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ゆきふる3
作者:G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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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AU
級別:R
幽暗密林,是約占此州面積的十分之三,並越過國境沿伸到鄰國的廣大原始森林
。
向南北兩面開展的這一帶是個包羅萬象的生物圈,除了有絕種危機的紅狼、美洲
獅等之外,也被稱作是種類尚未確定的動植物的寶庫。
小規模的山地橫臥南方,就好像要從人類的手中保護森林似的。而碰上這個守護
要塞的道路也只好大繞圈子、再穿越國界來加以鋪設。
除了森林及稀有生物的調查者、狩獵愛好者、好奇的徒步旅行者之外,這裏再也
沒有其他的造訪者。幽暗密林,的確可說是秘境之地。
從山地再往南行數公里處,忽現一個約有二千人口的小城鎮和火車站。
在淘金熱潮時,這個小鎮也因此湧入了移民者。但在僅存的金礦藏量早已枯竭的
現在,礦山被封鎖了,往昔的榮盛也不再為人所追憶。
被忘卻的小鎮無可避免地在近年的開發潮流中被遺留下……直到愛斯泰爾公司帶
著新的企圖來到這裏。
約十年前,市長為了確保稅源,比起保護根本就不適合觀光的幽暗密林,他更熱
衷於招攬企業、開發資源等。這和當時在G公司,距董事末席僅剩一步之遙的男
人的野心及利害不謀而合。
於是,以愛斯泰爾調查部門為主的分公司在小鎮設立了,踏踏實實地紮根經營,
如此過了十年。
正當勤勉的努力終要開花結果之際,長久以來的計畫卻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做為開發據點的目標地--北山地丘陵,因為一場在這個季節罕見的局部豪雨而
引發了大規模的山崩。
所幸無人傷亡,但運來此處的重型機械卻全遭土石掩埋而無法使用。且又發現了
致命的地盤缺陷,因此不得不重新估計以此地作為據點的價值。一時之間,男人
的計畫幾乎又回到了原先的白紙狀態。
在上個月,以TNC的學者群為主的調查團進入幽暗密林,同時發現了十來種特
有新品種的植物及昆蟲。
這個大快人心的發現,不僅刊載在學會的機關誌上,就連一般的報章雜誌也都詳
加報導。
這激起了因南美亞馬遜雨林的開發等等,使得覆蓋於地表的森林面積加速減少而
有憂患意識的市民,對幽暗密林的保護欲。
各式各樣的環保團體、市民團體和愛斯泰爾公司起了衝突。
再加上股票被收購了六成,因此計畫中的定款變更也遭到駁回。
最後,被迫重新修改營運方針的愛斯泰爾為一時權宜,不得不增加借入資金,致
使自由資本率大幅下降。
這種種情況,像是和男人的意志作對似的,要逼他大大減少對開發幽暗密林的意
圖。
男人佇立在月台上,長長地吐了口白氣,游目四顧這即將沈入薄暮中的景致。
距離國境還有數十英里的這一地域,一到寒冬,傍晚後的氣溫就會降到冰點之下
。男人所居住的城市也是位於東海岸的北部,冬天也十分酷寒,但還及不上此地
。
還有,那眼看著就要從天幕滿溢而出、紛紛灑落的星空之美,也是無可比擬的。
自從妻子過世後,男人還是第一次取得一個月以上的休假。
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裏,對沒有片刻歇息、奮鬥不懈的男人而言,沒有真正意
義上的休息。這次也不例外,比起休養,更主要的理由是為了調查。
男人有非確認不可的事情。
花了他長達十年心力之結晶的幽暗密林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那個拒絕自己而去的青年到底是誰?
