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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章有修正,修正版: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506028/chapters/890241 肆之一.   數星期後,食品雜貨店裡,Steve的口袋裡開始震動發出嗶聲。   神盾一直在補充他的囤貨,大概還——Steve不願想太多,但他現在逐漸意 識到——在他每幾周出城一趟時處理掉腐壞的食物。那是Steve生命中較為離奇 的時刻之一,其中包括紅骷髏、Banner博士及天空母艦:拜訪Tony後數日,他 慢跑完回到家,發現一名探員正在拆箱取出雜貨,放至他被忽視的廚房裡被忽視 的架子上。      他請探員將那些悉數捐給最近的遊民收容所。如果Steve的真的要待在這兒、 在布魯克林、在二十一世紀,那麼他要自己去買該死的食品。   不過他有先幫探員泡杯咖啡。他認為自恃不代表可以無禮,無論身在何處。   Steve摸索口袋掏出通訊器,苟且嘗試不掉落任何東西地找出耳機。有東西 塞在耳朵裡的感覺還是很怪。他放棄了,以接電話的方式持起通訊器,站在在穀 物區走道中央。   「你對早餐麥片了解多少?」他道。   停頓。   「它們裝在盒子裡,」Tony道。「配牛奶很棒,乾的更好。一般用湯匙來吃。 我說,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研究企劃?」   「我只是在試……我想要試試新口味,但這兒太多種了。你有喜歡的嗎?」   「Pepper吃穆茲利所以我現在……吃穆茲利(譯註:一種混合穀物、堅果、 乾果的食物)。嗯,那還不壞,如果你喜歡咀嚼的話。你似乎是那種欣賞良好健 康咀嚼的人,對吧?我說的對吧?但在Pep以前,我向來吩咐購物顧問拿看起來 實際上比較像糖果的。」   「真噁心。」   夾緊耳朵和肩膀間的通訊器,Steve拿起一盒燕麥片。他把它丟入籃子,然 後環顧四周——Tony有衛星與先進機器,Tony或許能隨心所欲地監視他的一舉 一動——抓起一盒看起來像小餅乾和棉花糖的商品,他低頭朝它皺眉。那看起來 並不像早餐食物。   「是啊,」Tony若有所思道。「噁心地棒。總之,快滾過來(get your ass over here)。」   「對不起?」   「移動您的臀部至我的居處。帶著盾牌。會很好玩的,我保證。」   「好吧,」Steve道,將餅乾和棉花糖一併扔進籃子。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夾 好通訊器、拿穩籃子,以便在購物清單的麥片那欄打勾,同時前往隔壁走道。他 頓住了。「哇,這裡的牛奶種類還真多。」   「什麼?不會吧,別扯了,我碰巧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牛在你出生之前就 被發明了。牠們至少在世紀之交吧?汽車(car),牛(cow),電影(cinema),三 C。」   「你知道嗎,你並沒有你想像中風趣,」Steve道。他拿起一瓶2%的牛奶仔 細檢視,Tony在他耳邊大笑。「我以前不能喝牛奶,所以我沒怎麼去注意。牛奶 會讓我不舒服。」   「為啥我並不驚訝?你真的是戰前部隊的核心人物,嗯?」   「我參與了很多場戰役。」   Tony在他耳邊沉吟。「那也沒讓我驚訝,」背景出現爆炸聲,Tony低語,「哦, 現在那可有趣了。」他掛斷。   Steve將通訊器拿離耳畔,瞪之半晌。   然後他買了牛奶。 *   這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Steve兀自哼唱,小跑上Stark Tower的階梯,並在 經過時朝Mark點頭,向Clark小姐揮手,對大廳裡那些疑惑地瞄著他和他奇形怪 狀的運動背包——短時間他所能找到唯一裝得下盾牌的東西——的商務人士微 笑。   他在上昇的電梯裡哼著蔓菲斯蜜妮(譯註一),門滑開時則是在廣播聽到的 悅耳旋律,他踏入起居室熟悉的景象。乍看之下似乎空無一人,但Steve再深入 時發現Potts小姐坐在角落覆滿文件的辦公桌旁。她滿面疲憊,抬頭毫無熱忱地 望向他,Steve輕快的步伐不再。   「他和其他人在樓下實驗室,」她在Steve發問前道。她嘆口氣,搖搖頭, 撥開眼裡的髮絲,說,「對不起。哈囉,Steve。很高興再見到你。官僚文件讓我 變得無禮。」   「最完美的人也是如此的,Potts小姐,女士。」   「不,不是,但感謝你的假裝。還有叫我Pepper,」她補充道。「我說真的。 Potts小姐聽起來像某人的老處女阿姨,天曉得我兩者皆非。」   Steve嗽了聲,雙手在身後緊握。「我盡力。Pepper。」   Potts小姐——Pepper若有所思地偏首凝視,然後她微笑。