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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章有做過修正, 請至: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506028/chapters/890241 第伍章(上)   這一次,沒有門房,沒有接待員,沒有經過的商務人士,或在Steve腦海裡播放的動 聽旋律,儘管大門依然在碰觸之際為他開啟,他疲憊到僅能咕噥一聲對JARVIS表達謝意。 當然,這城市從未真正睡去,Stark Tower的燈火亦非全數熄滅,但Steve不曾見過它如此 黯淡、沉靜的模樣。太陽即將要升起。   Steve的背帶嵌入肩膀。Steve的頭開始疼。他將額頭靠在電梯平滑、冰冷的牆上,閉 上眼睛。家,他想,帶我回家。 *   Steve預期此刻的頂層冷冷清清,然而他走出電梯,踏入溫暖的微光中。電視開著, 音量之小,Natasha必然讀著唇語,她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用刀尖清理指甲。Clint在她身旁 發出輕微的鼾聲,仰頭張嘴,手在肚子上交握。   Steve走進房間,Natasha轉頭看他,滿足地微笑。   「你花了不少時間,」她道。   Steve盡可能地對她咧嘴。臉痛。一切都痛。最近一次感到這種滿足的疲憊是在阻止 Loki的軍隊後,他幾乎睡著,一頭栽進Tony要他們品嚐的三明治中。   「那樣不是對刀子不好?」他問。   她望著手中的刀,再看了看指甲。   「是的,」她道。「但這是Clint的刀。」   名字被提及,Clint睜開雙眼猝然坐起。   「聽到我的名字,」他道。   「是。我們在談論你。」   Clint放鬆陷回沙發揉揉眼睛。他打著呵欠伸伸懶腰,將腳甩至咖啡桌上,用腳尖推 開咖啡杯及被胡亂擺放的螺絲起子。   「嘿Cap,」他邊說邊打了另一個哈欠,閉上雙眼。「我們才在猜你什麼時候會出現 。」   「看來你的平民生活調適得很好。」   「那不是平民覺,是間諜覺。間諜需要小睡。」   他再度迷糊睡去。Natasha以一種不可思議地坦然慣縱注視著他,Steve不得不轉開視 線。那太過親密。   「所以,」她終於道,回頭正對她的指甲和電視螢幕上寧靜閃爍的光。「你發現了什 麼?」   Steve猶豫了一下。   「我發現了……某個東西,」他道。「我早上再告訴你——呃,等會兒的早上,我猜 。我真的需要……」   他含糊地擺手,Natasha點頭表示理解,用衣服擦亮指甲。   「去吧,」她道。「去睡吧。沒關係的,Cap。太陽升起後我們還會在這。」   Steve不需要她多作吩咐。 *   Steve一面伸展,一面打著呵欠走進他的房間,闔著眼朝旁摸索電燈開關,然後他睜 眸駐足,手停滯在牆上。   房間昏暗,但蒼灰的光自地平線迂緩爬升,在摩天大樓的罅隙間匍匐攀行。離真正的 日出還有一段時間,在那之前,房間浸於青藍的微光中,微光照亮了床,照亮了床上的盾 牌。照亮了床上的軀體。   Steve緩緩放下手。   無論房間有多幽暗,Tony將永遠易於辨識,縱使他的面孔背對著門。他的襯衫半褪敞 開,纏在一邊手臂,弧形反應爐自隙間發著光。作為一個維持心臟搏動的機具,那是種冷 冽的光。在如此幽藍的光下,Tony可能是具屍身。他可能冷若霜冰。   Steve躡足進房。他將肩上的背包擱置地板,打開床頭燈。在昏黃燈光的滌洗下, Tony起死回生。   Steve拿起床尾的盾牌。那溫暖了內心某處——再次拿著它,斜向光源檢查刮痕發現 其仍嶄新。Steve用袖子輕撫盾牌正面,然後翻面檢查系帶強度。他把它擱在地上的背包 旁。   當他重新抬眼,Tony依舊在那裡。   Steve盯著他的後腦勺。Tony赤著腳,不過Steve瞧見襪子扔在床尾附近的地面。Tony 一隻胳膊掛在床緣,一隻覆著肚子,摟著他其中一台平板電腦。Steve悄悄抽出他臂下的 電腦,移至床的另一側,將之放置Tony身旁的床頭櫃,並把襪子折在上方。他再次望向 Tony。   Tony的嘴唇微啟,臉側向窗口,好似他望著日落或繁星睡去。隨著每一次緩慢的吐息 ,腹上的掌在開敞襯衫的淺褶中蜷曲又舒張。而弧形反應爐發著光。   Steve在床邊蹲下。Tony的臉在他的視平線,如此接近,Steve得以看見Tony耳下以及 內腕的機油汙跡。他得以看見Tony下頷的墨水痕,彷彿他曾用鋼筆點著下巴,手滑了一下 。Steve能在腦中目睹那畫面,他能想像Tony咒罵著;他兀自笑了。   他舉起Tony懸掛的手臂,輕輕擱在床墊上,並拉整襯衫。Tony因他的動作呼吸一澀, 眼睛睜了一條縫。   「沒事的,」Steve低語。「回去睡覺。一切安好。」   他無法辨別Tony是否清醒得足以聽到他,甚至真的看到他,但Tony緩緩闔上眼眸。他 的低喃太過輕柔,即使是Steve也聽不清,字句逐漸消亡成嘆息,他的呼吸回復平緩。   Steve瞅著他。如此接近,他得以看見Tony胸前的每一道疤痕。他能感覺到Tony的脈 搏,在那仍攥著Tony腕部的手中。   穿透窗戶的光益發明亮。   「一切安好,」他又說了一遍,話語哽在他的咽喉。   他乾嚥。Tony彈動的脈搏通過他的指尖,強而穩定,彷彿Tony的心跳可以直接滲入 Steve的皮膚,停留在那裡。彷彿它已然存在他的內部。   嵌入他的胸腔,與自己顫動的心跳一齊搏動,而Steve想要——   「噢,」他低語。   他再次乾嚥,艱難地,吞下噎在喉嚨深處的心跳。他放開Tony的手腕,站起身轉向窗 口。他一面凝視城市的幻影,一面脫下夾克和外衫,將它們披在床尾板。移回床的另一側 ,他落坐邊緣,將腿甩至床墊上。   他應該要另覓睡處——大樓很大,那必然容易——然而他將腳尖伸入床罩。他靠著床 頭板,雙手在腹上交握,閉上雙眼。 *   Steve突然清醒,有一會子他不懂原因。陽光穿透眼皮,十分明亮;他保持閉目,保 持緩慢呼吸,保持靜止,讓他的聽覺工作,讓熟悉的聲音滲入耳裡。   「時間是早上8:17,先生,」JARVIS說著。   「新消息?」Tony咕噥。   「Romanoff和Barton探員目前位於廚房,品嚐各類咖啡。Odinson先生仍位於新墨西 哥州,和Foster博士在一起。」   Steve單眼微睜,轉過倚著床頭板的腦袋。Tony在夜的某刻翻身側臥,他現在背對著 Steve,雙腿縮向胸口,一隻手臂搭在臉上。   「Banner博士在秘魯境內持續北行,坐標……」JARVIS只停了一秒。