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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太會批踢踢的排版...orz 貳.   在雨的敲擊樂背景下,一切又黑又冷又靜;連最頑固的罪犯往外頭一瞥, 都會決定待在家裡過夜的那種沉靜。Steve濺起拱形波浪,停靠在Stark  Tower前。他能透過雨霧瞧見Coulson先生撐著大紅雨傘急奔下階梯。雙方 堅定點頭招呼後,Steve無言地遞出機車鑰匙,舉步穿過門,終於,進入了 那小小的、溫暖平和的時刻。   和上回,也就是五周前一樣的接待員。她一看到他便同情地咂舌。   「我見過比你還乾的海,Captain。Stark先生現在恐怕不在,但——」   Steve感覺自己的肩膀垮了下來,水滴到地板上。「真討厭。沒關係,我 可以去……別處。我家在五十分鐘車程外。街上很安靜,所以那不應該——」   「噢,不,不。沒有必要。Stark先生不在,但Potts小姐在。反正你被 授權隨意去來此處。」   她邊說邊從辦公桌抽屜拿出一盒衛生紙,遞給Steve。「這盒拿去,Captain。 這是公司財產。現在你比我還需要。」   「非常感謝,女士。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Andrea Clark。」   「謝謝,Clark小姐——呃,夫人?」   「小姐,」她果斷道,微笑著。   Steve的臉仍半凍著,但他擠出微笑,從她手裡接下面紙盒。他一路滴 滴答答地二度進入Tony的私用電梯,伸手觸牆——毫無反應,他用幾張衛 生紙抹乾手,再試一次。   「密碼優先零零四,」電腦男子低語,一如既往地謙謹。 *   「唉呀,看來有隻鯰魚要加入討論啦,」電梯門開啟時一把陌生的嗓音 驚嘆。壁爐火燃燒著,Steve踏入頂層時不得不閉目一秒,停下來吸口氣。 當他重新睜眼,眼前一名紅髮的漂亮女子正伸著手朝他而來。她身穿明顯商 務用設計的套裝,腳卻踏著毛茸茸的紅色拖鞋。   「你一定是Captain Rogers,」她道。「你——哇噢,你濕透了。你正好 趕上與星共舞(譯註:舞蹈選秀節目)。」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女士,不過聽來比外頭的情況要好得多。」握握 她的手環顧四周,Steve發現Romanoff探員伸長了腿躺在爐火前的沙發上, 一隻手臂用繃帶吊著。他咧嘴笑,將注意力轉回——「你是——Potts小姐? Tony的女朋友?」   「我就是。但請叫我Pepper。我可以——我真的不認為你能穿得下Tony 的衣服——」   Romanoff探員哼了聲,聽上去頗像冷笑。Steve瞟她一眼,但她毅然面 無表情。她微微抬起一邊肩膀,一道眉輕揚。   「——不過我可以拿毛巾給你。」   「謝謝你,女士。最好多拿幾條。」   他看著她離開,直到她消失在寬闊階梯的上方,然後他跪下身著手脫靴 子。鑑於凍僵的手指、濕透的繩結以及黏在牛仔布上的皮革,任務頗為艱鉅。 他拉下一隻後,抬起視線對上Romanoff探員注視的目光。   「你怎麼了?」她道。   「你怎麼了?」他回敬,對她受傷的手臂示意。她得意地微笑。他垂下 頭擺弄另一邊的繩結。   「下雨,」他道。「我淋濕了。」   Romanoff探員又發出那像冷笑的聲音。Steve拆開最後的結,低頭對著 他的靴子咧嘴而笑。   「你來這兒的路上有停下來為特務買咖啡嗎?」   「Tony告訴你的?」   「Stark告訴Pepper,Pepper告訴我。Fury也提過。恭喜,我想現在整個 神盾局都被你迷倒了。」   Steve終於脫下靴子,再次把它們擱在牆邊,並扮了個鬼臉。濕答答的 牛仔褲在他站起身時摩擦他的腿。   「你的手臂呢?」   