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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回到家最先映入Steve眼簾的是桌上的信件塔。   自奇瑞塔族入侵及美國隊長極端的公眾回歸後,於他而言,此景十分平常。 當時,他心甘情願將他的住址提供給任何想要花時間寫信給他的姑娘或小伙子, 但Fury對此大聲說不。他的公寓是秘密,以假名承租,而Steve所有的郵件都 要經過神盾局的檢查再檢查,才得以入眼。   他猜想有些可憐的新探員,為了一生刺探密謀把自己簽署給神盾局,卻被桎 於重新投遞安全郵件給他的工作。他並不確定,他從未見過他們。他很少待在這。 這不是他的家。   起初,他只是無法停止移動——彷若在冰裡的七十年徒留未耗盡的過剩精力; 彷若他允許自己靜靜佇立的瞬間,他會再度沉入海底。他打壞沙袋,多到他無意 去數清,然後拯救世界,然後跳上機車騎了又騎。如果這是那個世界,那個他為 它奮鬥、本質上為它而死的世界;如果他將永遠待在這裡,那麼他想了解這裡的 每一吋——或許那一刻,他不時在墨暗的夜想——他將知道他的犧牲是否值得。   幾乎於他著手連結地理點的同時,信件開始蜂擁而至。他很確定,絕大多數 的信件皆遭神盾局攔截,剩下的大部分是來自陌生人及小孩和友善年輕女性的慕 名信。有時內容更加私人,彷彿每座大城市都會有人認識曾與他並肩作戰的某人, 或認識某人認識的某人。他甚至偶爾會收到相識者的來信,多數在七十年前都比 他年輕。他試圖在還能見到面時前去拜訪,不論他們身處何處;因為假若Steve 有學到什麼教訓,那就是當你在早晨甦醒之際,你永遠不知道誰可能已然離開、 死去。   因此他有一周不在國內。當他敞開公寓大門時——門軋住,他用肩膀撞開 的;如果要搬離這裡,他該死地肯定無法拿回押金——他發現桌上放著他的信。 他將若干信件擱到一旁打算稍後再讀,在那之間,有一張比他的信用卡還厚的 紙,上頭印有Stark Industries浮凸標誌。陌生的字跡寫道,『不管你對他說了什 麼,致使他建造滑稽機器以外的東西,謝謝你——P.』   Steve把信塞到床頭櫃上的鎮紙下,夾雜Tony的洗衣紙條和神盾局的便箋, 以及一張從網路上找到的、他母親的照片。他望向牆上的月曆。   已經過了兩週。 *   電梯抵達一樓,Steve踏入頂層。他自動脫下靴子,放在牆邊的通常位置, 抬頭時,他才意識到這裡空無一人。起居室空曠靜謐,一習涼風吹過,穿門撲向 陽台。   他閒蕩至房中央,拾起地上散落的紙張,將桌面的空咖啡杯移到杯墊上。他 低頭瞥了眼手中的紙頭,上頭有Tony潦草的簽名及一抹貌似番茄醬的漬跡。看上 去像機密文件——Tony家裡大部分的東西看上去都不像打算要公諸於世的樣子— —所以Steve將它們擱置桌緣,用筆壓住以防被風吹走。   插著腰,他逕自環視四周。   「他在哪裡,JARVIS?」他道。 *   他跟隨JARVIS的指示,然抵達走廊開端後,他僅需循聲:微弱的爆炸,和 Steve十分確定自己認得的隆隆笑聲。推開廚房門,他毫不訝異地看見Thor俯身 近覷Tony正在展示的某物,洪聲大笑覆過一片彷彿連續槍擊的噪音。   廚房很大,當然。瓷磚地板;大理石檯面;一張完整獨立的方形工作檯於地 板中央,上頭布滿製圖紙、螺絲起子和疑似早餐殘羹的物體,即便如此,工作檯 周圍的空間仍足以小玩棒球。這裡有,Steve發現,然後選擇慎重忽略,三個烤 箱。   Tony在Steve進門之際挺直轉身,移到一旁,使Steve得以一瞥他們面前那台 看來應該是微波爐的機器,雖然Thor依舊俯身不斷地笑。   「今天是怎樣,拜訪Tony Stark日?」Tony道。   Steve攢眉挨近微波爐,試圖窺看Thor大塊頭旁邊的小窗口。他有一台微波 爐,但他從未聽過微波爐發出這樣的噪音。「你要我在數周(譯註:a couple weeks,也可指雙周)後過來,所以我來了。」   「我說過?嘿,我說過。」Tony撞開Thor,瞧了眼微波爐前閃爍的綠色數字。 「哼嗯,剛剛好十四天。你寫在月曆上對不?你回家往前算兩星期然後在月曆上 寫『拜訪Tony Stark』。」   「差不多,」Steve承認,因為那是事實。   「我的天,你有紙本月曆,對不對?圖片是啥?蘋果派?老鷹?愛國主義?」 