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laciertrue:更了~其實兩個人都很在意對方 讓人很心癢Orz 09/10 20:55
→ betty5271:看了最後一章會更心癢QQ(心癢了快兩個月的人 09/10 21:40
推 NEETENIN:推翻譯!!翻的很棒!! 09/11 07:01
→ betty5271:謝謝m(_ _)m 09/11 07:59
肆之二.
「真好玩，對吧？」事情結束後不久，Tony倚著欄杆道。
尾隨他們前去警察局的人有半數跟來了公園，不過他們依舊保持一段距離。
Steve理解吃夾心冰淇淋的浩克仍然是浩克，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敢過於靠近，
所以現場可以說是十分詳和。他能將精神集中在樹木、草坪及哈德遜河的瀲灩，
浩克能將精神集中在他的第五個夾心冰淇淋，而Clint坐在欄杆上，也一副專注
的樣子。Steve不曉得他專注於何物。
Tony的面罩是敞開的，他滑下新墨鏡瞄著Steve。墨鏡得自一名冰淇淋攤旁
的粉絲，用以交換一張那傢伙踢鋼鐵人跨間的照片。
「那真好玩。我特別喜歡警察局長要你的簽名的部分。對吧？是吧？」
「那種事以前發生過。」
「權威人士愛你。你是我的抗體。你大概會讓歐巴馬吃你手中的餅乾。我說
真的。還有柯林頓。」
「我……不想餵總統吃餅乾。」
「真的？你確定？因為我們遲早會被邀請至白宮吃晚餐，我知道有個能做出
美味辣醬和巧克力的地方。」
Steve對Tony皺眉——Tony手肘靠著欄杆，交叉著腳踝，墨鏡滑至鼻尖；
他高舉冰淇淋甜筒舐去虎口上融化的冰淇淋。他那樣地漫不經心，讓人差點忘記
他身穿金紅的機械裝甲。
Steve無法忘記。
「別舔它，」他低吼。
Tony抬首盯著Steve，手仍高舉，舌頭伸著。他刻意地舔掉最後殘存的冰淇
淋，道，「這是我的先進裝甲，我想舔就舔。」
「你不會舔飛機吧？」
「我會，」Tony道。「我將會。我有噴射機，你知道。我可以叫它專程過來。」
「請別這麼做。」
Tony朝Steve露齒而笑，那笑容大而歡快，如果Steve明天收到Tony舔噴
射機的照片，他不會驚訝的。Steve嘆口氣，抬起手肘撐在欄杆上，對哈德遜河
微笑。惟有薄荷巧克力脆片滴落手指時，他才想起要舔自己的甜筒。
「我記得建造這裡的工人，」他道。「對我和Bucky而言，建築工人就像超
級英雄。有一回，其中一個工人給了我一塊錢。」
「我有次在這兒和某個間諜打拳架，」Clint滿嘴夾心冰淇淋道。他欣然微
笑，齒縫塞有冰淇淋。他指向附近的灌木叢。「就在那兒。大約十年前，當這裡
是垃圾堆的時候。咬了他的耳朵。」
Tony哼了聲。「你為什麼不，噢，我不知道，用你的弓箭射他？」
「他從背後偷襲。我是鷹眼，不是鷹耳。」
「哇，恭喜你，我想你剛才發現了一個比前代稱還沒道理的代稱。」
「我讀過你的檔案，Stark。我知道你的裝甲不是用鐵做的。」
「我沒有說它是，」Tony指著Clint道。「事實上我連說都沒說過。那些崇
拜我的粉絲軍團在幫我命名前沒去確認事實不是我的錯。總之，」他加了句，咬
了一大口甜筒，鼻子沾上巧克力冰淇淋，「小心點，Barton。Maria Stark基金會
有資助這項工程，所以我可以合法地叫你滾出我的草坪。」
「你不是高線公園（譯註一）之王，Stark。」
「你拒絕接受現實。沒關係，我能理解。」
Clint朝他齜牙，將夾心包裝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朝上翹的面罩扔去。紙團
準確地落在中心，卡在鋼鐵人其中一個眼部狹縫。
Clint另一側，浩克拍打欄杆大聲怒吼，依浩克的標準而言那動作十分輕柔，