Romanoff探員偏頭,凝慮地注視他。她眼底深處閃爍著愉悅,讓他覺得 她彷彿在盯著一則笑話。希望是則好的。   「我有點被刺傷,」當他開始不自在地轉換濕腳間的重心之際,她終於 道。「他們送我回家休養等待康復。」   「你還好吧?還有Barton?」   「是的。以及是的。」   Steve微笑。他走到石材地板的邊緣,此處的地板下陷成一個鋪著厚地 毯的圓。水順著他的手臂及腳踝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小水窪。   「很高興再見到你,探員。」   「你也是,零零四。」   「什麼?」   「噢,」上方,滿懷毛巾的Potts小姐從樓梯頂出現,道。「你是零零四? Natasha是六。我在想誰是五?」   「Banner,」Romanoff探員道。   「Thor?」Potts小姐提議。她抵達階底,將滿懷的毛巾扔至地上,雙手 撐腰注視Steve。「你不能穿著那些濕衣服。我知道美國隊長並不代表生病, 但我寧可別去測試理論。我們必須要……做些什麼。」   「Banner,」Romanoff探員再次道。「或pizza小弟,我瞭解Stark。我有 安全別針。」   Potts小姐向她挑眉,Romanoff探員聳聳肩,補充道,「它們很有用。」   「好。我們別去……深入探究了。拿去。」Potts小姐從毛巾堆裡挖出一 條特別毛茸茸的紅色毛巾,對著Steve高舉。毛巾比她還長。她瞄了眼她的 拖鞋,帶著聽天由命的神情補充道,「紅色是他最愛的顏色,你能相信嗎?」   「我猜金色是他的次愛?」   「如果我沒阻止他的話他會把整棟大樓建成鋼鐵人的顏色,」她承認, 將毛巾推入他的手中。「現在,如果你想梳洗一下,最棒的淋浴間在頂層三 樓。然後我們用Natasha那……好用的安全別針幫你穿上某種羅馬長袍。」   「然後莫吉托(譯註:一種古巴調酒),」Romanoff探員道。「會很好玩 的。」 *   在三樓洗過熱水澡後——水壓簡直完美到讓他想哭——Steve感覺仿若 重獲新生。他起勁地用毛巾擦乾自己,做了幾個簡單的伸展,並在結束後用 冷水潑潑臉龐。整間浴室都是白色大理石,而洗手槽對邊是面幾乎占滿牆的 大鏡子;清理起來肯定要命。   他用手揩過凝結表面,在鏡子上留下一道粗粗的彎曲線,後頭,他的雙 眼和半張臉透過那凝望著他。Steve用拇指加上更多線條——它們變成了腿、 尾巴、豎起的耳朵——直到他畫了一隻貓,伸躺著,彷彿在爐前烤火。牠的 眼裡蘊藏著已經開始融逝的秘密。   驀地感到愚蠢,Steve抹掉那隻貓。他用毛巾圍住腰,毛巾太大了,甚 至在他身上都像件晚禮服——Tony要這麼大的毛巾做什麼?——攏起他那 堆又濕又冷的衣服,遲疑著。   「嗯……Jarvis先生?」   「晚安,Captain Rogers,」電腦男子立即道,聲音從Steve前方某處發 出,肯定有揚聲器在鏡面後頭。「我相信您淋浴得還愉快?」   「你一直在這裡嗎?」   電腦停頓了一下,道,「一直都在,我在Stark先生設計任何地方。不過, 我向您保證,身為電子設備,我缺乏所有情緒能力。您可以將我想成一盞特 別有幫助的燈。」   那讓Steve失笑。「照明的?」   「正是,先生。」   Steve對鏡子微笑,用以代替能望著的面孔;或以導向他下一個問題—— 他不確定地朝著攝影鏡頭舉起那堆濕衣服揮了揮。「這些濕衣服要丟哪?」   「Stark先生偏好的作法是將它們留在地上等別人來收拾。不過,假如 您覺得冒險,Captain,走廊底部有個很少使用的洗衣溜槽。」   「謝謝你,Jarvis先生。」   「JARVIS樂意效勞,Captain。」   Steve步入走廊。樓上這裡感覺起來幾乎像普通的家,縱然地板鋪著厚 得不可思議的地毯;此處的牆上有些圖。