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 Maskerade 3 (鋼彈w 特列斯x傑克斯)

作者aclytie (滾帶落)

看板BB-Love

標題[翻譯] Maskerade 3 (鋼彈w 特列斯x傑克斯)

時間Tue Aug 14 09:13: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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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skerade系列　　　　　　　　　　　　　　墨色記憶　　文／Calliope　　譯／小潮　　　　　　　　　　　　　　　　　　他用一個六歲孩子所能夠擁有的最嚴肅的表情怒瞪著我，然後隨手挑了一朵花。我仔細地看看它，然後忍不住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噢，太完美了…」我輕聲說道，我拾起嬌嫩的花苞，把刺一一除去後，仔細地別在他的鈕釦上，微捲的柔嫩花瓣和硬挺的棕色羊毛外套形成強烈的對比，我把花朵固定好，衣料的纖維在我手指頭下窸窣作響。　　　　「怎麼完美法？它代表什麼意思？」　　　　「嗯，它叫做嬌羞的少女。從你現在臉紅的程度看起來，我當然認為它完美極了…」　　　　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它的意思。我的知識只有一知半解，但我不希望這個沈默的孩子察覺到這一點，以免失去──什麼呢？他的友情嗎？或許吧。我有一種感覺，如果他不敬畏我的話，或許他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了。他似乎總是對於伸出友誼的手這件事感到猶豫不決，而在我心底有一部份害怕著他將會縮回手去。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對我如此重要，但它確實如此。　　　　我猜我大概還不等他消化完我的回答，就轉身逃跑了，因為接下來，我只記得我們跑過了大半個花園── 　　　　──微風、花香，還有蜜蜂的聲音吹拂過我的頭髮，沁入心靈，陽光照在我的臉上無比溫暖，還有我身後追趕的朋友發出的聲音── 　　　　──然後我們跑到了花園牆邊的老舊鐵門，跑上青草的步道，涼亭，還有主園那裡的青綠色籬笆。　　　　陽光是綠的，是金的，在我們的人生裡，我們總算可以有次機會變回無憂無慮的孩子，我們是自由的。　　　　在長途賽跑跑完後，我們最後來到了果園──春天時，我們就是在這裡承諾了彼此永遠的友誼，這裡的平靜和溫暖總是讓我們有回返家鄉的感覺。在這樣的一天結束之時，除了這裡，我們還能去哪裡呢？但我不記得奔跑的細節了，除了臉上的陽光，涼爽的空氣，還有他在我身後這個事實，甜得讓人的心發暖。　　　　背後有個重量推了我一把，把我撞倒在地上，我們滾啊滾的，什麼也不在乎，不管掉落的小小蘋果敲在身體上讓人生疼，只是笑著，滾著，專注在我們展開的戰局上，最後在我們不知不覺的時候，變成了搔癢和角力。但天氣太熱了，這樣的遊戲並不持久，很快地，我們都躺倒在地上，喘著氣，透過深色的茂密枝葉望著無雲的天空──沒有花，花已經都開過了，在我們身下的硬蘋果見證了離我們上一次到這裡，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　　　　我記得我們聊了會兒天，但已經不復記得說了什麼。或許是他的妹妹，或許是講她開始學說話了。或許是有關我們要去找皇宮那個中央大湖泊的源頭小溪的計畫，帶著廚房裡作的果醬，還有一些有關小鯉魚的白日夢。或許是談論著離我們很遠很遠的宮中，那場進行中的會議。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小皇子忽然不說話了，我可以看見他開始皺起眉頭，因為我的頭便靠著他的。　　　　當我發現對話已經變成了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時，我停了下來。　　　　「Milliard？」　　　　他心不在焉地拔著青草的草尖兒，心已經不在那上面。　　　　「Milliard，你沒事吧？」　　　　「抱歉，Treize，你剛剛說什麼？」我聽見他聲音裡帶著道歉的笑意。　　　　「我在問你沒事吧？」　　　　