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Long Train (《ゆきふる》番外)
作者:G三郎
網站:森の闇 http://homepage2.nifty.com/shuukotei/forest/
角色:L←B+Fa
類別:AU
級別:PG
摘要:賭命的理由。《ゆきふる》中,波羅莫的少年期
少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面前對自己說話的父親的面孔。
也許不是很能理解父親話語中的涵義,但少年知道那對自己的家庭會造成什麼影
響吧。
少年的家,是做學者的父親、生態主張者的母親、及比少年小五歲的弟弟,四個
人所組成的。住在曾因金礦而繁極一時的北部某州的小鎮外、一棟老舊的磚造房
子裏。
在極近處,可以看見金山的山峰,而那對面是廣大的幽暗森林蔓延著。
不過,被這樣幸福的家庭所守護、過著平凡日子的少年,從幾年前起就開始感受
到雙親之間所發生的問題。
少年的父親是天主教徒,而母親則出身於嚴格的猶太家庭。彼此既然走到了婚姻
這一地步,就一定要有誰改變信仰。
但是,因為雙親對彼此的愛情之故,直到少年十二歲那一年,還勉勉強強地維持
著一種家庭的形式。雖然是於法無據的非正式婚姻,或許今後兩人就這麼同居下
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這裏不是討厭猶太人的白人們所居住的保守鄉下小鎮,而父親又能離開所
守護的幽暗密林的話;或者,是沒有那個讓兩人的孩子受洗之類永無止盡的論戰
的話。
少年的家庭,漸漸地預視到那個殘酷的終結。
諷刺的是,它在離少年升學僅剩一個月前的夏天,來到了。
「那、爸爸,我和法拉莫怎麼辦?」
同樣的話,弟弟現在也從母親那裏聽到了吧。少年拘謹地向溺愛自己的父親詢問
著。
「你和我一起,法拉莫跟媽媽一起走。」
與其說父親不知為何不怎麼喜歡弟弟……,不如說是因為過於重視繼承自己家業
的長子,而對除此之外的事物都失去了執著吧。
母親因此覺得可憐,很疼愛弟弟,不過也決沒有疏忽少年。只是,這愛情的比重
明顯偏失的情形,少年老早就察覺了。
僅管如此,少年還是一直珍惜著這個彷彿透過厚厚的玻璃所看到的風景般扭曲變
形的家。
這個對他而言,唯一的歸屬之處。
從年幼時起,少年就心痛著、拼命地想修補在那小小的手掌中慢慢顯現出裂縫的
狹小世界。而自弟弟懂事、開始有了各種疑問起,少年也更加努力。
但是……這些也終要結束了。
「我能和媽媽及法拉莫見面嗎?」
愛子的問題,讓做父親的稍稍凝起臉。
「暫時不能見面。」
這大概是很長一段時間,或是一輩子不能見面吧。少年這麼理解著。
父親受傷了,不願再觸及元兇的母親及要一起離去的弟弟的話題。
所以,少年不能耍賴地撒嬌:不要!
不能肆無忌憚地大叫:為什麼?
「媽媽他們哪時候走?」
「這個星期日離開。」
還有四天,這個小小的世界就將陷入崩壞的命運。而以後會出現怎樣的世界呢?