不是他在樓下瞟見的怪異現代藝術, 而是相片:只可能是年輕時的Tony,佇在某個機械手臂旁;一名有著他深 色眼眸的女子;以及站在熱帶某處的Potts小姐與Tony,他戴著墨鏡而她帶 著爛漫的微笑。   Steve每張都挨近檢視了一會子,然後把他那堆衣服再舉高些,拉緊毛 巾。他掠過一排緊閉的門,踱向JARVIS指示的洗衣溜槽。底端最後一扇門 虛掩著。房裡沒有燈光,但遠端的牆是落地窗,Steve通過時瞥見空曠的床、 空曠的牆,櫃門半掩,幾件襯衫露了出來。他猶豫著,伸手輕推那扇門。門 輕而易舉地敞開來。床看起來像是被鋼筋強化過。   「洗衣溜槽在您的左方,先生,」JARVIS如常地有禮道。   「對,」Steve道。「抱歉,我只是——」   他關上門。 *   是夜某個時間點,或許是當她用一隻手以安全別針固定毛巾,用繃帶裡 的另一隻手平衡雞尾酒時,Steve發現自己將Romanoff探員看作Natasha。他 喝著莫吉托,身上只穿件內褲,其上頭本質是件毛茸茸的服裝;他坐在沙發 上,擠在兩名不是他女朋友的女性之間。哪怕這並非Steve最自在的時刻, 這仍然讓他想起許多事情。紅骷髏。失去所有他認識的人。哮喘。有計謀的 星條旗男子的每分每秒(譯註一)。   沒有別的事的話,這裡實在溫暖,而火焰劈啪作響。他在觀賞這名人舞 蹈秀(他不認識任何一個人,但Potts小姐向他保證沒人認識,甚至其他的 參賽者)第三集的一半時發現,有台發出悲傷嗶聲的小機器燒著火,並週期 性地吸收灰燼。   「我以為未來會有更多的機器人,」他道。   Natasha發出哼聲,她的腳翹在咖啡桌上。Potts小姐幫她找了雙備用拖 鞋,但她的腳踝仍各綁了把小刀。她道,「別和Stark講這種話。他會把它視 為引頭。」   「他還在迷戀機器人,」Potts小姐對Natasha淒然道,彷彿重拾Steve 到來前的話頭。這是她第五杯莫吉托。「我不介意新機器,有些還頗有用的。 而且天知道如果沒有JARVIS,Tony早就死於自己造成的恐怖意外。」   「把鬍子刮成新形狀的時候割斷喉嚨,」Natasha提議。「忘記他沒穿鋼 鐵人裝甲走下陽台。」   「對,沒錯。JARVIS好極了——」   「謝謝你,Potts小姐。」   「——但他認為賦予它們性格很好玩。甚至不是好性格。看那小隻的。」   她拿玻璃杯朝火邊的機器揮了揮。他們坐視它緩慢地從柴堆裡抽出新柴, 身軀如小刀般展開小小的電鋸,著手切成得以處理的片段。   「看看它。它總是看起來那麼地傷心。它看起來傷心又有把電鋸。我很 擔心這點。」   Natasha用俄語咕噥。八成是粗話。   Potts小姐嗤了聲,飲盡她那杯。   外頭,除了仍在增強的雨聲外,一聲金屬落地響,緊接機器的嗡鳴。   「噢,」Potts小姐低語。「Tony到家了。」   Steve越過沙發邊緣凝睇。窗外,機械於黑暗中挪移,溶進弧形反應爐 的藍或裝甲的金與紅炫射燈火時的流光。就像抽象藝術。他決定有朝一日要 在白天看一次。   光線陷入地面,Tony自陰影中出現,他小跑向門,門為他開啟。   「JARVIS,自我備忘錄,」他邊說邊走進來。「雨傘。屋頂。什麼都好。 淋濕得很快。」   「有理如昔,先生。備忘已儲存。」   Tony如小狗般甩頭,仍在低聲抱怨,抹著臉揉擦濕漉漉的頭髮。   「甜心,我到家了。甜心們,」他修正,抬首望向越過沙發盯著他的 Steve、Natasha和Potts小姐。他沒對Natasha的在場顯出驚訝,但他對Steve 挑起眉。「這是啥?你們和睡美人有場羅馬袍派對卻沒邀請我?」   「女孩之夜,」Potts小姐道。「Steve是我們的神秘嘉賓。」   「他可真有一套。你們把我所有的毛巾都拿來這兒了嗎?它們——什麼? 這是啥,披風?Thor的時尚建議?」Tony靠著沙發椅背,瞄著他並扯了扯 他肩上其中一條毛巾的角落。「它們連接住了。天啊,Pepper,你做了什麼?」   「抱歉,」Steve道。他伸手摸索安全別針,但Potts小姐拍拍他的指節, 幫他解了開來。   