以後,她這麼說。顯然晚餐事件她是原諒 他了。 「我想我就要吐了。」 「拜託,哈利。你打敗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對付政客跟政客的家人 一定綽綽有餘吧。」 「我不知道。那些人更可怕一點,而且人數比較多。」 妙麗大笑。她靠在哈利身旁一會,接著皺起眉頭,逆著陽光瞇眼看去。 「你妻子來了。」她臉上浮現奇怪的表情,小聲說道,「我該去找榮恩了, 得在演講開始前找到他。祝你好運。」 哈利對走遠了的妙麗揮手道別。她和金妮之間必定發生過一些事,爭吵或什 麼的,因為這幾年她們對待彼此的態度很奇怪。可能的話,她們不會待在同 一個房間裡;如果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就幾乎不說話。這讓晚餐聚會的氣氛 很尷尬。 「嗨,小帥哥。」哈利從金妮的臂膀裡一把撈起小阿不思,然後給那孩子一 個吻。男孩的額頭上畫著閃電,眼睛四周畫著黑框,就像眼鏡一樣。這讓哈 利有點不安。 「下來,」阿不思大喊:「下來下來下來—」 「他一整天都想要亂跑,但這裡人太多了,他馬上就會不見的。」 哈利把兒子往空中拋,男孩愉快得大聲尖叫。 「你把他這樣丟來丟去是很輕鬆,試試像我一樣在大熱天裡抱他幾小時吧。 」金妮放鬆地嘆口氣,而阿不思正在努力弄壞哈利的眼鏡。「妙麗最近如何 ?」 「很好。她—」 氣喘如牛的愛得蒙.哈尼卡特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這人突然出現,好像才剛 消影過來一樣。 「實在抱歉打斷兩位,但是我們就快準備好讓您上台了,波特先生。」男人 滿面春風,正在用一塊汙漬斑斑的手帕擦去額上的汗,「請移步到舞台這邊 。」 哈利瞪大眼睛。 「沒問題的。」金妮不太情願地伸手接回他們一歲大的嬰兒,然後笑著說: 「你可是該死的哈利.波特。」 「我該死的正是。」哈利對她露齒而笑(但還是沒什麼自信),然後快步跟 上哈尼卡特。 他們走到舞台旁邊,有人發出聲音示意,群眾便逐漸安靜下來。舞台上擺著 一個大箱子,哈利能聽見裡頭傳來拍翅和咕咕聲。 「你帶著魔杖嗎?」哈尼卡特問,哈利點點頭。 「只要一鬆開繫繩,頂端就會升起來。」男人低聲交代,然後比比那個箱子 ,「勞駕你在演講後鬆開它。」 哈利又點點頭,他的腳步還有點顫抖。 「不用擔心,波特先生。你可是活下來的男孩,大家要看的是你本人。」 哈尼卡特對哈利眨眨眼,哈利還以為那男人一點個性都沒有,但這個表情卻 透露了很多。接著,哈尼卡特走向講台,擦了擦額頭,施個洪亮咒,開口說 話。 「各位女士先生,」他露出制式笑容。哈利能在觀眾裡看見辛格校長,她露 出一臉不感興趣的表情,無疑她等一下也要致詞。哈利還瞥見榮恩跟妙麗就 在前排,旁邊是喬治.衛斯理,那件紀念衫真不適合他。衛斯理家的其他人 也在某處,人群裡偶爾閃過的紅頭髮就足夠提醒哈利他們在這裡了。 有一會兒哈利忘了哈尼卡特正在說話,他覺得手黏膩膩的,便在長褲上抹了 抹。 「歡迎。各位撥冗參加勝利紀念日的十周年紀念,是本人莫大的光榮與喜悅 。十年前的今天,那個人的恐怖統治就在這所學校結束,我們每年在這裡聚 會紀念那個事件。各位大概都認得我的臉吧,至於遠道而來的貴賓,我是愛 得蒙.哈尼卡特,魔法部公關局長。在開始今天的慶典前,我想請哈利.波 特先生到台上來說幾句話。波特先生,請。」 哈利的胃部沈到地上,有一刻他不知該怎麼走路才好。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看 ,每踏出一步走向舞台,他的身體都越來越重,就像鉛一樣。人群最後面開 始騷動,哈利緊張地看看那是什麼,如果有人已經失去耐性開始胡鬧了(只 希望那不會是衛斯理家的),這個派對必定會有趣得過頭。 「哈囉。」哈利小聲說。但在洪亮咒之下,他的話依然傳遍會場,聲音越過 一層一層的人牆,聽起來很不像是他的。他吞一口口水,又說:「我—很榮 幸參加勝利紀念日的十周年慶祝,更榮幸能在這裡為紀念雕塑揭幕—」他瞇 眼看看哈尼卡特遞給他的小抄,「這座雕塑名叫—『最沈重的魔杖』。」 