Tony用非難的手指點牢他。「是愛國主義對不對。」   「事實上,是莫迪里安尼(譯註:義大利藝術家)。」   Tony頓住,手指懸於前方半空。「雕塑還是畫作?」   「兩種都有。」   Tony發出若有所思的聲音,緩緩放下手,向上對Steve蹙眉。Steve在身後拍 著掌,石頭似地向下回望。一旁微波爐發出的機槍喧囂終於停止,Thor持續笑著, 挺身轉了過來。   「Captain!」他大聲道,抓住Steve的肩及手,晃動Steve的全身。「幸會! 你齊為此等崇高傳統之擁護者?」   「很高興再見到你,伙伴,」Steve道,按摩手指以恢復知覺。「什麼傳統? 微——波?」   「他心愛的Jane——」Tony以歌唱般的嗓音開腔,彷彿在講述童話。   「我心愛的Jane,」Thor道,「一如她的美貌般睿智聰慧,橫跨美國土地至 遠方參與一場偉大思想家的會議。她向我解釋,當旅行將你引導至此約克新城, 偉大而高尚的米德加德風俗乃是前去尋求識者中最富有之戰士的庇護——」   「那個在所有標誌性建築上加蓋自己名字的有錢混蛋,她是這麼說的,」 Tony向Steve刻意嘀咕。   「——而非,啊,『支付一台藍寶堅尼的費用在等大的旅館房間,』我相信 她所言。當然,我不想冒犯Tony,所以我趕緊前來這非凡的大樓,堅守他民族的 風俗。」   「對,」Steve道。「沒錯,我猜我是——崇高傳統的擁護者。」   「當然,咱們主人之富裕比起美好的阿斯加德之豐足仍相形見絀,彼處以黃 金鋪路、蜂蜜酒如水流。然他所缺乏之財富,他以米德加德巫術彌補。看吶!」 Thor大度地滿面堆笑,摁下微波爐上的按鈕。門彈了開來,他拉出一袋甫成的爆 米花。「看穀物如何『爆破』!而此魔法方盒並無容裝火焰!」   「我一直在告訴你那不是魔法——」   「耶穌啊,你們可以用那東西做爆米花?」   Steve抓了一把,將幾粒同時拋進嘴裡,品嚐那鹹而油膩的味道。他的母親 向來討厭爆米花,她抱怨它的無味、填不飽肚子,但多年來這是他們惟一負擔得 起的點心,她試圖給他好東西——她一直在試。   他吃掉手中剩餘的爆米花,較為緩慢地,並於吃完時舔了舔手指。   「我覺得我像個保母,」Tony道,難以置信地搖頭。「你們是渾身肌肉的大 小孩。這兒,拿去瘋,我還有另一袋。吃爆米花時看爆米花。誰需要電影,對吧 ?」   他將一包看似厚厚的棕色信封袋的東西扔進微波爐,甩上門,戳戳邊上幾枚 按鈕。機器開始發出嗡鳴,爆米花袋開始旋動,Steve拽了把凳子至Thor旁邊坐 下觀看。他的公寓裡有一台微波爐;他讀完整本說明書,撳遍所有按鍵,並驚嘆 這於他之後的發明有多迅速後,就再也沒碰那鬼東西。   Tony在Thor為演出分神之際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邊嚼邊說。「我跟你 說那不是魔法。真的,那不是。那只是科學。和我一起說一遍好嗎?科——學— —」   Thor搖搖頭,沒有被Tony的優越語氣冒犯到,反而覺得很有趣似的。此時透 過微波爐窗口,爆米花開始發出迸裂聲,逐漸成為名副其實的爆米花。Thor大喝 一聲跳向前,猛然拉開門,將手伸入裡頭。微波爐門緣砰一聲撞到檯面,在Thor 手中懸盪,鉸鏈被整齊地扯離爐子。   Steve睃向Tony。Tony張著嘴。   「此袋穀物被加熱了,」Thor斷言道,手指毫不在意地在壞掉的微波爐裡擺 動,「然則魔法方盒內的空氣卻沒有!我若告訴家父此等巫術,他將分外驚奇。」   「好極了,」Tony道。「很好。反正我大概需要一台新的微波爐。」   Thor低頭,貌似十分訝異地——Steve咬住臉頰內側阻止自己因為財產損害而 失笑——看見手裡完整的門。他把它撐在微波爐前。   「請諒之,Tony。我經常忘卻這些米德加德小飾物是何等脆弱,儘管它們擁 有強大的力量。」   Tony揮揮手,聳肩。Thor再次微笑,用力拍擊他的背,力道足以將他打倒, Tony絆了一下。Steve在腦海裡看見工作檯銳利堅硬的邊緣迎向他,他不假思索 地伸手抓住Tony的襯衫衣領。Tony猛然停住,嗽了聲,瞪著他摸摸脖子,然後拍 掉Steve的手。   「然而,」Thor正在說,和善地望著他們,彷彿他們之間的混戰稀鬆平常。 要命,據Steve所知,在阿斯加德的確如此。「你不需在朋友間貶抑自己的才華! Jane和我講述過許多你的米德加德傳奇。