「好了,」她道。「現在幫我們調點新鮮飲料,然後我們或許會告訴你 你不在時我們玩了些什麼。」   「枕頭戰?」   從她手裡接過毛巾,Tony越過身親了親Potts小姐的嘴唇。他有 點——Steve斷然移開目光,將裸肩上剩餘的毛巾緊揪在一起——手足無措。 他轉回視線時,她翻著白眼,卻微笑著。   「露肩裝,Cap。我喜歡。喔噢,熱毛巾。更棒。黑寡婦,」他加了句, 一面將毛巾披在脖子上一面以此問候。「你依舊一副要吃掉配偶的樣子。」   「謝謝。」   Tony拍拍Potts小姐的頭,拍拍Steve的頭,撥亂他的頭髮,然後——Steve 伸長脖子注視——漫不經心地對Natasha伸出手。她抬頭對他咧嘴微笑。   「唔,那是我看過最恐怖的東西,」Tony道,放下手退避至吧檯後。   Natasha駭人的微笑在她斜眼對上Steve的視線時,轉為某種比較輕柔溫 暖以及,Steve想,確實感到好笑的表情。但Tony仍舊在說著話,壓過杯瓶 碰撞的叮噹響。   「他對你們說了什麼謊,淑女們?他有讓你們嘗試灌醉他嗎?很抱歉讓 你們失望了,沒有用的。」   「不是每個人喝酒都為了喝醉,Tony,」Potts小姐道。「有些人只是要 享受味道。」   「懦夫。」   他手擎四只玻璃杯自吧檯後出現——其中三杯裝有某種鮮黃的液體,一 杯一把小傘和彎曲的吸管;剩下的那杯,Steve揚起眉注意到,是純粹的威 士忌。Tony揚眉於Steve的揚眉,把玻璃杯塞入他的手中。那杯威士忌,Tony 留給自己。   「我稱它repulsor blast。」   「看起來真倒胃,」Potts小姐道,瞪著他遞給她的飲料,彷彿它會咬人 似的。她嘆口氣從他手裡接下杯子,將它置於咖啡桌。「今晚如何?」   「唔,當我找不到雞尾酒小傘時還頗恐怖的,不過——」   「Tony。」   「和平常一樣。」Tony誇張地呻吟道。他再次持起Potts小姐的酒,用 腳尖將一大疊雜誌和紙張掃下桌面。他以單腳平衡,雙手各穩穩拿著一杯飲 料。靈活度表演頗令人欽佩,如果不是——   「那堆裡有文件,」Potts小姐道。   Tony落坐於剛清出的桌面,望著散亂在地上的紙張。「那還是一堆。嚴 格來講。」   Potts小姐擺出Steve可以清楚解讀的表情,儘管他只認識她幾小時;她 揚起的眉毛和噘起的嘴唇在闡述:不管誰要去收拾這團亂,那絕對不會是她。 Tony選擇忽略。   「某些想當超級壞蛋的宣稱他們複製了我的repulsor技術,公開演示, 權力狂,如此這般,把我們從你那低劣的技術裡救出來,鋼鐵人!一天又被 拯救。Pepper,提醒我要為那斷裂的消防栓送張支票去。」   酒送往嘴邊半途的Steve愕然。「有人在複製你的技術?那不是很危險 嗎?」   「不,一樣,不,一點也不危險,因為不,沒人複製我的repulsor。這 傢伙只是光說不練。都是煙而無法開火——事實上,問題在太多火了。他蹩 腳的repulsor一直在爆炸。那白癡最後比人質哭救得還厲害。到處是火球。」   「在這種天氣?」   Tony指著他。「那就是我說的。再說一次。你認為你無法在這種天氣使 郵筒起火,可是這傢伙證明大家都錯了。他值得一座諾貝爾獎,如果他不是 這麼個蠢蛋的話。」   「除此之外你沒事吧?」Potts小姐道。   「極好。極妙。輕微燒焦。」   她觸碰他的膝蓋。Tony抬起威士忌酒杯底的目光,將手覆上她的。「我 很好。你知道我的,百分百不可能著火。希望那郵筒也能說這句。」   「好吧,」她嘆道。   她傾向前,一手在他膝上,一手撐著咖啡桌緣,輕輕吻他。Steve望著 Tony舉起空閒的手托住她的臉。她抽身站了起來。   「今天真漫長,我喝了——很多,」她道,聲音有些顫抖。「現在我要…… 上床睡覺了。Steve,很高興終於見到你。」   Steve立起身。「你也是,女士。」   她對他淡然微笑。   「他常常談到你,」她邊走開邊道。   