有些人禮貌地鼓掌,哈利低頭著急地掃視講稿,想把那些無意義的字句理出 順序來。他的手拼命出汗,而字跡開始融化了。 「能在這裡,跟各位—」他瞇起眼睛辨認那些字,但墨水隨著他的手沾得到 處都是,「能為各位—」 這實在太可笑了。哈利折起講稿,放進口袋。他聽見身後的哈尼卡特發出一 聲輕咳。 「我讀不懂講稿。」他低聲說,人群發出一陣嗡嗡的笑聲,而有些站在最後 面的人還在彼此推擠。「但我還是想說—跟各位一起在這裡,讓我明白了什 麼才是最重要的事。讓我明白這件事實在太好了—」他費力地完成句子,「 —也就是我們擊敗佛—」 群眾突然安靜下來。他能看見妙麗緊張地對自己瞪著大眼。他嘆口氣。 「佛地魔。」他故意說道,有些聽眾反應過來,緊張地低語。哈尼卡特又清 清喉嚨,似乎不太滿意。「那只是個名字,沒有任何力量。而叫那個名字的 人也不再有力量了,他只不過是個凡人,而我們擊敗了他。」 他看到兒子高高地坐在海格肩上。海格擤著鼻涕,聲音響得跟霧角一樣,詹 姆因此高興地微笑。人群最後面有誰在大喊什麼,但聽不清楚,所以哈利繼 續說下去。 「最後,我們一齊擊敗了他,靠勇氣、靠技藝,還有—愛。」在心裡,哈利 清楚看見石內卜咬著下唇,忍住微笑。他看見石內卜的黑色睡衣,鈕扣緊扣 到喉頭。 「我們—我們所有人—都失去了關愛的人。這所偉大的學校也失去了一位— 不,兩位校長。但我很確定,如果—如果任一個名字刻在紀念碑上的人今天 在場,他們會明白自己的犧牲多麼有價值,還有我們有多想念他們、多愛他 們。」海格發出一聲響亮的啜泣,詹姆正在安撫地拍他的頭。 「我應該早點結束,好讓各位享受今天的活動。只希望各位知道—我真的非 常榮幸能在這裡跟各位一起慶祝勝利,以及懷念那些沒辦法在場的人。」在 他心裡,賽佛勒斯.石內卜坐在廚房小桌對面,用白皙的手指握著茶杯。石 內卜跟他一起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低頭看著雙手,皺著眉頭。即使哈利有傘 ,石內卜還是站在雨裡。 「謝謝各位。」哈利最後這樣說,聽眾又短暫而有禮地鼓掌。好吧,雖然這 不是什麼優秀演說,至少他沒有吐出來。哈利施了滅音咒,然後退後幾步。 「波特先生,請動手吧。」哈尼卡特站起來,哈利隨著他的動作舉起魔杖。 人群最後面的騷動往前擴散,越來越接近舞台,還有人在大聲喊叫,但哈利 分辨不出內容,他看見幾個正氣師離開舞台邊的崗位前去查看。 「繼續啊,波特先生。」哈尼卡特用很不耐煩的語氣說。當哈利又開始遲疑 時,那男人很快舉起魔杖,鬆開木箱的繩索。這時,聽眾裡有人開始大喊什 麼(『波特!』),而木箱隨著一陣煙霧炸了開來。 裡面不該有煙霧的。哈利張開嘴,卻突然感到皮膚一陣刺痛,就像是身體即 將麻痺之前那種感覺。有什麼事不對勁…他知道事情不對勁,但並不在乎。 地表看起來好柔軟,如果可以的話,他能睡上一千年,直到外表老得像鄧不 利多一樣為止。哈利的視野邊緣閃過一道光芒,接著有人撲向他,把他撞下 舞台。 「你必須喝下這個。」某個人在他耳邊嘶聲說,哈利的眼睛幾乎看不清楚, 他只分辨出那人的白髮和深色外衣,「喝下去啊,你這該死的—愚蠢的—」 一個冰涼的玻璃瓶壓到哈利唇邊,有什麼苦澀的液體正流進喉嚨,他嗆咳、 乾嘔、努力掙脫那人的掌握— 「你敢吐出來的話試試看—」那人恐嚇道。他們四周全是咒語在飛舞,來往 盤旋,就像煙火一樣,而很多人在尖叫(很多人在尖叫)。接著壓在哈利身 上那個溫暖的重量突然移開了,那個陌生人被撞得往後飛去。 哈利掙扎著站起來,在暈眩中踏出幾步,每一步都幾乎跌跤。他的孩子在哪 裡—他似乎記不起孩子們的名字了—幾呎之外,有個年長的白髮男人倒在地 上;哈利走近時,那男人突然抬頭,臉孔變得慘白,然後嘶聲說:「哈尼卡 特,他媽的是哈尼卡特。」哈利轉頭,剛好及時看到哈尼卡特揮舞魔杖,就 像那是一把匕首似的(『阿哇呾喀呾啦!』)。白髮男人大叫:「不!」( 哈利連唇齒,連指尖都感到那聲驚叫,他的手指在顫抖,在出現複影—) 有什麼事很不對勁。 哈利在不知不覺中搖晃著往左邊倒去,恰好躲過了哈尼卡特的詛咒。那個白 髮的陌生人吃力地起身,著急地尋找自己的魔杖。