彷彿僅為提醒他們，他還在場、還——大概——很餓。欄杆彎曲變形。Clint抓
住浩克的頭髮以防自己滾落邊緣。
「什麼？」Tony道。「什麼，你從來沒有聽說過清嗓嗎？發送消極攻擊（譯
註：Passive aggressive：看似有禮卻充滿敵意）電子郵件？沒有？」
「冰淇淋！」浩克大吼。
下方，街道上的遊客開始抬頭觀看，高舉相機，指著他們。Steve對他們微
笑，尷尬地揮手。
「來吧，大傢伙。」Clint拍拍浩克的腦袋跳下欄杆。「我們再去幫你買一兩
個冰淇淋夾心。」
Tony拿高墨鏡以便看清欄杆上的凹痕，他道，「告訴他們把這筆記到我的帳
上。」
Clint揮手咕噥了聲，大概是：「帳你的頭，」一面小跑離去趕上浩克。Tony
轉向Steve。
「不過真好玩，對吧？」他道。
Steve舔掉拇指上的冰淇淋，在心裡重複一遍問句。他抬頭時，Tony正目不
轉睛地盯著Steve的手。Steve將手捋過頭髮，Tony的目光跟著移動。
「當然，」他說。「那很不錯。我發現在警局外搶著邀功的人並不多。」
「對對，我們幹得好，打了一場漂亮的仗，但——」Tony盡他金屬包裹的
指頭可能地彈了個響指。他用手指輕點Steve的手腕；盔甲驚人地溫暖。「我們
做這一切並非Fury要求我們並指定高度跳躍。沒有像他極其帥氣的飛猴般被使
喚。沒有瀕死經驗，或核彈，或割傷（Nick）。只有我們，做我們極其帥氣的事。」
「大概吧，」Steve緩緩道。「一切都處理得很好，但是……」
「不，沒有但是。吃你的冰淇淋，老天，照這種速度你會錯過另一個七十年。」
「抱歉。」他咬了一大口，由於冰冷而嘶了聲，他搖頭。「不，還是有但是。
我們不能跑出門然後——然後到處閒晃為所欲為，只因為我們恰巧碰上搶劫。」
「好吧，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不，我會用傑出的論證辯駁。」
「我們只是在對的時間處於對的地點——」
「噢，拜託，」Tony道，在他們之間連連比劃。「你有在聽這些嗎？這些，
從你嘴巴說出來的話？你記得你告訴過我你在錯的時間處於錯的地點——然後
現在又？你在等什麼，還好的時間，馬馬虎虎的地點？」
「我在等待命令。」
「好，不過，我不是士兵。」
「我也記得那句，」Steve道。「聽著，可以嗎，你行嗎？暫時保持這樣。總
之，不能只由我們倆決定脫離神盾局。我們需要和團隊商量。」
他們相互對視。Tony抬起下巴，仰起頭，宛如一隻備戰的野貓，而Steve——
唔，Steve老陷入戰鬥。他能感覺自己的怒氣上升。他轉開視線。
「冰淇淋要滴到你的裝甲上了，」他道。
Tony低頭看，呵了一口氣。「算了，我要路經洗車機回家。」
他無用地揩拭，金屬手指敲擊金屬胸口，Steve遞出餐巾紙。他看著Tony擦
拭，Tony必須小心翼翼地捏著餐巾紙，以防紙巾被鋼鐵人強大的握力撕破。他
盯著Tony在擦完後揉皺它；果然，他的手指直接捅破了紙巾。Tony嘖了一聲，
將成團的紙巾扔向垃圾桶。沒中。
視線仍停留在紙巾上，Tony道，「你知道，我生命中唯一真正在對的時間處
於對的地點的那次，是因為時間地點是我最老的朋友安排的，好讓恐怖份子殺死
我。」
「什麼？」
Steve開始嗆咳，冰淇淋失手掉落。他按著嘴注視Tony，直到後者抬眼看他。
「好吧，表達的方式不對。那——是個笑話。有趣，記得嗎？不記得？不，
我想不。笑話地。（譯註二）Pepper和Rhodey現在會樂得前俯後仰。在我腦子
裡那很好笑。」
「我敢確定，」Steve喘著道。
Tony苦笑，用指頭敲擊扶手。他拗起手指，單獨地彎曲再伸直每個關節。
裝甲伴隨每一個細微動作發出機械的嗡嗡聲，幾近不可聞，除非你刻意去聆聽。
「你瞧，」Tony喃喃。「精密工程。有時我甚至會令自己讚嘆。」