「我很好。」　　　　「聽起來不像這樣。你不開心嗎？」　　　　「不是的！我不記得在碰到你之前，我有這麼開心過。」他猶豫了一下，我傾聽著那陣沈默的焦慮，還有鳥兒歌唱的聲音。　　　　「但是？」　　　　「你曾經…你曾經有過一種感覺，好像有什麼壞事就要發生了嗎？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種感覺？」　　　　「有過幾次啊。但是從來沒有真的發生過什麼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笨。我只是覺得…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　　　　「這不代表什麼。試著不要繼續想下去就好。天氣這麼好，拿來窮擔心太可惜了。」　　　　「好吧，我試試看。」　　　　一陣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的沈默。　　　　「我還是可以聽到你在想事情喔…」半熟的蘋果在我指尖上轉動，光滑、堅硬，尖端的梗頭在我拇指上，搔得有些發癢。　　　　「我沒有──噢！」他揉揉自己的手臂，對我沈下臉來。「這是做什麼？」　　　　「我不會讓你的胡思亂想破壞一個美好的下午的。如果這代表用蘋果砸你的話──噢！」　　　　小皇子跳起身來，輕盈地衝到一株樹幹的後面，開心地笑著，剛剛灰暗的心情就像演員的面具一樣扔到一邊去，雖然他的恐懼並非作戲。　　　　「很好…」　　　　再也沒有什麼比仲夏日，在果園裡和你的好朋友打蘋果大戰更開心的事了，至少，當你十歲時，看起來是這樣的。尤其時當太陽正炙熱地掛在頭上，而你們彼此都知道，明天你們就要再度分離了。我想，或許我們都知道自由是倏忽即逝的，但在那一瞬間，我們都不在乎。　　　　我有時會想，是否Milliard真的猜到了這個國家的命運，就在僅僅幾週之後 ──他是從他父王的行為舉止察覺的呢？抑或只是感覺到在那場突襲行動之前，空氣中的緊繃。在大多數時候，我祈禱他並不知道。這樣沈重的事實，或者只是這樣的猜測，來壓著他纖細的肩膀，都是一件太可怕的事。這也會讓我想，或許，如果我也有猜測到──或者是可以作任何事情來……如果我…… 　　　　但我不常讓自己去想這些事情。我知道我什麼事也沒有辦法作──即使是現在，我都無法改變這件事情的發生，更別說我當時擁有的力量，比現在更小。那時，我確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危險，沒有事情可以干擾我們，或者是干擾這個和平的國度。　　　　蘋果大戰有個問題，就是它們常常硬得像石頭一樣，當它們固定打著你背上同一個地方的時候，那真的很痛。　　　　「你是──噢！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他天真無邪地問道。我連一秒鐘都不相信他。　　　　「每一次都打同樣的地方！這樣我明天早上一定會淤青啦──」　　　　「我沒有！真的！」　　　　「你射擊瞄準的技術居然比我還好。我才是那個要進軍校的人耶，太不公平了。」　　　　雖然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受傷（我的背也很受傷），但我並不是真的被他的精準度打擊。正如一個跟比自己年紀小的孩子玩的大男孩所應該做的，我並沒有用全力，擔心會傷到他。即使以他的年齡來看，他已經算高，四歲半的差距在當時看來依然是很大的鴻溝。我害怕，如果我太粗魯地對待他，這個玻璃王國裡的魔法王子可能就會碎裂。我也不想要在那蒼白、精緻的皮膚上留下淤痕。　　　　不過這並不妨礙我，趁著他手中的蘋果用玩時，追在他後面跑，把他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我們又回到了原點──開心地喘著氣，躺在樹下的草坪上。肩並著肩躺著，笑得像白癡一樣，我們是如此的靠近，彼此的呼吸都吹在對方臉上。　　　　「我真希望我能夠跟你一起去當軍人，」小皇子帶著他那種美麗羞怯的笑容坦承道，「我…我真希望去哪裡都可以跟你在一起。」　　　　出於衝動，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兩隻手在我們中間的草坪上交握。因為天氣，因為運動，他握起來燙燙的，這樣一直握下去一點也不舒服，我只想要在陰影下涼爽一下。但，就算有人付我一大筆錢，我也不願意放手。　　　　「我也希望你能來，但即使你沒辦法，我們還是可以常常碰面，不是嗎？