禮貌的微笑。那使 她看起來沒那麼疲憊了。   「稍息,士兵。你太可愛了。去和朋友一起玩吧。事實上,你可能會想要先 換件衣服,如果你珍惜襯衫的話。與Tony遊戲約會通常以爆炸作結。」   「呃。」Steve低頭瞥了自己一眼。他只穿著一件簡單領扣衫,但他很喜歡。 「Tony只說要帶我的盾牌。」   她努嘴蹙起眉頭。「他沒告訴你——?他當然沒有。毛巾的那晚後,Tony拿 了你——嗯,JARVIS拿了你的衣服尺寸幫你訂了些備用衣物。它們在你的房間。」   「那……」Steve停頓,搜索合適的話語。「我沒聽說,」他蹩腳地說完。   「我很抱歉。他只窺探他喜歡的人,我發誓。那是愛的表示。他持續在我的 部門出現了好幾周,直到我接受他的工作邀請。噢天啊,聽起來很恐怖是不是? 事實上沒聽起來那麼恐怖。」   「嗯,我不認為他想要聘請我。」   「不,」Pepper道。「更糟。」   她笑,然後——為Steve疑惑的表情——笑得更加用力。她搖頭,擺擺手。「忘 記我說的。對不起,我——總之我今天不適合陪伴人類。我這邊還有一堆文件要 簽,所以你能離開就離開吧。」   「和你談話依舊十分愉快。」   「噢,Steve?」在前往電梯的中途,Pepper叫住他。Steve立刻回首,看見她 自辦公桌抬起半個身子,雙手撐在邊緣。「你可以提醒Tony董事會希望在星期五 拿到新設計嗎?我會去提醒他,但我想越多人告訴他,他會記住的可能性越高。 截止日很重要。」   「董事會、設計、星期五。很重要。知道了。」Steve頷首,Pepper迅速豎起 拇指,他調頭繼續往電梯走去。「祝你有美好的一天,Potts小——Pepper。」   他聽到她的笑聲。她道,「你也是。」   Steve從電梯門回望時,Pepper仍站在辦公桌後,手臂鬆鬆摟著上腹,凝視著 他。Steve遲疑了一下。   「實驗室在二十到三十樓,」她道。「不過他大概在地下室的車間。有疑惑 就問JARVIS。」   「好的,女士。」   數字鍵出現,他按下三樓。門滑動關閉的同時,他抬起視線。Pepper偏頭淡 然微笑著,彷彿在想一則私人笑話,然而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擴大 了。她舉手道別後,讓手落回肘部。   她看起來比她應當地還要嬌小,獨自站在洞穴似的房間,抱著自己。 *   樓上那間同樣有著極佳景緻的熟悉客房裡,果真有幾套Steve尺寸的備用衣 物。他小心地解開襯衫,搭在書桌椅背上,將一件柔軟的灰色運動衫套過他的汗 衫。之後他徒坐床畔凝視窗外。Tony絕對是有意把他安置在具有如此風景的房 裡。   過了半晌,Steve起身回電梯,他在那裡摁往地下室的按鈕。   樓下這兒Steve也頗為熟悉,他數次來此取他的摩托車,Steve自電梯踏入寬 闊的灰色停車場和名貴車陣中。但他從未見過車間。遠處是另一排電梯,停車場 底端有座向上直往大街的隧道,上方車輛來往的隆隆聲通過它迴盪而下;除此之 外僅有一扇龐大的金屬門,大得足以讓卡車行駛過去,坐落在電梯列及出口隧道 間。   Steve小跑至前,拇指按下側邊的面板。門滑開至一間只比Steve公寓略小的 房間,其兩端設有正常大小的門,對面牆上則是另一扇更大的金屬門。   他踱入房間。門在他身後關閉,有那麼一剎那,Steve不知所措,然後他聽 到微弱的聲音穿透面前的大門。如果這金屬如他所想的厚,那麼聲音必然很響, 而那聽起來很像Tony Stark。   這次沒有面板可以觸碰,所以他只是抱著希望邁向前。   「先生,我必須警告你——」JARVIS開始道,此時門滑了開來。   在Steve有機會步入房內前,裡頭有人叫喊;他注意到咻咻聲筆直朝他而來。 他撲向一旁,俯身蹲下,上方呼嘯的聲音被突然的碎裂聲截斷。   Steve抬首看見龐大的綠色拳頭,大過他的頭,碎裂箭矢的遺骸自指間戳出。   「現在想起來,我應該要瞄準門以外的地方,」Clint Barton自車間的另一端 叫道,降下弓。   「是的,」Steve道。「好主意。」   他溜出浩克拳下,謹慎地直起身。浩克低頭瞪著他,用鼻子噴了一口氣,其 猛烈得足以吹起Steve的頭髮。浩克雙眼未眨,捏碎拳頭裡的箭,讓碎屑灑落Steve 頭頂。   「小隊長,」他咆哮。   「抓得好,大傢伙。謝了。」   浩克哼了聲,但點頭似地偏了一下頭,道,「小男人想和你說話。」   Steve斜眼瞄著Clint和Tony。想像力再豐富也無法說他們倆其中一個高。   「呃……哪個?」   浩克咆哮,「我的,」這句話的力量形成一陣狂風,吹落Steve頭髮裡箭的粉 末。   「嗯,好吧。」Steve用手指梳理頭髮,撥掉剩餘的木片,然後他瞅著浩克, 加了句——在浩克仍然又大又綠且不是Banner博士的時候——「現在?」   「浩克忙。等一下。」   他轉身重步走向Clint和Tony。Steve緩緩深呼吸了一回,環視周圍。地下室 似乎是個小型機械工廠和訓練室的混和體;箭靶固定在遠端牆面,地上鋪有拳擊 墊。