無法想像的少年心中顫慄著。
「哥~」
年僅七歲的弟弟,從母親那兒聽來的話是一句也無法理解,所以就對他解釋說是
要和媽媽兩個人去哪個遙遠的地方遊玩一下。
只是,他總覺得有什麼和平常不太一樣。
「為什麼爸爸和哥哥不一起來?」
平常總是在各自床上就寢的少年和弟弟,今夜,誰也不想睡,手牽著手緊靠在一
起,看著因窗外射入的月光而微顯蒼白的室內。
「我和爸爸一定得留在這裏。」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弟弟的聲音變小了,似乎是突然感到不安。
「我、不要和媽媽一起走,我要和哥哥一起留在這裏。」
沒能得到正常父愛傾注的弟弟,非常仰慕哥哥。
當雙親之間不穩定時,會悄悄地把他帶到外頭的少年;當因為父母沒有正式結婚
這樣蠻橫的理由而被欺負刁難時,一定會趕來幫助他的少年,是弟弟心目中的英
雄。
「這樣不行,法拉莫。」
「為什麼?」
「因為是爸爸他們決定的。」
法拉莫哭了出來。
「不要!我和要哥哥一起。」
緊摟著弟弟,少年發出低低的嗚咽。當他終於能再次看清自己周遭的情形時,才
記起弟弟也和自己一樣低泣著。
對於造成這種狀況的雙親,少年是一種近似怨恨的心情。
他們只想著自己,完全不顧慮到孩子。自己和弟弟非要挨在一塊兒流淚的情形一
定是有哪裏弄錯了。
他們……雖然嘴上說著愛孩子,但也許心中是覺得自己和弟弟怎樣都無所謂吧。
少年忽然這麼想,心中湧起一個決心。
「法拉莫,這麼想和我在一起嗎?」
「嗯。」
「那,就我們兩個一起去哪裏吧!」
「嗯!」
弟弟微笑著,心中躍躍然的冒險心被煽動了起來。少年很疼愛這樣的弟弟。
「明天,吃了早餐後就走,所以今晚早點兒睡吧。」
第二天早上。
在看似平靜的餐桌上,少年們暗中互使眼色。
在清晨時,邊揉著惺忪睡眼,他們已把必需品塞入帆布背包裏,包括最寶貝的玩
具和糖果點心。
待會兒,瞞著母親,再偷偷地從冰箱拿出麵包、火腿和起司的話,就準備俱全了
。
裝作要去外頭遊玩的樣子,把藏在倉庫裏的帆布背包拿出,騎著腳踏車往北,繞
過蜿蜒的舊礦山後,就往幽暗密林去。
兩人夢想著,那個父親在酒醉時常常提起的、隱藏在森林深處的奇妙世界。
從遙遠的上古起,就一直存在著的美麗生物。
被魔法所封閉的世界和那安祥平和的風光。
少年要和弟弟去那裏。
在那裏的話,弟弟就不用再吞聲飲泣了吧。
也不用再嘗到那種只能眼看著世界崩潰的絕望了吧。
「好好玩啊。」
被母親送出門後,少年和弟弟就精神飽滿地跑了出去。
「哥~,我肚子餓了。」
在森林外頭丟下腳踏車,走進原始森林已有幾個鐘頭了。弟弟雖然頗為忍耐,終
於還是這麼訴起苦來。
「慢慢吃啦。」
當場做了個樣子矬矬的三明治給弟弟吃,少年游目四顧。
最初的第一個小時是很快樂的。
為了從蒼鬱幽暗的叢林葉影間灑入的陽光之美,而驚嘆著。
為了發現只在圖鑑上看過的大蟲子,而歡鬧著。
為了夢幻到難以置信的白色小花的芳香,而瞪大了眼。
兄弟倆享受著冒險的樂趣。
但是,不久後,腳疼了起來,趾間到處開始磨出水泡後,兩人的臉上浮現出不安
的神情。
在很有精神時,可以跨過不算什麼的樹根的動作變得費力了。受潮的腐葉讓人摔
得滿屁股泥巴。弟弟拼命地追在哥哥身後,終於累到動彈不得而被哥哥負在背上
。
「哥不吃嗎?」
「剛剛法拉莫在我背上睡覺時,我吃過了,所以不用。」
「ㄟ~哥你好詐哦!」
「本來是要叫你起來的,不過法拉莫睡到都打呼了,才沒叫你。」
少年笑著。
弟弟安下心,狼吞虎嚥地吃起三明治。
少年說了謊。
因為沒能帶出太多的食物,所以少年打算忍耐到極限。
“那個不可思議的世界是絕對有的!”父親所說的大話。
他自己、和他父親、和他父親的父親,歷經了多少代,都從沒親身遭遇過那個世
界。若往前追溯到幾十代前的祖先們,少年的家系代代都是森林的守護者。如果