一走出位於大街的車站,四周是一片空曠蕭條的風情。
曾因滿懷雄心壯志的人們而洋溢著活力的這個城鎮,如今,那樣的興盛也不過是
過去之事了。
男人心不在焉地眺望著油漆斑駁的招牌,邊從貂皮長大衣的口袋內取出香煙。
--這個城鎮的趨勢和自己無關。
避著風,正要以打火機點燃香煙時。
「亞拉岡!」
男人回過頭。
一輛看起來差不多該報廢的七十年代樣式的老舊小貨車停在後頭,生物學者波羅
莫從車窗揮動著手。
車駛近時,堆積在後面貨台上的各種爛破雜物,讓男人皺起眉頭。
不過,他沒有對此發表評論。
「不好意思,還讓你來接我。」
「沒什麼。比起這個,你把那件超誇張的大衣先脫下來比較好吧,車內有開暖氣
,暖和得很。如果弄髒了你的大衣,我可賠不起啊。」
男人若無其事地朝裏看,車內確實稱不上很乾淨,所以他老實地聽從了學者的建
議。
大衣下,是稍厚的 FISHERMAN SWEATER 及條絨長褲。
學者看著笑了起來。
「好險啊!我還在想如果你裏面穿著燕尾服,那可怎麼辦咧。」
「少蠢了。我只是因為這件大衣最保暖才穿的。」
男人絕不想如此,但是卻能像認識多年的損友說笑似的予以反擊,這讓他想不通
。也許,是學者的性格和那些他得經常刺探揣測對方心意的人物完全相反之故吧
,男人模糊地想著。
「多謝你答應我的要求。」
「別放心上!如果這能讓你更加了解幽暗密林,就算是只有一點點,我也不辭辛
勞。」
「那多承照顧了!」
學者對微微垂首的男人點點頭,拉下手煞車。
「不過,可沒什麼好招待的。」
學者是住在小鎮的盡頭。
山影,就近在眼前。
將入家門時,看著那被深深的墨綠所覆蓋的山肌,男人不禁感嘆到面前的幽暗密
林是多麼地遼闊。就這麼站著,望了好一會兒。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傷,不知為什麼會對直到現在只是視為開發對象的這一帶戀戀
不捨。雖然,這裏對男人而言,的確是某種特別的地方。
學者的住所是棟磚砌的老舊建築物。
和初見時相比,雜亂的屋內,倒也不是讓人覺得那麼不舒服。暖爐裏燃燒的材薪
發出柔和溫暖的火光。而鋪在前面的印地安碎布、磨損的皮製沙發等,都讓人感
受到不修邊幅的主人趣味十足。
「用過飯了嗎?」
「稍早在火車上吃過了,現在並不餓。」
「那可以陪我喝個馬鈴薯濃湯吧?我還沒吃哩。」
「那就不客氣了。」
進食中,兩人幾乎沒有交談。
只有一次,男人大喇喇地發表感想“這很好吃”,學者回道“因為是這裏種的有
機馬鈴薯嘛。有一般的兩倍大,保證好吃!”,如此而已。
嚥下最後一口麵包屑,學者站了起來。
「拿破崙、坦奎利10,還有 VAN WINKLE,想喝哪種?啊、不過可沒辣馬丁尼什
麼的,這兒沒那麼講究的玩意兒。」
「那,給我來杯坦奎利吧。」
學者揚起嘴角。
「你也是甘迺迪的信奉者?」
「喔,不是。只是威士忌的話我是蘇格蘭派,白蘭地就喜歡 DUCASTAING。」
學者拿了兩個大大的老式酒杯、冰塊,及一瓶未開封的坦奎利。
「就用老式酒杯吧,也請你隨便將就一下囉。」
將杯子遞給男人,學者也窩進暖爐前的沙發裏。
一時之間,屋子內只有材薪燃燒時的輕微嗶剝聲。而男人們只是靜靜地喝著酒。
「在幽暗密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杯子再次見底時,邊享受著擴散於口中的芳香及苦味,男人終於問道。
「託你的福,愛斯泰爾公司被迫重新修改經營方針,最糟的是演變成非撤手幽暗
密林的開發事宜不可。」
「終於承認和你有關啦。」
學者透過酒杯,饒富趣味地看著男人。
「我花了十年心血準備的計畫,哪能這麼輕易就放棄?」
「這就是老大您親自出馬的原因嗎?」
學者笑道,總算了解了男人這次來訪的意圖。
「該不會所有的事都是你在暗中搞鬼的吧?波羅莫。即使發現新種生物,時機也
太過湊巧了不是?」
「TNC的調查是早在半年多前就決定好的,在這個時期舉行的是定期調查。而
且,只發現這麼點新種植物和昆蟲,老實說我也很驚訝。」
學者聳著肩回答。看樣子並沒有在說謊。
「但是,在這個情勢下,你卻大大地利用了媒體。」
男人嘲諷著。
「就算這麼做,也不算犯罪什麼的吧?知道這些事實的人會怎麼想、會如何反應
