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watercolor:小石你怎麼這樣對待雷木思……orz(雖然可以理解T口T) 05/07 19:03
愛恨一線
作者/mysid 譯者/小潮 授權請見專欄
當石內卜熄滅教室裡的油燈,回到他的臥房時,他放縱自己沈浸
在比較美好的回憶當中。純銀,還有附子草。
※ ※ ※
賽佛勒斯發現了許多有趣的方法來騷擾那個狼人。把附子草的小
樹枝放在他的口袋裡,然後上課時坐在狼人的後面。路平就會從座位上跳
起來,衝過半間教室,讓他的同學們驚訝地瞪著他。他的其中一位朋友只
好替他把他丟下的課本帶出去給他。或是把匿名的花束寄給好幾位葛來分
多的女孩,每束花裡面都放了附子草。他希望整間葛來分多的交誼廳都充
滿它的味道。或者,把銀器交到狼人手上───尤其是當其他學生都在場,
他不敢表現出他的疼痛時,這招最為有效。
賽佛勒斯還記得葛來分多對決史萊哲林的那場魁地奇比賽。布萊
克和艾福瑞在這場比賽上下了五個金加隆的賭注。雖然賽佛勒斯替史萊哲
林歡呼,他心裡卻暗暗希望葛來分多可以贏得這場比賽。他們的確贏了。
『謝謝你,波特。』他在心裡想著,陪伴艾福瑞走到葛來分多的人群中,
好讓艾福瑞償付他的賭金。當艾福瑞發現他裝錢的袋子不在口袋裡(被賽
佛勒斯料理過了)的時候,賽佛勒斯慷慨地提議幫他付錢。不過,因為他
還在為之前那個愚蠢的惡作劇『生布萊克的氣』,他把錢交給了路平。
賽佛勒斯和狼人的視線交纏,好像是一場沈默的意志競爭,然後
賽佛勒斯開始清點錢幣,放入路平攤開的掌中。當布萊克終於停止在人群
中尋找波特,然後看到發生什麼事之前,他已經付給了路平十個銀西可。
布萊克把錢幣一把從他朋友的手中揮開,掃到地下。
「留著你的髒錢,史萊哲林。我們今年又贏了魁地奇學院盃,這
樣的酬勞就夠了。」
路平一直忍耐著銀西可灼傷手掌的疼痛,但當布萊克終於反應過
來時,他臉上的放鬆神情是很明顯的。賽佛勒斯微微一笑。他會讓這個狼
人為他所感覺到的所有羞愧、侮辱還有自我厭惡付出代價。
※ ※ ※
回到房間,石內卜從長袍的口袋裡拿出兩樣東西,放在他床頭的
桌子上。那是他的魔杖,還有一把修長的純銀匕首。他喜歡帶著這把匕首,
這是一個碰得到、摸得著的提醒,讓他隨時告訴自己,他不管是心理上、
還是生理上,都已經為必須殺死路平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坐在床上,慢慢
從鞘中抽出匕首。刀刃發出冰冷的寒光。石內卜克制著用手指觸摸刀刃的
慾望,只是讓手指輕輕滑下刀刃平坦的刃面。純銀,唯一可以殺死一隻狼
人的材料。
除非他已經陷入昏迷,不然用這樣一把匕首殺死一隻狼人還是很
困難的。你必須要接近那些恐怖的獠牙。即使你能夠在狼人殺死你之前殺
死那隻狼,狼吻也幾乎是無法避免的。被一隻狼人所詛咒,多少人寧願選
擇死亡。
但用魔咒殺死狼人,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當他處在他人類的型
態中時,一個狼人就和一個真正的人一樣脆弱。但當他處在狼的型態中時,
他體內的黑暗魔法便提供了些許保護。每個霍格華茲的學生都知道,昏擊
咒幾乎是全然無效的。一個可以殺害、或是嚴重挫傷正常人類的魔咒,就
算真的有可能影響到牠,也很可能只是讓狼人暫時陷入昏迷罷了。索命咒,
阿哇呾喀呾啦,或許最有成功的機會,但即使是它,也需要被強大的魔法
引導,被一個有技巧的巫師施展。石內卜很確定自己可以成功的,如果他
必須這麼做的話。
沒有換上衣服,石內卜就躺上床鋪。這麼做,他覺得自己比較不
那麼脆弱,他今晚不想感到脆弱。他不知道他今晚能法入睡──每當月亮
變成圓滿的臉蛋時,睡眠都是一件困難的事──只要警鈴響過,他就會立
刻醒來。他抓起他的魔杖和匕首,打開了門。緩慢地、大步地走向史萊哲
林交誼廳的隱藏入口。他低喊出通關密碼,很滿意地看見門並沒有打開。