「我敢確定，」Steve再次道。他望向腳邊那團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將甜筒
踢到一旁，並再次抬頭瞅著Tony。「你自己也很難取悅，你知道嗎。」
「什麼？」
「你說的——關於Howard——」
「我聽到了。我非常容易取悅。看看我，我在公園裡，我在吃冰淇淋，我很
高興。」
「我沒有說難以取悅是一件壞事。」
Tony覷著他。「哼嗯。」他道。
他以快速的三大口吃完甜筒尖端，冰淇淋滴在手甲上，他抓住Steve的運動
衫下擺，抹淨手指。
「瞧，」他道。「聽。啟動你所有的感官，事實上——」
他們身後，一陣奇怪的吸入聲——彷彿某人正試圖用吸管喝光杯底殘餘的奶
昔——有人驚訝地叫喊，空氣似乎在移動。Steve轉過身，正好看見Bruce Banner
倒落在冰淇淋攤旁的草坪。
一片死寂，Tony開始大笑後，緊張瞬間消逝。Steve可以看見人們拽出手機
轉向他們。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Banner博士，」他道。
「我弄掉了冰淇淋，」Bruce道。
「但那讓你感覺如何？」Tony道，他仍在竊笑。
「憤怒，」Bruce道，用光裸的腿草草擦手。「還有黏糊。主要是黏糊，我猜。」
他瞥了眼Clint，後者張嘴站在一旁，一手一個夾心冰淇淋。Clint無言地遞
給他其中一個。
「謝了，」Bruce接過冰淇淋道。他停了一下，皺眉將手伸進嘴裡，從牙縫
拉出些微扭曲的金屬。「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讓他吃槍。」
「我沒有讓他，」Clint道。「我只是不去反駁巨大的憤怒變種人把槍放入嘴
裡嚼食的決定。」
舌頭舔過牙齒，Bruce扮了個鬼臉，但似乎十分滿足。他意欲起身將金屬丟
至最近的垃圾桶，接著他做出更好的決定。他坐下，清嗓。
「哦，天啊，」Steve道。「抱歉，這兒。」
他脫下運動衫遞給Bruce。他裡頭還有穿一件汗衫，不過衣服被牽高了，有
人朝他吹口哨。一名孩子大喊，「你的盾牌呢，Cap？」
「我，呃。我沒帶出來，抱歉。」
某人喊，「其餘的也脫掉！」
此時此刻，Tony步向前，將兩手一拍——鑑於盔甲，那聲音極為響亮。
「好——的，」他道。「整個場景怪感人的——一名男子，和夾心冰淇淋重
逢，」運動衫穿了一半的Bruce揮了揮夾心冰淇淋致意。「——但觀眾參與的時
間到了。誰有衣服？來吧，褲子、鞋子，快站出來。你們都知道我是誰，等一下
去我的大樓，我們會馬上還給你。你之後可以把報導賣給美國名人消息網。」
「我有拖鞋，」一名男子拎起購物袋道。
「我有運動褲，」一名女子說。人們轉頭懷疑地盯著她，她聳聳肩扮了一個
鬼臉。「我是說，我不知道那是否會合身，但我們又不是要幫他準備時裝表演，
對吧？只是要讓他別那麼……赤裸。」
「務實，我喜歡。」
Tony抓過拖鞋，從她敞開的運動包扯出運動褲。他將那整團拋給Bruce。Bruce
揚起眉毛，把夾心冰淇淋遞給Clint，小心翼翼地穿起褲子。合身，旁觀者發出
模糊的歡呼。
「很好。幹得好。每個人都從我這兒得到了拍背作鼓勵。拖鞋，運動褲。」
Tony分別指向兩名捐助者。「Stark Tower。巨大、美麗，就在那裡。我的私房建
議？放上eBay出售。我說真的，我們會在上面簽名，我會搞好鑑定證書，砰，
你們已經為自己贏得了的美國歷史的新鮮片段。」
Steve慢慢走開，讓Tony去做他自己的事。他靠上欄杆看著Clint和正在穿
拖鞋的Bruce聊天，距離太遠，加上周圍的熙熙攘攘，Steve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Tony簽名，為照片擺姿勢，展開手指向好奇的孩子展示最複雜的關節。雖然每