你心中不是有魔法嗎?」   他用手指叩了叩Tony襯衫下的弧形反應爐,這次動作輕柔許多,Tony沒有踉 蹌。不過Tony還是退了一步,抬頭對Thor皺眉,手摀住胸口。   「嘿,」Steve道。   聽到Steve的聲音,Tony儼然回神咧嘴而笑,他用手指勾住襯衫領口向外拉 ,低頭瞄胸口。藍光漫過他的臉龐。   「我心裡的魔法?」他道。「我喜歡。你應該去寫我的下一篇新聞稿。我說 真的。如果你厭倦繼承外星王工作,我們會幫你穿上西裝,任你為公關負責人。 股價會一飛沖天。」   Thor笑了。「很慷慨的提議。家父樂於使我更為瞭解米德加德,現在宇宙魔 方已然歸還我等,彩虹橋亦恢復往昔輝耀。他有意令我成為我們世界間的外交使 節。」   「我會打給我的裁縫師。」   「阿斯加德還好吧?」Steve問,Thor粲然頷首時,他緩緩補充,「那……你 的弟弟呢?」   笑容從Thor的臉上滑落。他落坐椅凳,支著下頦,披風在腳邊圍繞成池。有 這麼一會兒,他有如雕像般古舊、肅穆。一陣停頓,一聲沉重的嘆息,他道,「 非也,他並不好,他很困擾。他的思想存有黑闇,他的眼裡有陰影。他已盲目, 看不見他的家人如何愛他,而那牢籠,我擔心,甚至比那座我們必須將他放入的 監獄還要堅固。」   「困擾?噢對,當然,他發動外星人入侵。那很困擾,沒錯。」   「我無意冒犯,Tony。他無理地對待你和你的星球,其破壞無從回復。但是 Loki……他還年輕,阿斯加德正在改變。我也曾尋求星辰間的征戰,認為那無比 光榮,我那時比他現在年長。」   Thor再次朗聲嘆息。他抓了另一把爆米花,轉頭凝視窗外。從這高度望去, 景色多半是天空、雲、和初生的朦朧的金色夕陽。越過日落及繁星之外的某處, 必定是Thor的家。   「噢耶穌啊,」Tony道。「停止一臉傷悲了,你們兩個。你們在讓我為Loki 難過。基督啊,我們需要一些伏特加和——甜甜圈,我知道這兒某處有甜甜圈。」   Tony開始在房裡走動,拿起草圖,打開碗櫥,就在此時,頭頂傳來微弱的嗡 嗡聲,好似JARVIS在清嗓。   「先生們,有半盒甜甜圈在起居室工作檯,Stark先生之前遺留的;以及, Foster博士要求使用私人電梯。」   Thor從絕望消沉中恢復之急遽,他幾乎撞倒椅凳。   「好,好,授予權限。什麼,你沒為伏特加和甜甜圈挪動半步,卻為Jane跳 出椅子?你的優先順序實在……」Tony頓了一下,用手指點著臉頰。「病態地平衡。 幹得好,你。」   「來吧,讓我們用你的伏特加和烤炙美饌來盛宴慶祝。此刻乃是重溫我們偉 大勝利之際,勿陷溺於黑暗,為了Jane回歸我們之中!」   「她離開很久?」Steve問。   「然也,」Thor道。   「非也,」Tony道。「什麼,別給我那個臉,她才離開四小時。Pepper離開 了四天我也沒擺出那表情。好吧,好吧,很好,讓我們用伏特加和Jane來盛宴慶 祝。現在去電梯邊等她,可以嗎?去,離開,你的熱情在殘害我的眼睛。」   Thor,來自一個人人穿著盔甲、說話像莎士比亞的全然陌生境界,似乎比現 在的Steve還有能力應付Tony的幽默感。他笑著拍拍Tony的肩膀,跳起身,抓起 一袋爆米花,大聲道,「為了Jane!」   Steve看著他大步離去,披風在他身後翻飛。也許這是阿斯加德文化,抑或 是Thor確實如此善於適應。   「你覺得他穿著披風到處走,」Tony道,「還是只有在出席非常重要的微波 盛會時穿?」   他落坐Thor空出的凳子,在Steve的鼻子下彈著響指,直到Steve拍掉他的手, 轉頭道,「你很介意?」   「你的眼神一直在失焦。我以為你要陷入昏迷了。」   「這個嘛,我沒有。」   Tony在座位上後傾,隨意地翹起腿,把手肘撐在身後的工作檯,有半晌,他 僅僅盯著Steve。然後,   「我的錯,」他聳聳肩道。   「不,抱歉,我只是——不過有時候你別如此傷人會好得多。」Steve嘆道。 他站起身,捏捏鼻樑,再試一次。「抱歉。我脫了制服就沒資格要求別人怎麼做 了,至少沒資格要求我所有的朋友。我們不用去打聲招呼?」   Tony仍若有所思地盯著Steve,他歪頭。「啥,向Jane和Thor?上帝啊,不, 還不要。那兩個是,呃,你知道,稚愛。那兩個瘋孩子會搞起來。我不知道如果 你在他們整整分別四小時、說哈囉的時候闖進去會發生什麼事,很可能會變成三 人行。」   「抱歉?」   