Tony在房間邊緣儼然格格不入,他坐在一系列的辦公桌後,焊接護目鏡被 推至額頭,頭髮因此在其後翹起。他揮手要Steve過去。   「這傢伙的反射,」Tony道,伸手越過桌子拍拍浩克那隻有Tony身體兩倍 粗的手臂。「他能成為打地鼠世界冠軍。」   「他會用拳頭砸爛它們,」Clint道。   「理論上的世界冠軍。」   Clint哼了聲,轉身離開Tony,點頭走近Steve。「Captain。」   「探員。」Steve點頭回應。「很高興再見到你。你好嗎?還有Natasha?我上 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手臂受傷了。」   「Nat很好。我們倆都很好。總之,身體上的。」Clint陰陰地加了句。   Tony抱怨地吼了聲,沒有從他的工作中抬眼,專心地在桌上寫筆記。「減少 戲劇性,Barton。你在休假。」   「強制休假,」Clint堅持。「Nat被刺傷是注定的。看來一旦作了個世界知 名、踢外星屁股的英雄,要再去幹間諜很難。根據現況來看,遲早有人會被刺。 所以我們倆要去坐冷板凳等神盾想出處置我們的方法。」   「我建議整形手術,」Tony刻意對Steve耳語。   Steve無視他,拍拍Clint肩膀。「我很遺憾,局面艱難。」   「還用你說。我現在有一堆閒時間了。平民老百姓整天都在幹啥?」   他們都轉向Tony,直到Tony慢慢放下筆,抬頭望著他們,攤了攤手。   「不要看我。我坐在地下掩體裡,和一個無聊的超級間諜、長眠不醒(譯註: The Big Sleep;錢德勒的小說)、以及不怎麼快活的綠巨人在一起,致力於最先 進——也最酷的——高科技。我是獨一無二的。你試過交新朋友嗎?培養新嗜好? 去沉迷網絡色情片或、及〈魔獸世界〉?」   「我畫素描,」Steve建議。   Clint發出深惡痛絕的聲音。他一面闊步離去一面從箭袋抽出箭,步伐毫無搖 晃地將箭直接射入標靶。他又射了一發,命中靶心的箭列逐漸成形。浩克笨重地 跟在後頭,打落空中的箭,於是Clint轉身開始放箭給浩克接——並粉碎。   「記住,孩子們,」Tony喊道。「這遊戲充滿了樂趣,直到美國隊長失去了 一隻眼睛。」   「這就是你叫我今天過來的原因?」Steve問道,甩落肩上的運動背包,將 它靠在桌旁。「和浩克玩拋接?不是說這不會走向有趣的變化,但是……」   「不,那不是。雖然那聽起來樂趣十足。那會是極限極限飛盤(譯註:ultimate Frisbee;一種傳遞飛盤的團隊運動競賽),對吧?不要緊,」Tony在Steve困惑地 搖頭時加了句,他轉過辦公椅,用腳將一只箱子推向Steve。「瞧,升級。」   他踢開箱蓋,露出裡頭塞著的半打通訊器。Steve挑眉抽出一枚,從不同角 度檢視。   「似乎沒什麼不一樣。」   「這就是它的魔力——不,去他的魔法,這就它的科學。超細鈦鋼合金塗料,」 Tony咧嘴笑道。「要保持觸控反應簡直要命。放完我整個Black Sabbath播放列表 才解決問題。」   「所以這——什麼?非常堅固?」   「是的,Victoria,這『非常堅固』。不完美——誰想要在戰場上拿東拿西? 你,我猜。還有黑寡婦,帶著那些可怕的小刀子。她究竟是把它們藏在哪裡?頭 髮裡?我需要幫你的制服做些改良。改天給我你的手套,我看看我能做些什 麼——」   Steve讓Tony的嗓音沖刷自己,低頭望著通訊器。他把它拋到另一隻手上, 用掌心掂掂重量,旋轉手臂使盡全力擲至對面牆壁。   他不愛吹噓,不過,他選擇的武器是一面金屬大圓盤。他全力扔的話那力道 可是該死的大。甚至Tony都沉默地盯著它飛越房間,擊中牆面。它反彈,?噠 一聲落至地上,聲音在車間迴盪。   Clint小跑過去,用弓的末端戳了戳。   「它刮損了,」他道。「但油漆也是。我稱之一幅畫。」   「太棒了。」Tony兩手一拍。「Cap,用你的盾牌扔它。浩克,如果你可以……?」   浩克咕噥一聲,重步橫越地板,把Clint推到一旁——Clint輕呼一聲差點跌 到——用食指和拇指拾起通訊器。通訊器在他的手裡看起來十分小巧。   「我們一開始是把它固定在標靶上,」Tony道,「但那很快就沒啥用了。我 在床上的模擬戰鬥還比較有說服力,我的意思是睡覺的時候,不是——總而言之, 有個會變成壞脾氣的綠色砸人機器的隊友,如果不能用箭射他,那要他幹嘛呢?」   「嘿,」Clint道,「浩克應該把它平衡在頭上,看Cap能不能用盾牌把它敲 掉——」   浩克對他咆哮。   Clint倒退舉起雙手。「或者不要,沒問題的。我尊重你的選擇。選擇不把東 西放在腦袋上是——是完全正當的。」   Steve發誓,浩克真的翻了個白眼,他意有所指地舉高通訊器,瞪著Steve。   「好——吧,」Steve徐徐道。   他單膝跪下,將盾牌扯出運動背包,在聽到撕裂聲時攢眉用運動衫袖口輕拂 盾牌正面。他站起身,Clint開始哼起國歌。   