?全憑他們自己的心意。」
但是男人並不罷休。
「還有,多虧了那個山崩,我們的重型機械也全毀了。」
「難道你以為是我引起山崩的?」
「也不是不可能。」
學者驚愕地搖搖頭。
「這未免太含血噴人了,這種方式不是TNC的作風。而且關於地盤缺陷,再怎
麼樣也是人力難為的吧?」
男人嗤笑著。
「這些都是愛斯泰爾的內部機秘情報,你怎麼會知道?」
不打自招的學者,小小地咋了下舌。
「真不愧是這麼年輕就擔任CEO啊,果然不是玩票的。」
「我是有稍稍想過可能是有內應,不過現在才能肯定。算了,愛斯泰爾的事、媒
體的事,也還是有幾個可以採取的對策。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的是……」
男人頓了下,將杯中殘餘的一點琴酒一飲而盡。
「那個森林的深處到底有什麼東西?不、有什麼生物?」
男人盯著因話題突然轉變而顯得有些慌張的學著。
「我想知道,你那時說的“無與倫比的存在”是什麼意思?」
藍灰色的眼睛裏,嘲諷的顏色消失了。
「你認識他吧?勒苟拉斯。」
「你見過他?!哪時候?在哪裏?」
學者的驚訝是如此之大,令男人一瞬間擔心自己的判斷是否出錯了。
果真如此,那他就浪費了無可挽回的寶貴時間了。
「我非知道不可。他到底是什麼人?是詐欺我的騙子嗎?還是如他所說的,是活
了幾千年的精靈?」
學者的手顫抖起來。
那看上去與其說是對男人的話感到憤怒,更像是為這種能見到青年的幸運怎麼沒
降臨在自己身上而感嘆著。
「我無法相信這種不可能的非現實!我絕對要否定他那什麼“幾千年來,一直看
著最初的戀人--我的轉生”這種胡說八道!」
學者動搖之餘,一時無言地望著激昂的男人。過了一會兒,他漸漸地回復冷靜。
男人焦躁的口吻,聽起來是很激烈地要否定那些他所謂的胡說八道,但這也是因
為他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很想相信的吧。
看著男人緊抓著空酒杯,瞪視著暖爐內火光的側臉,比之先前在辦公室匆匆一瞥
時,更為削瘦,顴骨也更為突出。就連原本如雕像般深邃的面容,那日漸深陷的
眼窩也浮現出淒慘之色。
男人並不想在人前這付模樣,但,他確實是憔悴了。
「我想見他……想見勒苟拉斯,祈求能見到他,卻不可得。我,只見過他一次,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學者喃喃自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也許會被認為是痴人說夢吧,但我可以肯定這是現實,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現在能這樣活著就是拜他所賜。」
學者從收納眾多資料的書架上,取出一本厚厚的活頁裝釘本。
「我的家族代代都負有保護幽暗密林的使命。為何如此?從幾時開始?一切都不
可解。這已經持續了幾百年,或許有上千年也說不定。」
「要追溯這麼遠古前的事是不可能的。」學者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
「這是從我曾祖父開始合四代之力所收集到的他的樣子,也可以說是他確實存在
的證據。」
學者挪開杯子、酒瓶,把活頁本攤在桌上。
裏面是滿滿的素描、舊照片等的剪輯,並以工整的蠅頭小字加以記錄、裝釘。
緩緩地逐頁翻開,學者邊簡短說明。
看來可能是最舊的一張黑白照片已經褪成了暗褐色,附註的日期是1912年。
是畫在不知哪個洞穴中的史前人類的貴重遺產。簡單的線條,在粗糙的岩壁上勾
勒出那些令人遙想的人們的生活點滴。
其中,有一個異樣的存在。一個長髮飄動、似人的形體,但耳朵前端的確是尖的
。看起來就像是要明確地突顯出這個人物和自己人的不同處,而且這個人形還抱
著一張相當大的弓。
順著1950、60年代而下,照片變成彩色的。被記述者的姿態也隨之鮮明起
來。
從羅馬時代的遺跡中所找到的塑像,依舊是長髮,上面是幾乎剝落殆盡的黃金色
油彩;特徵的耳朵,雖是以拙劣的技術所製作,但那仍是一具相當優美的男性塑