「叛徒,」Tony朝她追喊。「我沒說半句好話。」   「我相信你,」Steve道。Potts小姐離開視線後他再度坐下。Tony依然 坐在咖啡桌上,在陰影中翹著腳,凝視著他。開始變暗了,Steve發現;火 逐漸熄滅。   「在我那時候,」他道,低頭望進仍舊滿滿的玻璃杯,「我們不會把微 型雨傘放進酒裡。」   「過去爛透的另一個理由。」   轉轉眼珠,Steve終於舉杯用吸管啜了一口。他小心翼翼地嚥下,抿了 抿唇。「這真倒胃。」   「但很烈,」Natasha道。   Tony跳起來,一開始是真的驚訝後來是誇大,他假裝訝異地張嘴轉向 她,用指節叩叩胸口——伴隨悶悶的敲擊聲——他的弧形反應爐。「你!我 忘了你在這裡。」   Natasha朝他得意微笑,用吸管大聲地吸取剩下的酒,臉頰凹了下去。 喝完後,她從杯底拈了一方冰塊丟進嘴裡,刻意嘎扎嘎扎地緩慢嚼碎。   「你很嚇人,」Tony道。他四處張望,抓起Potts小姐放棄的、幾乎全 滿的酒遞給她;她聳聳肩接受。「我說真的,你嚇到我了。更甚外星人。更 甚股市。」   「我知道,」她道。「不過你調得一手好酒。」   「這就是你為何讓我活著。」   Natasha偏頭同意。她在沙發上展開身子,動作如此優雅,即使一手受 傷、一手持著杯子,杯裡的冰塊在她站起來時幾乎沒有發出喀喀聲。她走過 他們,對Steve頷首,向Tony挑眉。   Steve下意識地起身以向她道晚安,然而當她轉頭看向他時,他說的是, 「Natasha,等等——關於Fury的計畫,你知道些什麼嗎?」   她蹙眉停下腳步。Steve可以從眼角睇見Tony,緊繃著,像他一樣密切 注視她。   「不多,」她在半晌的沉默後承認。「不過我知道他有計畫。我知道他 會在需要我們的時候呼叫我們。我知道在拯救世界後,我們全都應得一場休 假。」   「哇噢,秘密軍事行動組織的『別打給我們,我們會打給你』命令?」 Tony道。「我說不出這是我生命中的高點或低點,不,真的,我真心不能。」   「你不是神盾探員——」   「我感激不盡——」   「——而你也不想成為,」Natasha冷冷地打斷Tony,繼續道。他閉上 嘴。「你們倆都不想。但如果Fury派我們——派復仇者去解決每個小威脅, 那你們就會成為神盾探員。所以我們等。」   「直到下次外星人入侵?」Steve問。   「是的,」她道。「如果需要的話。」   Tony嗤笑。「就這樣?Fury的偉大計畫?我不知道你和一九四零瞌睡蟲 (譯註二)是怎麼想的,不過我可不打算坐在電話邊,擺弄著大拇指等Fury 準備好邀請我去行星危機舞會。」   「那就別那麼做。沒有差別。我們就繼續做我們一直在做的,好嗎?」   「好的,」Steve點點頭嘆口氣道。他重新坐回沙發。   「好的,」Tony模仿,他抬起手。「當然。所以我繼續當個天才,Cap 繼續作我洗衣櫥的模特兒,而你繼續溜進我家帶來夢魘。」他用手指著他們 一一數道。「這就是計畫?」   「是的,」Natasha道。   她再次對Steve頷首,轉身繼續——走上階梯,而非向下進入電梯,Steve 留意到,他望著她擺動的紅頭髮,比他上回見到她的時候要長了些。即使穿 著拖鞋,她的腳步仍如舞者般穩定精確。   他在想,簡略地,那會是什麼感覺:有一副強壯的身體,因為你將它鍛 鍊強壯;有一副優雅的身軀,因為你學習優雅。他在想,更簡略地,Natasha 是否有學過舞蹈。Tony突然的動作驚了他一跳,將他抽離思緒,Tony轉過 頭再次面向他,從Steve鬆懈的手裡抓過repulsor blast。   「那給我,」Tony正在說。「我需要酒。」   Steve讓他拿走。   「你不需要對她如此無禮,」他道。「沒那個必要。」   「她喜歡。我喜歡。」Tony啜口Steve的酒,扮了個鬼臉,無辜的大眼 睛望著Steve。「這是雙贏局面。老天爺,這的確很糟。我在想什麼?我不記 得我放了什麼進去。」   