父親有個萬一,這個使命就將由少年來繼承。
所以,少年是很認真地相信著這個若是同齡的一般孩子會笑著不當一回事的存在
。
然而,森林很深,像是在嘲笑兩個孩子般的廣大。
帶著吃飽後、能自行走路的弟弟,再次穿梭在崎嶇無徑的樹林間。雖然現在是夏
天,少年也知道一到傍晚後,氣溫就會下降。北部的州,即使是在夏季,夜晚也
是很涼快的。
一定要找個能躲避野生動物及夜露的地方不可,正這麼尋思間。
「啊!」
弟弟叫道。
「哥哥。」
「怎麼了?」
「蛇。」
正蹲著觀看色彩斑斕的群生蘑菇的弟弟,和蛇只相距數英尺,全身僵硬著。
「別動,法拉莫。」
張著大嘴的蛇頭呈三角狀,有毒。
少年拾起腳邊的長樹枝,盡可能地伸長手臂,向蛇指去。
「趁我把牠引到這邊時,慢慢地走開。」
像彩色軟管般的蛇搖搖晃晃地昂起鐮刀狀的脖子,思索著是要向少年刺出的樹枝
發動攻勢?還是要撲向本人?而弟弟和幾欲軟倒般的恐懼作戰,終於向後退去,
卻被小石子絆倒。
「哇!」
「法拉莫!」
因弟弟的叫聲而慌亂地回過頭的少年,一瞬間忘了蛇的存在。
與此同時,右手背上傳來熱熱的痛感。
「好痛!」
手背上留下兩個清晰的牙印,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嚇得少年丟下了樹枝。
蛇攻擊過後,竄入草木繁密處,而少年就僵在當場。
「哥哥?」
「我被咬了。」
呆呆地看著弟弟,觸及到他硬直的眼神,少年總算回過神來。
若動的話,會加速血液循環,帶入更多的毒質。於是,少年盡量不動身體,把嘴
唇覆在傷口上吸吮著,反覆數次後,取出攜帶的繩子,在肘部繞了一圈又一圈。
「要不要緊?」
「別擔心,沒事的。我已經這樣處理過了。好了,別管這個了,法拉莫,今天不
能再走了,去把那邊的樹枝收集起來升火吧。」
但不一會兒,從兩腳的足尖開始發冷,心跳也慢慢加速,呼吸變得淺而急促,少
年快喘不過氣了。
「哥哥,哥哥,你要不要緊?」
從額頭上流下的涔涔冷汗,浸入眼睛,視野晃動著,就連法拉莫快要哭出來的臉
都模糊了。
我要死了吧?把法拉莫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
「哥哥,哥哥,你振作一點!」
現在,連弟弟的哭聲,聽起來都像是壞掉的電視般的遙遠。
正想向弟弟伸出右手,少年突然就這樣倒在地上。
有種清涼的東西正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額頭。
很柔軟、很光滑。不知為什麼知道那是人的手掌……少年的意識逐漸地恢復。
和熟悉的母親的手不同。
“因為媽媽的手總是有蛋糕的甜甜香味”
少年想被撫觸,想聞那個香味,所以一直閉著眼睛等待著。
那隻手有綠色的香氣,還有微微的花香。那是少年所不知道的香味。
滿溢著放心似的溫暖,讓還緊閉的眼睛深處澀澀地刺痛起來。
一擰眉皺鼻,那柔軟的指尖就撫著少年的眉心,為他拭去凝在睫毛上的淚水。
少年睜開了眼,比起哭出來的羞赧,他更是好奇。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閃爍的光輝,就好像母親為他做的、加入了蜂蜜的檸檬水,在玻璃杯中折射著
太陽光似的。
「---。」
猶如念咒般的言語……然後,是同樣的聲音。
「你醒啦。」
橫笛般清亮的嗓音開始說話。
少年發現自己看到的光束,其實是美麗的金髮。
「能起來嗎?波羅莫。」
“啊、自己死了啊”少年瞬間想到。不然,眼前怎會有這麼好聞、這麼美麗的人
。
比母親心愛的高級餐盤還要潔白的臉頰,彷彿用指輕彈,就會發出“鏘”的清脆
聲響。唇瓣是剛要成熟的櫻桃色。還有那比少年所知道的美麗大海還要深邃的碧
藍眼眸。
這個人,一定是天使。
自己果然中了蛇毒死翹翹了,留下哭泣的弟弟。
弟弟怎樣了?