「嗯,你瞧,Cap,當三個慾火中燒的人非常、非常相愛……」Steve感覺臉上 燒了起來,他擎起手,Tony格格笑了。他拍拍Steve的肩膀。「不要緊,忘記我 說的,從你的腦袋清除,我們會讓你慢慢適應的。當然這是她說的。這句也忘掉 。只是——坐下來,坐下,我想給你看個東西。」   Steve坐下。Tony在他周圍忙亂之際,Steve將手攤於檯面,並情不自禁地疑 惑要這麼大的廚房做什麼。   「你是個好廚師?」   「我切,我拌,我點火。我仍未死於飢餓。」Tony抬起在麵包盒上的目光, 似乎讀出Steve臉上的甚麼,他為此嗤了聲。「——哦,我明白了。嘿,大小很重 要。即使是你也知道的吧?瞧。」   他從麵包盒裡拿出一只金屬盒,朝Steve一推。盒子滑過工作檯,撞到他的 手指,他提手將它拽至跟前。沒有鎖扣或鉤子,僅有一面平滑的黑色嵌版在盒頂 。Tony斜靠櫥櫃,歪著臀,腳踝交叉,看著他檢視那盒子。   「你數月前說的給了我靈感,」他道。「幾周前早該完成的,但官僚們,你 知道他們是如何——我在說啥?不,你不知道。我們只要說,感謝上帝,我已經 讓Stark Phone來掩蓋法律漏洞了。不是億萬富翁的天才要怎麼成事?說真的。」   「勤勞和好運?」Steve道,手撫過盒子。   「你放棄了?」   「我想是的。」   Tony湊到Steve肩上,用拇指按下面板。Tony拿開手時,Steve瞟見一枚亮藍 的指紋淡沒,形變成數字鍵。Tony輸入密碼,鎖伴隨著咔噠響,嘶一聲解除。他 打開盒蓋,盒裡有六枚矩形物體,在Steve看來是亮澤的黑色塑料,塞在兩排黑 色泡棉間。Tony拽出頭兩枚並將其中一枚遞給Steve;較外表重了點些,但也不 是很沉,大約信用卡兩倍厚。   「輕觸左上角,」Tony道。他咧嘴笑著。   Steve依指示觸碰角落——他以為會有大事發生,或是爆炸,所以他毫不訝異 地看見那矩形物體於他按下時亮了起來:拇指下,他盾牌的圖示以熟悉的鮮藍光 線條呈現;矩形主體上三排小象形圖如現代電話撥號板般排列。Steve仔細檢視 ,然後抬頭望向Tony。   「這些是我們,」他道。   Tony笑得更開心了。「點擊我。兩次——第一次是選擇,再來是呼叫。」   第一次點擊小型鋼鐵人頭盔,它轉成紅色;第二次是明亮的白色,然後另一 只在Tony手裡的——手機?Steve推測——開始發出嗶聲,上頭,他盾牌的圖案閃 爍著紅光。   Tony點擊盾牌,道,「嗒噠,」他的聲音自Steve手中的電話溢出,簡直比 從Tony口中傳出的還迅速。   「通訊器,」Tony道,按下盾牌切斷通話。他在原地踮跳,瞅著Steve手中 的——通訊器。「漂亮吧,嗯?一舉擊潰神盾的技術——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是用 啥做的,樂高?肯定是樂高。這些只是原型機。還需要防浩克、和Thor整合,我 不認為我現今的網路能一路連到阿斯加德。現在只是觸控螢幕,所以你必須脫掉 你那傳奇的紅手套來按按鈕,太累了,光用想的我就累得要命。反正誰還稀罕觸 控螢幕?老奶奶都在用觸控螢幕,我只是說說。觸控完蛋了,我在想耳機語音命 令。給我一周和一份《傻瓜神經科學》影本,我可以快速搞出植入片——」   Steve讓Tony的聲音沖刷他,他無法理解所有的字眼,但Tony聽起來——在誇 耀及戲語之下,Steve才剛開始學習如何識破——有如孩子對母親展示手指畫那般 熱情。他將通訊器舉至眼前,檢視每個象形圖:一隻錘子、一副小弓箭、一張只 能代表浩克的怒臉。   「Tony,」Steve道。「你把這些放在麵包盒裡?」   「我那時肚子餓。」   「你——好吧。嗯,它們很不錯。很好的原型機。我確信完成後會很驚人。」   「嘴巴真甜。單就這點,我要給你第一個免持設備。和一個甜甜圈。」   Steve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他微笑。他將手指刷過一排圖像——他在黑寡 婦皮帶扣環上看過的幾何圖形;一枚他不認得的、設計過的『A』——並看著象 形圖轉為紅色。第二次觸碰讓它們轉為銀色,此時盒子裡的所有通訊器,以及 Tony手裡的,都開始發出嗶聲並劇烈震動,盒子因這股力量搖晃不已。   「所以這就是該按鈕的作用。」   「很好,幹得好,這樣就夠了。