像。
記載著數百年前,關於十字軍傳承的古書中,作者所記述的情形是:他彎弓搭箭
,淡淡金髮迎風翻飛,不知何時就存在這裏,在消滅敵軍的同時,又消失得無影
無蹤。
還有,裝飾在古老的石造建築物一角的圖像,是帝國主義支配世界的時代裏一個
無名畫家所畫的,也清楚地繪入了男人們所知道的特徵。那讓人聯想起大理石的
清洌肌膚、聯想起大海的湛藍眼眸。這個容貌,除了那個精靈外,再也沒有其他
人擁有。
這本活頁裝釘本,是學者的祖先們細心地調查埋沒於世界各地的他的身影,再加
以收集之大成。
全部看完後,男人半是感嘆著,但要毫無保留地相信這些事還是過於勉強,男人
無法隱藏他的抗拒。
「這是……勒苟拉斯?」
學者點頭。
「這…但是……」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亞拉岡。但是他的確是自太古之初,就一直存在,如今也
在幽暗密林中悄悄生活著。你見過他……」
學者為選擇措詞而稍微頓了下。
「那知道他真正的面貌吧?」
學者拿下夾在活頁本最後處的照片。
「這是進入幽暗密林的徒步旅行者偶然間拍下的。」
「這是?」
「這樣子是看不出來的。」
學者向男人招招手,走近屋角的桌子。
拿起被埋住似的滑鼠,睡眠狀態中的螢幕發出“啪哩”的靜電聲,然後亮了起來
。
「載入圖像,以軟體放大加以解析。」
湖泊的風景被擴大了,學者把焦點放在湖上的某一點。
確實有拍到什麼模模糊糊的人形,但不是很清楚。將那部分再擴大,以電腦去解
析、填補於粗粒子間。
「!」
所顯現出來的,讓男人受到如心臟被緊揪般的衝擊。
柔軟的金髮披垂在纖細的肩頭。
漂蕩著專注、莊嚴氣氛的側面。
「原來如此……科學的力量把應該可以隱藏他們的神秘魔力也硬生生地剝除了。
」
男人想起精靈說過的話。
他們的世界是以什麼魔法隱藏著,但那個力量的偉大效力似乎正緩緩地失去。
男人像要看穿螢幕似的緊盯著畫面。
精靈立在湖面上,腳下當然沒有船。
穿著從沒見過的古代風格的綠衣,帶著宛如在儀式中祈禱的神官般的虔敬神情,
舉弓向天。
「在幽暗密林這個廣闊地域的某處,有他們所在的空間,這是毫無疑問的。若要
問為什麼……因為我曾經去過那裏。」
男人倒吸了口氣的動作取代了發言能力。
瞬間,激烈的嫉妒心燃燒著胸口。
「只在神話、傳說中被提到的精靈、矮人和哈比人在那裏生活著。勒苟拉斯和他
們已經一起活了數千年。你若開發幽暗密林,他們非被趕到別的地方去不可。但
是這個地球上,還有哪裏留有他們能居住的地方?被趕離住慣的故鄉,他們還能
剩下什麼活下去的力氣?」
若是這樣,他們就只能步向滅亡了。
感到學者最後話中那深深悲痛的余韻,男人無法再說什麼。
翌日一早起,氣溫驟降,雪花紛飛。
在這種天候下,男人不得已只得延後他的首要目的--前往森林。
空蕩蕩的寬敞屋內漂蕩著微妙的緊張感。被禁足在家中的男人和學者,沒有拋下
各自的信念與想法,無言地互相牽制著。彼此都想從對方口中問出自己所不知道
的那個遠古精靈的事,卻又因為對彼此的嫉妒心而要強地死撐著。
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天,第三天終於放晴了。
在學者的引領下,兩人開著小貨車,繞著舊礦山迂迴而行,前往森林入口的狹小
平原。
在這裏下了車,背起露營的裝備,兩人踏入了這個幾乎無人探索過的原始森林。
「這一帶沒有你說的瀕臨絕種的動物吧?」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頭上的樹影愈來愈濃密,陽光幾乎照不進來。腳下是貧瘠的
灌木、雜草,而傾倒的朽木上的綠苔也讓人步履蹣跚。
「美洲獅的棲息地是在西邊盡頭的山岳地帶,要說在哪嘛,荒山野地裏不少吧。
但是這一帶也許會有紅狼出沒,雖然牠們的領地是在更北邊一點。」
現在是隆冬,對牠們來說正是食料變少的時期。
「你彈藥帶得充足吧?在這種地方變成狼群的食物,我可不幹!」
「夠吧。」
學者拍了拍揹在肩上的背包。
「亞拉岡,你知道嗎?就算是只殺死數量稀少的牠們中的一隻,對牠們的遺傳基
因多樣性也會造成毀滅性的危機。這簡直就和毀滅一個人類國家是同樣的重創。