一個人被丟在森林裏,沒有餓到吧?沒有冷著吧?不會心慌得一直哭個不停吧?
「法拉莫……」
喉嚨“咕”地一聲,眼底又熱了起來。
「噯呀噯呀,怎麼要哭了呢?要找你弟弟的話,你瞧,在外面玩兒呢。」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越過露台可以見到的花田中,法拉莫大笑著,四處亂跑。
和他在一起的,是有著一圈圈栗色捲髮的孩子,和兩個個子相當高的黑色長髮青
年。
扶起少年的天使向其中一位揚聲。黑髮佳人點點頭,拍拍法拉莫的肩膀,讓他轉
向這邊。
「哥哥!」
法拉莫叫著滾倒,但還是很快地跑出了花叢間。
「連法拉莫也……好可憐。因為我被蛇這東西咬了,連弟弟也死了。」
眼淚撲簌簌地掉下,沾溼了手裏的被單。
天使搖晃著金髮笑道。
「你在說什麼啊,你和法拉莫都好好地活著唷。」
「ㄟ……但是……」
“這裏不是天國嗎?你不是天使嗎?”
正想反問時,忽然看見天使露出髮間的奇形異狀的耳朵,少年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
“這個形狀怪怪的耳朵……簡直就和瓦肯人 (VULCAN) 一樣”
天使察覺到少年的視線,纖細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耳朵。
「這個啊?我呀,是精靈嘛。和你弟弟在一起的黑髮的那兩位也是唷。」
「精靈?」
--出現在故事、童話裏的妖精?但是,這個人看起來和人類沒什麼兩樣。雖然
他的確具有那種會被錯看成是天使的聖潔之美。
「哥哥!」
法拉莫飛撲到床上,摟進哥哥的胸懷,臉上綻滿笑容。
「直到哥哥起床前,大家都陪我玩哦!」
他的襯衣上、濃濃的栗色頭髮上,沾著許許多多的花瓣葉屑,全身散發出被陽光
晒過的氣味。
少年抬頭向上看,黑髮的精靈們倚在露台的扶手上,同樣的臉龐併排著微笑。其
中一個向他使個眼色,另一個則豎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然後。
「啊呀!」
仔細一瞧,少年原先以為是孩子的那幾個人居然是大人,而且明顯有著奇怪的容
貌。
「那個啊,那些人是哈比人和矮人!」
法拉莫轉過頭,向他們揮揮手。
還不太能理解自己周遭所發生的事,少年轉頭看向精靈。
精靈像是更樂似地微笑起來,輕撫少年的頭。
「這裏就是爸爸所說的不可思議的國度。」
隔天。
能下床的少年和金髮精靈一起漫步在開滿五顏六色花兒的庭院中。
從進入幽暗密林那天起,已經過了四天了。
少年知道這個叫勒苟拉斯的金髮精靈救了自己,而自己整整睡了兩天。然後又被
告知這個充滿明媚陽光的樂園,就是少年一族世世代代所守護的自太古就存在的
世界。
在少年臥床期間,法拉莫完全融入了這裏。
他忙著和比自己年長許多、但身高卻相差無幾的哈比人一起去採蘑菇、挖芋薯。
白天裏弄得滿身泥濘後,才回來。
這樣子的弟弟已經很久沒看到了。
自從雙親間變得越來越無望起,弟弟無憂無慮的笑容就消失了。也許父親露骨的
疏遠也是個原因。
「我,喜歡這裏。」
好溫暖、好舒服。沒有悲傷的事、難受的事,什麼都沒有。
只有快樂的、愉悅的、很香的……
「勒苟拉斯,我和法拉莫,可以一直在這裏嗎?」
一起拔除花壇中的雜草,少年邊問著。
「爸爸和媽媽要分離了。我和法拉莫就一定會被分開來生活,我不要這樣。」
精靈把掘出的土壤均勻地攤平後站起,領著少年坐在附近的長凳上。
「你有把這個告訴爸爸或媽媽嗎?」
「不能說啊。總覺得他們倆都有不知多要緊的事一樣,不是我們可以任性說話的
狀況。」
「這樣啊……」
「爸爸和媽媽不是真的互相喜歡嗎?卻又說不能再住在一起。我不能理解。」
說著,眼淚又快流下來,少年緊咬著下唇。
「所以,你就來幽暗密林?來找我們所在的地方?」
「爸爸說的,那兒是美得不得了的地方,沒有悲傷的事,也沒有痛苦的事,大家
