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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ros666 (墟) 看板: BL
標題: [翻譯]【黑暗騎士】蝙蝠俠x小丑 萬聖節驚魂(一)
時間: Wed Feb 11 14:59:54 2009
耶,大家好,好久不見,我跑去爆出了兩本黑暗騎士的同人誌之後終於死回來了。
原文作者是LiveJournal帳號為thatso_rad的大大,原本只有上下兩集;因為一集
太長了所以只好先切一半,原文連結將在第二集(也就是翻完上集全部時)的末尾
貼給大家。
翻譯已徵求原作者同意。
目前還沒有H,沒防爆頁,喔呵。
-------------其實元波很懶惰懶惰的分隔線------------
夜間的慶祝活動映照著一陣一陣突發而出的多彩,與光芒,以及舞動的火光,投射
在大樓的玻璃上;當布魯斯靜靜地觀照著底下的景緻,照亮了深邃的眼睛。
高譚市嘉年華會是萬聖節新的節目,是這個城市為了阻撓大眾的意識再度往妄想與
恐懼的深淵沉淪,而舉辦的一場別具意義的遊行活動。自從小丑統馭了犯罪界之後,
散播著恐慌如同某種高度傳染性的疾病,自從哈維丹特的死亡腐蝕了關於一個美好
未來的希望,最後,自從官方宣稱蝙蝠俠現在不過是個冷血的殺人犯,另外一個遊
走於高譚市天際的犯罪者,一匹披著制裁者外衣的狼。
所以,是時候將光芒灑向每一條陰暗的巷弄,並讓糖果如雨般落下。讓他們自己替
自己辦一場舞會,讓大眾的心靈感覺到糖果的甜,感覺到沉醉;至少今晚,讓他們
迷惑自己並非身處於一個充滿了絕望靈魂的城市之中。
從閣樓的至高處往下看,人行大道就像單單一條人叢聚合成的長蛇,也像活物一般
翻滾散發著光與熱並且流動著的熔岩。這是非常壯觀的景致,宛若從黑暗中被解放;
但是布魯斯並沒有這麼容易被事象所欺騙。今晚盛大晚會的處女秀給了他不好的預
感,而且當他看著一隊一隊舞過去的異國舞者們以及裝扮者們或交雜穿梭,或在花
車上躍動,輕輕咬嚙著他的焦慮只有更深,更深。
服裝以及角色扮演的種類非常廣泛,目眩神迷;有很多人身披虹的五彩,一反傳統
的萬聖節大人小孩的通俗裝扮,比方說怪物,骷髏,以及鬼怪。在場幾乎所有人都
或戴著面具,或臉上漆上顏彩,或身著非常有戲劇效果的樣貌;就算是那些擠在道
路兩旁寧可光看的好奇群眾也沒有免俗。
好幾次,高譚市民的創意讓布魯斯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半個小時過去,他看見一艘
巨大的假海盜船,上頭一撮一撮的海盜牌搭子鬥著牌戲棋戲;科學怪人與他的新娘
手牽手小跳步路過;穿著比基尼的女郎卻是扮演自由女神,還有一群高舉在空中的
人偶,搖搖而舞。
不得不提起間雜著的兩隻看上去有夠假的蝙蝠俠。布魯斯不確定自己是該怒還是該
笑,因為有一個菜鳥高譚市警察小心翼翼的盤問其中一個假蝙蝠俠。
現在眾人的關注焦點集中在一群馬戲團表演者身上;他們不時對觀眾秀出令人瞠目
結舌的特技以及體操表演。他們的花車精心地設計成馬戲團表演場的樣式,刻畫大
量橘色與豔紅的彩條,雙彈簧墊,甚至一副迷你的鋼絲走索。布魯斯驚訝地看著一
個吞火者不假思索的吞下一個好奇旁觀者遞給他的火把,然後把熄滅了還冒著菸絲
的火把遞還給對方。
底下展開的表演非常棒,雖然白色的臉與紅色的唇牽動著布魯斯的感情,森森然地
讓他想起恐嚇著他自小長大的城市的那個人兒。但是照著底下人潮隨著一次次的特
技以及戲耍爆出的劇烈掌聲與歡呼聲來看,似乎只有布魯斯一人如此念起那個人;
不,不是思念,只是稍微想起而已。無論如何,今晚是應該放縱與遺忘的一夜。