但另外有人把哈尼卡特繳 械了,哈尼卡特正在瘋狂大笑;世界在哈利四周拼命打轉,他暈眩地跪倒在 地(他身上有什麼事不對勁,有什麼東西在—)。魔法部公關局長對驚恐的 人群用力揮動雙手。 「不要動!」某個正氣師大吼,但哈尼卡特只笑得更加野蠻而已。 「黑魔永存!黑魔永存!」他嘶吼道,然後舉起手放到嘴邊,很快吞下某樣 東西。他立刻開始尖叫著撕抓喉嚨。這時,正氣師們一湧而上,另外則有人 在把白髮男人帶走,白髮男人在大喊:「等一等!等等,讓我—」 除了如霧般逐漸降臨的無意識以外,哈利沒有任何證據,只有某種強烈到刺 痛的預感;但在那男人被拉過身邊時,哈利伸出手,喃喃說道:「賽佛勒斯 。」就像他從未說過那名字一樣,只是低語:「賽佛勒斯。」就像那是一條 歌或一首詩的題名,哈利伸出手,送出心念,推擠著— 那男人突然顫抖,人群又發出驚呼,接著出現了一陣強烈的光芒,哈利在闔 上眼睛前所能看到的最後一件事,是那男人的白髮越來越長,越來越黑,眉 眼口鼻像粘土般不停變化。 ------------------------- 一小群醫療巫師聚在緊閉著的房門口,其中兩個在哭泣。響亮的碎裂聲從房 裡傳來,眾人又微微哆嗦。 「他在哪裡—我要見到他—你們這些無能—白痴—蠢貨到底有沒有發現—立 刻放我出去!」 有個老婦人從明亮乾淨的醫院長廊走過來,她穿著一件款式新潮的運動衫, 一些年輕的職員在偷偷地指指點點。 「好吧,我來了,我來了。」 巴那芭.克朗,那個高大的黑髮正氣師,往前一步握住了老婦人的手。 「麥格女士,我—」 「對,對,我確定你很抱歉。」她看看鎖上的房門,裡面還有人在用力拍打 門板。「我猜他在裡面了?」 「他拒絕跟任何人說話。」克朗嘆口氣,「還差點用晚餐托盤傷了某個聖蒙 果的醫療巫師。我想—也許—熟人的話—」 「當然你會這麼想了。」她喃喃說道。「你可以撤掉門上的防護咒了。」 「你—帶著魔杖吧?」 「當然了,當然。」她走近門邊,克朗施下幾個解鎖咒時,一群正氣師還列 隊站在門口。 某個年輕的醫療女巫驚慌地發出一聲啜泣,麥格嚴厲地看看她。 「冷靜點,傻女孩。」她責備道,然後伸手去轉動門把。 「祝好運。」克朗對她說完,就往後警戒地踏了一步。 「好運?」麥格輕輕哼了一聲,「對付賽佛勒斯.石內卜需要的不只是好運 。」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放在最遠的角落,一個高挑的男人站在房間另 一頭,正在咆哮。十年了,她想,十年前她把這年輕人趕出他的學校,十年 前,那條該死的大蛇撕開他的喉嚨,留下他在尖叫屋流血而死— 她感覺雙眼浮起淚水。 石內卜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要見他。一定要。聽到沒有?」 「誰?」她楞楞地問。但她知道他要見誰的,也許該說,如果石內卜的頭髮 沒那麼長,兩眼旁沒那麼多皺紋,米奈娃的確會知道問題的答案。但男人的 改變讓她暫時說不出話來。 「還有誰?」石內卜冷笑著的音調近乎是尖叫了。「當然是該死的哈利.波 特。米奈娃,你明白他今天差點死了嗎?這個不夠格叫做醫院的無能機構到 底有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如果我不去看他的話—如果不去確定他—」 「他已經醒了。」 石內卜突然停下踱步,站在那個小小的鐵窗前,震驚得一動也不動。這一刻 米奈娃.麥格領悟了某些事,某些她也許早該在多年前就明白的事。 「他醒了?狀況怎麼樣?他到底有沒有吐?有沒有呼吸困難,還是—」 「顯然他恢復得很好。」她一時之間無法回答這些細節,「看來我得找個醫 療巫師問問。」 石內卜輕蔑地哼了一聲。「別費事了,那些人全都無能到極點。」他又開始 煩躁地踱步,一邊還自言自語:「可笑…竟然沒發現…沒用的爛醫院…」 「賽佛勒斯,」米奈娃靜靜地叫住那男人,「波特—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 —」 「我怎麼樣?」石內卜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睛在憤怒中閃閃發光:「我怎麼 會用上那些連弱智的一年級生都該清楚的技巧嗎?」 