那一定很好玩。」　　　　「我很樂意。真的。」　　　　我們好像在那裡躺了一個永恆，但事實上卻只有彈指之間的時間。　　　　「我真希望…」不想要打斷頭上的鳥語，我的聲音在我耳中聽來十分輕柔。「事實上，我真希望我可以留在這裡。」　　　　「我以為你想當一個軍人耶？」　　　　「我想啊。」我很快回答，「我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只是有時候…有時候這個目標好像還很遠很遠。所以我寧願在這裡和你永遠在一起，而不是…不去想那種事情。」　　　　我經常想，我當時是否作了正確的選擇。因為我的夢，現在更遠了，我從來不曾尋覓到任何一段時光，能夠比得上在果園裡的那一個下午。但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了。不論我作什麼，都不能再維持住那個下午的時光。我什麼也無法做到。果園現在依然在那裡，但那已經不代表任何意義。　　　　那一個下午，皇子小小的、溫暖的手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帶著純粹的、不確定的情感。但這個小小的觸碰，已經再也換不回來。　　　　「這就是魔法，對嗎？Relena喜歡有關魔法的事情，雖然她現在還不是很懂這些東西。我已經太大了，不適合聽這些故事，我也不相信它們，但是──但這是不同的，對吧？這是一個好的魔法，不像是書裡面那些笨魔法。」　　　　「是啊，這是真正的魔法。我爸說，山克是一個玻璃王國。我想，這就是他的意思──這裡就像是一個魔法的國度，一個特別，又珍貴的地方。」　　　　「我喜歡這說法。玻璃王國…」　　　　「Milliard皇子！Treize閣下！」　　　　聽到叫喊劃破溫暖午後的靜謐，我們兩個同時坐起身來。　　　　「聽起來好像是我爸的秘書。」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還不等我看手錶，就已經爬上我的背脊。「拍照！三點要拍照！Milliard，我們遲到了！」　　　　小皇子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機敏地像是一隻被人在睡夢中倒了一杯水下去的小貓兒。他的眼睛張得大大的，充滿恐懼。　　　　「我們兩個有麻煩了嗎？」他輕聲問。　　　　「用跑的話，就不會。」我咧嘴一笑。「來吧！」　　　　我們再度穿過草地，一路凌虐我們過於笨重正式的禮服，笑著，叫著對方的名字，就像兩個我們很少有機會當的孩子。以小皇子的年紀，和他相對矮小的身高而言，他跟在我身後的速度出奇的快。　　　　「你背上有好大一塊草漬！」　　　　「你也是啊！而且你頭髮上還有葉子。」　　　　我還略微記得當我們衝上拍攝照片的陽台階梯時，鬧哄哄包圍我們的僕役和官員──那是一個可怕的公開拍攝場合，好讓我們的父親可以假裝我們各自的立場並非真正對立，作個型式好看罷了。無數我說不上來名字，也不記得長相的人為我們不修邊幅的頭髮忙亂，並試圖整理我們凌亂縐折的服飾。我不記得為什麼他們竟然讓我們在照相之前，穿著自己星期天上禮拜的正式衣服出去玩──我想，他們是認為我們夠理智，夠負責任，所以放任我們玩一兩個小時不會脫軌── 只是顯得他們更笨而已。　　　　我只記得在混亂中，瞥見Milliard在叨念下依然堅忍不拔的神情，這似乎讓我的煩悶減輕了不少。　　　　雖然四周大人投來不贊同的視線，不過，最後只花了幾分鐘，就把我們打理好了，我們被趕到陽台上合適的地方坐好。在我們的身後，站著我們各自的父親，我的父親嚴厲地看著我，像是責備我失禮的言行，但我發誓，我幾乎可以看到 Peacecraft王投來興味盎然的視線。但在當時，沒有什麼時間去想它了，因為急匆匆的攝影師已經忙完了角架和底片，正把一眨也不眨的黑色鏡頭謹慎地轉向我們一群人。　　　　「如果大家都準備好了，陛下…？」攝影師戰戰兢兢地問道，從我眼角看過去，我可以看見那莊嚴的君王緩緩頷首。「那請大家站好各自的位置。」　　　　我們的父親必須站著，看起來很不自在地握手（好像還有誰會被這鋪張的排場和聯盟的聲明給愚弄似的），但我和 Milliard 則可以比較隨心所欲地站我們自己喜歡的位置。我們在場並沒有什麼實際層面的理由，只不過是拿來作個象徵性符號，像是未來的希望啦等等。所以我們都擺上各自最假的微笑，所有貴族家庭的孩子都熟爛的技巧。　　　　「現在，每個人都暫時這樣，不要動…」　　　　「Treize…」我身邊傳來小小的低語聲。我用眼角瞥了小皇子一眼。