在隊伍的更後方,遊行樂隊正和諧地敲打著韻律,彷彿是高譚市下層中心暗湧的脈
動,在高聲呼喚的激流中,在嘈雜的歡笑與其他樂曲四面而來的轟然播奏聲中低沉
地拍打。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安好,按照計畫進行;所以韋恩企業沒有理由後悔投注了大筆
金錢贊助這項活動。現場的保全人員個個提高了警覺而且訓練有素,並且只需要充
當人群的引導者。但是無論如何夜晚尚淺,布魯斯預期著某處一定會發生小小的動
亂,畢竟有這麼多迷醉的人們擠在這麼窄的通道之中。
一些打架鬧事,一些爭執必定會發生。如果沒有,也許興奮過頭的小流氓會開始違
法放起煙火。或許會有一連串小的扒竊事件發生,舞曲產生的熱鬧迷霧與四射光芒
使這些小犯罪沒有人察覺。是的,布魯斯告訴自己,不會有什麼大事,不會有什麼
警察們自己搞不定的大宗犯罪發生。但是他仍心癢難耐地想要下去巡邏,自夜空投
射下一道暗影壟罩著歡樂的鬼與偽裝的巫,只是想確認,確認一下───如此而已。
幸運的是,高譚市最大的威脅已經被「處理」完畢,目前正被監禁著。雙面人已經
不復存在了。克雷恩所接受的藥物讓他乖得像條小狗。至於最大的威脅,在六個月
以前,踩著華爾滋的步伐憑著自由意志回到阿克漢的接待廳中,攔下了其中一個保
全人員,詢問這個不錯的「旅館」是否還有有著一張雙人床以及看得到外頭的陽台
的房間還空著。如果有,他們收不收小丑的萬用卡──鬼牌──呢?
在受到這個消息的震驚以及不安的局長告訴蝙蝠俠這件事情之後,他不悅地低哼,
答應著會密切注意這整起事件的情況。但是在面罩之下,布魯斯感覺到自己面色的
蒼白。他與高登知道,小丑把阿克漢當作自己私人的旅館,意味著什麼;而且他還
印象深刻地記得上回高譚市中的遊行活動裡,發生過什麼。
今日稍早,阿福躥掇著少爺今晚放個假吧,犧牲個至少兩個小時,看看輕浮的表演,
享受一下節慶的氣氛吧。
「想想底下的妝扮者的人數吧,少爺;就算是你也會在人群中迷失他的蹤影的。」
阿福定定地這麼評論著,於是布魯斯非常不甘願地讓步,並且邀請娜塔莎來閣樓作
陪。「萬一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您不需要走太遠。」
接過阿福手中的琴酒(唯美地偽裝成香檳的樣子),布魯斯點頭謝過,轉身繼續面
對著私人宅邸中充為透明圍幕的大片玻璃。
---
「布魯斯,你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
娜塔莎從後面貼近他身邊,輕輕將手牽住男人的袖口。布魯斯慢慢地轉過身來,勉
力將自己從思緒雜亂之中抽離,並且強迫自己的唇表現出迷人的微笑。經過年復一
年的訓練,在外人眼中絲毫沒有不自然之處。
「是嗎?」
他故作輕快地道,並且啜飲了一口香檳。「我想這些霓虹光大概是有讓人暫時失神
的效果吧。」仍然被許多擔憂給佔據著,他將目光再度投向底下的人群。「抱歉。」
她的手離開了他,娜塔莎朝窗邊靠近了一步。如往常一樣,她整個人是「美麗」兩
個字的具體呈現,穿著合身的奶油色裸背禮服,在閣樓如露水的微光中閃亮;未梳
上髮髻的她,金髮流瀉齊肩。布魯斯知道他是高譚市的黃金單身漢,與首席芭蕾舞
者,一個充滿了美與才華的女人約會,是理所當然的。
一如往常,他厭倦著自己玩這種自私的遊戲,引誘這些女子進入這逢場作戲的迷宮,
只為了披上花花公子的外表以保護蝙蝠俠的內裡。他也希望能有其他的方式…但是
她失望的表情,痛苦交雜著迷惘的臉,將會是她知道真相之後的反應。
一個小時之前他們兩個在樓下的旅館餐廳共進安靜的晚餐,並在回程交換著貧乏的