「坐標 -6.768528, -79.782393。他似已發現追蹤器,先生,並送上致意。」   「嗯唔。Cap?」   JARVIS似乎遲疑了一下,Steve屏息咬緊下顎,然後:「Captain Rogers在場,先生 。」   Tony低聲呢喃,用前臂壓住呵欠,翻身正躺。   「你追蹤我們?」Steve倏然道。   Tony花了一點時間做出反應。他慢慢地移開臉上的手,睡眼矇矓地從手臂下方窺視 Steve。他眨眼。   「嗨,」他道。   Steve對他皺眉,Tony再次眨眼。他甩甩頭,笨拙地以拳頭揉眼——然後他猝然抬首 ,霍地坐起身,轉頭瞪視Steve。   「耶穌啊——你——為什麼你在這裡?」   「我?」Steve大聲道。「為什麼你在這裡?」   Tony環視四周,低吼了聲,那聲抱怨轉化為呵欠。「Pep離開了。沒有她那每五分鐘 就踹我一下的冰腳睡不著,所以閒晃了一下。」   「很好。你追踪我們。」Steve再次道。   「我,呃。」Tony將手抹過臉。「智利怎樣?你有找到……東西嗎?」   Steve交叉雙臂,持續攢眉。   「好吧,好吧。追踪。是啊,就是——就是那樣。」   「看在上帝的份上,Tony。」   「嗯,如果我想知道你們在哪呢?」Tony攤手,斜斜地聳肩。他看起來毫不困窘,彷 彿身為Tony Stark,偷偷追踪朋友是最合乎邏輯的手段。「兩名超級間諜,Bruce忙著讓 捉迷藏成為奧林匹克運動項目什麼的,還有你和Thor,像超級遊客生死鬥參賽者一樣到處 亂跑。」   Steve瞪著他,緩慢地吐了一口氣。「你可以問我們在哪裡。」   「不精確,」Tony道。他捋了把頭髮甩甩頭,躺回床上,眨眼擠掉最後殘存的睡意。 他用手肘撐起身體,指著Steve。「還有,這裡誰沒有罪?先生,我有在你睡覺的時候盯 著你看嗎?」   「這完全是兩碼子事。」   「我可能是裸的。那樣相當變態吶,Cap。」   「你躺在棉被上,」Steve指出。「我想如果你……沒有穿衣服,我會馬上看到。」   「變態。」   Steve坐直身子,揉揉僵硬的頸部,他看著Tony抓過床頭櫃上的襪子,試聞了一下, 然後穿上。   「還有誰知道追蹤器的事?」   「嗯,現在Bruce知道了,很明顯。Natasha大概知道,她知道的話,Barton可能也— —或可能不,女孩子喜歡她們的秘密。Thor……是個擁有無可挑剔性格和肌肉的人,但他 仍然說不出米德加德科技和煤渣塊之間的不同。給他時間,我相信他。再來就是你。」   「它們在通訊器裡?」   「嗯?」   「追蹤器?」   「顯然。」Tony揪住鬆開的領口,開始繫上扣子,他對著胸口逐漸消失在視野裡的弧 形反應爐蹙眉。「你們不是汽車。沒辦法隨便將儀器安在引擎底部。我的意思是,我可以 試,但那聽起來很棘手——」   「如果我要求你,你會拆掉嗎?」   Tony手指一滑,鈕扣溜出洞口。他嘖了聲撮起扣子,在沉默中用食指和拇指捻弄了半 晌。   「大概。如果你要求的話。你是隊長,對吧?」他到底扣上了錯誤的鈕子,抬頭瞅著 Steve。「你現在是在問嗎?」   Steve必須好好考慮。他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眼時,Tony仍盯著他,手指文風不動 地蜷在僅扣上一半的襯衫裡。襯衫框住他若隱若現的腹部,在Steve的注視下,隨著Tony 的呼吸一起一落。   「不,」Steve最後道。「不,別拆。那並非……不實用。但我要知道完整內容。讓 我們所有人都能使用,而不是只有你,展示所有功能給我看。可能會很有用——如果我們 真的要脫離神盾,我們會失去支持網絡。」   Tony衝他得意地笑了。然後他降下目光,迅速扣完襯衫,用掌心撫平前襟。Steve能 瞥見他仍彎曲的嘴角。   「看吧?你在改變想法了。」   「我在考慮,」Steve道,因為反駁沒有意義。他也不能否認再次負上使命的感覺真 的很好。「但仍然需要全體討論。我沒有決定這種事情的權力。」   Tony向他敬禮,「然也然也,Cap,」然後他躍起身,搓著雙手。「閒聊夠了。智利 。九頭蛇。你帶了什麼回來?給我看紀念品。」   他滿懷期待地凝視,於是Steve流暢地把腳甩下床沿,起身拿起放在地上的背包。他 拿著它走向書桌,一面回頭說話,耳聽Tony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頭。   「我到達的時候沒有基地在那裡,」他道。「但很明顯那裡曾經進行過某些活動—— 都被毀屍滅跡了,而且只是幾周前的事,從累積的灰塵來看。」   「很怪,對吧?九頭蛇可不是以害羞靦腆出名的,逃跑是麻煩的徵兆對不?」   「對。」Steve點點頭將背包放置桌上。他退後一步,瞥了Tony一眼,後者像個過聖 誕的小孩在Steve身旁踮跳著。「他們肯定在計劃什麼。我在礦井底部發現了這個。」   Steve打了個手勢,Tony熱切地跳上前拉開拉鍊,一面摸索一面滔滔不絕地說著話。   「粗心大意。你覺得他們是故意留的嗎?如果我是恐怖組織——我被指控過,在以前 。那是誣告。拜託,大夥兒,我說,我和軍隊合作耶,如果我真的是,什麼,民兵組織, 對吧?——我會做得更加徹底。」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刻意遺留的。礦井沒有升降機或樓梯,我只好爬下去。」   「很深吧?」   「是的,」Steve聳肩道。   Tony——從背包裡拿出一紮用運動衫包裹的東西——頓了一下。他斜眼瞟著Steve, 揚起眉毛,上下打量Steve的身體。   「哼嗯,」他道。   他們對視半晌,Tony的表情難解。Tony先移開了視線,將注意力轉回到手中的包袱。 他揭開運動衫的一角,銅灰色的光一閃,他倒抽一口氣迅速蓋上包袱,將它放回桌面。他 低頭凝視包袱,彷彿它會爆炸似的,而他在期待那樣的事發生。   「有意思,」他道。   Tony再次向前,抓住衣袖末端一扯,槍滾出層層疊疊的運動衫,砰一聲落至桌面,在 桌上輕輕晃動。   畫面的某種不和諧讓Steve的後頸汗毛直豎。乍看之下,它極為普通——像把玩具槍 或卡通道具,外觀十分粗略,彷彿兒童畫裡過大的手槍——但那讓Steve心神不寧。不僅 僅因為側邊鐫刻的九頭蛇標誌。一切皆舛錯不已,不知怎地,曲線呈現詭異的弧度,邊緣 模糊,宛如隔著清澈卻極深的水面觀看,使他眼睛難受。   「那……」Tony聲音漸弱,凝視著,然後迅速恢復興奮狀態用手肘頂了頂Steve肋骨 。「現在注意聽,Cap,我正在教你重要的二十一世紀片語——這狗屎不太對勁。」   