個人都和浩克保持距離，但在他離開後彷彿表演結束，人群終於開始散去。少數
人在Steve的視野邊緣流連，盯著他，指著他，他舉起手微笑，但他們沒有靠近。
Tony咬著筆蓋，在一位年輕女士的圓領衫上簽名，他抬頭張望，直到他找
到Steve的位置。Tony蓋上筆和粉絲說了幾句話，她的回應使他喜形於色，然後
他離開。他靠上Steve身旁的欄杆，拉低墨鏡。
「所以，美國隊長脫光光，」他道。
「抱歉？」
「噢，沒什麼。我只是想頭條。你知道，當你脫衣服的照片上八卦網站的時
候。」
「我只脫了運動衫！」
「然後將你的六塊肌傳遍世界。」Tony拍拍Steve的肚子。「天佑美國。和
你的匿名揮手告別吧。」
Steve嘆氣。「我已經這麼做了。我已經見識過那些什麼——『八卦網站』，
在前些時候。他們大概已經找到我住的地方。那歸屬在假名下。可是我並沒有真
的在隱匿。」
Tony用手指敲擊欄杆側邊。「你可以搬回神盾。我看過他們的宿舍。那還，
你知道，可以接受。如果你喜歡斯巴達。你喜歡斯巴達嗎？」
「並不怎麼喜歡，」Steve眱著Tony道。Tony沒有在看他。
「這個嘛，我想大樓有一堆房間，如果你不想繼續待在你的鞋盒，而你又沒
有其他地方——怎樣？怎樣？有什麼好笑的？」
Steve搖搖頭，笑道。「你並沒有你想像中那樣不經意。抱歉，我很抱歉，我
不是故意要……」他控制住表情。「你剛剛想說什麼？」
Tony停駐，猛扯下墨鏡抬頭怒視Steve。「我現在不想說了。你破壞了那瞬
間。」
「不，繼續。」
「搬到大樓，你這混蛋，」Tony道。「你至少可以假裝驚訝。基督啊，收回
前面的話，你不再受到邀請了。」
「我很抱歉，」Steve道，雖然他毫無歉意。他低下頭，仍舊笑個不停。他
從眼角瞥見Tony揚起了嘴角。Steve抬頭時，Tony已別過臉。
「如何？」Tony道。
「當然。那會很棒的，謝謝你。」
「老天爺啊，」Tony嘀咕。Bruce和Clint走了過來，他挺起身，往Bruce
肩膀上一拍。
「我覺得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古怪地一天，」Bruce道。
「而這句話從你嘴巴裡說出來特別有說服力。」
Clint再次撐高自己，坐上扶手，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如果我放假的每一
天都像這樣，那還可以忍受。」
「停止把我們作為你那想法扭曲的平民生活榜樣，Barton，」Tony道。「行
不通的。Cap——嗯，Cap不是平民，至少。我對你而言太酷了。Bruce對你而言
一切都太過了。我們是最壞的榜樣。」
「Steve是好榜樣，」Bruce道。
「嗯，顯然。接下來你將告訴我水很濕、我很有魅力。」
「總有一天，」Steve溫和地說，「我會對你們所有人大發脾氣。」
「請。事實上，提前讓我知道。給我發一份備忘、寫在我的日曆上，我要先
準備好相機——等等，有電話。Pepper。」Tony皺眉，扯掉墨鏡並關閉面罩。
這是個怪異景象，鋼鐵人的眼睛兀自對他們發著光，Steve能依稀聽到Tony的嗓
音從裝甲內部傳出。
他企圖漠然置之，轉向Bruce。「所以，你和浩克……？」
「我們達成協議，」Bruce道。他歪嘴笑，帶有一絲諷刺。「我讓他伸伸腿，
他會比較少生氣。這是我所能達到最接近雙贏的局面。」
Steve上下打量他，雙手在他肩上一拍。「以先前的情況而言，接近雙贏聽起
來是一大進步。還有，浩克說你想跟我談談？」
「對，嗯。」Bruce掃視周圍，將Steve拉到一旁，湊近並降低聲音。「我上
周人在智利。我一直在追蹤某個組織的頭頭，他們試圖要再製造一個……唔，我，