不理會他,不理會Tony的竊笑和浩克持續的低聲咆哮,Steve將精神集中在 浩克手中的通訊器。   「我一般不在密閉空間丟——」他啟口,但所有人都吼了聲,Tony拍了一 下手,Clint喊,「拜託!」   Steve緩緩吸氣,伸長手臂擲了出去。   完美的沉默時刻,他吐息,盾牌劃破空氣。緊接著一陣喧囂:盾牌擊中通訊 器,兩者同時飛出去;浩克咆哮;通訊器在地板發出擦刮聲;盾牌彈過牆壁、天 花板、地面,滑至Steve腳邊後停止。   Tony透過牙縫吹了個又低又長的口哨。「唔,還真有趣。」   Clint跑向通訊器,撿起它握在手裡翻了又翻,再舉至燈光下仔細研究。   「它裂開了,」他朝他們喊。「我想你領先啦,Cap。」   「我不認為這是個真正的比賽。」   「這當然是比賽,」Tony道。「永遠都有比賽。快啊,Barton,滾回這裡。 讓我瞧瞧。」   他伸出手,不耐煩地張握手指等Clint小跑回來。Clint丟給他,但Tony接住 了。他用手指撫過裂縫。   「再一次!」浩克大吼。   Tony面帶笑容望向Steve。「嗯,來吧,Captain。你獲得打破這鬼東西的要領 了嗎?」 *   獲得要領的結果乃:在第三度丟擲的那刻,通訊器在浩克手中炸裂。碎片散 布滿地,還瀰漫著一股燒焦味。浩克怒吼——真的真的怒吼,使Steve耳鳴。他 踩踏所有找得到的通訊器小碎片直到地板撼動不已。   「是啊,你真表明了誰是老大,」Tony道。「你這大寶寶。」   浩克在地上重重坐下,手指放入嘴裡,怒視著他們。停頓片刻後,他用另一 隻手搥擊地面。水泥在他拳頭下龜裂。   「我會給你值得哭的東西,」Clint道,伸手摸向箭袋。   「你箭用光時可別怪我,」Tony道。   「我現在是受神盾控管的男孩。他們會為我建一尊箭矢用罄的雕像,如果他 們認為那能占據我心神的話。」   Clint像要證明論點似地朝浩克放箭。那只是基本箭頭,它毫無影響地從浩克 身上彈落,彷彿以棉花糖製成般,浩克驚訝地盯著掉落的箭,抽出嘴裡的手指。   「刺刺的小男人(譯註二),」他咆哮,笨重地起身。   Steve持起盾牌,仔細檢查漆面是否有劃傷或焦痕。他再次用運動衫袖口擦 拭,同時穿過房間走回Tony桌前。   「那安全嗎?」Steve低聲道,「讓他在這裡變成浩克?我不認為他會傷害我 們,」他在Tony抬頭憤慨地瞅著他時補充。「他救了你的命,我知道他不會再傷 害我們了。但他有可能破壞大樓不是?」   Tony揚起唇角,又低下了頭。「你知道基本上有一個極小極小的核子反應爐 在我的胸口對吧?只是說說。相當危險。反正我損壞大樓已經變成常態了,所以 我把施工人員設在快速撥號裡。」   「嗯哼。在pizza小弟之前還是之後?」   「哈!」Tony大聲道,用筆指著Steve。那筆有個發光的尖端。「之後。大樓 倒了再建,但pizza是永恆的。」   「我想說的是,我從未見過你的弧形反應爐擊倒一個、一個——外太空巨蛇 的頭部然後獲勝。」   「給我時間。時間和外太空巨蛇。」   Steve不由自主地輕笑,拉了張凳子落坐,他一邊看Clint和浩克逗弄對方, 一邊看Tony在桌面上塗寫——桌面上,Steve發現,他多瞧了一眼。桌面嵌了個 黑色面板,像巨大的電腦螢幕。他靠上前想看清楚些,Tony將椅子滑至一旁讓 出位置。   「噢,」Steve道。「我差點忘了。Pepper要我提醒你,呃,董事會希望在——」   「在星期五,對,對。他們只會在陷入困境的時候叨擾我,你知道。董事會。 我們停止製造武器的時候,他們全都在淋浴時啜泣、叛逃到Hammer那邊、準備 切腹自殺。顯然現在我們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還要成功。我想我已經讓他們產生 抗體了。」   「我能想像,」Steve道。「不過Pepper說這次的期限很重要。」   「對她來說都很重要。這就是為什麼她是CEO而我。」Tony猶豫了一下, 放下筆來慎重考慮。他的嘴緩緩咧出的笑容。「我是布簾後的人。」   「我知道這個。」   「我完全是為了你。」   對話因Tony的書寫中斷。Steve支著臉頰,看Clint朝浩克射了另一支箭。箭 在他抓住時爆炸,浩克憤怒地搥胸吼叫,Clint大笑。   「Pepper……」他道。「她一定很努力。」   「是啊,她確實。Pepper是座發電機——有組織及鐵腕手段的旋風。她那麼 努力經營公司,大概連我老爹都會高興到哭吧,天曉得他可難取悅了。」   Steve轉頭正視Tony。「他……並沒有。反正,我認識他時沒有。努力工作, 的確。專心致志。但他總是有時間去……」他頓了一下,搜尋字詞。他有一陣子 沒回想Howard了。有時間去執行救援任務。威士忌。重新設計服裝。「享樂。他 總有時間幫助小伙子,我猜。」   「是啊,」Tony道。「大概吧。」   「你的意思是?」   Tony聳聳肩,沒有移開定在電腦上的視線。   「嗯,你的表現肯定徹底符合他的期望不是?