閒聊。布魯斯繼續觀察著遊行隊伍的同時,必須時時提醒自己不要遺忘了身旁的伴
侶。「你認為這個活動如何?」娜塔莎問,以她纖細,精心修剪過指甲的手指示意
著外頭。
隔著綿長的距離布魯斯聽見一聲爆炸聲響,幾秒鐘之後幾束煙花飛躍天際,接著迸
發出紅色的火光,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響墜落湮滅。這時候緊接著這起始一炮,成群
的煙火開始跟著湧出。娜塔莎發出一聲讚嘆,睜大了眼睛,神色中盡是讚歎。
「這場遊行嗎?」布魯斯道。「我不認為我從前有看過高譚市如此繽紛過,這點是
確定的。」
「是啊」娜塔莎附和著,她靠著落地窗如此之近,氣息朦朧了玻璃的表面。「我希
望他們年年都舉辦這個。」
順手放下了酒杯,布魯斯站在她身旁。「我相信我們公司贊助這次活動是正確的決
定。」他暗自嚥了口氣;這句話在夜晚毫髮無傷地過去之前,至今還只是謊言。
「這是誰的主意?」
「事實上我不太確定,但是很顯然的,紐約也辦過類似的活動,以及其他大都會。
於是我們的官員決定在這兒嘗試一次看看。」布魯斯聳了聳肩,一個表示自己沒什
麼意見的動作。「聽起來不賴,所以我決定贊助。」
「我覺得真是棒極了,你經營的是善心事業,布魯斯;如此大方。」娜塔莎朝向他
微笑,兩人的身量幾乎等高,因為她有著運動員一般的體態。「我們去陽台好嗎?
我想要聽底下的奏樂。」
「當然,當然。」布魯斯道,試圖用包容性的笑容來遮蓋不甘願的情緒。他輕輕撫
過娜塔莎裸露的肩,道:「要不要披一件外套?外頭可能很冷。」
「不,我很好。」她回答,以自己的手覆蓋著布魯斯輕放在肩頭的手。僵硬而不自
然地,他讓她這麼做;但是當她傾身貼近想要吻他時,他故作滿不在乎地撇過頭去:
「恩,你身上的是什麼香味?香奈兒嗎?」他在她的頸際低語,假裝是剛剛才發現
她身上的味道。
娜塔莎不可置信地瞟了他一眼:「是啊,你送給我的,記得嗎?」
「當然,當然。」他緊張地笑笑。
一個億萬富翁社交家,除了在各個華麗場合轉悠,飲酒,以及舉辦盛大的舞會之外
沒有別的什麼義務,實在不會「忙碌」到連自己上個禮拜買給女友什麼禮物,都不
記得了。掩飾得不好,但是至少不會讓人起什麼疑;他陰鬱地暗想。他們僅僅吻過
兩次,但是他實在不想再有第三次。帶著近乎悔罪的心態,他捏了捏娜塔莎的手背,
無言地領著她到高樓的另一頭有著空闊陽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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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觸及布魯斯的臉頰時是溫暖的,就連風本身都帶著活體一般的鼓動感;當滲透
入他的骨髓時魔法似地充滿了能量。從這種遺世而獨立的高度往下看,幾乎有催眠
的效果。但是吵鬧的,縱欲十足的氛圍似乎完全沒有停頓的跡象。正好相反,人們
更加興奮,笑鬧得更大聲了。
「瞧;那邊的人在發糖果。」娜塔莎道,朝陽台的女兒牆外探頭看。
她的聲音讓布魯斯從不高興地盯著兩個警官互相偷懶,完全無視週遭如彩紙般捲過
的人潮的不愉悅注意力中移開。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他問,對娜塔莎所意指的那個花車完全感到不解。那台車
很粗糙地被白色的帆布蓋住外表與內裡,很明顯的差了週遭精心設計的花車一大截。
但是那並不是讓布魯斯感到疑惑的重點。
在這輛車打開的貨櫃之中擠了一群男人以及零星的女人,身上包裹著與帆布同調的
白麻。每個人將頭髮油光泛水的往後梳緊,眼眶用墨色畫黑,至於臉頰的其他地方