而那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我沒有找到他們，不過我聽到不少亞他加馬沙漠有
九頭蛇基地的傳言。」
Steve用鼻子重重吐息。一陣沉落感。
「好吧，」他道。「那很——你還有發現什麼嗎？」
「不多。當我是我，我只是科學家，當我不是我，我……怒不可遏，所以偵
察並非我們的長處。」Bruce嘆氣，抓了抓後頸。他得捲起Steve運動衫的袖子
才能合身。「我的資料都在大樓裡。我認為把那些資料寄給你不甚明智。」
「對，郵件會被攔截。」
「電子郵件也是。」
Steve短促一笑。他都忘了。
「大夥兒，我得回大樓了，」Tony道。或鋼鐵人道，真的，面罩放下時，
那聲音像機器。「再吃點冰淇淋，我請客。見鬼，去Le Bernadin，他們都認識我，
你們就說是我打發你們去的，他們甚至會讓夾腳拖先生進門。Cap，試試紅鯛，
那很不賴。」
「什麼，我沒有私房建議？」Clint道。
「別吃甜點，不然你會穿不下晚禮服。」
推進器發出的嗡鳴，啟動驟亮，鋼鐵人發射升空。Steve遮住陽光，望著他
飛離，在豔陽下。
Clint興致勃勃地搓手。「我想看看我們要多少花多少錢Stark才會注意到——
或不要，」看到Steve和Bruce嚴肅的神色，他挺身加了句。他的表情轉換成那
位對半神放箭的男人，而非一個想要大散富翁之財在——Steve懷疑——極少量
食物的傢伙。
「我們也要回大樓，」Steve道。「Bruce有東西要給我看。」
*
Bruce將地圖攤在咖啡桌上，用空杯及——在手頭上沒有其他物品可用
時——借來的拖鞋壓住邊緣，他表情尷尬地對Steve嘀咕，「我想我們現在用這
東西做的一切只會增加它的價值，對吧？」
他向Steve簡述他行經之處和風聞的謠言——半夜的大型貨車隊、沙漠中身
穿怪異制服的士兵、夜晚在沙漠上空出現的詭譎光線——以及，「如果紅骷髏知
道宇宙魔方的話，他很可能也知道其他事情對吧？」Bruce道。
「譬如說彩虹橋？」
「那還只是初階的。」
他們交換陰沉的眼神。
Bruce一面說話，一面開始在地圖上標記位置，此時頂層中心的某扇門被碰
一聲甩上，上方傳出某人提高的嗓音。
「我認為他們最有可能在查卡布科，」Bruce道。
Steve清嗓，集中精神。「不過這些都沒有被證實，對吧？你沒有親眼看過？」
Bruce躊躇了一下，用指尖敲那城鎮。「我有看到奇怪的光線。剩下的只是道
聽途說，但那些足以證明那裡有事情發生。或……」
「或那是陷阱。」
「正是我想說的，」Bruce道。「不管如何，我認為都值得去一探究竟。」
他們陷入沉默，Pepper的聲音在寂靜中漫延。
「我以為你在地下室。我以為你在工作，然後我接到記者的電話，他想知道
你最喜歡的冰淇淋口味，因為兩打不同的平面媒體都在問一樣的問題。」
「我知道，我很抱歉，」然後是Tony的聲音。「我應該幫你外帶夾心冰淇淋。」
「好吧，」Steve道。「無論那是否是陷阱，要找出答案只有一種途徑。」
「不，Tony！不，你應該做的是，不要把我重新放置在一個——一個我必須
要表現得像你的助理的位置！我是你的女朋友和CEO，我不能——」
Tony柔聲說了幾句，Steve聽不清楚，但Pepper的回應是純粹慍怒的吼聲。
他能想像她雙手向空氣一拋的樣子。
「我不是在說那些！你有沒有想過這對我來說是什麼樣子？那有掠過你腦海
嗎？你差點就死了，Tony！在外太空！現在我這麼忙，你這麼忙，而最近我們真
的能偶爾設法同時在同一棟大樓裡的時候，你卻如此分心——」
「分心？Pepper，我沒有分心，我從未如此專心過——」
「對，Tony，」她輕聲道，「但你不是專心在我身上。」
Steve盯著他小心地攤展在亞他加馬地圖上的手。查卡布科，他告訴自己。