徹底取悅他,讓他從未停止談 論你,直到他死去那天。見鬼,也許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美國隊長比你還會開車。』 我不會驚訝的。不過說句公道話,那傢伙五秒鐘後就撞車了,所以美國隊長比他 還會開車。」   「Tony——」   「Cap。我只是想說,也許他一直是個老頑固,只是你沒看見,因為你是—— 你。保持完美是你特殊才能之一不是?」Tony再次聳肩。他佯裝仍緊盯工作, 但他的背脊十分僵直,自抑著,動也不動。   Steve嘆息,在同一口氣,他搖頭笑了起來。「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在我讚 美還是在侮辱我。」   聽到Steve的笑聲,Tony旋過椅子懷疑地瞪著他,接著他也笑了。那笑容看 起來有點痛,但它在那裡,一直都在。   「這是Stark奧秘的一部份,」他搖頭道。「讓你得隨時保持警覺。」   Steve緩慢無聲地吐息。他很高興知道他們可以像這樣,差不多了;談論 Howard,並在話題結束時仍能呼吸。Tony回頭繼續工作,Steve看著Tony背線的 緊張逐漸流逝。   Steve注視Tony快速移動的手。   「你在做什麼?」沉默片刻後,他問道。   「我——會展示給你看,」Tony道。「只——要——再——一……」   他又寫了些筆記,拖動舉起電腦面板上的發光筆,然後——   「天啊!」亮藍線條脫離面板升至空中,Steve驚嘆。   圖像有如浮動的電路割畫般膨脹。他伸出手。   「啊,啊,等一下!」Tony大聲道,不過他自滿地笑著。「觸控。」   Steve快步接近,伸長脖子低下身,直到經過的全息投影各處皆平行於他的 視線。即使如此靠近,他仍不知道那是什麼的草圖,不過的確十分驚人。至少他 能欣賞它的形狀和線條,和它漂浮在半空中的方式。Tony一扭手,全息投影便 在空中旋轉,各部份元件劃過Steve眼前數吋。   「哇,你對我的自尊大有裨益。或有害,Pepper會投給有害。我的每個車間 都需要一個時間旅行者。唔,從過去來的。我大概只能讓未來人略微欽佩。你有 從十九世紀來的朋友嗎?山頂洞人,有沒有山頂洞人?我大概能說服山頂洞人我 是神……」   「沒有,」Steve喃喃。「這是什麼?」   「給恐怖雙胞胎的免持裝置,」Tony宣布。在Steve的疑惑的目光下,Tony 做了個繁複的手勢,將分解的部分拖曳組合回來,那形狀有點像Steve的耳機, 但複雜得多。「給Bruce和他的室友。把東西塞入別人的耳朵,簡單。當人們會 變成憤怒的綠巨人時,保持東西在裡頭——嗯,也很簡單。對我來說。我是天才。 但稍稍沒那麼簡單。」   「你怎麼解決?」   「我……沒有,還沒。什麼?即使是簡單的事情也需要努力,偶爾。我是工 程師,不是巫師。我不用魔法變出東西,我建造東西,如果某人沒一直破壞原型 機的話會快很多。對,我是說給你聽的,先生,」浩克朝他們的方向怒吼時,他 提高聲量補充道。「你是個威脅!你應該被關起來!」   浩克再次怒吼,怒吼強度使Steve不由自主退縮,但Tony只是笑著搖搖頭, 將注意力轉回全息投影。   「壓力減弱時要擴大物體很簡單。我在說按壓式原子筆式的簡單。即使是你 也不會為原子筆驚嘆對吧?」   「新鮮感消逝得相當快,」Steve承認。   「對。」Tony點頭擎起雙手,再次將藍圖拖曳攤展,一層層拋開機件構造。 Steve下意識地迴避在Tony的揮動指示下迎面而來的部分,他抬起頭時,Tony朝 他得意地微笑,浩克的耳機只剩簡單的彎曲框架,懸浮在空中。   「這很容易,」Tony道,「除了浩克是有敏感耳朵的老大暴躁鬼。我應該要 放棄我的聰明來賄賂他。」   他彈了個響指,丟棄的部分迅速回到原來位置。就像魔法。   Steve再次伸手。「可以嗎?」   「當然。瞧,對於初學者,這可能是最容易的……」Tony招手,Steve開始 往前後才意識到全息投影也跟著移動,朝Tony手勢的方向滑行,彷彿步下表演 台般流暢地消失。新的藍圖滑入代替。   「兩隻手往不同方向移動,我們不是在談火箭科學。你是個聰明的傢伙,用 自己特殊的方式。那麼,如果你想放大電路圖就展開你的手,想仔細看就拉近。 安全模式,JARVIS。看在上帝和科學的份上,最安全的模式。」   「當然,先生。」   Steve踏向前,謹慎地舉起手,緩緩展開,光線回應他的動作,圖形放大了, 他忍不住發笑;他雙手一拍,圖形迅速收縮。   「這麼說你,」Tony道,指著他,「非常容易取悅。」   「我可不那麼確定。」Steve再度拉開全息投影,這次較為緩慢,僅為欣賞 線條移動和光線跟隨手指的方式。或許別去知道它是什麼會更加美麗。「我只是 能辨認什麼是好東西。」   「嘴巴真甜。」   「我可以拿到一個這個嗎?」   「哈,看吧,我就知道。你只是在討好我,好將手伸向我棒透了的技術。這—— 這實際上不提供給一般大眾——」   「喔。好吧,我——」   「啊,啊,讓我說完,拜託。