」
男人因學者的說法而愣住。
「所以,我們即使被吃了,對人類遺傳基因多樣性的影響連個屁都不如,反正不
過是六十億分之一嘛。乾脆就給牠們吃了,這也是為了牠們吧?」
學者聳聳肩,沒有回話。
一陣子,兩人儘走在崎嶇無徑、盤根錯節的林間。
飽含溼度的微暗空氣,就連對時間的感覺也奪去了。
有時,從深深疊合的葉片縫隙間透落的陽光,彷彿是寶石所發出的眩目箭矢,射
向兩人的眼睛。
「他…勒苟拉斯說他一直注視著你的轉生嗎?」
男人瞥了學者一眼。
「是啊。聽他說他一直從近處看著變成羅馬將軍啦、游擊隊領袖的我。看著那個
生死輪迴。」
「那他曾說過的一直深愛著的人類,真的就是你了。」
學者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失落感。
這個叫波羅莫的學者雖然說過是把精靈當作救命恩人而傾慕著,但男人感覺得出
他也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愛慕著精靈。
「所以我才要問他。至今從不現身,為什麼這次卻不這麼做?還用簡直像個男妓
似的方法接近我,又是為什麼?」
「男妓?」
走在前頭幾步的學者回過頭。
「你抱了他嗎?」
「是他想被我抱的。至少我能這麼認為。」
「哈、你是說做為被他所愛的人理所當然的權利……而抱了他嗎……」
學者搖著頭。
「那又怎樣?我只當他是個高級男妓,因為初次見面就成交了。不過我不想只做
一次客人,打算繼續這個關係。」
「他念念不忘的就是你一個人,而你竟然把他當作男娼般地對待嗎!」
學者怒目瞪視地撂下話,舉起來福槍對著男人。
「我饒不了你!你休想這麼做!不但糟蹋勒苟拉斯高潔純粹的感情,到最後連他
的故鄉也想奪走。」
男人揚起右手。
「等一下,波羅莫!你打算為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存在而變成殺人犯嗎?」
「你還這樣說!亞拉岡,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
「哪裏可憐了?不過是過度敏感到連時間也忘了。」
槍聲轟然響起。
子彈切開男人左頰的空氣,呼嘯而過。
「原來如此,你來真的啊。」
男人淺笑著,左手插入口袋中。
「別動!下一次我可不會射偏了。」
「等下等下!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個虔誠的基督徒。不給我懺悔一下就要我
死嗎?我只是想拿出攜帶型聖經,而且你瞧,我右手會就這樣舉著?」
露出釋然的笑容,仰天背誦聖經一節的男人,沒有錯過學者注意力稍瞬的間隙。
從口袋取出的是便衣刑警、毒品檢察官所用的小型自動 GLOCK-26 口袋型手槍。
男人以毫不留情的準確度,擊中了學者的手。
來福槍彈飛了出去,這一舉逆轉的情勢,讓學者愕然地瞪大了眼,鮮血從手背滴
滴嗒嗒地落下。
男人將槍口對著學者。
「你還太天真了,波羅莫!很遺憾,我是左撇子。而且來到擺明是採取敵對立場
的敵人地盤,你以為我會什麼武裝都沒有嗎?」
用腳尖把來福槍踢得遠遠的。
「不過,你若消失的話,對我的目的確實是較有利。這個時候,在這個森林中,
誰也不會發現有個屍體吧。」
男人將瞄準器對準散落著幾綹淺褐髮絲的眉心。
「等一下,亞拉岡。你不能殺他。」
如橫笛般美妙澄清的聲音響起。
「波羅莫和你曾經是同甘共苦的夥伴,你也曾為了不背叛他的信賴而拼命地奮戰
不懈。你不能殺他!」
這並不是一般通過空氣所傳導的聲音,而是直接在腦中低語著。
驚訝的男人保持持槍的姿勢,警惕地窺伺著四周。
左邊深處的樹影中,有什麼正慢慢地接近。
「請放下槍,亞拉岡。若不從的話……」
身著綠衣的精靈出現了,這次說的話很清楚地傳送到耳裏。
「這枝箭將會射穿你的太陽穴。」
「勒苟拉斯!」
學者的眼中滿溢著驚愕與歡喜。
精靈用眼神制止他,保持著彎弓搭箭的姿勢,更加接近了。
「拜託你,請放下槍,亞拉岡。」
男人面向學者,僅將視線轉向精靈。
即使是在昏暗的森林中,也可以看清被包覆在不可思議的光輝中的他。
他的眼眸,如擷取了海之碧藍的寶石般,鮮明閃爍。香檳色的髮絲,隨著每次的