Bruce在對桌低喃，「像這種時候，我甚至會希望另外一個傢伙出現並爬出窗戶。」
他們停下來聆聽，但走廊上的爭吵似已平息。Steve清了清喉嚨。
「所以，呃，查卡布科，」他道。
「奧菲查卡布科，」Bruce應道。「似乎是最適合的地方。那裡曾被用作拘留
營，所以有軍事設施。該地區還有很多廢棄礦坑。」
「不過有點靠近公路不是？」
在Bruce回應的同時，Steve能聽見Tony的聲音再次揚起，柔和地。他試著
不去傾聽，但他的聽覺一向靈敏，而血清只有強化的餘地，「你是對的，」Tony
說著。「對不起，你是對的。和往常一樣。我沒有——我們下周一起出城。來嘛，
別再愁眉苦臉了。就你和我，好嗎？我們倆都把手機關掉。」
「Tony……」
「你想去哪裡？」
「Steve？」Bruce道。
「冰島，」Pepper道。「我們有——有一段時間沒去冰島了。」
「抱歉。」Steve抬頭對上Bruce探詢的目光。他再次望向地圖，聚焦在Bruce
於路線會合處所畫的紅圈。「我沒聽清楚。那些公路？」
「沙漠非常荒涼。我認為……如果我要在這星球上最乾燥的地方設立恐怖份
子秘密基地，我會犧牲一些隱匿性易以便利性，對吧？那裡依然被數公里的空曠
沙漠包圍。一星期會有多少人會開車經過？我想不會很多。」
Steve盯著那綿亙數里的沙漠。「而且假如有人太過好奇引起九頭蛇注意，有
很多空間可以埋藏屍體。」
他撫平地圖，無視Tony和Pepper趨緩漸逝的嗓音，他道，「再說一次你聽
聞流言的地點。」
*
討輪——以及計畫——完畢後，Steve立刻前往車間取回盾牌，順道和仍在
使勁射箭的Clint告別，隨後折返客房——現在是他的房間了，大概——拿幾件
衣服。他回到起居室時Bruce已離開，惟獨Tony在吧檯後擺弄，徑自哼唱Steve
認得卻叫不出曲名的旋律。
「一切都還好吧？」Steve走近問道。
「誰，我嗎？」Tony誇張地四處張望，然後指著自己。Steve頷首。「再好
不過了，Cap。極佳，極好，極妙，滿懷熱情。」
Steve猶豫了一下，不確定他該承認多少聽到的內容、以及他有在傾聽的事
實。他繞過沙發，將盾牌斜靠在椅墊上，背包撂在旁邊地板，低頭看那張依然攤
在咖啡桌上的地圖。
「喝點酒？」Tony道。「或漱口水，依你的情況而言？」
Steve環視，瞧見Tony對他揮舞酒瓶。他看起來並不苦惱。儘管Tony老是
輕描淡寫地帶過情緒，彷彿那些感情不屬於他似的，Steve仍很快就領會到他不
動聲色技巧的糟糕程度。他看起來確實很好。
Steve開口道，「我要去智利。Bruce認為那裡有九頭蛇基地。我必須去察看。」
「好啊。」Tony聳聳肩放好酒瓶。「幸好我沒在你到場前就開始派對。我們
現在去嗎？我該整裝出動嗎？」
「別。沒有冒犯的意思，但無論你是Tony Stark或是鋼鐵人，你都非常——
顯眼。這不需要……那麼顯眼。Bruce會帶我去沙漠邊緣，然後我一個人去。」
Tony用指尖輕點下巴。他走出吧檯俯身在咖啡桌上方，上下顛倒地研究Bruce
留下的地圖，他輕聲道，「哼嗯。在這等著。」
Steve以為他要離開房間，然而Tony只是走向角落的工作檯，從其中一張桌
子下抽出一只黑色的小盒子。他打開蓋子。
「原型機。到目前為止還是獨一無二，不過是時候拿來測試了。這兒，接好。」
Steve接住。他翻手瞧那東西——形狀像隻小烏龜，底部平坦，附有三個旋
轉輪，頂部渾圓，上覆可動的重疊金屬板。整個機器是無光澤的暗灰色，沒有比
Steve的手掌大多少。
「這是什——」他啟口，他還來不及說完句子，Tony便一把搶過，上下顛
倒地丟在地上。
「瞧，」他交叉雙臂，坐在沙發扶手上道。「快啊，你這小混蛋。」
他用腳尖推了推那機器，後者開始嗡嗡啟動，輪子無用地在空氣中旋轉。雖
然它的樣子全然陌生，那聲音卻讓Steve憶起了甚麼。