「那樣可以嗎?」   「你是對的,我很抱歉,我下次會讓JARVIS掃描一下雞尾酒。」   「我講的是Natasha。」   Tony聳肩。「我沒看到問題。」   「你——」Steve發話,在他能阻止自己前。他捏捏鼻梁,深呼吸,從 Tony手中拿回他的酒。他抽出吸管吞了一大口。還是很倒胃,不過比前回 要好得多;他可能漸漸喜歡上了,Steve思量。   當他再次抬眼,Tony正在注視他,依然坐在咖啡桌上,無聲的、靜止 的,彷彿他能成為Natasha。橙色的光暈覆在他的肩上,Steve轉開視線,凝 視那機器無用地撥弄餘燼。徒勞。   「我以為未來會有更多的機器人,」他道。   「抱歉讓你失望了。」   「不,我——你是我見過最未來派的人,可是在以前我認為二十一世紀 會有像人類的機器。飛車、單軌鐵路、太空殖民地。每個人都生活在玻璃穹 頂、穿太空裝。」   「世界和平,沒有饑荒,是吧?」   「我不覺得我能想像。」Steve虛弱微笑。「不過我也無法想像網路或真 人實境秀。」   「是啊,那你們在美好的昔日時光有什麼娛樂活動?」   Tony戲謔道,如同他大部分的所言所為,但儘管如此,實際上他仍在 這裡、仍在聆聽,他大可離開或——見鬼,他們坐的地方可是他的寓所—— 老早踢開Steve,感覺像成就了什麼。這是進步。   這是Steve,邁向前,邁入比未來更遠的所在。   他盯著他的手。「有些人會去跳舞。不像——完全不像現代人跳的。那, 嗯。截然不同。現在的人不一樣了。我想——那是最大的變化。車依然有輪 子,當然,沒有人住在月球上,但人們……」   他停頓。片刻不完全寂靜的寂靜——他能聽見風雨;他能聽見Tony的 機器在附近挪動灰燼;他能聽見Tony。呼吸著,然後清清喉嚨。   「人們並不如你所想的變得那麼多。」   「沒有嗎?」   「唔,我們還是有童子軍,對吧?」   Steve嘆氣,撐起身。他抽掉小傘,將剩餘的酒以三大口嚥下,幾乎沒 嚐出味道。然後他持杯平舉,直到Tony吃驚地接下。   「晚安,Tony。」   「客房,」Tony道,仍向上凝望著他,仍握著空杯子。   「什麼?」   「我有——我不曉得待洗衣物會到哪去,甚至不知道是誰洗的,不過我 很確定我不是奴隸監工所以他們大概不會馬上洗,所以你要到明天才能拿回 你的衣服。」   「Potts小姐已經——」   「你不能圍著毛巾出去。你會被逮捕,公然猥褻,即使在墮落的未來。 或者你會被淋濕。你最不喜歡哪一個,哪一個就會發生。」   「Potts小姐已經提供房間給我過夜了,」Steve道。「我接受了她的好意。」   Tony闔起嘴。「對。很好。我知道的。」   他放下玻璃杯蹦起身,雙手一拍。「那麼,你待哪?我是說,當你沒有 闖入我家頂層的派對的時候?」   「如果你不想要我來……」Steve發話,他還未說完Tony便揮揮手發出 憤慨的聲音。「我有間公寓。靠近我的舊社區。很怪,不過我不常在那。」   「你負擔得起更好的。我看過你的銀行戶頭。」   「你當然看過。」   Tony毫無羞愧的樣子,已然開始離去。嘆口氣,Steve尾隨他步上階梯, 上至三樓,進入Steve先前走過的廊道,Tony停了下來。   「JARVIS,Romanoff在哪?如果我們把你放進她的房間,她恐怕會搞 錯並用腿勒斷你的脖子,那會是什麼樣的醜聞吶。」   「Romanoff探員位於四號房,先生,在Banner博士房間的對面。她的 腿目前並未顯示殺人傾向,但假若狀態改變我一定會通知您。」   「Banner博士?Bruce有房間?」   「當然,」Tony含糊道,在走廊前後徘徊。「他厭倦熱帶時偶爾會來留 宿。當你有時可能會變得又大又綠並砸爛東西時,你很難在旅館訂到房的。 這兒,」他加了句,指著門。「你大概能從這間看到你的社區。我很想說你 可以從這裡認出你的公寓,不過那肯定小不拉嘰的是吧?」   「那裡很舒適。