則是以白色顏料散漫的塗上,整體的效果就像一個骷髏。
這些「骷髏」正向人群投擲五彩繽紛的甜食;看著一大群興奮的小朋友們爭先恐後
地搶奪著它們,露出陰森的微笑。
但是最奇怪的莫過於那個立在貨櫃頂上的人物。
「一個牛仔與一大群骷髏?我不知道,可能只是隨意的角色扮演吧。」娜塔莎回答,
對著布魯斯迷惑的神情以及流露的不安輕笑。
布魯斯瞇著眼睛用力地想要看清楚那個牛仔。那個人的服裝並沒有遵照傳統的模式,
反而是一派深藍色的氛圍從頭到腳,光亮的長褲緊貼著長腿,襯衫上頭繡滿了亮片。
寬闊的帽簷點點縫上了萊茵石,低低覆蓋著那人的臉,臉上更綁著黑色的面罩,要
辨識他的面容幾乎是不可能。
自被人群淹沒而看不見的喇叭之中蜿蜿蜒蜒傳出走調的波卡舞曲的旋律。因為扭曲
而令人感到不熟悉的調子,使得布魯斯馬上討厭起這音樂;當他發現那個牛仔非常
享受這個音樂,輕拍著腰間的皮革槍套,靴底踏著曲調的節奏時他皺了皺眉頭。
「我真是不懂,為何非得要搞一個牛仔在那上面?」布魯斯不高興地嘆道,隨手比
了比:「而且,拜託,為何是波卡舞曲?根本不合邏輯!」
「我猜對他而言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邏輯吧。」
「對,沒有規則,沒有任何規則…」布魯斯在嘴邊暗暗地咀嚼著這句話。為何他會感
到如此不安,如此的毫無來由的不安,除了…
「嘿!那個孩子是怎麼了?」身旁突如其來傳來娜塔莎的驚叫,使他一連串思緒當場
被打斷。
「什麼?在哪裡?」
不需要等待回應,當布魯斯四下搜索的目光已經看見一個劇烈咳嗽的小男孩 ,手中
一張可疑的糖果指無力地掛在他僵硬的小手上。他的母親蹲踞在孩子身旁,熱切緊
張地呼喚著並且搖著孩子的衣領。雖然她的話語被高昂的波卡舞曲以及遙遠的距離
淹沒至無聲,她的恐慌幾乎具象,伸手可及。
很快地,布魯斯發現那個孩子不只是在咳出唾沫,在他化妝成吸血鬼的小臉上,一片
慘綠正迅速地擴散著;接著,令人驚恐地,一個錯位的笑容在他嘴角硬生生地往外擴。
當露齒笑容迅速地撕裂了孩子的臉皮,湧出鮮血,孩子的眼球也微微地突出。
娜塔莎驚聲尖叫,但是他充耳未聞;她緊緊地靠上他身邊,拉扯他地衣袖,他也幾乎
沒有感覺。
「老天爺!快看!孩子們全部都…布魯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完全無視娜塔莎,布魯斯狂亂地掃視著人群。沒有錯,零散地點綴著人群的孩子們,
正在遭遇與方才的男孩一樣的命運;而那個男孩現在正全身抽搐痙攣。一開始他們一
邊吐著血滴一邊咳嗽,彷彿空氣是一種令他們窒息的物質;短短幾秒鐘之後,一股惡
寒的色澤在他們臉上綻放;最後,當毒性到達高峰時,可怖的裂嘴笑容將佈滿孩子們
的整張面容。
當人們意識到有不明的惡疾在週遭成熟並且散播,混亂與恐懼開始在骷髏卡車周圍野
火一般擴張。自道路的兩旁,發自旁觀者與家長們的叫嚷漸漸大聲,逐漸充溢週遭的
空氣,直到痛苦與恐怖合而為一。
「布魯斯…」
「那些糖果被下了毒,所有吃到的人都會受到影響!」布魯斯短促地道。「那些卡車
上的人就是犯人──」
他很快地切斷話題,只顧著向下尋找主嫌的蹤跡。沒多久他便看到了令他思慕擔憂的
對象。半傾靠在自己的膝上,那名牛仔正匆匆招呼著底下的同夥。這個人毫無疑問的
就是那位主使者。即使是將糖果發送出去的惡棍,那些骷髏們只不過是主使者盲從的
道具。
一旁一個瘦小的惡魔點了點頭,一個小跳步出了視線範圍。當他回來時,他手中多了
一捲綠色的消防水管。布魯斯眼睜睜地看著他像是甩繩索一般晃動著水管直到有了足
夠的離心力,將它拋向自己的老大。一把接住了管子,那牛仔另外一隻手有些笨拙地