「你的魅力好像要凋謝了。」　　　　有一瞬間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直到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那朵已經有點擠壓變形的紅色花朵，還別在我的鈕釦上。　　　　我們總算及時停住自己的咯咯傻笑，在照片拍下的一瞬讓眼神回到鏡頭。我這一生從來沒想過我會這樣傻笑。我很確定以後也不會有了。　　　　我把這段回憶保存在我的心底，就好像才剛剛發生一樣。那張照片的翻拍，我現在放在我的桌子上。小皇子依然燦爛笑著，帶著我倆現在都已經不復重溫的快樂，在那銀色的鏡框裡永遠地微笑著，即使那天戰火的火焰已經永遠消逝了，伴隨著那位微笑的皇子。人們經常會問起我有關這張照片的事──這也是我房間裡唯一一張，放的卻不是我的家人（雖然我的父親也站在背景裡，看起來一派父親的嚴厲氣概），而是一個再也沒有人記住的男孩。回憶褪色得如此之快，即使是有關那位被謀殺的皇子，還有那個被毀滅的玻璃王國。　　　　我告訴自己，我將那張照片放在我的桌子上，因此我才可以永遠記得為何我要戰鬥──我可以從這禮拜發下來地獄般的作業中抬起頭來，然後記得，在我的所作所為後，有一個目的。這是真的。我告訴我自己，我留著它，是因為我想念他，這也是真的，雖然我才認識了他兩個禮拜，而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但最主要的，我留著它，因為我害怕。　　　　我害怕我的記憶崩塌毀壞，我害怕那隻鬼鬼祟祟的烏賊，像是癌細胞那樣進駐我的心靈。我害怕有一天，我要嘗試著記住蘋果花的開放，還有那個玫瑰花園，然後發現沒有了祖母綠的葉子，沒有了腥紅的花瓣，只有乏味單調的事實，提醒我那些曾經存在的色彩。　　　　然後，我會轉向我桌上的那張照片，觸摸那白金色淡髮形成的光暈，祈禱它永遠不會晦暗。　　　　或許，這是為何我把它們寫下來──這篇自我放縱、自我耽溺的文件，將不會有任何人看到，即使他們看到了，大概也只會嘲笑，而不會同情。（如果我不能在別的地方發洩自己的多愁善感，我堅持不寫日記作什麼呢？）或許，我並不是把它們寫下來，來讓自己從明天的考試中分心，而是因為我害怕自己要是再多學一點沒用的物理學，我就會失去蘋果花和玫瑰，如果我把它寫下來留在這裡的話，或許我就可以永遠保持這段記憶──雖然它們是風乾的，就像是壓花，或是用大頭針釘在木板上的蝴蝶。　　　　我希望我永遠不要忘記。我想，我曾經答應過他永遠。雖然他永遠不會知道了，但這個承諾，我會信守著。 -- 專欄華星秋月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cosplay/100111349/ I will not tell you 'till death do us apart' because even in death, we cannot be separate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09.128.50

推 saiyumu:推推～ 08/14 11:25

推 aclytie:謝謝saiyumu，每次小潮都有看見你，好開心 (撲倒抱住) 08/14 11:53

→ aclytie:當然也有很多其他的親啦 >///< 沒有一一道謝真是不好意思 08/14 11:53

推 saiyumu:雖然小時候很可愛，但其實我有點期待看到長大之後的事 XD 08/14 12:01

推 aclytie:我也好想進展到長大 (淚) 不過還有一兩篇，講亡國的事情.. 08/14 13:23

→ aclytie:我想讓他們兩個快點重逢啊 (打滾) 再等一兩天吧... 08/14 13:23

推 Lemonism:推～這樣三篇看下來，我才發現我從前還真的沒想過他們倆 08/14 20:00

→ Lemonism:小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呢～現在這樣看下來，突然有種說不清 08/14 20:01

→ Lemonism:的感動（淚）再次感謝翻譯 >///< 08/14 20:01

推 aclytie:抱抱，我也是，這種回憶式語法超級催淚的 T T 08/14 22:03

推 siray:推...我好期待長大~~ 08/15 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