我真棒,它們真棒,給我。」Tony將Steve 的通訊器拽出他手中,結束呼叫。房間再次陷入寂靜。Tony寬慰地嘆口氣,將通 訊器收了起來。   他頓了頓,又把Steve的抽出來。   「你會好好保存它的對吧?StarkTech原型機比非StarkTech好幾百萬倍。」   「如果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快呀快呀,快拿走,我的手臂都要發麻了。」   Tony向Steve一戳,放開手。Steve下意識地接住。他將它握在手裡翻了又翻 ,拇指按下角落,看到空白螢幕再次甦醒,他咧嘴而笑。   「那神盾呢?」   「那神盾呢什麼?」   「除了他們每個人都在上頭。我們要聯繫神盾局,不是嗎?」Tony扮了個鬼 臉,Steve聳肩補充道,「同時帶著他們的和你的通訊器有點蠢不是?」   「也許我們不需要和神盾聯繫。」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Tony呵了口氣,撫弄鐵盒子的角落。「我不再說一遍了 ,所以仔細聽好,但——為了給Fury一點信用——給他一小小約塔(譯註:Iota ,希臘字母Ι,極小量)的信用,他做了個正確的召集。這件事。這整件『我們 拯救了世界』的事。但我不會簽字將生命交給他們。他們沒有得到獨家代理權去 指使我的裝甲瞄準任何Fury想要瞄準的東西。」   「我很確定Fury不會如此濫用他的權力。」   Tony抬頭瞅著他。「你確定?有多確定?你確定那足夠確定?混蛋濫用權力 。我是從同路人最了解彼此的觀點說的。」   「如果你是在說Fury有點像你,」Steve道,「那我猜我足以確定。」   Tony用手指輕敲盒子邊緣。他抽出他的通訊器,握在手裡翻轉,然後再度插 回原處。Steve盯著他那雙四處瞥看的眼睛,然而視線一直沒有落向Steve。   「來吧,」Tony終於道,啪搭關起蓋子。「是時候去分開Thor和Jane了,以 防他們真的在我的地毯上搞起來。」   他迅速走開,Steve跟了上去。他跟得上。 *   和Tony駭人的預言相反,Thor和那位只能是他女朋友的漂亮女子——即使在 本世紀,好朋友也不會坐得那麼近,對吧?——沒有在做任何不合宜的事。他們坐 在沙發上;她讀著一本科學雜誌,腿擱在他的上頭,他的披風耷拉於她的肩膀 ;他抓著一台小機器,盯著它的輪子在空中旋轉。看見Tony進入房間,他連忙放 下機器。   「我看到了,先生,」Tony道,繞過沙發直直走向角落一系列的操控台及電 腦。他自操控台上抓起一只紙盒子,移動到吧檯邊。   Steve清清喉嚨,道,「嗨,你一定是,呃——小姐——」   「博士,」她抬眼道。她微笑起身,跳下Thor的長腿。「Foster博士。不過 不管如何,叫我Jane。你是Steve對吧?還是應該叫Captain Rogers?抱歉,我半輩 子都活一輛麵包車裡追逐風暴,另外一半都和位維京人在一起,所以不太擅長禮 節。」   「Steve很好,女士——Jane。」他握握她的手。「所以,呃,你是位博士? 那很——」   「別說不像淑女,」Tony自吧檯那兒喊道。   「我不是要說那個,」Steve告訴她,紅著臉。「令人欽佩。是令人欽佩。什 麼的?我的意思是,你是什麼的博士?」   「謝謝。還有——天體物理學。事實上,我是來城裡參加會議的,來發表 我在彩虹橋上的發現。反正有一小部分神盾還沒列為國家機密。」   「我有三個博士學位,你知道,」Tony終於自吧檯後現身道。他一手握著 一瓶伏特加,另一手拿著那盒甜甜圈。「我不喜歡自誇——」   「是的,你很喜歡,」她道。   「——但這些是,我,我的三個博士學位。我曾有的時期。每個人都有收集 東西的時期。Thor,老兄,答應給你的禮物。你有收集過東西嗎?」   「僅有被弒敵人之劍,帶給他們不當埋葬之恥辱,」Thor道。他接住Tony拋 給他的伏特加,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然此刻的阿斯加德乃是和平之域,我纔 應感到恥辱。」   「來個甜甜圈,」Tony道,遞出盒子。   Thor愉快地蹦起身,揀了一個特別黏答答的甜甜圈,昔日的恥辱已被遺忘。 Jane鑽過他的胳膊,幫自己拈了一個。   「然也,讓我們盡情歡樂!」Thor滿嘴糕點地宣布。