老天。你不是應該作禮貌的那個嗎?你想要一 個,你可以得到一個。得到兩個。我給你造兩個。」   「我要兩個做什麼?」   「自鳴得意?我平常就是這麼做的。」   Steve微笑,旋轉全息投影使之緩慢旋動。穿過投影,Tony在另一側對他咧 嘴笑,藍光在他的臉龐上舞動變幻。他抬手將數個部分從Steve那兒拉向自己, 熟練地輕彈手指分解它們,使他們轉動。   「你甚至不知道你在玩什麼對吧?」   「不知道。」   Tony哼了一聲。一隻巨大的手突然猛揮過他們面前,他們都嚇了一跳。光 線散開關閉,浩克對自己的拳頭皺眉,攤開手指,探看手臂及腳掌下方。   「砸爛?」他不確定地道。   「你確實這麼做了,伙計。」Tony拍拍他的胳膊,轉頭重新盯著桌上的電 腦——Steve發現剛才在空中飄浮的圖形現在在螢幕上緩緩轉動。就像魔法,他 又想了一次。   Clint將手肘撐在桌子邊緣盯著他們。   「如果你們倆結束手指畫了,」他道。「浩克很無聊。我帶他去吃冰淇淋。」   「你們這些瘋孩子去玩吧。別做任何我不會做的事兒。」   「Stark,你不會做什麼事?」   Tony吸了一口氣,挺身豎起手指像是要回答Clint。他維持那樣停滯了一會 兒,然後開始十分專注地輕點下巴,無聲地重複問句。   Clint翻了個白眼,揮手示意浩克出門。   「喂,等等,」Steve開口。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Steve轉向Tony,後者已重新投入工作中。   「出口直接通往馬路對不對?」   「毫無疑問。」   Steve頓了一下。他交叉又解開雙臂。   「Barton探員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士,」他道,比較像在說服自己,但Tony 也放下了筆,朝門口蹙眉。   「你說得對,」他道。「為什麼只有他可以去玩?」   「這不是我想表達的。」   Tony懷疑地朝他一瞥。「難道你不想要冰淇淋?我想要冰淇淋。」   「我想要確定那兩個不會造成任何損害,」Steve插腰道。Tony望著他露齒 而笑,他持續笑著,直到Steve放下手加了句,「我猜我能順便去吃一些冰淇淋。」   「這就是美國夢。JARVIS,保持全部的當前項目,操持家務,盡量別為我 們的離去傷悲。」   「我會努力,先生,雖然我可能不會成功。」   Tony彈擊手指,電腦螢幕暗了下來。他轉身對Steve興奮地微笑。   「想搭便車嗎,Captain?」他問。 *   「真不可思議!」Steve大喊,壓過風的呼嘯。   緊抱過於光滑的裝甲,像一袋馬鈴薯般被拖過天空實在是不怎麼舒服。他甚 至無法保持睜眼來欣賞風景,但有這種感受就很值得了。這種風吹過髮間的感 覺。   「我的意思是,」他喊道,「我覺得很可笑,但——」   「你覺得可笑?我才是那個把你抱得比抱枕還緊的人耶。」   儘管在高速下,Tony的聲音還是十分清晰接近,歸功於他強迫Steve戴上的 耳機,他堅持「搭機械裝甲的便車已經夠蠢了,聽不見我說話地搭機械裝甲便車 則是達到低能的新境界。」一如Steve討厭耳機在耳朵裡的觸感,他不能否認Tony 很有道理。   稍稍睜開雙眼,大樓反射的陽光十分刺目。他閉上眼睛笑了,風吹散了笑聲。   「嘿,」Tony道。「錢。」   「什麼?」   「那裡有德州大小的堵車還有——噢,你看得到嗎?我用我的小眼睛看到某 個『H』開頭的東西(譯註三)。」   Steve睨了眼,但他只能看見流動的色彩及光線。「浩克?」   「贏家誕生。」   「那和錢有什麼關係?」   「我們去看看吧。」   裝甲開始下降。   零散的紙鈔飄過他們的臉。Steve眨眼擠掉灰塵和冰冷的淚液,低頭瞟看Tony 即將降落處的場面:交通完全癱瘓,被堵在後頭的車輛憤怒地鳴按喇叭,但在前 頭的司機似乎全都下車看好戲了。大概有一百餘眾,Clint在群眾中央,還有半打 人跪著,手擱在頭上,Clint幾乎是懶洋洋地用箭指著他們。   「你帶了弓?」Tony叫道。「誰會帶弓箭去吃冰淇淋啊?」   Clint猝然轉頭仰視他們。   「很高興你能來,Cap,」他喊道。「Stark,你錯過派對了。」   「Barton,我就是派對。」   他們在人群上方十呎處盤旋,Steve的腳在浩克臉部的高度。浩克冷靜地—— 以他的標準而言——坐在一輛被徹底壓垮的汽車車頂,二十和五十元的鈔票從毀 壞的貨車裡竄出,在微風中飄盪。浩克抓著一名顫抖啜泣的男子的腳踝,來回擺 盪。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哭的,老兄,」Clint回頭道,沒有將視線移開他的俘 虜。「他坐上車前就把你抓出來了,不是嗎?你可是個幸運兒耶。」   那傢伙哭得更慘了。   Steve嘆口氣。無視所有在他移動時轉向他閃爍的相機,他跳到浩克肩膀上 再彈至地面。有人歡呼,但Steve挺身插腰皺起眉頭。