摸索著槍套,最後抽出一把左輪手槍,頑皮地轉了轉它,然後才結結實實地對半空鳴
了多聲槍響。
子彈的怒號使得群眾當場陷入驚恐,令人近乎產生耳鳴的一片死寂。此時波卡舞曲隨
著牛仔輕快,歡愉的扭腰步伐停止播放。他在貨櫃中央停頓,一彎身,順勢攫住掛在
邊上的擴音器。
「娜塔莎…」
身上的力氣似乎被不可置信的景象給暫時奪走,布魯斯必須耗費一點意志力才能穩住
自己的聲音。他必須要馬上進入備戰狀態,對付眼前的敵人,保護高譚市;他必須要
馬上化身為蝙蝠俠──馬上擺脫這個女人。
「妳得立刻離開。這裡並不安全,我會通知阿福,然後…」
突然之間,那他絕無可能錯認的聲音獨占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頓時忘卻自己接下來
該說什麼。
「嗯哼,測試;測~~試~~聽得見我嗎?很好很好!」
小丑低沉甜蜜地呼嚕著,麥克風的雜訊替他聲線的迴音增添了些許磁性,恍若煙火的
餘光墜落地表。
「我終於得以讓你們好好聽我說話了,高譚市的小蜘蛛們。我只是想以阿克漢療養院
五星級員工們以及我個人的名義說──萬聖節快樂!!噢,我的老天,我今晚特地為各
位準備了一場秀呢,但是我可以瞧見孩子們早就在“微笑”了,可不是嗎,各位家長們?」
黑色的眼眶在面罩上頭笑瞇了起來,布魯斯不需要什麼超常人的想像力,就可以想見
他臉上的笑意是如何綻放著。那張笑臉,即使閉上眼睛,也深刻地烙印在腦海之中,
親近著他,而且無可抹滅,僅一層薄薄眼皮的距離之外。
小丑毛躁地踱來踱去,欣賞著一張張充滿恐懼與迷妄的神情。在貨櫃之中,他的雜毛
手下們朝他們咧嘴,偷笑。其中幾個甚至點燃起火把,向人群指指點點,做勢要脅。
受到毒性侵襲的兒童們已經停止咽氣的動作;有些早已昏迷過去,其他的正張著幾乎
癱瘓的小嘴奮力呼吸。沒有一個人膽敢動一動。在不遠處的警察們,嚴肅地看了看小
丑手中的槍,再看了看那只用途不明的水管──現在他們曉得他們需要蝙蝠俠了。
在原地快樂地轉悠著,小丑突然之間彎下身來,彷彿是想聽清楚觀眾們在說什麼。事
實上沒有人說一句話,只有些微的哭泣與意義不明的低語間雜在混亂的人群之中。
「什麼?你說什麼?噢!你們還沒認出我來?怎麼不早說呢,來,讓我給你們一個提
示。」
說著,他扯開臉上的面罩,同時輕巧地將帽子一揮灑,往後飛去。
「搭啦~!」小丑大聲道,接著宛如謝幕一般誇張地鞠躬。
小丑突如其來的展現真面目,使得布魯斯與在場的每一個人頓時打了寒戰。娜塔莎嗚
咽了一聲,更加緊緊地揪住他不放。布魯斯可以感覺到她正在發抖。群眾之中的某處
冒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使得小丑不由得低聲笑了出來,顯得相當滿足;然後才漫無
目的地繼續著他的高談闊論。
「瞧,我從來就不喜歡蝙蝠俠那種面具,實在是太多限制了,太透不過氣來了。討厭,
我討厭那種感覺。」
人們在聽著小丑的同時逐漸朝彼此靠近,一邊以中了魔咒似的眼神打量著他。看來人
數眾多就是力量在對付小丑時行不通。
「說到蝙蝠俠,我的老伴,我的水果蛋糕到哪兒去了?也沒見著天上那塊蜜桃派?」
一邊原地打著圈子,小丑一邊伸著脖子往天上猛瞧。布魯斯甚至有種突如其來的傻勁
想要轉過身去,以免還沒把小丑揍扁,就先讓他看見自己的真面目了。他必須──最好
在一分鐘之內離開!他將娜塔莎的手指扳開。
「噢──────蝙蝠俠!」小丑對著麥克風幽幽地呼喚著,用力搜尋著天際的眼睛睜得圓
圓地。
綿長的呼喚,回音遊走過每個角落,每條巷弄,追求著布魯斯的身影,想要將他從黑
色的天空之中呼喚出來。自從小時候掉落父親的古井底下,他從未像現在這個樣子,