「Tony，」他道。「這不是在幾個月前清理你鞋子的機器嗎？」
他注視被壓在下方的金屬板開始如花瓣般綻開，慢慢地，靜靜地，將機身扳
至側立。
「對科技而言，兩個月就像兩年。跟上潮流，Cap。」Tony再次用腳尖推了
推那機器，他的嗓音卻帶有一絲自豪。「沒用的大型垃圾。身為我的好處之一是，
當我的鞋髒了，我可以買更多的鞋。你知道設定機器程序要它分辨鞋子和，我不
知道，手、酒瓶、Mjolnir之間的差別有多困難嗎？」
「非常困難？」
「非常、非常困難。」
機器翻過身以輪著地，金屬板拍動收起，它繞了一圈，重新調整自己。
「好小子，」Tony道。「程式碼幾乎一樣。自動導航、基本決策，讓它尋找
完整人類而非辨別人體部位實際上是降級呢。360度攝影鏡頭，邊緣裝設煙霧
彈——教它認識威脅是個有趣周末，讓我告訴你，你真錯過了不少。」
「你——要我把這個帶去？」
Tony向他挑眉。「顯然。不准再問蠢問題，注意——這相當重要。新功能。」
他從口袋掏出通訊器，以拇指啟動之，象形圖在螢幕上亮起，他用手掌刷過
表面。圖像消失，空白螢幕上只留有角落的鋼鐵人頭盔。
「混蛋攝影機零零一，啟動錄像。有收到嗎？」
那機器幾近無聲地滑過地板，從地面高度拍攝他們雙腳的影像填滿了通訊器
螢幕。Tony的手指在螢幕上來回拖動，影像隨著動作改變，如願地旋轉360度。
他點擊螢幕上的特定位置時，那機器便彎往那方向。
「懂了，」Steve道。「你將它命名為……那個？」
「那時候它讓我很惱火，」Tony含糊道，但他停了下來。他降低通訊器，
抬起頭。「那很糟嗎？你感到震驚恐懼？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重新命一些像是，
美國隊長適用的名字。Chuck？Earl？Larry？」
「Tony，我待過軍隊。」
「你沒說過？我沒想過。」
「我的意思是，軍人不會在平民附近咒罵，而且我要拍很多影片必須謹言慎
行，因此我養成能避免就避免的習慣，不過……」Steve聳聳肩。「我認識一些小
伙子，他們很可能會讓你驚訝並冒犯到你。」
「唔，現在我想聽你罵髒話了。」
「不。」
「來嘛，說點下流話。這次就好，我保證。為了我。為了美國。」
「絕不。」
Tony瞇眼瞪著Steve，彷彿在嘗試使用念力令Steve的嘴吐出粗話。Steve只
有把下顎咬得更緊，堅定地回視，直到Tony覺得好笑地呵了口氣，移開視線。
「很好，」他道。「很好，保持純潔，你這固執的混帳。」
「希望我沒打擾到你們，」Bruce道。
Tony連忙環視周圍，躍起身將通訊器塞回口袋。Steve也轉過頭，看見Bruce
站在樓梯頂端，肩上掛著提包。他望著他們，臉上隱約帶有一種看到有趣畫面的
表情。
Tony展開雙臂。
「Bruce。Bruce。Brucie小呆瓜。過來。」
他不耐煩地招著雙手，Bruce走下階梯。才剛達到可及範圍，Tony便一把抓
過Bruce的袋子，擱在他斜倚的沙發椅背上，拉開拉鍊。「你都收拾好了？你帶
了什麼？」
「襯衫，」Bruce聳聳肩道。「主要是襯衫。」
「你穿太多襯衫了，」Tony道，從袋裡拉出襯衫袖，貼至Bruce臂前比了比。
他戲劇性地倒抽一口氣。「顏色一樣。你買了一整捆嗎？」
Tony將袖子仍在外頭擺盪的半開袋子塞還給Bruce，整了整Bruce的襯衫衣
領。
「我喜歡我的整捆襯衫。」
「你這老令人失望的小東西，Brucie，」Tony輕拍Bruce臉頰道。「要乖，
多吃蔬菜，如果其他男孩說了不好的話，踩他們的腳。」
「我一直都在做那種事。」
「嗯，這次再多做一點。」
Bruce摺好襯衫、拉上拉鍊並背起袋子。他輕捏Tony的手臂。「幾周後見，
Tony。」
Tony點頭。Bruce又捏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Steve，揚起眉毛。