他走近,彎腰直到鼻尖僅距表面數吋,但他並沒有一把抓過來開始研究,Steve十分 肯定那不是他的通常作風,他臉上帶著極為懷疑的神色,這些跡象意味深長。   「你也這麼覺得嗎?」   「我對現代武器仍不夠了解,還沒辦法說它看起來對不對,」Steve道。「但是,這 看起來的確……不太對勁。」   「還用你說。」Tony的手在槍的上方來回揮動,仍舊沒有碰觸它,他低聲嘟囔。「光 源在哪裡?」   「抱歉?」   「這……它從哪裡來的?這在——發光,或怎樣。你怎麼找到它的?我將要冒很大的 風險,並假定你爬下礦井不是只為了尋求刺激。」   「它散發出某種能量,我想。你的偵察機注意到它的。」   「是麼?」Tony抬頭瞥了他一眼,歪嘴微笑,臉上帶有一絲驕傲。「那麼它也許不該 丟入廢料堆。它表現得如何?」   「它表現得很好。很好用。雖然在樓梯遇到了點困難。堅固得足以摔下,卻不能把自 己拋上來。」   「樓梯,」Tony低語。「它需要會飛。我們自己的飛猴。」   他眼神朦朧了片刻,彷彿他已擬畢電路圖,在眼睛後方運算方程式;然而他瞬即眨眼 ,將注意力轉回Steve身上,然後那把槍。   Tony抓住Steve的前臂保持平衡,單足蹦跳扯下襪子。他把襪子在套在手上,對Steve 微笑道,「小心為妙。不要告訴別人我說過這種話,我要維持名譽。我推測隔著布料拿很 安全,除非你的運動衫有沾到超級血清。」   「據我所知沒有。」   Tony戴著臨時手套持起槍舉至眼前觀看。他瞇眼自不同角度細瞧,把槍翻來轉去,手 指滑過所有組件,然後他掂了掂重量。   「我敢確定我拿過比這還重的水槍,」他說,將它輕拋翻轉窺視槍管。   「小心,」Steve啟口,Tony無視他。在Steve的注視下,他專心地蹙著眉,他嗅嗅槍 管,捧著槍在鼻子下來回移動,深深吸氣。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喃喃道。   他嗅了最後一次,扮了個鬼臉,他搖搖頭,鼻子為此難題不悅地皺了起來。他低頭舔 舐槍的側面。   「耶穌啊,Tony!」Steve大叫。   Tony眨眨眼,斜睨著Steve,彷彿已忘記他的存在。然後他沾沾自喜地笑了。   「讓你咒罵了。」   「請別舔它,」Steve虛弱道。「你不知道它放過哪裡。」   「一次就夠了。」   Tony舔過牙齦,若有所思地吮著牙齒,偏著頭,彷彿在品嚐美酒。他咂咂嘴。   「很濃郁,」他表示,然後表情轉為嚴肅。他低頭望了槍枝一眼,接著抬頭看Steve 。他的目光陰暗。「這是新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它是用什麼 製成的,而我——你知道我曾發現過我自己的元素,對吧?嗯,重新發現。重新合成。總 之,還挺了不起的。我應該要知道這是什麼,但我——不知道。」   Steve看著Tony的下顎肌肉緊繃又放鬆。Tony吞嚥、蹙眉,他的目光轉離Steve,落回 他手中的槍。   「這看起來像是白痴做的槍,」他道。「一個從未看過槍的白痴按另一個更白痴的白 痴描述做的。什麼鬼啊?這能用嗎?」   他的神情恍惚,彷彿在自言自語,然而當Steve沒有反應時,他轉身戳了戳他的胸口 道,「能嗎?」   「我沒試過。那似乎是個壞主意。」   「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Cap,」Tony道,揚起槍指向窗口。「控制衝動。壞主意不 夠。」   他開始瞄準,但Steve早已大叫一聲,上前準備搶過Tony手中的槍。Tony自己停了下 來。Steve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肘,Tony偏頭衝他一笑。他降下槍。   「是啊,是啊,愚蠢又魯莽,」他道。「我想我喜歡完整無缺的牆壁。看吧?我成長 了。都是你的錯。」   Steve吐氣。Tony的手臂很溫暖——看似強壯,但Steve幾乎能一掌圍繞,在如此近距 離下,Tony必須仰起頭來看他,他的雙眸隔了一層甚麼,眼神晦澀。Steve放開他的手退 了一步,Tony邁向前,填補Steve在他們之間製造的空間。他的目光帶有某種強烈的東西 ,Steve無法解讀。   「我有一堆壞主意,」令人不自在地沉默過度延長,他終於道。「但我向來試圖用它 們瞄準壞人,而非自己的家。」   Tony笑了一聲。他輕拍Steve的胸口——他的手仍套著襪子,那掩蓋了手指的觸感, 卻無法掩蓋溫度——然後退後一步遠離Steve。   「來吧,」他道。「那或許不是納粹,不過我知道那面可以用來射擊的牆。」 *   在電梯裡,Steve顫巍巍地吐了一口氣。他再吐一口,心臟仍猛跳著。Tony在一旁兀 自哼唱,拉整裹著槍枝的運動衫,彷彿那是襁褓中的嬰孩。Steve斜睨著他,但Tony瞪大 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疏離。   「所以。」Steve清嗓。「Pepper在度假?」   Tony的視線轉向他,他眨眼,皺起眉頭回過神。「噢,是啊,嗯。短休。她判定我已 經夠大了,可以獨自看家,只要我答應不去應陌生人的門。」   「她去哪裡?」   「冰島,」Tony道,他的注意力轉回天花板。「你去過嗎?它實際上沒那麼冰。應該 有人要報導的。整座島都違法地廣告不實。不過,呃——空氣新鮮。對肺部很好,是吧? 因此Pep字面上地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不,我沒去過,」Steve道。他的嘴發乾,他乾嚥,盡量不去想他偶然聽見的爭執 ,盡量不去問Tony為什麼不和她一同前去。他控制衝動。「她——離開很久了嗎?」   Tony沒有回答。   電梯終於抵達地下一樓,Tony踏出電梯,Steve跟著他穿過那扇他在上周通過的厚重 金屬門。   「我們有空應該去冰島,」Tony突然道,拇指摁下識別面板。門滑開,他大步踏入前 廳,然後轉過腳跟退步走,以便一拍不漏地對著——看著——Steve講話。   「我的意思是整個團隊,我們所有人。春假。會很棒的。會很一流。你知道的,戰勝 冰島邪惡、泡冰島溫泉。」   他沒有回頭檢查下一組門有無及時開啟——當然,門適時地為他敞開。Tony倒退走入 黑暗中,他的雙眼始終盯著Steve。   車間全然漆黑寂靜,不過他們踏入裡頭時,第一組燈喀擦啟動,在頭頂上方發出嗡嗡 聲。它觸發了骨牌效應,下一組燈亮起,再下一組,一路亮至遠端。浩克在裡頭時,車間 似乎毫不寬敞;沒有他,此處有如洞穴一般。   