想要閉上眼睛,蓋住耳朵,不要去面對那股黑暗。這是令人心中一懸腳下一空的黑暗,
至少經過了嚴苛的訓練他不再輕易地屈服於任何黑暗之下,身為蝙蝠俠他可以推翻任
何黑暗;但是究竟,這令他感到羞恥。
小丑已經傷他太深。
「這下可好,你們想念他了,對吧!」小丑扯開視線,低頭對著民眾破口大罵。「終
於打算對什麼官方戒律做點妥協了對吧!我難道沒有說過,唯一實際地活著的方式,
就是不要有任何的規範嗎?」
他鄙夷地看著這些人,在掃視之中與幾個倒楣鬼四目相接。
「你們這些人從來不會學到歷史教訓。隨便,讓我們瞧瞧這次他會不會救你們!雜毛
們!把機器搬出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點燃了引擎,接著機器發動的聲音轟然作響。紅色的煙霧開始從小丑
手中的水管中一股股噴出,螢光色的,一旦接觸空氣便在空中鼓動,擴張,像是棉花
糖的糖絲。
恐懼毒氣這個選項在布魯斯腦中一閃而過,但當他看見一個女人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臉
頰,彷彿肌膚被一群蜜蜂螫咬時,他很快發現並不是。看來毒氣的效果並不是產生恐
怖感,而是腐蝕性的溶劑,一旦人體觸碰到就會開始侵蝕肉體。
「來吧來吧來吧!」小丑大叫,笑看紅色的煙霧衝上半空之後逐漸綴下覆蓋住人群,
好像紅色半透明的巨大毛毯。
骷髏們聽著老大的吆喝,忙著從貨櫃中跳下,揮舞著火把引導煙霧的來去。濃霧被攪
成一陣迷濛的漩渦。人們開始像受傷的野獸一般尖叫,於是野狼一般的哀號,乍聽之
下幾乎無法辨認是人聲,吞沒了夜。
濃霧散佈的速度實在太快,導致轉眼之間,布魯斯除了風起雲湧的強酸紅霧之外什麼
都看不見,簡直就像上帝將紅色的玻璃罩在人類上頭,玩弄生命就像玩弄螞蟻。如今
高譚市就像崩潰的蟻丘,這兒跟那兒,都聽得見警察試圖鎮壓瘋狂群眾的零星槍聲,
但是事情早已無可收拾了。
布魯斯推攘著將娜塔莎送回室內,交付到阿福的關照之下,轉身離去,完全無視於她
想要跟著他走的懇切請求。
「咿~~~~~哈!」小丑學著牛仔的樣子吆喝,拿著水管晃來晃去,根本不在意自
己是否會被灑到。顯然小丑對毒性免疫;而且貌似其他呆過阿克漢的雜毛們也同樣如
此。一個大轉身,他將管口對準街道的另一側,用力地搖晃著它。
「耶耶~很好,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他低吼著,大眼睛開始被瘋狂給吞噬,笑容
也多了幾分野獸的氛圍。小丑看著水管持續噴發著毒氣去勢有如被切斷的動脈一般猛
烈,饑渴的神情慢慢地被滿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小丑體內的毒,血管裡的海洛因。布魯斯空落落地想著。這,就是小丑這樣可悲
的人如何餵養內心增長的空虛。這種上癮的感覺,嚴苛自律如布魯斯無法理解,更無
法治癒小丑的心。於是他除了懲罰他之外別無選擇,要不然就只能兩人一同翻覆於深
淵之中。布魯斯沒辦法放任自己選擇後者。
當小丑終於滿意了,他隨手將水管一扔,準備要落跑。水管此時仍像瀑布一樣落在卡
車一邊源源噴灑不絕。他滑過貨櫃頂,跳上卡車車頂,抓住後照鏡往下一跳落地,一
樣消失在濃霧的包圍之中就像被吸了進去一般,可說是絕佳的遮蔽。
感覺到頂上氣得冒煙,布魯斯放棄站在樓頂搜尋直接採取行動。快速地下樓,在隱密
的水泥貨倉之中,蝙蝠俠的魂魄靜靜地等待主人將之解放。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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