他環視旁觀者、浩克、Clint, 以及縮在Clint腳邊的數人。   「有人可以跟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我們很抱歉,」其中一個跪在Clint腳前和弓箭下的人道,「我們不會再犯 了。」   「我一開始就不想這麼做,」另一個人堅持,Clint踢他的膝蓋,他痛呼了一 聲。   「請別那樣,」Steve道。   Clint至少有假裝懺悔的禮貌。「大傢伙和我剛剛阻止了一起銀行搶案,Cap,」 他道。「沒必要和居心叵測的人和平共處。」   「有人受傷嗎?」   「這些白痴——」他瞥了Steve一眼,用腳尖輕推其中一人。「——射了幾槍 來嚇唬銀行行員,但無人傷亡。我最喜歡的部分是浩克吃掉接應司機的槍。」   「他吐子彈,」第一位發言者虛弱地道。   「然後他試圖吃車,」Clint眉開眼笑地補充。   浩克咆哮,搖晃手中的俘虜,道,「噁。」   「所有憤怒大猩猩的不屑,所有兩歲小孩的詞彙。」Steve身後,熟悉的機 械聲和鋼鐵人裝甲著陸的鏮鏘,Tony掀開面罩,用自己的聲音補充道,「把他放 下來,浩克。他學到教訓了。看他的樣子,你已經帶他到一個學教訓的新境界。」   「輕輕地,」瞧見浩克開始低聲連續咆哮並提高手臂,Steve補充。   浩克厭惡地瞥他一眼,不過,無論他想做什麼,他——沒有實行。仍咆哮著, 他將接應司機翻面,頭朝上小心地放到地上。男子雙腿一軟跌坐路面,仰面覷著 浩克,浩克——撐著膝蓋彎腰向下、向下——將臉湊至男子面前,四目相對,鼻 子碰在一起。   「噗,」浩克道。   男子發出一聲微弱的尖叫,碰一聲倒至柏油路面,昏死過去。在一旁,Steve 可以看見Clint的肩膀抖動,他無聲地笑,但他的箭仍穩穩地指著俘虜。   「好吧,」Steve轉身道,雙手一拍。「警察在哪裡?沒有人報警嗎?」   「JARVIS已經調到警用無線電了,」Tony道。「看來他們無法通過。因為塞 車和廣大群眾爭相觀看超級英雄拿下一堆不稱職的銀行搶匪?我知道,我知道, 我和你一樣驚訝。」   Steve停下來思索。學習城市的新格局怪異且擾人。儘管他將過去和現在視 為兩個完全不同的城市,他偶爾還是會混淆,但他的方向感素來良好。   「警察局在不遠處,」他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可以走路。但首先,女 士,先生?你們是銀行行員嗎?」   被他指到的群體面面相覷後,驚訝地瞪眼看他,Steve揮過胸前補充,「你們 這裡有標誌……聽著,我們必須解決事情,而我想你們比我有權力去處理。」   他從崩垮的貨車下拽出黑色帆布袋,將露出的鈔票塞回袋裡,遞給他們。   「如何?」他道。   一名女子站出來,點頭接下袋子。   「是的,長官,」她道。   Steve頷首,其他行員開始抓取飛舞的鈔票,塞入袋子。他環顧四周大眾。   「請拿了飄走鈔票的人將錢交還給行員,好嗎?」   人群發出噓聲,Tony眱著他,嘴裡喃喃,「祝你好運,Cap。」   Steve皺眉。他爬上浩克旁邊的坍垮汽車車頂——車太扁平了,並不比地面 高出多少,但這是他能找到最好的替代品——他圈起手掌作為臨時擴音器,道, 「來吧,大夥兒。我知道這並不容易——噯,我知道要撐過不景氣很不容易,但 是這並不像在水溝撿到硬幣。銀行裡的錢是屬於別人的。當然,也許是壞蛋或富 翁的,但也有可能是你的朋友、鄰居,或你的母親的。你今天撿的二十元可能決 定一個人在之後是否挨餓。」   Steve放下手,盡可能對上人們的目光,一些人堅定地回瞪,其餘皆轉開視 線。他可以聽到人們竊竊私語,看見他們輕推對方。就在最前方,一名孩童將另 一個瘦小的孩子推向前,後者遞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鈔票。   「謝謝你,」Steve道,爬下車從他手裡接過紙鈔。「你剛剛做了一件很勇敢 的事。」   他將鈔票遞給銀行員工,越來越多人開始慢吞吞地走向前,迴避著其他人的 視線,Steve後退一步眺望人群。他聽見身後Tony沉重的金屬腳步聲,他轉身。   「我不認為銀行業務是這樣運作的,」Tony道,臉上帶著古怪的淺笑。   Steve聳聳肩。「總會有一些反響,而且,沒有冒犯的意思,首當其衝的通常 不是億萬富翁。」   「不,這是實話,我沒被冒犯到。我啣著用其他正常大小的金湯匙鑄成的巨 大湯匙出生,我承認。」   Tony停止話題,他們都轉頭凝視交還美鈔的人們。不是每個人都會歸還, Steve知道,甚至只有少數會,但或許僅僅像這樣,一切便會截然不同。   Tony用手肘輕推他身側。   「嘿,」他道。「不錯的演講。我想我看到一群飆車族在後面哭。又高又壯、 渾身毛茸茸、布滿紋身,在擤鼻涕。那很感人,我被感動了。你為每種情況都準 備了感人演講嗎,還是超級血清附贈考試寫作用紙?」   「我花了生命中的二十五年無事可做,只能閱讀,」Steve道。