都快快樂樂地生活著。所以,我和法拉莫就一起來找了。」
這些話,讓精靈現出一個悲痛欲厥的笑容,圍著那兩汪碧藍泉水的金色睫毛落下
了深深的陰影。
「生物,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哈比人,既然活著,就無法從悲傷的事、痛苦的
事中逃離唷,波羅莫。」
“騙人”少年剛想這麼回應,卻因精靈眼中閃爍不定、若有所思的眸光而失掉了
想說的話。
少年不相信連可以讓法拉莫這麼快樂過活的地方都是這樣。即使是眼前的精靈為
他展現了與此無緣的眩目笑顏。
「勒苟拉斯也有什麼悲傷的、痛苦的事嗎?」
精靈靜靜地訴說。
「我不知已活了多長時間,但是我最重要的人卻無法活這麼久。那個人轉生了幾
次,在這個世上出生,又死去。」
「你沒有去見那個人嗎?」
「去了啊,但是沒有讓他看見我。那個人的靈魂,的確是那個人不會錯,但卻是
別人了,因為他不記得我的事了。」
有這麼悲傷的事?少年想著,若是自己,就無法忍耐。
為什麼,不對那個人說呢?不寂寞嗎?
少年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這個忍受著自己無法想像的、長久孤獨的精靈,但是,又
想說些什麼。
想說些讓美麗的精靈歡喜、大家都能變得幸福的話。
「我!我和法拉莫會留在這裏,這樣就能一直陪在勒苟拉斯身旁,不會讓勒苟拉
斯那麼寂寞,所以……」
少年的胸口熱了起來,嘴上卻無法再說下去。
雖然沒有自覺,但這卻是可稱之為戀愛的熱烈情感。不過才見面幾天,少年正對
這個樂園之主的精靈,懷抱著從沒對誰有過的戀慕。
精靈凝視著不知所措的少年,悄悄地伸出手,將他緊緊地抱在兩臂之間。
「謝謝你。不管從前或現在,你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從前?」
「你和法拉莫我都很熟悉。那個時候,你們也是感情相當好的兄弟唷,好到讓人
嫉妒呢。」
「那是……轉生前的我們的事?」
「我和你還有其他同伴,九個人一起旅行,然後和敵人作戰。」
精靈把臉埋在少年淺褐色的頭髮裏。
「你和法拉莫明天就回到爸爸和媽媽那裏去,他們一定擔心死了。而且,這裏不
是你們的安身之處,一定要回到原本該在的地方去。」
少年驚愕地緊緊抓住精靈的手臂。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回去?我想在這裏,想在這裏啊。」
「你一定要變強,波羅莫。你和法拉莫一定要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長大成人,體
驗各式各樣的事情,然後克服它們,絕對要成為不輸給任何困境、能夠勇往直前
的大人。」
對少年而言,這真是非常殘酷的宣告。
「波羅莫,我所知道的你,是既高潔又堅強的人。你為了守護同伴,和眾多的敵
人奮戰而亡。我一直以有你這樣的同伴為榮。」
「我……」
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所以,別輸了。」
少年緊抱著精靈,這次,大聲地哭了出來。
現在的自己既不高潔,又不堅強。
也不知道為了守護重要的誰而作戰的方法。
無法依靠背負著苦惱的父親。
也無法向快要被悲傷壓潰的母親撒嬌。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很想留在這裏,和弟弟及精靈們一起開朗地笑著。很想被這
麼溫柔地對待自己的精靈嬌寵著,和睦地過日子---
「別輸了,波羅莫。因為你一定會成為能守護重要事物,並堅持到底的大人。」
直到最後,精靈一直緊抱著抽抽噎噎地哭泣的少年。
母親離家的那一天,朝霞映染著幽暗密林,美得令人眼睛生疼。弟弟直摟著少年
,不肯離去。
“馬上去是沒有辦法,不過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哪天再一起住吧”