「明日我們將早早自床 上甦醒,和我親愛的Jane及她的伙伴們一道尋求知識的榮耀!」   Thor笑容滿面地對他們倆提出宣言。Steve瞥了Tony一眼,後者驚恐萬分地 瞪著Thor;Jane則是將手放在Thor的胳膊上微笑,僅僅微笑。Thor的笑容暗了下 去。   「但一直奉獻生命於米德加德巫術的他肯定會希望——?」   「對不起,我,嗯,是什麼?我將我知識的榮耀留給早餐後。」Tony將半個 甜甜圈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充,「而我在上午十一點前不吃早餐。」   Thor將希冀的目光投向Steve,Steve聳聳肩攤手道,「我很樂意,Jane、Thor, 但……我還在適應彩色電視。Jane的研究對我來說像科幻小說。反正你們應該 比較想要兩個人一起度過整日吧?」   Tony彈了個響指用手指著Steve。「對,對,浪漫之旅。沒有什麼比光榮的 知識探索還能代表我愛你了,對吧,Cap?」   「嗯,我——我並不完全如此認為,不過……是的?」   Steve話還沒說完,Tony把剩下的甜甜圈塞入他的嘴裡,朝陽台門猛點了一 下頭。Steve猶豫著,摩著後頸瞟向Jane。   她翻了個白眼,擺擺手。「去吧,去吧,我的天啊。你不需要我的許可,我 保證。」   「然也,自由離去吧。我等皆為Tony居處之客。當然,除了Tony以外,」 Thor道。「且咱們主人之發言甚富智慧!Jane和我應於早晨一道探索,誠如她成 為我境之后時,我倆必將一同探索諸多事物。」   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但Jane轉過頭,吻住他的嘴。那是純潔而纏綿的吻。 Steve聽見身後一扇門被敞開。他非常肯定,即使此刻又有外星人入侵,他們倆 都不會去留意,但他還是輕手輕腳地跟隨Tony踏出陽台。   他走出門外的同時,Tony透過牙縫吹了聲口哨。他將那盒甜甜圈朝矮牆上一 放,手肘擱在盒子兩側,雙手在超過千呎的高空中鬆鬆交握,他搖搖頭。   「Jane Foster將成為阿斯加德之后。除非這兩個分手——你也看見了,你知 道在這一千年內那並不會發生。Jane Foster博士,阿斯加德之后。聽起來真響亮。」   「大概吧。」   「我想我的自尊剛爬進角落死了。我可沒資格和女孩子說,『嘿,寶貝,想 成為外星領域的皇后嗎,那裡的路是用黃金鋪的,每個人都很有魅力唷?』」   「我不知道,」Steve道。他靠上Tony身旁的牆。「至少你的心裡有魔法。」   「的確是。然後你是有痛扁希特勒計謀的星條旗男子。」   「我沒有揍過希特勒。我要說幾次……?」   Tony抬頭對他露齒而笑,抓起另一個甜甜圈。「我想相信。」   Steve嘆了口氣。他看進起居室的窗,然後回望Tony。Tony朝他揚起眉毛, 鬍子上沾了糖霜。   「嘿,」Steve道。「Potts小姐——我是說,Pepper哪裡去了?」   「馬里布。公司的事。」Tony擺擺手,敲落甜甜圈上的糖屑。「她是——她 作CEO作得比我要好太多,好到完全無法加以誇大。那表示她和我一樣有一大 堆運作公司的超棒工作。誰知道對吧?所以她——在馬里布,做那些事。」   「你想她嗎?」   「看看我,我正在安慰進食(譯註:吃東西改善心情)。四零年代的人會這 麼做嗎?」   「一般而言我們沒有足夠的食物來做這種事。也許有錢人在關起的門後安慰 進食。你,呃,有一些在你的……」Steve用手揮過下頦示意。   「該死。你什麼也沒看到。不准告訴別人。」   Tony迅速吃掉剩餘的甜甜圈,舔了舔手指,並將襯衫袖口拉過手掌來揩鬍子。   Steve咬著臉頰內側,沒有笑出來。他無視Tony的咒罵,轉身再次倚牆,交 叉雙臂。他伸長脖子仰望樓頂,無法遏止自己憶起那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撕裂 上方天空的景象。   他移回視線。   越過窗,起居室裡,Jane坐在沙發上,雜誌湊在鼻子前。她幾乎沒有意識到 Thor的存在似的——他坐在她身旁的地板,下巴抵著她的大腿;但在Steve的注視 下,她翻了一頁,她的手落至Thor頭頂,手指穿過他的髮絲。Thor向上凝望著她 ,那樣純粹、赤裸的愛戀的目光,遠自Steve所站之處都清晰可見。