「所以,兩者 皆非。」   「忘掉Thor,你來寫我的下一篇新聞稿。你說話,人們流淚然後給你錢。那 會很棒的。」   「你提供每個人工作嗎?」   「才沒有。」Tony搖搖頭。「只有我的最愛。」   他們陷入沉默,凝睇丟失的錢逐漸裝滿布袋。這依然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儘管秋季將至,Steve仍可以感受到身旁的鋼鐵裝甲如溫暖的人體般散發熱度。   「我想我們大概頂多只能拿回這麼多,」Tony最後道。   他們交換眼神。   「我想你可能是對的,」Steve道。   他邁步向前舉起手,要其他隊員注意。   「鋼鐵人,走在前面,保持道路暢通——」他看見Tony頷首,面罩滑落, 鋼鐵人發射升空。「鷹眼,讓他們站起來排成一列。一路縱隊。我們要走人行道, 所以我要你保持在他們和馬路之間。如果你們任何一個人試圖逃跑,」他補充道, 指著Clint正在催促起身的銀行搶匪們,「浩克會抓住你們。」   他們全都顫抖著點頭,看來沒人敢膽開溜了。Steve滿意地轉向浩克。   「你聽到我說的了,」他道。「跟在後面。抓住逃走的人,但不要傷害他們。 你可以帶著車嗎?我不知道你坐在上面後它會有什麼作為證據的價值,但防範未 然總是好的。」   浩克哼了一聲,彷彿那是沙包般輕而易舉地將汽車扛在肩上。車輛晃動,吱 嘎作響。沒有了浩克坐在上頭,Steve得以瞧見保險桿上的咬痕。   「為什麼你要嘗試吃掉它?」   浩克咧嘴一笑。他的牙齒像鋪路磚。「肚子餓。」   他用騰出的手拍拍Steve的腦袋——Steve的膝蓋彎了彎——踏步邁向Clint 安排的縱隊尾端。前方,Steve可以看見鋼鐵人盤旋在眾人上方,高喊,「讓路, 讓路,打擊犯罪進行中!超級英雄來了!」   Steve捲起胳膊下的錢袋,掮起開始呻吟的接應司機,望向仍緊張地擠成一 團的銀行員工。他們臉上開始慢慢浮現笑意。   「我很抱歉,」他道。「我不知道這件事要處理多久,但如果不介意走路的 話,歡迎一起過去。」   他們面面相覷。   「我愛走路,」其中一人道。   Steve兩隻手都拿著東西,因此他用下巴朝低空飛行、比任何招牌都顯眼的 鋼鐵人點了點。   「那麼跟著我們,」他道。 *   Steve穿過Tony清出的路段,邁至臨時縱隊的最前方,他朝Clint和浩克頷 首——後者在等待時百無聊賴地用指尖轉動車輪,明顯是無目的搗砸的替代方 案——用手遮住陽光望向鋼鐵人。   「你邀請了整條街嗎?」Tony道,掀起面罩懷疑地瞄著他。「我們要遊行?」   Steve回頭。群眾似乎沒有解散,反而開始加入隊伍尾端。「我說銀行行員可 以一起來,不過我猜其他人……也想來。」   Tony關起面罩,俯衝至隊伍上方盤桓。   「嗯,至少每個人都跟浩克保持距離,」Steve的耳機傳出地的聲音。「這就 是我喜愛的紐約,自我保護的本能。除了我們,我猜。」   「我們幫忙拯救世界。我想那也算。」   鋼鐵人飛回視野,懸停在Steve上方,這次他保持面罩關閉,透過通訊器道, 「一堆人,拍了一堆照片。在推特上形成趨勢。我們要成為網路名人了。我是說, 更甚於網路名人等級的出名。比小貓圖片還要熱門。」   「我懂。我的意思是,我沒有完全聽懂你剛才在說什麼,但我有得到要旨。」   「你沒穿戰服。我得老實說,你那帽子沒辦法掩飾什麼。那是啥帽子啊?上 面畫了翅膀。如果你是在試圖用帽子隱藏身份,那完全沒用,不過我猜服裝其餘 部分的太愛國了,沒人會去看你的臉。」   「我懂,」Steve道。「我懂。」   「你準備好了?」   「大概吧。」   他邊邁步邊回頭看。Clint對上視線,點點頭,而Clint——拿著顯眼弓箭的 男子——後方,是扛著汽車的綠巨人,再過去,是一群想要知道今天的軒然大波 會如何結束的人們。他們仍舊阻礙交通,因為現在司機們全都放緩車速,瞪眼看 著遊行通過。人,指著他。   Steve保持平視,專心在行進,專心在鋼鐵人推進器的光線殘跡,懸於上空, 恰不可及。 (譯註一)Memphis Minnie (1897-1973):美國非裔女性藍調歌手、吉他手與作曲 家,唱片生涯橫跨經濟大蕭條至第二次世界大戰。 (譯註二)原文是pointy little man,當然也可以指箭很刺,不過浩克應該是想說 pointed,指Clint很尖刻。 (譯註三)原文是I spy with my little eye something beginning with 'H'。此為美國 一常見的猜謎遊戲「I spy」,出題者選一樣現場的物品然後說「I spy with my little eye something beginning with…」讓其他人猜選中的物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8.6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