它會安全地封閉著,只要警鈴還在運作,其他學院的門也都是如此。
但當他接近通往學校前門走廊的樓梯時,他看見幾道亮光閃過,
聽到了有人在吶喊咒語。他加快腳步,所有的感官都高度警覺且謹慎。
食死人對學校的攻擊終於開始了。他用昏擊咒對付了離他最近的
兩個食死人,跑上樓梯,很快地環顧四周。
鄧不利多正在戰火最密集的地方,他臉上的表情足以讓任何一個
軟弱的人感到驚惶。石內卜看見三個食死人同時舉起他們的魔杖,指向鄧
不利多。時間好像慢了下來。石內卜擊昏了三個之中最近的一個,然後看
到第二個被鄧不利多擊倒。石內卜向第三個射出昏擊咒,但他知道他已經
慢了。那個食死人已經射出了索命咒。石內卜沒有去看鄧不利多是否倒下
了。如果他真的被射中,現在去幫他也太遲了。因此,他只是繼續戰鬥,
試圖挽救這個學校。
感覺上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但事實上只過了幾分鐘,所有的食死
人終於不是昏迷、死亡,就是逃跑了。這一切似乎太簡單了,好像只是在
測試這間學校的防衛程度,測試教職員保護學校的決心而已。石內卜充滿
厭惡地注意到,佛地魔甚至沒膽自己親自駕臨:他依然害怕著鄧不利多。
從他的眼角望去,石內卜看到鄧不利多依舊挺立著。他感到無限
的放鬆,但當他開始在屍體間移動,檢查他同事職員的狀況、並且沒收食
死人的魔杖時,他隱藏起了他的表情。忽然,一幕可怕的畫面讓他不由自
主地顫抖了起來。兩個食死人躺在血泊中,他們的喉嚨被撕扯著血肉模糊
的一片。那隻狼人用他唯一能夠的方式捍衛了這所學校。
石內卜轉身望向鄧不利多,發現他並沒有從自己剛剛看到他的地
點移動過。鄧不利多跪了下來,手輕輕放上狼人靜止的身軀。石內卜忽然
領悟了為什麼校長活了下來──因為路平擋住了他。
石內卜不敢靠近,他害怕知道雷木思是否還活著的消息。他對雷
木思的舊有情感忽然從他埋葬的深處泉湧上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近
他們的。他看見那隻狼的胸膛艱困地起伏著,感到無比放鬆。石內卜短暫
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鄧不利多用疲倦的聲音開口了。
「他撐不過黎明。等到他變形回來──」
石內卜覺得一桶冰水流竄過他的血管。「你沒辦法作些什麼嗎,
校長?」
鄧不利多哀傷地搖搖頭。「賽佛勒斯,可以麻煩你帶他到醫院廂
房去嗎?我還需要在這裡處理一下。」
「我不想──」石內卜開口,掙扎地想要控制他的聲調。
鄧不利多的眼裡閃過一絲憤怒,他低聲說道。「他就要死了,賽
佛勒斯。你難道就不能有一刻放下你們之間的嫌隙嗎?」
「你誤會我了,校長。我當然會帶他去。只是──雷木思是很注
重隱私的人,醫院廂房很快就會爆滿。如果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至
少,讓我帶他回他的房間去。」
鄧不利多點了點頭。「我會派一隻貓頭鷹送信給天狼星,但我不
知道他能否在黎明前趕來。我不希望雷木思單獨一個人。我知道這樣對你
來說是很大的要求,但你能否在我上樓之前陪著他?」
「我不介意。我會陪著他。」石內卜召喚來一副擔架支撐著狼人,
讓他飄上大理石的石階。
把狼人放上床,石內卜處理了擔架,然後頹然背靠在門上。他忽然
害怕起來,不敢再靠近一步。他知道狼人已經昏迷了,不可能傷害他,但這
不是他的恐懼所在。躺在那裡的,是那隻怪物,正是這一部分的雷木思,讓
他最為厭惡、最為恐懼、最為噁心。他不希望雷木思留給他的最後記憶是這
個。但他該保持多遠的距離,他不知道。
狼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他嗚嗚咽咽地發出痛苦的低鳴。石內
卜鼓起勇氣走上幾步,試探性地把他的手放在狼毛上。他心中感到無比諷刺。