他不知道還 有誰能看起來比他還更深陷愛河。   Tony拍拍Steve的手臂。Steve跳了起來,吃力地乾嚥,將眼光扯離Thor和他 女友的畫面。他對上Tony的眼睛,再次吞嚥。   「啥?」Tony道。「你一副看到鬼踹小狗的樣子。我披著白床單虐待動物嗎 ?」   「不,那不是——」   「那麼是啥?」   「我——有個女孩——女人——Peggy,」Steve道,到句中他才意識到自己 哽咽著。太荒謬了。他緊咬下顎,扭頭避開Tony,瞪視城市上空,壓抑驟增的 悲慟。這太荒謬了,真的,在前一個月,他一直能夠談論她、思念她,甚至偶爾能 因回憶而微笑;但是現在,偏偏在Tony Stark面前,他的手在顫抖。   「該死。你,呃。」Tony結結巴巴,中斷,又開始。「你要最後一個甜甜圈 嗎?」   「耶穌啊,」Steve咬牙切齒道。   「不,沒錯,抱歉,別理我。」   「離我上次看到她已過了七十年,離她去世已二十年(譯註一)。不論如何 ,這時間長得足以……」   他漸漸沒了聲音。停頓,Steve仍在顫抖,他感覺Tony的手在他的前臂,那 觸碰於前來的瞬間離去。   「這——這沒關係的?」Tony道,彷彿他不完全相信他自己的話。「我的意 思是,我很抱歉。她去世了。我卻在說甜甜圈。誰在乎甜甜圈?甜甜圈解決不了 任何問題。」   「遞過來,」Steve道。他忽視自己被未流出的淚噎住的、破碎的聲音,再 次揚起視線看著Tony。   Tony低下視線看著甜甜圈。   「真的?」他道。   「對。」   嘆了口氣,Tony將盒子朝他一戳。「拿去。好好享用。很高興能幫上忙。」   「謝謝,」Steve下意識道,伸手探入盒子,將孤零零的甜甜圈剝離黏膩的 紙板。他吸吸鼻子,手抆過臉,咬了一大口。糖霜是粉紅色的,很甜。   他用眼角注視著Tony用手指抹過盒子上凝結的糖霜,舔了舔。他強迫自己吞 嚥。   Tony清清喉嚨。他謹慎地看著Steve,像是害怕他會再度哭泣。   「我將通訊應用程序安裝在裝甲裡了,」他道,「但我必須檢查高度對音質 的影響。需要有人站在地面上聽我講話。」   「和你的日常生活沒什麼不同,是吧。」   Tony咧嘴笑。「我想沒有。」 *   Steve在街角停下腳步,摩擦雙手。寒冷並不誠然使他煩惱,但他仍然會意 識到寒峭;他習慣冷的感覺,尤其穿著薄薄圓領衫光著膀子的時候。搓著雙手, 他轉身抬頭望向街道彼端的大樓。太陽正在下沉,星緩慢地、微弱地出現,大樓 逐漸幻化成弧形的光的輪廓,那巨大的A在頂部像聖誕樹上的星。Steve依然不怎 麼喜歡它在白晝的樣子,但他不能否認它在夜晚很美。   他盡可能謹慎地輕觸通訊器上的鋼鐵人頭盔,輕而易舉地將小小的設備藏在 手裡,他低喃,「準備好了。」人群不經心地從他周圍流過。他只是另一個要繞 過的障礙物。要麼人們認不出脫下制服的他,要麼只是不在乎;在紐約這難以辨 別。   「休士頓,我們要發射了,」Tony在他耳裡道。他的聲音帶有金屬質感,必 定是裝甲的關係,但仍清晰接近地彷彿他透過串線的錫罐對Steve說話。   Steve將手平舉在額前,後退仰望大樓頂端的光線遽然變亮,發射衝向天空。 一顆上升的彗星。   「嘿,我可以從這裡看到我的房子。」   「它仍舊缺了幾個字母,我看到了。」   「而你仍舊沒有告訴我想不想要土豚。」   Steve嗤了聲,為自己贏得路過女子懷疑的一瞥。儘管免持設備異樣地塞在 耳裡——Tony堅持『全世界的蠢蛋都在用』,而且會讓他在人群中比較不顯眼—— 他還是將通訊器舉至耳邊。他把騰出的手塞入口袋,開始散步,眼睛盯著星星。   「聽起來如何?」   「十分清晰。」   「很好。好了,增加高度。讓我們來看這寶貝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Steve低頭閃過遮雨棚,躲開一群緩慢移動的觀光客,高樓大廈不斷擋住每 個方位的視線。當他再次抬頭,他已看不到Tony。他向前走。   「測試,測試,」Tony道。「我可以從這裡看到你的房子。你爐火忘記關了 。全都燒了起來。還清楚嗎?」   「還很清楚,」Steve道,忽視其餘部分。   「嘿,你現在到哪裡了?我的意思是你在追趕的七十年。你現在應該在八 零年代,對吧?」   「我已經到了1980。」   「是嗎?它待你如何?」   Steve停了下來。