「提醒我之後帶你去地下二樓來段專門導覽,」Tony說,轉身面向前方引領Steve走 入更深處,他的話語和跫音在車間迴盪。「這寶貝深得很。還有弧形反應爐,她美極了, 到時你可能會有點想哭。」   Tony走近系統桌組,把槍丟在其中一張桌子上,拉開抽屜,拿出護目鏡、耳罩和厚皮 手套。他幾近興奮地哼唱,那畫面讓Steve的手刺痛,讓Steve心律加速。   「起床,快起床,」Tony道。他朝其中一張桌子彈指。「假期結束了,大夥兒,回去 工作。JARVIS,叫醒合唱團。然後一邊掃描這個。我要完整讀數。」   「當然,先生,」JARVIS道。「一如以往,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   「他媽的對極了。」   Tony掀開Steve的運動衫,放下槍使它直接接觸桌面。一道明亮的光束自天花板照射 至桌上。Steve看著光束來回掃過槍身,光線在表面交織三維框架,直到突然的物體移動 轉移了他的注意——幾部底盤安有輪子的機器從大桌下方滑了出來,它們的頸部如奇異的 金屬鳥般展開。   「Butterfingers,」Tony道。「我要你去最遠端。不管這把槍射出什麼,跟著就對 了。不是字面上的,別跟著,用攝影機,好嗎?盡量不要跌倒,」他補充,其中一台機器 慢慢地滑過他們身邊,前往車間的另一端。「You,留在原處,從這裡拍攝——」   「我?」   Tony停止和機器的交談,他轉頭盯著Steve,咧嘴一笑。「不,不是你。你想站在哪 都可以,我允許。這堆螺母和螺栓叫You。差不多。那是意外。」   「你意外地命名你的機器?」   「我低估了我的機器。他們自己命名的,根據,我不知道,占星術、彩色圖表、我重 複的詞彙。一群笨蛋。他們很幸運沒有全對酒名做出回應。」但Tony的語氣帶有某種親暱 ,他拍了拍離他最近的機器移動中的長長頸子。「Dummy,你再次負責消防安全。我信任 你。別搞砸了。」   那機器對Tony發出嗶聲,上下擺頭,Tony一面咕噥:「你可以不要亂動嗎?」一面將 小型滅火器放入它頸子上方的部位。他插腰後退,看著機器滑走。   「先生,掃描已完成,」JARVIS道。   「儲存,上傳。給我驚喜。」   「結果尚無定論。即時讀數顯示其並未散發有害物質。材料,不明。能量來源,不明 。來源,不明。要通知Fury先生嗎?」   Tony嗤了聲。「先跨過我英俊的屍體。」   「你不能永遠避開他,」Steve道。「他需要知道像這樣的事。」   「他已經擁有一堆九頭蛇技術了。記得嗎?你這次也要信任他?」   「我不是說就這樣不加——不加思索地把這件事交給神盾處理。但我不認為在這裡測 試是個好主意。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或它的功用——」   「難道你不想弄清真相?」   Steve猶豫了一下,顯然那就足以回答Tony。他稱心一笑,把護目鏡戳向Steve胸前, 放開手,Steve別無選擇,只能接住或讓它落地。他接住了護目鏡。   「我想弄清真相,」Tony加了句,他退後一步,歪頭看著Steve慢慢地將繫帶拉過頭 部,將鏡片罩在眼前。「拜託,這裡是美國隊長和鋼鐵人呢,會糟到哪去?」   「我們可能會炸飛這裡。」   「這裡是防浩克的——你知道,浩克?那個比我們的好朋友外星維京神還強的傢伙? 我曾在這裡字面上地引爆炸彈。下一個問題。」   「可能會很危險,」Steve咕噥。   「那麼阻止我,超級士兵先生,」Tony道,他瞪著Steve,眸中閃爍明亮、憤怒的光 ,等著Steve回答;而Steve——   Steve並不完美。Steve有一堆的壞主意。他搖搖頭。   Tony遞給他一副耳罩,他的眼裡仍閃著光,他說,「這當然很危險。這就是我們在這 裡的原因不是嗎?」   無論Tony接下來想說什麼,Steve都聽不到了,他戴上耳罩,世界陷入寂靜。Tony跟 進,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起槍,手指避開板機。他離開桌旁走定站在車間中央。Steve跟上 去,直到Tony舉起未持槍的手輕推Steve胸口,其含義很清楚:留在原地。   Steve慎重地退了一步,揚起眉毛,Tony點點頭。他探問地看了Steve一眼,Steve頷 首。   Tony舉起槍。他扣下扳機。 第伍章(下)   射擊發出轟然巨響,縱使戴著耳罩,仍有如立於雷雨雲之中。白色的光焰籠罩Steve 的視野,迫使他閉上雙眼。光在眼瞼後方反盪,他感覺到空氣因瞬移而波動,感覺到後頸 汗毛直豎。Steve透過睫毛瞇眼覷看,他看見槍管冒出巨大的能量球,後方拖曳著火焰般 的藍紅彗尾,它膨脹、膨脹,急遽地橫越房間。   Steve感覺到——並非聽到;就算沒有耳罩,他也不可能在湧騰的變動中聽見—— Tony身體一繃,倒抽了一口氣,他後退,直到肩膀撞上Steve的胸口,停下腳步。他仍朝 前高舉著槍,槍在它持續射出的光中閃耀。   能量球撞入遠端牆面,強大的反彈力道經由地面一路傳遞至他們腳下。白光於壁面由 地板至天花板蔓延。空氣中的波動加劇,一陣狂風從光球處——或光的內部,Steve無法 辨別——吹來,風如此強勁,他不得不咬緊牙關,緊抓Tony的胳膊。光逐漸覆蓋整面牆, 漫出邊緣,愈加刺目,Steve再次闔上眼睛。   就如同起風般突然,風開始往反方向移動,朝牆上的光和收縮中的能量球吹去。 Steve無法聽見Tony吼了什麼,他猛力拽下槍頭,光流終於斷裂,它的尾端離開槍管,被 扯向牆面。Tony甩掉Steve在他臂上的手,跑向現已縮成一半大小、如漩渦般螺旋向內縮 的光。   「你在做什——?Tony!」Steve大喊,追了上去。風向前拉扯著他。紙張在空中飛 舞,螺絲起子在地面滾動,光在前方二十呎,其寬十呎——六——三——一呎——一吋— —   伴隨響徹車間的爆裂聲,最後的光點消失無蹤。風立即停止,紙張掉落地面。Tony煞 住腳步。他扯掉耳罩和護目鏡,將它們丟在地上。   「該——死——」他吼道,往牆壁一拍。   Tony頭頂上方、能量首先擊中之處形成了一個三呎寬的凹痕,它的邊緣碎裂,彷彿這 是道劣質石膏牆。Steve脫下自己的防護裝備,任由裝備落地,邁向前細看。他用掌心按 牆。   「它比浩克強,」他道。   「什麼?」Tony厲聲道。   「看看這個。你說這個地方是防浩克的。那——無論那到底是什麼,它強過浩克。」 Steve伸手越過Tony頭頂拉扯凹陷處皴裂的邊緣,連他都無法使之挪動。「連Loki都無法 辦到。」   Tony轉頭瞥向Steve,他的視線巡過Steve的臉,沿著Steve的臂線回到牆上的窟窿。 