糾結纏繞而發出細碎的聲響。
精雕細琢的雪白面頰,微微溼潤的紅唇。
自從那夜在辦公室分別以來,那個讓男人不斷地瘋狂思念的人兒,果然在這裏。
對彼此的戀慕、狂熱,甚至讓人感受到它們化成閃電,迸裂,然後竄入對方體內
的錯覺。
但現在,卻是按耐著思念,以殺人的武器相互牽制著的狀況。
多諷刺啊。
男人想笑出來。
「他曾經是什麼人吧,但現在只不過是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離間我計劃的妨礙
者。他若死了,我花了十年的計畫才能順利完成。」
舉槍對著學者,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只不過是威嚇罷了--讓他不敢這麼想
的,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扭轉這個局面。
現在,男人是佔壓倒性的優勢,但心中模模糊糊的焦躁感卻無法消除。
對於相信精靈一事,男人心地的九成早已投降了,但那愚蠢的猜疑心卻還繼續頑
抗著。
現在正是個協商的大好時機,不是嗎?
和學者共謀串通的可能性也並不是零,不是嗎?
「箭會比槍還快嗎?」
「你忘了精靈的反射神經了。在你扣下扳機五分之一的時間裏,我的箭就會離手
而去。」
「我若不放下槍,你能殺我嗎?勒苟拉斯。」
挑戰性的發言。
「你能射殺和你相愛至終的亞拉岡後,過了幾千年,再次和你肌膚相親的我嗎?
」
深深的苦惱讓精靈蹙起眉頭。
「若有必要的話,我會射你。親手殺害所愛的你,我的心也許會碎裂。但是,這
個幽暗密林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為了守護它,我無路可走。」
精靈的碧眸帶著水氣,緊抿的雙唇顫抖著。
「然後,就帶著罪惡感,悲嘆地邊過日子,邊等待我的再次轉生嗎?不讓轉生的
我看見,繼續暗中偷看我嗎!」
一股無以言喻的怒氣襲來,男人大喊著。
精靈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幾千年來不吐心聲地過活;
即使犧牲自己,也要守護幽暗密林的精神;
一個勁兒地獻身,宛如要燃燒殆盡般的相戀,卻又固執地說出會毫不猶豫殺死男
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生氣!
「太可笑了!既然是和命定的人類墜入戀情,就應該明白因死亡而分別的命運。
卻好幾次,我一轉生,就和我的命運糾纏不清,窮追不捨地緊盯著我!」
「哇啊啊啊啊!」
學者狂吼,猛地撲向男人。
「幹嘛?」
男人反射性地扣下扳機……
「波羅莫!」
精靈的手指所撥動的激烈弓弦聲和槍聲相互交錯。
男人正倒向地上,而學者也因猛烈的餘勢撲跌在地。
子彈朝意外的方向劃出彈道,並沒有傷到學者。
但是,男人的左胸上,卻深深地插著精靈的箭矢。
「亞拉岡!!」
精靈扔下弓,衝了過去。
「亞拉岡!」
接住倒下的男人。
精靈如自身被撕裂般,悲痛地叫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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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和劇情無關緊要的小補充…… :p
Fisherman Sweater:一種英國獨具傳統地方特色的羊毛衣,在日本也被作為冬
季的雪衣,滑雪衣用之珍品。
關於AB喝酒那段……
拿破崙 (Courvoisier),法國干邑白蘭地;Ducastaing……這個好像是和干邑區
齊名的雅瑪邑區所產的白蘭地。
坦奎利 (Tanqueray),琴酒,為美國甘迺迪總統的愛用酒而聞名,10是表示由其
公司第10號蒸餾機(現存最古老的蒸餾機)所蒸餾裝瓶的。
Van Winkle,美國波本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