有人咒了他幾句,他敏捷地踏入小巷入口避免擋道。他靠 上牆。   他在二十一世紀已經待得夠久了,他注定要不經研究、甚至不真的打算去研 究地承受八零年代的文化後果。他看到的一小部分已然足夠;一切似乎都變得那 麼人造、唯物和貪富。那種欲求方式讓Steve僅僅尋思就疲憊不已。他在他的兩 個生命中遇見了很多因渴求而奮鬥的人,但大多——甚至是現在——是在渴求生 存。   他昂首朝受汙染的微弱星光皺眉。1980宛如一條分界線懸掛在頭頂,超過三 十年錯過的時間在它的兩側。不久後的某日,他會停止學習在他之後出現的東西 ,並開始學習此刻之後出現的。Steve無法解釋之間的區別。   他上週去見了Pete Jeffries上校,Steve認識他時他還不到十八。Pete現在八十 好幾,一隻耳朵聾了,膝蓋卡著彈片;而Steve比他還老,嚴格講起。他告訴Steve, 他在他一生中幾乎沒碰過電腦。他不明白電視如何運作。他有一個孫子,一個好孩 子,幫他設置好一切,每週示範兩次轉台的方式。他永遠記不住。完全有可能,他 告訴Steve,沒有真正理解地走過2012卻仍然幸福。你不需要知道一切。   Pete有孫子。事實上,Pete有五個孫子女、兩個女兒、一個兒子。Pete擁有 生活,一個完整而兼有變動的八十多年,當他死時——他們都知道會很快——他 可能會幸福地死去。   Steve需要知道一切,要不然他擁有什麼?   Tony他在耳裡清嗓。Steve眨眨眼,意識到他一直在沉默中凝視天空,不知 道過了多久。他的脖子並不痠疼,因為他是超級士兵,但感覺起來彷彿它渴望痠 疼。   「我對八零年代沒什麼把握,」Steve道。   「不,那也不是我最喜歡的十年。跳過它。嘿,我想我看到你了。揮手。」   Steve揮手,揮到一半時他找到了鋼鐵人——一抹殘光。他再次揮手。鋼鐵人 垂直翻轉(譯註:loop-the-loop;一種飛行特技,朝前飛行畫圈)回應。   「不過說真的,」Tony補充道,有點喘不過氣。「跳過它。事實上,去追趕 所有先進科技,因為那很重要。電腦、手機、全球資訊網,諸如此類。到時你也 許會聽懂一些我說的話,那將造福全人類。去看《回到未來》,你會喜歡的。避 開所有牽扯到墊肩的東西,好嗎?」   「好的。」   「也要避開八零年代的我。我說真的。青春期。不能留鬍子。難看。」   「那就是你討厭八零年代的原因?因為你不能留你那愚蠢的鬍子?」   他注視。在天空中,Tony陷入沉默,他回答前鋼鐵人又飛了一個圓。Steve 猝然地、驟然地,想不起Howard去世的年份。   「愛我,愛我的山羊鬍。聽起來如何?」   「完美。」   「很好。今晚到此為止。」   他應該知道Howard是哪一年死的。   「我很抱歉,」Steve脫口而出。「關於你的鬍子。我很無禮。」   Tony笑了,伴隨金屬性的回聲。「沒關係。我聽過更糟的。Pepper說過更糟 的。嘿,來比誰先回到吧檯。」   「你穿著飛行金屬裝甲。」   「而你是美國隊長。拜託,讓喬治華盛頓驕傲的呢。」   Steve呵了一口氣,部分是嘆息部分是笑。他看見那光在高處瞬間朝四方驟 亮,劃過天留下一條光跡,Tony在他耳裡歡呼。他很快,但——Steve邊走出小巷 邊想——他抵達吧檯前要先脫下裝甲,而拆卸線只能用走的。如果好好問JARVIS, 他大概可以加快電梯速度。   Steve開始慢跑,然後,他把通訊器塞入口袋,跑了起來。 (譯註一)藍光刪減片段有Steve會見年老Peggy的場景,不過刪減片段並不能算正 式內容,況且就某方面而言,活著比死了悲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39.10.103.67
Glaciertrue:又看到這騙了!!!隊長有專屬電話了耶/////XD 08/04 21:59
Glaciertrue:70年的惡夢對隊長來說是主題吧 08/04 22:00
betty5271:其實後來所有人都拿到了啦...XD咦我這不算劇透吧 08/04 22:43
betty5271:是說下一章出現會在很久很久以後....... 08/04 22:44
Glaciertrue:沒關係 請加油...如果我很耐不住我會看一下英文XDDD 08/04 2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