在這麼些年來,他多麼想要觸碰雷木思,但他唯一這麼做的一次,雷木思卻
是一匹狼。他緩慢地撫摸著那粗糙的毛皮,希望痛苦能夠遠離雷木思。他望
著狼人的臉,然後驚嚇地把手抽開。乾涸的血液沾滿了他尖嘴附近的毛皮。
『當然會有血了,你這白癡,』石內卜在心裡斥責自己,『你不是已經在樓
下看到他做了什麼事了嗎?』
賽佛勒斯拿出毛巾和一盆水,把血跡拭去。他一邊做,手一邊顫抖
著,他是如此地靠近那恐怖的獠牙。但他依然做了。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它還沒有開始發亮。他沈
默地坐著,傾聽雷木思吃力的呼吸聲。他想要終於告訴雷木思,他這幾年以
來的感情,他現在的感情,但終究,他無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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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給 watercolor 大人的回覆,
因為怕又回文又發文佔了太多版面,
所以乾脆合併在一起了~:P
很喜歡 watercolor 大人所說的:
「恨和愛是一條線的,如果沒有足夠愛的能力和自覺,就會傾倒到另一端。」
幾乎算是總結了這篇文章的主旨,令人欽佩。
其實這篇文的原始標題就是:The Fine Line 微妙的一條線
愛與恨是我加上的 XD 翻「一線」是頗詩意,但也有點不著邊際
但其實愛恨之間微妙的那條間隙,才是這篇文真正的主題:)
在小石的家庭與求學背景當中,或許他已經習慣了回應帶有敵意的表現。
敵意是很好面對的,只要正面衝突反抗回去就好;但要表達愛,則比表
達恨來得更加複雜。面對父親的暴力和母親的委屈求全,或許更讓他認
為,愛就是一種軟弱;因為愛,所以暴露出自己沒有防護的一面,就有
可能受傷,而小石一再強調的,就是自己「討厭軟弱」;其實比起討厭,
我覺得對於表現出愛、表現出軟弱的「恐懼」,或許是更貼切的感覺。
其他地方,我覺得 watercolor 大人都講得相當精闢,就不一一贅述了^^
另一個我看這篇文時很喜歡的地方,是小石喜歡上雷木思的原因,就像
水色大人說的,是一種「自戀」的延伸,喜歡上一個完美的自己。其實
單就外在來說,小石和雷木思有一定的相似之處,都是比較沈靜、實際、
說話喜歡帶著點嘲諷(雷木思比較偏向自嘲,但機制很相似)、神秘(?)
因此我常想,如果天/路是兩種極端的互補,轟轟烈烈的年輕戀情,石/
路這一對就比較像是慢火溫茶的老年之戀 XD 但我想,會讓兩人最能彼
此憐惜的,應當是兩人都嚐過被社會排斥的滋味,也因此,更能體會那
種邊緣人的寂寞。
但這篇的小石並沒有機會看見雷木思身為狼人,被社會排斥的那一面,
反而是他把雷木思當成一個沒有邊緣化的完美自我。愛上的其實不是
完整的雷木思這個人,而是在他腦海中所建造出來的,一個名為雷木
思的幻影,因為是幻影,所以特別美好,特別想要去追逐;也因此,
他才會千方百計地想要打探他的消息,知道他更多的秘密,但一旦過
於接近,幻影的本質也就消逝,便直直地撞上「狼人」這個醜陋的現
實。對於雷木思的恨,或許有一部份也是因為自己的幻影破滅後,得
來的「背叛」感吧?
到這一話時,因為雷木思的瀕臨死亡,讓小石的「愛」又重新佔了上
風,但當愛無法被壓抑時,「恨」也同等強烈。為了要維持這個幻影
與現實之間的平衡,小石於是需要把雷木思這個「人」和雷木思這隻
「狼」區分成兩個個體,一個是美好的,一個卻很醜惡,是狼人毀了
他心中美好的雷木思,是該責怪的那一方。
一點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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