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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skerade系列                                                                  萬年青 之五   文/Calliope  譯/小潮                      Treize在餐廳找到了那男孩,他正無措地坐在裝飾華麗的大椅子上, 望著像險惡的烏鴉一樣在他身邊盤旋的管家。他向那僕役點點頭,吩咐他 退下,然後轉身面對自己過去的朋友。         Zechs見到Treize進門來,已經站起身來,椅子向後推;他所自動展現 的古老家族才具備的禮儀,比他現在的外貌裝扮更反映出了他高貴的出 身。在雪白的餐桌布上,是一碗幾乎清空的湯,還有殘留著一些烤餅的盤 子。如果在Treize 和他母親談話的那當下,他就已經快把午餐解決了,他 想必是吃得相當快。         「我想午餐還合你的口味吧?」Treize問道,臉上掛著猶豫的微笑。         「它…非常美味,謝謝您。」男孩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好像想探測出 Treize的問題中有什麼言外之意似的。         「很高興你喜歡。請坐吧,快吃完,不要讓我打擾到你用餐。」         「您太仁慈了,Treize閣下。」Zechs用同樣謹慎的語氣回答著,但他 一面說,一面退離餐桌幾步,並把椅子推回餐桌下。 「但我真的得走 了。」         「為什麼這麼趕?」         男孩似乎有個習慣,在說話時會低頭望著地毯,這讓Treize感覺有些 不愉快,這反映了他的談話對象要不就是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要 不,就是對方的社交心理被強烈的自卑感損傷。這不該是一個王子該展現 出來的禮貌,更別說是他五年前遇到的那位沉默、奇特的小王子了。         「我的監護人會注意到我不見了。」他回答。         「我已為你剛剛說是他要你來拜訪我們的,」Treize指出。         男孩的臉上浮起了可疑的紅暈。「我…我是說…他可能會希望我來, 但其實這是我的主意。我…他很快就會注意到我不在屋子裡了。」         「你已經整個早上都在外面了,他要注意,應該早就注意到了吧?」         男孩低下頭,開始撥弄著他大衣的衣角,無意識地拔起邊緣破爛的線 尾毛絮。「不見得。」         Treize感到之前讓他失控的怒氣再度席捲,他努力地平復下來。現 在,他應該要想辦法取得這男孩的信任,要輕柔、冷靜地說話,沒有必要 忽然發火嚇壞了這小心翼翼的小東西。         「你知道的,」他帶著刻意的優雅漠然說道,「如果你不想,你可以 不要回去。」         Zechs立刻抬起頭來看著他,小臉上寫滿了謹慎警惕,甚至勝過了他幾 乎根深蒂固的柔順神情。「抱歉,您剛剛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提供一個房間讓你住在這兒,不必回到 你監護人那裡去。」         男孩原本迷惘空茫的神情漸漸變成困惑,他皺起眉來。「您一定是在 開玩笑對吧?」         「我向你保證,我是認真的。」         「但是我不可能留在這裡啊!」Zechs脫口而出,然後,他似乎注意到 自己太衝動了,聲音又立刻低了下去。「我是說…我很謝謝您的邀請, Treize閣下,我想您也一定是出於好心,但我真的不能留在您府上。」         「為何不行?」Treize走到一張椅子上坐下,優雅地兩腿相疊。男孩 依然站在房間的正中央,迴避著Treize的視線,四處張望著。「我的邀情 不需要你給我任何回報,我也保證你在這裡會得到最好的照顧--至少, 絕對比在你現在寄宿家庭的照顧方式好太多了。」         「但是我…我不能這樣麻煩您…」Zechs徒勞地掙扎著,但Treize打斷 了他。         「一點也不麻煩。」         「我很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你一點也沒有『很好』。」Treize低聲說道。他清楚地看見 Milliard 四年來改變了這麼多,他不知道那孩子自己有沒有注意到--或 者他只是去學著接受自己現在的哀傷、沉默、拘束,好像它們是世界上最 正常的事情一般?「我知道我們才剛剛碰面,這樣評斷或許太過失禮,但 我看得很清楚,你現在一點也不好。」         「就算我真的想住在這兒,」男孩繼續說道,沒有回答Treize說的 話。「這也是不可能的。您的家庭太顯赫了,不論是對您、對我,都不安 全。單單就從您昨天認出我這件事,就說明了我還是太顯眼了。」         「那只是對過去四年來,每天看著你的照片的人來說,才會顯眼。」         這句話讓男孩冰藍色的眼睛中再次浮起困惑,但他還不想解釋這一 點,所以Treize很快地繼續說道,「你並沒有顯眼到很危險的地步。就算 有,如果你只是安靜地待在我的府邸,或是鄉間別墅中,你也不會招來別 人太多關注的。」         「那您的家人所帶來的危險呢?」Zechs回答,「我知道政治的運作, 我也知道您的家人和聯合政府相當親近。