他的手指撫過其中一道從凹陷處延展而出的細小裂縫,他搖搖頭。   「那不重要。」   「你瘋了嗎?那當然重要。我想不出有什麼比一個強過我們最強伙伴的武器還要重要 。」   「那不是武器。」   「抱歉?」   「那是——那是個傳送工具。那是運輸機。它被偽裝了。你沒看見星星嗎,Cap?那 是個傳送開口。」   Steve花了一些時間回想。   「不,」他道。「不。那不是——你看見那裡面有星星?」   Tony無言地頷首,Steve吼了一聲,將前額擱在倚牆的手臂上。他模糊地意識到Tony 在他身後來回踱步著。Steve閉上眼睛緩慢吐息。   「你確定嗎?你敢肯定?如果你是對的……如果九頭蛇擁有打開傳送口的技術,我們 可有大麻煩了。」   「我確定,」Tony道。「肯定。徹底,百分之百。那感覺像——像另一個。」   「另一個——」Steve抬起擱在手臂上的腦袋望向Tony,他低下視線瞅了仍懸掛在 Tony手中的槍——開啟傳送口的機器——一眼,然後抬頭盯著牆上的窟窿。「你剛才是在 搞什麼?」   「什麼?」   Steve推牆轉身。「你在想什麼,Tony?那是個傳送口,你知道那是個傳送口,然後 你跑向它?獨自一人?」   「我——想看——」Tony啟口,他的雙眼圓睜,但Steve打斷他。   「什麼,你打算要跳進天曉得哪裡?」   Tony一動不動,沉下臉來。他抬起下巴。「就好像你沒有單獨跳進礦井,即便九頭蛇 和納粹在底部玩扭扭樂(譯註一)一樣。」   「有緊急狀況的話我會呼叫支援,」Steve道。「我可以呼叫Bruce,或Thor,他會飛 。你也會。我可以呼叫你。」   「對啦,沒錯。」   「別再這樣該死的不正經!」Steve吼道。   一股氣噎在喉嚨,他攥起拳頭,朝身旁的牆壁使勁一捶,Tony嚇得退後一步。Steve 感覺皮膚下方有東西嘎扎碎裂,然而牆面毫無動靜,連油漆都沒有刮損,美國隊長所能做 的僅僅如此。   胸膛起伏著,Steve握住受傷的手,嘶了一聲。痛楚銳利鮮明,但不會持久。明早甦 醒時必已復原。   「這就是二十一世紀?老是懷疑別人說的話,從不誠懇待人?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麼 了?」   「你要誠懇?」Tony怒道,他現在離Steve整整六呎遠,儘管Steve不曾看見他移動。 「好啊,當然。老爸的最愛——見鬼,老爸唯一的床邊故事就是他飛到敵域,看著你跳下 飛機的那次特殊經歷。沒錯,也許美國隊長是本國史上最他媽的勇敢的英雄,但相信我, 我誠懇地告訴你Captain Rogers跟其他人一樣天殺的愚蠢魯莽。」   「你不能比較——」   「剛比了。」   Steve緊握拳頭,痛楚再次穿透他的手,痛得他皺起眉頭。Tony的目光倏地轉向他的 指節,然後立即回到他的臉上。Tony的眼睛大睜,裡頭閃爍著光。他站在他的領地,宛若 以鐵製成。他赤著腳,Steve猛然驚覺,這一震幾乎和手中的痛楚一樣令他喘不過氣。   「你說得對,」他道,Tony哼了一聲。「我做過很多魯莽的事。我曾經在我應該等待 後援時獨自戰鬥,我不能說我後悔做過那些事,我也不想和你爭論這點。」   「你先開始的。」   Steve深吸了一口氣。他捧著手,凝視Tony從牛仔褲褲管伸出的、不相稱的赤裸腳趾 。「Tony,所有我認識或愛或,見鬼,甚至純粹討厭的人事物都離去了。死了、離開了。 你——你能理解嗎?你了解那有多該死的寂寞嗎?我受夠孤軍奮戰了。我厭倦孤軍奮戰了 。但現在,我能真的找到後援。」   他吐氣靠上牆。Steve沒有抬頭,他等著Tony說話,但Tony不發一語,於是他輕聲繼 續道,「如果你要像這樣……像這樣衝入傳送口中,你為什麼還會這麼想要這麼團隊?團 隊不是這樣運作的。」   「你上次可沒有抱怨,」Tony道,儘管言詞刺耳,語氣卻有一絲猶疑。Steve抬起頭 。Tony依舊站在六呎遠處,身軀緊繃得彷彿他才是那個倚牆站立者,在內心盤算或戰或逃 。   「我沒有,」Steve同意。「但我不知道我是否禁得起再看著你做一遍。請……請不 要讓我再看一次。」   他必須停頓清嗓才能繼續。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要這個團隊呢,Tony?」   Tony輕微一顫,他低下目光又退了一步,然而在Steve舉起未受傷的手之際他再度靜 止下來。   「拜託。爭論結束,可以嗎?休戰?但如果九頭蛇有什麼必須去阻止的大計劃,我必 須知道是要和神盾合作,還是和你。」   Tony仍看著一旁,道,「當然是我。」   「但為什麼?」Steve道。「你說你自己不是合群的人。沒有人會因為你在紐約事件 發生過後退出而感到不快的。」   一陣沉默。Tony前後踮腳,環視驅動傳送口遺留的一片狼藉。他的目光終於定在那台 拿著攝影機的機器上,它不知為何在混亂之中仍保持直立,Tony就那麼佇立凝視。   「我……我很無聊,」Tony開始道,他搖頭揮手打斷自己。「等等,不,表達方式不 對。我不是在說我因為無聊而要你們跳舞給我看。我沒混蛋成那樣。」   他煩躁地嘆了一口氣,捋過頭髮。「讓我——讓我再試一次。鏡次二。」   他陷入沉默。他用掌根按著額,手指緊擰頭髮。Steve等了又等。   「算了吧,」Steve最後道。「你不必向我闡釋自己。沒關係的。反正你需要和Fury 講這一切,也許你應該和他提這件事。」   他直起身離開牆壁。出口在車間的另一側,但Steve的注意力集中在遠處的灰色矩形 門。走過Tony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然Tony閉眼背對著他,手仍半掩著面孔。Steve開始離 去。   「我不想和Fury提這件事,」Tony脫口而出。「基督啊,你在開玩笑嗎?你能想像我 和他掏心掏肺嗎?有人會失去眼睛的,而且你知道,我倆其中一位眼睛已經太少了。」   Steve停下腳步。他回頭望著Tony,Tony已降下胳膊。他的手懸在身側,指頭蜷曲又 舒張。他微微聳肩,對上Steve的目光,他說,「Steve。別這樣,我——我在試著……我 在試——」   Tony搖搖頭,轉過腳跟遠離Steve,Steve還來不及感到失落,Tony便已抵達牆邊旋身 。他靠牆滑坐地板,雙腿前伸,傳送槍輕輕擱在一旁。   他拍拍身旁的空位,再次說道,輕聲地,「Steve。」   「小心,」Steve道。「如果你繼續用本名叫我,過不久你就沒辦法用這招來擺布我 了。」   他在Tony身邊坐下,抱胸交叉腳踝,Tony仰頭靠向牆面瞅著他,嘴角上揚。他沒有移 開手。   「把『Steve』留給特殊情況。」