載著母親和弟弟離去的無情貨車,把乾燥的塵土高高捲起,連相望的視線也被遮
蔽了。
把寶貝的鐵道模型給了,才終於止住眼淚的弟弟。
哪天,再和他一起肩併著肩,去拜訪幽暗密林的勒苟拉斯他們。
總有一天,一定。
列車緩緩地駛離薄暮中的月台。
臉上讀不出什麼感情的少年,遙望著還能稍稍分辨物體外形的昏暗窗外。感到有
誰坐到了對面,但少年看也不看,仍舊注視著窗外。
列車就快要開到那略略高起的峰巒所重疊出的山谷間,一旦穿越那裏,就看不到
故鄉了。
「小弟弟。」
忽然,從對面傳來呼喚聲。
回過頭,一位優雅的白髮老婦人邊微微笑著,邊拿出什麼東西。
「熱可可,請喝吧。」
從保溫瓶所倒出的,彷彿是那個已從掌中毀掉、消逝的家的象徵般,少年微微顫
慄著。
老婦人歪著頭,像是再次說著“請喝”似的要把杯子遞過來,少年迷迷糊糊地接
過。
「謝謝。」
味道很甜,令人懷念起母親做給他的可可。
少年要到遠離故鄉的小鎮,去就讀全體住宿制的學校。
這是父親悲痛的願望。
“我愛你,但現在把面貌酷似你母親的你留在身邊,我沒自信能以平常心對待你
”
面對被擊垮的父親,少年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承諾了將去遠方。
雖然了解事情並非如此。
但那種被父親也捨棄了的感傷卻無法消失。
母親離去了,弟弟的溫暖也感受不到了。
只剩自己孤身一人……這樣的痛,緊緊地壓迫在少年的胸口。
「很好喝吧?」
老婦人把喝乾的杯子收進老舊的皮箱內,又微微一笑。
正要點頭,少年發現她的眼睛和幽暗密林的金髮精靈一樣,是那種深海的碧藍色
。
“別輸了”
精靈是這麼說的。
現在,這種侵襲胸口的疼痛,只是因為自己還是個孩子,等哪天長大,就可以冷
靜地接受了吧?
自己,能變得像精靈所說的那麼強吧?
“我一直以有你這樣的同伴為榮”
那麼,我想快一點長大。
想變成能分擔傷痕纍纍、疲憊不堪的雙親的痛苦、能好好地庇護悲傷的弟弟那樣
的大人。
想變成能被精靈所誇耀的那樣的大人。
宛如攀附在斜面上而生的樹叢,嘈雜地沙沙作響,飛掠過眼前。
回頭向後望去。
故鄉的燈火正要隱沒於山影裏。
列車在悠長的黑暗中持續行進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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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肯人 (Vulcan):美國科幻影集「Star Trek」中的一種外星人,外形上的特點
是都有付尖耳朵,和由於缺乏感情滋潤而造成的冷峻面孔。如果沒看過的大大,
可參考下址的圖片。
http://www.harapan.co.jp/amazon_jp/jp_e/SF_startrek_spok.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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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部分)授權信:
>『Long Train』を翻譯させ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か。
うひゃあ☆よろしいのですか?あれは「ゆきふる」を樂しめた方でないと多分
面白くないだろうと思いますが…?
でも、もし?みたいという方がいらっしゃるのでしたらば、是非お願いいたし
ますm(__)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