就算我相信您--」      「你當然可以相信我。」         「--我有什麼理由要相信他們?」         「你沒有必要見我其他的家人。」         「對我來說,還是和聯合政府一點關聯也沒有的家庭來得安全,就像 我現在的寄宿家庭那樣。」Zechs倔強地說道,「那裡夠安全,我可以存活 下去。只要這樣就夠了。」         「但你在那裡不快樂!」Treize憤怒地說道,「就連我都可以清楚地 看出來!」         「我可以存活下去,」Zechs低聲重複道,眼睛堅定地望著地毯。然 後,他用一種像在闡述事實、完全不帶自憐的語調,冷靜說道,「我並不 祈求過得快樂。」         Treize僵住了。「你--」         「有誰能說自己真的是快樂的呢?」         「你對未來沒有任何的希望嗎?」Treize沉聲說道,終於恢復了說話 的能力。「難道除了活著,你不想要更多嗎?」         接下來是一段長長的沉默,男孩盯著地板上的花紋,好像被它們催眠 了。         然後,他輕聲說道,「攻打山克的那些人。」         「他們怎麼了?」Treize問道。         那一瞬間,男孩抬起頭來望著他,他的視線第一次和Treize真正交 會。他的眼神很冰冷、很堅定,像是剛剛抵達、難以平息的寒冬。         「我想要找到他們。我要告訴他們我是誰,看見恐懼浮現在他們眼 底,然後,我要殺了他們。」         Treize發現自己無法回答。不是因為那句話,也不是因為他吐出這句 話來時斬釘截鐵的語氣,而是因為他感覺到,這是那孩子一整天以來,唯 一真正說過的一句話。其他的,都只不過是悅耳的雜音罷了。這幾句短短 的話,是唯一的真實。         「你不可能是說真的,」他終於勉強說道。         Zechs微微聳肩,但依然凝望著他。「為何不可能?他們奪走了我所關 心的一切。如果我有這個機會,你以為我不會殺了他們嗎?」         同樣是那種斬釘截鐵的語氣,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銘刻在大理石 上。Treize無法克制自己說出下一句話。         「你父親會怎麼想?」         如果男孩之前的眼神是冰冷的,現在想必可以結霜了。「我的父親不 會怎麼想。他死了。」         沈默持續了一段讓人難以忍受的時間,最後,「我很抱歉,」Treize 說道,「這藉口太廉價了。」         男孩眨了眨眼睛,移開了視線,又回到了藍綠色繞著圓圈、又厚又貴 重的毛毯上,他的手無意識地環抱住自己纖瘦的胸膛。         「我父親永遠不會原諒我的,」他低聲、柔和地說道,「 殺人沒有任 何的藉口,不管別人怎麼挑釁,這是他的信念。要是他知道我現在變成這 個樣子,他會恨我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在Treize聽來有些哽咽。「但 他已經死了。我唯一能夠為他、為我自己做的事,就是復仇。這是我現在 唯一擁有的東西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迷惘--比今天的任何時候都要脆弱,幼小地讓 人心碎。Treize遲來地領悟到,不論這孩子曾經遭遇了哪些過去、不論他 談吐多有教養、眼神多麼滄桑,他終究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而已。         「如果這真的是你要的…那我可以幫你。」Treize說道。         「你?」Milliard 抬頭望著眼前的男子,舊有的謹慎回到臉上。「為 什麼你要幫我?你也是聯合政府的人啊。」         「並不是每個在聯合政府裡面的人,都同意他們的政治理念。」 Treize謹慎地說道。他還不想洩漏太多的資訊--只需要一點點,來換取 這孩子的信任就夠了。「我們之中,有些人也像你一樣,期待看到那些攻 打山克的人自取毀滅。」         「我不--」我不懂,他的聲音所傳達出來這樣的訊息,但還不等他 說完,Treize就打斷了他。         「聽我說。你想要找的那些人,都是軍事的高層幹部。他們一天二十 四個小時都在嚴密的軍事組織保護下,一個普通的市民想見他們一面,簡 直是妄想。如果你真的想要…想要殺了他們,那麼,你就必須要有內部的 管道。」         他停頓了一下,來強調他主要的誘餌,「內部的管道,我有。」         一陣短暫的沈默--困惑、迷惘、但也充滿誘惑的沈默。         「你願意幫我?」         男孩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希望,於是,Treize知道,這一局是他贏了。 但他卻覺得有些反胃,因為自己竟然這樣利用一個孩子復仇的夢想來誘捕 他。他應該要安慰這孩子,把他可怕的惡夢趕跑,而不是讓這個夢惡化下 去。         但他什麼也不能做。如果Zechs Merquise除了復仇什麼也不想要,那 麼,他就沒有任何好處可以誘惑他留下來,離開那棟把他從裡到外慢慢毀 滅的寄宿家庭。         「如果這是你要的,」他緩緩說道,將誘惑這孩子的完美計畫慢慢全 盤展開,壓抑著心裡那股自我厭惡感。         「我還可以提供更多。你要接近他們,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進入一所 聯合政府的軍校就讀。