Tony道。「收到。」   Steve可以感覺到Tony手指的最前端輕抵他的大腿,但Tony沒有移開手。Steve也沒有 移開腿。他在等待事情發生。總之他在等待某個甚麼。   「我死在那兒,」Tony突然道,眼眸一直沒有離開Steve的面龐。「我那時真的死了 。瘋了,我知道。在外太空。在全然陌生的宇宙。我的心臟停止跳動,而我——孤獨一人 。我將要獨自死去,就那樣了,沒有什麼可以補救的。」   「一定很可怕吧,」Steve道。   Tony笑嘆了一聲,用指節敲了敲Steve的牛仔褲縫骨。「別誤會了,那他媽的恐怖極 了,可是我還有更糟糕的瀕死經驗,那時你還在吃——蘋果派。自由薯條(譯註二)。」   「我沒吃過自由薯條,」Steve下意識地咕噥,Tony似乎沒有在聽,雖然他的視線於 Steve說話之際飄向了他的嘴。   「孤獨地死在外太空是最不恐怖的選項,因為我希望那發生。並不是死願什麼的,在 那裡,完成一件事,買了賽車。我的意思是,我……」   「知道你將死於一件你所做過最重要的事?」   「對,就是那樣。我接受了事實。當你背著核彈,接受你近在眼前的自身末日的那三 分鐘可是該死的長。以前從不俯就的。總是告訴自己永遠不會不戰而敗。是這麼解釋對吧 ?」   Tony終於收回手。他隔著襯衫用指節扣了扣弧形反應爐,然後將手覆於其上。他低頭 凝視手背,指間隱隱透著藍光。   「Tony Stark拒絕死去,」他歪嘴笑道。「像蟑螂一樣。我——幾年前,我有一度認 為我真的接受了我的命運。把公司交給Pepper,照顧Rhodey,準備好和造物者碰碰拳頭, 一切的一切。但即使如此,我猜我相信有事會發生,而那確實發生了。那很棒,我一點也 不訝異。自從被黑寡婦捅了脖子以來開心的事。」   Tony放下手,雙臂緊緊交叉在胸前。他凝視自己的腳。   「和核彈一起度過的三分鐘可是該死的漫長。但我準備好了。見鬼,我還挺高興的, 我想。怕得要死還有——還有一大堆的情緒,但很高興,因為我知道那行得通。我幹過的 唯一一件好事。沒有人可以說Tony Stark背著炸彈飛到外太空獨自死去很自私吧?」   「這麼說的必然是騙子。」   「那裡有星星,」Tony喃喃道。「外頭有全然不同的世界。我能看見——然後我閉上 眼睛。死了。醒了。砰。我該做什——那就是所謂的二次機會不是嗎?一切都只是……只 是彩排,一點五的機會。一切似乎都沒有——我該做什麼?你如何擺脫恐怖的自我犧牲繼 續下去?」   他陷入沉默。Steve讓寂靜流連一會兒,然後用腳敲敲一旁Tony的腳丫子,Tony驀地 跳出思緒。他抬起頭凝視Steve,表情坦率開敞。   「這需要時間,」Steve道。「我花了七十年,且持續計算中。」   Tony因Steve的發言淺淺笑了,彷彿那是則私人笑話。那,Steve伴隨著一陣暖流意識 到,的確是。   「是啊,我想你大概是……未如料死去丹佛事(譯註三)的世界級專家。」   「這裡是紐約,」Steve道,並情不自禁地加了句,「那是有出處的,對吧?」   「猜對了。」Tony用赤足敲了敲Steve的腳。他的腳停留在那裡,倚著Steve的足踝。 「我一直在建造這些愚蠢的小機器,對,我們在乾淨能源的突破表現不俗,和Wakanda洽 談中的交易也很棒,但是我很無聊。這些無趣極了。這一切都不像來生中註定要做的事。 」   「你幾曾何時做過註定該做的事?」   「對,嗯,也許現在是開始的好時機。」   Tony撿起地上的傳送槍擱在腿上,他來回撫著槍管。他幾近乎心不在焉地撬著側邊嵌 板,皮手套削弱了手指的力度。   「我不是說我相信任何Thor無法與之互毆的更高權者,」他道。「或天數,或命運, 或者我是選中的人之類的——就算是我也沒那麼自命不凡。但一個逃避過多次死亡的人, 他會開始思索這一切是否有個理由。」   「復仇者?」   「對我來說似乎是很好的理由。」   「我可以理解,」Steve緩緩道。「需要一個繼續存在這裡的理由。為此而值得。」   「那復仇者算是嗎?值得嗎?」   他盯著Tony緊張地把玩傳送槍的手。那枚九頭蛇標誌——粗略地鑿刻在側邊,彷彿後 來補上似的——仍使他的胃部噁心地翻攪,悲憤並存;背後的牆冰冷堅硬,而天曉得他在 地底多深處。但他睨了Tony一眼,後者用眼角盯著Steve。Steve吐出他屏了七十年的氣息 。   「也許,」他道。「我希望如此。」   Tony頷首。他面朝出口,未全然正對Steve,Steve只能看見他深棕眼瞳的一角和更深 色的睫毛。Tony瞥了自己的腿一眼,然後望向一旁Steve的,他伸出手。   Steve下意識地緊張起來,直到痛感貫穿臂膀,他才想起。   「你傷自己傷得不輕吶,老兄,」Tony擎起Steve的手道。儘管戴著皮手套,他的抓 握依舊輕柔。「等一下。」   Tony將傳送槍放置地板,用牙齒扯下手套扔在一旁,復小心翼翼地捧起Steve的手。 Tony覆繭的指頭溫暖而穩定,它們溜至Steve的掌下。   「握一下。」   「沒關係的,真的,」Steve道,Tony瞪了他一眼,於是Steve轉轉眼珠,使勁緊握 Tony的手,並嘶聲皺起眉頭。   「不算太糟。你馬上就能再去揍希特勒了。」   Steve輕笑,鬆手讓Tony收回指頭,Tony再度握住Steve的手,輕輕扭動每一根手指並 戳戳瘀傷。已經沒那麼痛了,腫脹逐漸消退,瘀痕漸深。   「明早就會好了。」   「那麼如果你想要黑寡婦親親傷處減輕痛楚就必須快點。」   「什麼?不,我不——想要——」   「或Barton?」Tony哂笑。「風險大概沒那麼高,了解他。也了解她。」   「閉嘴,Tony,」Steve推開Tony的手道。他對著腫脹的指關節皺眉。「我們現在有 更重要的事要考慮。」   Tony頓了一下,道,「你說得對。」   他縮手戴回手套,挺身迅速地站了起來,緊抓著傳送槍。   「JARVIS,從You和Butterfingers的攝影機擷取影像片段,上傳到私人伺服器。目前 先保持鎖定,不過準備好在我重看後開放給白名單,呃,零零四到八。」   「沒問題,先生。要告知Fury先生目前的事態發展嗎?」   Tony聳肩,低頭覷著Steve。「決定時刻,Captain。」   Steve緩緩吐氣。他在片刻後即做出決定,放下交叉的腿流暢地起身。Tony退步凝視 他,他的眼睜得大大的,表情開暢,等著Steve發言。   「不,」Steve道。「先別聯繫Fury,JARVIS。我們必須先和團隊討論。」 *   他們回到頂層,Tony領著Steve徑直走向廚房。廚房一如Steve印象中寬敞,在上午的 陽光中燦爛通明。裡頭的兩名使用者倒是新景象。   