米奈娃沉默著,而石內卜繼續說下去。 「小鼠脾臟進入人體的跡象。失去意識、不明瘀傷、臉部和雙手發黃。」 「我—」 「我他媽的會讀《預言家日報》,也在上面看到了他該死的照片,就在聖蒙 果的職員把他高高興興送出院那天。而因為我沒有徹底弱智,所以我開始想 ,為什麼有人會想在紀念日前沒幾天替哈利.波特注射某樣完全無害的物質 ?」 米奈娃絞盡腦汁回想那種魔藥的性質,小鼠脾臟。 「還有—另一種魔藥。」她慢慢說道,接著逐漸明白了事實有多讓人驚恐, 「對不對?那種魔藥通常—如果混合兩種魔藥的話—」 「就會致命,沒錯。」石內卜揉著鼻樑,顯然還心煩意亂。「我現在認為第 二劑魔藥就是從木箱裡冒出來的煙霧。」 米奈娃用手按住心口。 「他們打算在演講結束以後就殺死他。」石內卜並沒有看她,「當著大家的 面。」 他們陷入一陣沉默。如果房裡還有另一張椅子的話,她大概會需要坐下吧。 但她站在門邊,而房裡也沒有椅子,所以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絞著自己的手 。 「有你在那裡真是太好了。」她喃喃地說。石內卜發出一聲冷笑。 「我差一點太遲。」石內卜似乎在說出口以後才明白這句話的確是事實,臉 上突然閃過徹底絕望的表情。「我可能會—他可能會—」 「你做得很好。」米奈娃走近幾步,想伸手觸摸那男人肩膀的渴望勝過了她 的判斷力。雖然她不過才走到房間正中央,石內卜還是發現她的意圖,並畏 縮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米奈娃在原地站定,重複著說。「你沒有太遲,他還活著 。我猜你第一百次救了他的性命。」 石內卜發出一聲短短的嘲笑,「我可從沒得到過一丁點感謝。」 這男人該接近五十歲了,但米奈娃看著他時,仍然能看到一個少年—笨拙、 暴躁、有著強烈的保護慾。她突然發現有些話必須說,她多希望事情從未那 樣發生過,而她什麼都不必提。 「我最後一次見到你時—」 「喔,看在梅林的份上—」 「別打斷我,賽佛勒斯.石內卜。讓我說完,你就可以繼續啐舌哈氣。讓我 說完就好。」 石內卜在房間另一頭瞪著她,但一言不發。米奈娃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 「最後一次見到你時,我—真的相信你背叛了鳳凰會,背叛了阿不思。我把 你趕出自己的學校。」 石內卜交叉雙臂抱在胸口,從那個小窗戶看出去,眼望著外面。「我必須要 看起來很可信。」他說。聲音很低,她幾乎聽不到。 「有些人—不該那麼容易上當。」 他們又陷入沉默。米奈娃看著男人的側臉,儘管隔著十年的光陰,他的臉卻 依然那麼強韌、依然那麼尖銳。 「你能不能原諒一個愚蠢又盲目的老婦人?」 石內卜細嚼著這些話,熱流慢慢爬上他的臉。永遠不習慣別人的善意,這就 是我們的石內卜。 「我—可能會。」他輕聲說。他突然抬頭,用鳥羽一樣黑的眼睛直望著她: 「叫他們放我走。」 米奈娃吃了一驚,「但是—有人告訴我那是因為你受傷了。你的肩膀—」 「脫臼了,對。很讓人不快,但很容易治療。」 「那男孩—他會想要見—」 「我花了太多年去考慮哈利.波特的種種願望。」石內卜啐道,米奈娃看著 他臉上的紅暈變得甚至比剛剛還深。「而且我一點也不想見他,我想回家。 」 米奈娃抿著嘴唇。「你現在的家在哪裡?」她有點煩躁地停下來,然後問: 「你都到哪裡去了?」 石內卜吸吸鼻子,然後又瞪著窗外,「我在某處。」 「我會看看能幫上什麼。」米奈娃走回門邊,「我離開以後,別把這裡的職 員通通都罵遍了。」 對此石內卜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沉默地瞪著窗簾一角露出來的藍天。 「還有,賽佛勒斯。」米奈娃手握門把,回過頭來,不太確定地說。 他轉過視線瞥了她一眼。 「你回來了,真好。」她打開門,留下他獨自站在窗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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