只要我這裡發一封推薦信函,就可以辦到。你若想 要別的學校,我也有半打以上的親戚可以提供管道。」         Zechs震驚地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十分驚慌。「聯合政府 軍校?我…我不能……」         「你願意殺人,卻不願意進軍校?守住軍職這個崗位,是最安全、也 最完美的攻擊據點。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剛招募進來的軍校新生是亡國王子 的。」   只有這樣你才安全,Milliard,請原諒我,但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能夠保護你自己,而不是讓那些人蠶食你的靈魂……         「而且,最輕鬆的攻擊方法,就是從內部打垮它。不然,像我這樣的 人,為什麼要替聯合政府這種組織工作呢?」         Zechs臉上依然掛著驚駭迷惘的表情,作為一個優秀的談判家,Treize 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要停下來,不能把對手逼到死角。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他總結道,「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願意幫你。只要你願意留在我家,我可能讓你達到你的目標。」         「我憑什麼相信你?」Zechs問道,依然戴著頑強的謹慎。雖然這已經 不像是之前他所反映出來的疑慮,聽到這句,依然讓Treize的手握起拳 來。這是他的身體唯一洩漏出來的情緒。經過發生在Zechs身上的那些事 情,他自然不願意再向其他人打開自己的內心,但不論Treize怎樣理性地 提醒自己,這件事依然讓他內心深處,那個柔軟、不理性的地方陣陣疼痛 起來。         「我想,相信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任何證據吧?」他輕聲說道。         「我不懂,」男孩的聲音透著迷惘,「我們根本不算是認識彼此,而 你卻要我相信你,還提供地方讓我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我只是做來讓自己高興,」Treize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兇狠的語 氣。「我做事情難道還需要別人允許,或是給出一個理由嗎?」         他並不是真的在對 Milliard 生氣,而是對那些把他變成現在這樣的 人。但是,那些人現在都不在這裡。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是迫切地希望 Milliard 能夠接受他的幫助--他如此迫切需要的幫助!他轉過身去,想 要掩藏自己惱怒和挫折的表情。         但那孩子很顯然地誤解了這個動作,他急切慌張地往前踏了一步。         「Treize閣下,請您留步。我不是…我不是有意要失禮的。請原諒 我。」         Treize回頭望著他,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因為看到男孩臉上遍布的 恐懼感到心酸。         「你沒有失禮。懷疑我是正常的,但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學著相信 我。」        -- 專欄 華星秋月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_cosplay/100111349/ I will not tell you 'till death do us apart' because even in death, we cannot be separate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0.183.199
miriness:就算特列斯的感情是真的,他表現的方法也太算計了(哭奔ꄠ 09/08 18:43
Lemonism:慢慢來吧Q_Q 因為對方是自尊自重又不致自憐的Miri啊 (哭) 09/08 20:09
Lemonism:就算是算計,但我還是喜歡會為Miri想到這麼多層的Treiz… 09/08 20:11
Lemonism:「我只希望你能平安--能夠保護你自己,而不是被那些人 09/08 20:13
Lemonism:蠶食你的靈魂(←被戳中淚穴)」 再次謝謝小潮的翻譯^-^ 09/08 20:13
aclytie:(抱)不會,小潮也很謝謝檸檬主義(XD)每次都熱情推文呢 09/08 20:37
orcas:我可以理解他用這種方法把小王子留下來...(遠目) 09/08 20:51
orcas:沒有方法的方法,也比什麽都不作要來的好的吧 09/08 20:52
aclytie:是啊,Treize和 Miri 都讓人心疼啊 >"< 09/09 00:38
Asilentsoul:這兩個人的談話,真不符合年齡......好心痛>"< 09/10 2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