「兩位早上好,」他們進門時Clint朗聲道,揚起咖啡杯問候。他坐在中島工作檯邊 緣,腳踏著凳子。   坐在一旁凳上的Natasha放下嘴裡的麥片勺上下打量他們。她的表情莫測,目光在 Tony手中的槍逗留了一下,再移向Steve的手。   「你的手怎麼了?」她道。   「我打了某個東西。」   她檢視他的表情。「不是Stark。」   那並不是問句。   「不,」Steve還是回答了。「不是——不是Tony。」   Natasha點點頭繼續吃早餐,狀似十分滿意。與此同時,Tony大步橫越廚房,用手臂 將工作檯上的雜物掃到一旁,將傳送槍丟在他們面前。   Clint透過牙縫低低地吹了一聲口哨,他抬起凳上的腳盤腿而坐,伸手準備拿槍。   「Stark,」他道,「你帶禮物給我們?」   Tony拍掉他的手。「滾下會議桌,Barton。」   「這裡是廚房。」   「我不認為吃零食和復仇相互牴觸,」Tony道。「這是個美麗新世界。現在走開。滾 。」   「最好放尊重點,」Clint埋怨,不過他跳下掉檯面落到椅子上。儘管嘴裡抱怨著, 他挺身而坐,警覺專注地盯著前方的槍。   「而且不管怎樣,」Tony道,他按下檯面下方某處,檯面無聲地翻轉,露出底部的操 縱面板。「這是Steve的禮物,他帶的夠全班同學享用了。」   Natasha放下麥片碗,雙臂在檯面上交疊,她瞅著Steve。「智利?」   Steve頷首。   「你們倆有沒有看過神盾庫存裡有類似的東西?」他問道,拉出Tony身旁的椅凳坐下 ,Steve望著她,然後轉頭看Clint。「小心,我們不知道碰到表面安不安全。」   Natasha挑眉瞥了Tony一眼,伸手向後——看也不看地,她肯定在踏入廚房的那刻便 已牢記房間的格局和內容物——抓下一條抹布。她把布裹在手上,拽過槍支舉起來細瞧。   「沒有,」她端詳半晌後道。   她轉向Clint。   「我沒看過類似的東西,」Clint搖搖頭道。「它看起來不像典型的九頭蛇產物。很 怪,他們不是很愛炫耀嗎?你會認為他們希望他們的東西能引人注目超過五秒。」   「他們確實如此,」Steve道,Tony在同時抬起盯著操縱台的眼睛道:   「他們是在炫耀。就某方面而言。JARVIS,錄下這段談話。不是為了收集手淫素材, 」他對著房裡的所有人詳細補充。「我要聯絡其他人。他們之後可能會需要看紀錄。」   Clint滿不在乎地聳肩,Natasha頷首,把槍放回檯面,揚眉撐著手臂前傾。   「這是武器還是別的東西?」她問道。   Tony朝她咧嘴而笑,他拿出口袋裡的通訊器。「別的東西。只要——給我——一秒鐘 。」   他將通訊器插入操控台插槽,摁下Thor和Bruce的圖像,然後將手指撇向中島周圍的 空位。兩道光束從檯面邊緣射向天花板,展開成矩形懸在半空。一開始只有模糊的靜止畫 面,但在Steve的注視下,左邊的矩形突然閃現彩色,如同所有二十一世紀的電視螢幕一 般清晰明亮,Bruce在裡頭對他們眨眼。   「哈囉,」他道。   「快回家,寶貝,」Tony道。「孩子們想你了。」   Clint揮揮手。   「好——吧,」Bruce緩緩道。他捋過頭髮,坐直了些。他人在戶外,背景是蔚藍的 天,蟲鳴鳥叫注入了廚房。「又有任務了嗎?」   「有可能,」Steve道。「九頭蛇已經撤離查卡布科,但是我找到——」   他被移動的畫面和陌生的嗓音打斷。   「噢,我的天,停下——還天殺的那麼早——閉嘴,」聲音說道。另一個螢幕閃現色 彩,桌子和半攏百葉窗的影像填滿了螢幕。鏡頭傾斜,移動,畫面中出現一名年輕女子, 瞇眼懷疑地瞪著他們。   「啥?」她厲聲道。   「你誰啊?」Tony說。   「我是誰?你是誰?我正在睡覺,還作了個棒透了的夢,現在……」她停了下來,眨 眨眼,搖頭緊閉雙目。當她睜眼時,她用非常微弱的聲音說道:「噢天啊,你是Tony Stark。好,深呼吸,Darcy,深呼吸。」   鏡頭再次瘋狂傾斜,畫面定在漫漫旋轉的吊扇上,揚聲器傳出那女孩漸遠而減弱的吼 聲,「Thor!你所有的超辣朋友在你的手機上,他們看到我該死的鳥窩頭了!」   兩邊的對話都陷入沉默,Clint打破寂靜道,「我喜歡她。」   「我可以問——?」Bruce開口,但Tony發出響亮的噓聲,豎起食指。Bruce嘆氣坐回 去。   Thor的螢幕畫面再次因移動而模糊。影像總算靜止了,Thor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對 他們微笑。   「我的朋友!」他洪聲道。「幸會!」   「你也是,」Steve俯身對著螢幕道。他模糊地意識到Tony在他旁邊坐下後傾。「 Bruce、Thor——以及你們兩位,」他補上,瞥向Clint和Natasha。「你們也會想聽這些 的。你們有看過任何類似這個的東西嗎?尤其是Thor——你認為這是否有可能來自你的領 域?」   Natasha無言地舉起槍。Thor傾前研究,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不,Captain,」他道。「我願能鼎力襄助,然你們的武器於我而言甚是陌生。在 阿斯加德,我等精心巧製美麗兵器。此物——此物做工粗略。且醜陋。其在我域無可立足 。」   「真該死。」Steve嘆道。「Bruce?」   Bruce搖頭聳聳肩。「沒看過。這看起來並不起眼。為什麼要特別著重在Thor?」   「因為至今Thor的種族是據我們所知唯一擁有在不同世界旅行技術的人。」   桌子周圍,Natasha用俄語嘶聲咒了句,Clint則坐得更加挺直。Thor的表情變得嚴峻 。   「這很……糟糕,」Bruce道。   「好吧,男孩們與女孩們,」Tony俯身把手肘支在檯面上道。「沒有必要把珍珠項鍊 抓得那麼緊(譯註四)。這很——不好,沒錯,但我們已經有了一線希望。從這東西的醜 陋程度看來,九頭蛇有別人幫他們搞這卑鄙勾當——無論是誰?他們也尚未成功。」   「你怎麼知道?」Natasha問。   Tony聳聳肩。「試了,發射了,地下室保持百分之百無傳送口,當然,他們得到了技 術,但他們還沒有開始使用。」   「如果我們好好研究它,」Bruce搓著下巴道,「我們或許能找出它的來源。」   「我掃不出結果,」Tony道。「連原料都未知。這就是為何,你,伽瑪專家,還有我 ——唔,就我——需要戴上我們的科學帽,找出真相。所以,馬上滾回這裡。」   Bruce頷首。他看向一旁,降下手臂,螢幕上的畫面因而晃動。地圖窸窣作響,然後 他的臉重新出現。「到最近的機場路程大約一小時。我需要先飛到大一點的城市才有辦法 搭有到紐約的班機,不過大概今晚就會到了。」   