「Steve，你準備好了嗎？」他問。
他還來不及回答，Tony便彈了個響指大聲道，「還沒！等一下！他還沒準備
好，」他鑽至邊桌下，在一秒鐘後雙手緊扣著小偵察機出現。他把它扔進地板上
仍敞開的盒子中，緊緊扣上閂鎖。他持起盒子塞給Steve。
「拿去，然後，」他道。「戴著該死的耳機，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沒戴的話
我會知道的。我知道所有事情。聽著，習慣後就輕鬆多了，就假裝你在和假想的
朋友說話。」
「我發現你今天的意見特別賢明，」Bruce在一旁嘀咕，Tony的眼瞳還未完
全溜向Bruce便快速地轉回Steve。
「我盡力，」Steve道。
他從Tony手中接過盒子，俯身於沙發上，將盒子滑入背包並背起它。他拿
起椅墊上的盾牌，遞給Tony。
「你能幫我保管這個嗎？」他道。「我想如果帶著它穿越沙漠，會吸引一些
不歡迎的注意而且——嗯，這棟大樓大概是我所知道最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你
能——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直到我回來嗎？」
「當然。」Tony接過盾牌，尷尬地拿著它，手指撫過邊緣。「我可以的。」
「請別拿它做實驗，」Steve補充道。
「掃興鬼。」
Tony心不在焉地下意識道，不具真正的含意。無視盾牌鮮豔的正面，他將
其翻轉，盯著能看見接合處的背面。Steve看著他的手指撫過其中一條皮系帶，
用力一扯，測試彈性。
Steve身後，Bruce清嗓，Tony眨眨眼回過神。
「Pepper！」他嚷嚷。「Pep，有兩隻小鳥要離巢了！我覺得我要更年期了！」
Pepper大喊，內容大概是，「我在工作。」
Tony衝著他們笑。他把盾牌靠在臀上，對他們俏皮地敬了個禮。「先生們。」
Bruce已經走向電梯，他敷衍地揮揮手，但Steve踟躕不去。他擺弄肩膀上
的背包掛帶。自從他離開寒冰，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僅是點到點的移動。那靜靜佇
立的渴望猛烈而澎湃。
「你不能作盾牌的直升機家長（譯註：helicopter parent；對孩子過度保護
的父母），」Tony道。「那樣很變態很不正常耶。」
Steve清嗓。
「看好它，」他道。
「快去搭電梯，不然我就要拿這給Clint作標靶了。」
Steve離去，他到達電梯口。Bruce靠著門使之保持開啟，他等待時，看起來
和以往一樣平穩、耐性及愉悅。他退後讓Steve通過，表情難解地看了Steve一
眼。
「怎麼？」Steve道。
Bruce只是搖搖頭微笑，撳往下的鈕。
門漸漸關閉，Steve回過頭。Tony仍然站在原處，在豔陽下對著窗，他擎起
盾牌仔細檢視，手掌撫過盾牌邊緣。Steve移開視線。
（譯註一）The High Line：曼哈頓中城西側的線型空中花園。原是連接肉類加工
區和哈德遜港口的鐵路貨運專用線，於1934年啟用，1980年功成身退後，被改建
成空中花園。
（譯註二）原句為「That – was a joke. Funny ha-ha, remember? No? No,
I guess not. In-joke.」。A joke：在說笑；In-joke：以說笑的方式表達。Funny
ha-ha：詳見第一章譯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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