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整棟大樓才能感覺舒服。」   Tony越過肩膀露出牙齒對他投以笑靨,他推開門泯沒在房裡。「我和我 的陽具象徵都極為高興。JARVIS,六成燈光。這裡,呃——這兒某處大概有 電燈開關,如果你想用老方法辦事的話。」   「電燈開關在您的右肘邊,先生,」JARVIS道。   「你看如何?」Tony啪搭啪搭將燈開開關關了幾回。「一定是Pepper的 主意。她認為別一直依賴挖苦人的機器管家的率性會比較有家的感覺。」   「試想一下,先生。」   Steve繞過Tony踏入房間。顯然,他幾乎能肯定,大於他整間公寓。遠 處是弧形的牆,以及另一扇他逐漸習慣在Tony家瞧見的綿延的落地窗。   他將手伸過Tony肩膀上方關閉燈光。他穿越房間,幾乎沒去留意厚地 毯、大床、扶手椅、桌子、書桌、書架,然後他佇立窗前。玻璃外是紐約市 的夜,那代表著繁多的路燈、交通燈、窗戶、螢光招牌,媲美白晝般明亮。 很美,當然,也非常有生氣。   「景觀真好,」他低語。   「在你那小小的公寓可看不到這番景象吧?」   「它朝著後巷。那裡有鴿子。」Steve聳肩。「我喜歡鴿子。」   「敢說你沒想過二十一世紀仍然有鴿子。」   Steve回首一瞥。Tony站在敞開的門口,背向走廊的燈光,他的手插在 口袋,陰影耷拉於門框。Steve再次聳肩,允許自己微笑。   「我不覺得我能想像沒有鴿子的紐約,」他道。   他看不見Tony的臉,但他想他看見他點了點頭。Tony的影子直起身離 開門框,而他轉過頭的瞬間,Steve看見他輪廓的完美剪影。   「沒什麼不同,那麼,」Tony道。「你,去睡覺。或要做什麼都行,我 不是睡眠警察。JARVIS會告訴你需要知道的事。我有工作要做,所以我會 整夜待在樓下的實驗室。你去過我實驗室了嗎?」   「還沒。」   Tony彈了個響指,停在門口。「有空來一下。沒有飛車或單軌鐵路,沒 人想要飛車和單軌鐵路,我是說,除了你以外沒人,抱歉,Cap,不過—— 事實上,幾周後來一下。我一直在忙某個東西,這是驚喜。好嗎?好的。(譯 註三)」   「好的,」Steve虛弱道。   Tony咧嘴笑著,咧到足以使明亮潔白的牙齒一閃,他揮揮手穿過門消 失。門在鉸鏈上擺動了一段時間,直至Steve穿越房間輕推關上。他佇立片 刻,向下望著自己,然後一把揪起毛巾直到安全別針乒的一聲彈了開來,金 屬全然彎曲變形。   他一完成便後悔了。Steve小心翼翼地解開剩下的安全別針,將它們推 放於床頭櫃,並將毛巾摺在扶手椅上。   他落坐床畔,手支著臉頰,透過窗戶望著他的城市。閃爍的燈光、鴿子。 有些事從未改變。 *   早晨,他發現他的乾淨衣裳整齊地堆放在門外,一張折起的方格紙在上 頭。凌亂的字跡寫著,『童子軍制服,剛洗好的。』   Steve離開時將紙條塞入了口袋。 (譯註一)The Star-Spangled Man With A Plan:美國隊長電影裡歌舞曲〈The Star-Spangled Man〉其中一句歌詞。 (譯註二)Nineteen-forty winks:Forty winks即打盹,Tony在玩文字遊戲。 (譯註三)此處Tony在模仿前文Natasha「繼續做我們一直在做的,好嗎?」 及Steve當時的回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7.244.150.228
Glaciertrue:昨天轉的不太順利?辛苦了~ 喜歡這篇的步調,謝謝 07/27 11:20
betty5271:呃...就排版排到一半生氣了(毆打) 07/27 15:39
Glaciertrue:我一看完就發現被刪掉XDDD 辛苦了(拍拍 07/27 1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