「JARVIS,提醒我發明一個瞬移器,老早就該發明了。時候到了。我認為世界已準備 好,」Tony嘆道。他將額埋入手中,搖搖頭。「Bruce,試著跨越邊境進入美國就好。我 會派噴射機過去接你。那樣還是很耗時,但幸運的話,能少花一些煩人的時間。」   「我認為你幫你自己發明一些耐心的時候到了,」Bruce咕噥,不過他再次頷首。喀 嚓一聲,螢幕暗下,光束消失收回檯面。   「你能也回來嗎,Thor?」Steve道。「關於外星科技的事你知道的最多。」   Thor點點頭,他挺直身軀,臉上的凝重減輕了些。「然也。我必須先和Jane道別—— 」   「唔,那大概要耗上五小時,」Tony對Steve嘀咕。   「噓,」Steve微微搖頭低聲道,直直看著Thor。他用餘光瞥見Natasha轉頭盯著他們 。    「——她十分忙碌,於此時日無法與我同行,然我必盡速。」   「Thor,」Natasha道,移開定在Steve身上的目光。「你飛到這兒要多久?」   「大約你們米德加德的六十分鐘。」   「帶著米德加德人飛行安全嗎?」   「安全,Jane經常在天氣清朗之夜加入我。」   Natasha點了一下頭。她交叉雙臂。「聯繫Banner,去要他的位置。你先飛去找他, 再帶他一起回來。」   「啊,好寡婦,你的智慧令我等羞慚。」   Natasha偏首同意,嘴唇抽動了一下。在她一旁的Clint卻皺起眉頭。Steve瞟了Clint 擱在檯面的手一眼,它們緊握成拳頭。   「你覺得這有沒有可能是你弟弟在背後主導的,Thor?」Clint道,他的嗓音低沉。 「首次的嘗試無法保持傳送口開啟,所以用別的方法再試一次?」   「我並不如此認為,」Thor道。「然而有許多事我本認為Loki不可能為之。或許當此 新裝置在我手中後,我能察覺他的存在。雖然我願情況並非如此。」   他重重嘆了口氣,螢幕暗下消失後,那聲嘆息仍在四周迴盪。Steve轉頭瞄Tony,後 者支著下巴蹙著眉,Steve繼續看向其他人。他瞅見Natasha輕觸Clint的手背對他私語, Clint向她點頭。   「Thor會飛,」Tony打破沉默道。「我怎麼會他媽的忘記Thor會飛?」   Clint哼笑。「是啊,Stark,還以為你是天才。」   「你現在住的是那個天才的大樓,」Tony道。「而且我有一台訓練來殺人的超級電腦 ,所以給我小心點。」   他起身踢開椅凳晃向碗櫥,Natasha重新拾起麥片,Clint懷疑地瞪著天花板。   「JARVIS?」   「儘管我擁有十分嚴謹的保全規程,Barton探員,但我向您保證,其中未有確實意以 殺人者。」   「真安慰人,」Clint嘀咕。   Tony竊笑,手拿一大袋薯片自碗櫥那兒走來。他扯開包裝袋,將一大堆餅乾直接倒入 口中後,把袋子丟給Clint。Clint沒有轉頭便接住了它。   「嗯,在Thor和Bruce抵達前我們還有好幾個小時可以殺,」Tony邊嚼邊說。「誰想 玩扭扭樂?撲克?脫衣撲克?不,我知道了,脫衣扭扭樂。」   「Tony,」Steve道,「我們應該——」   Natasha舔掉湯匙尾端的一滴牛奶,平靜地說,「你想要團隊從神盾獨立出來。」   「你怎麼——」Steve開口,但是Natasha抬頭看的人是Tony。   「你掩飾技巧太差。你給Clint食物,你想要他站在你這邊。今早你和Steve起了爭執 ,不過現在你們倆變成了好朋友——」此刻她的目光移向Steve,但她依然對著Tony說話 。「你因為Fury的沉寂沮喪了好幾個月。你今天似乎很愉快。」   「我一直都很愉快,」Tony道。   Clint搖搖頭,滿嘴薯片地發出輕蔑的聲音。Natasha持續凝視Steve,眼睛一眨未眨 ,她偏頭。   「不,」她簡潔地道,終於轉向她的麥片。「你沒有。」   Steve盯著檯面。   「所以你加入嗎?」他在片刻的沉默後問道。   Natasha瞟向Clint,後者挑眉聳起一邊肩膀,不管她從他的反應裡看出了什麼,那足 以令她點頭,「是的。」   「只要能避開文書工作什麼都好,」Clint道。   「我們依然身兼神盾探員,」她補充道,「當他們需要我們時,我們會為他們工作。 」   Steve點點頭道,「很公平,」然後他環顧尋找Tony。   目光接觸的剎那,Tony在頃刻間綻放笑容。一個真心誠意的笑,一路蔓延至他皺起眼 眸,沒有絲毫諷刺、推諉或偽善。那幾乎是Steve見過最溫暖、最耀眼的畫面。   「我們肯定有得樂了,」Tony拍拍他的手臂道。   Steve沒有回應。Tony放下手,然他望向別處時仍淺淺笑著,在一片雜亂中翻找螺絲 起子。Natasha把槍推給他,Tony熱切地抓了過去。他的拇指沿著槍管滑動,重新找到了 嵌板,Tony帶著滿意的微笑用螺絲起子猛戳邊緣。   「是啊,」Steve勉強道。他乾嚥了一次,又一次,吃力地。他不需要這些。他不需 要Tony的心跳在皮膚下搏動的觸覺。他不需要——   他睇見Clint從袋裡抓了另一把薯片對Natasha私語。她頷首,抬眼瞅著Steve,她的 注視如此銳利、專注且了然。   但讓Steve再次回望的是Tony,後者正朝那把槍弓腰,伸著舌,全神貫注。讓Steve移 不開視線的是Tony,即使Tony自眼角瞄著他而Steve無法解讀他的表情。   是Tony。洽不可及。   「噢,」Steve低語。   噢,見鬼。   噢,肏。 (譯註一)Twister:多人遊戲,需要一張上有不同色彩的墊子,一人發令指示他人將手 腳放於特定顏色圈上。 (譯註二)Freedom fries:即薯條(French fries),2003年美國攻打伊拉克時,由於 法國的不支持,美國共和黨議員將眾議院自助餐廳菜單上的「French fries」改為「 Freedom fries」。 (譯註三)Things to do Denver when you’re not as dead as you thought:此句化 用自1995年的電影《Things to Do in Denver When You're Dead》。 (譯註四)Clutch your pearls:指大驚小怪。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5.174.217
Glaciertrue:辛苦了~!!這兩個人超悶(掩面) 原作好像還沒動工PART2? 10/29 02:15
betty5271:我有在看作者tumblr,大概下周就會出現了~ 10/29 0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