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戀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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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 二丁目
到現在我仍然記得，那天是個雨天........
在二丁目的一家店內，因為客人不多，二個服務生清閒地在吧台裏閒聊著。
那個頭髮較長的服務生熟練地拿出香菸，點火，無聊地不斷重覆著把香菸送到嘴邊，吸
氣，再吐出的動作。
「真是悠閒啊－－」他的名字叫拓人，是這家店的店長。
「沒辦法啊！」隔壁的男子一面認真地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一面開口：「像這樣的天氣
，雨斷斷續續地下個不停........」
「我說你啊，到底要擦到什麼時候呢？友貴」仿佛是看膩了隔壁的男子一直重覆不停的
動作，拓人無奈地說。
「又沒有關係，反正我也只是充分利用空閒的時候罷了！」那個叫做友貴的人連頭也不
抬地回答：「我就是無法忍受玻璃杯上有汙痕。看到杯子上面一點汙點也沒有地發亮著
，我就會感到十分地滿足」
說完，便拿起那個自己擦拭得連一點汙痕也沒有的玻璃杯心滿意足的看著。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拓人語氣中夾雜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包容。
鏘啷！
門上的鈴鐺因為門被推開而發出清脆的響聲。友貴透過光可鑑人的玻璃杯審視著自被緩
緩推開的門中所出現的客人。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因為沒有帶任何雨具而淋得一身濕。少年不徐不緩地撥落
自髮稍滴落的雨水，目光飄向吧台，與在吧台前方的二人視線相交。
視線交錯
友貴的目光像是被吸住般地無法移開，動作也不自覺地停住。拓人神色自若地拿下嘴裏
含著的煙，露出了職業笑容說道：「歡迎光臨！」
「......」少年的臉瞬間浮現紅暈，右手像是為了掩護不自在地抓住前襟濕淋淋的襯衫
。
「？」拓人不解他的不自在，還是自然地說出平常說慣的台詞：「請進，你想坐哪邊的
位置呢？」
「啊...是...是的」少年慌張地左顧右盼，尋找合適的位置：「....嗯....那個......
」
少年緊張地趨前，正襟危坐地選定吧台前的座位。
友貴看著前方的少年略帶緊張的模樣，心想：「...應該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看他這個樣子，一定還未成年......」
注意到拓人離開吧台，友貴疑惑地低喃拓人的名字，聲音才出口，只見一條乾淨的毛巾
自眼前飛向少年的方向，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少年因訝異而微紅的臉頰。像是沒有察覺到
少年的靦腆，拓人一派輕鬆地開口：「你要喝什麼？」
少年拿起毛巾擦拭自己尚在滴水的頭髮，邊思考著要如何開口。
「...謝...謝謝你......」怯生生地說：「請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嗎？我叫拓人。那邊那個傢伙叫友貴」
少年露出進店裏的第一個笑容：「...那麼，我想喝拓人哥最喜歡喝的東西。」
那孩子叫馬堀貴文，十五歲，因為暑假的關係而從千葉來到東京的堂兄家渡假。
「我一直很想來二丁目瞧瞧，雖然說是憧憬是有點奇怪，可是，我還是想來這裏看看。
」貴文有點害羞地說著：「我大概是那種不是和男人就無法得到幸福的那種人吧！就連
初戀的對象也是在幼稚園時百合組的......而且我從來也沒有喜歡過女生，一直以來也
總是追著男孩，啊！說追也只是指精神方面的」
「怎麼說呢」拓人回答：「也許只是你到現在還沒有遇上喜歡的女生也說不定」
「咦....」貴文驚訝地抬起頭來：「那這我不是同性戀囉？」
「不，當然你也有可能是同性戀」聽到貴文這種二分法的思考邏輯，拓人不禁笑出聲音
：「雖然說是喜歡，可是也不一定就能和男人過著幸福的生活。」
「....是....這樣的嗎.....」對於拓人的回答，貴文顯得有點無力。看到他的反應，
拓人又哼哼地輕笑兩聲。
「真的是大人的意見啊」語氣中帶點：「這個喝起來也很有大人的感覺....」
「好喝嗎？」
「不好喝....這個是什麼酒啊？」
「gimusiddo」像是陷入回憶中，拓人輕輕閉上眼睛，緩緩道出酒的名稱：「我就是對
友貴所作的gimusiddo一飲鍾情，也是因此而雇用他的」
「原來如此啊－－」聽到了拓人的回答，貴文微紅著臉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後喃喃
地道：「嗯，大人的味道」
看著貴文喝著自己所調製的酒，友貴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不發一言地看著目光
一直望著拓人不放的貴文，絲毫沒有發覺拓人的眼神也一直盯著自己不放。
「友貴，zindonikku二杯」
從桌子傳來的聲音打破了三人間無聲的凝視，友貴開始著手調起客人所點的酒。幾乎在
同時間，一個男人靠近吧台旁，開始找貴文搭訕。
「喂，你是第一次來二丁目嗎？」那男的自然地往貴文旁邊的椅子坐上。
「是....是的......」貴文怯生生地回答。
「你好可愛哦！幾歲了？」 「十五歲了」
「要不要換另一家店坐坐？」對方在不久後開始邀貴文出去：「我帶你去更有趣的地方
見識見識吧！」
「嗯....那個.......」貴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拒絕，支支吾吾地發出些無意的話語。
對方像要聽清楚貴文的話般地往貴文身上靠近，右手很順勢地搭在貴文身上：「這個我
來付就好了，我們走吧！」
拓人靠在一旁抽著煙，無視於貴文所面臨窘境。相反地，一直注意著情勢的友貴在一旁
為遲遲沒有行動的拓人乾著急，心裏不禁唸著，拓人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沒有人要來救我.......，在心裏默念著的貴文愈想愈氣，像是提起勇氣般地撥開對方
的手：「不用了！請不要逗弄我了」
想不到貴文會反擊，友貴嚇了一跳，反倒是拓人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呵呵，我又被拒絕了－－」男子一面流著淚，轉身離開吧台。拓人習以為常地嘲笑了
他二句。
「看吧....」見對方離開，友貴像是說教般地接著開口：「來這種地方就可能會遇到像
剛剛那種手段強硬的人，你這種神不守舍毫無防備的孩子是不適合來這裏的！」
「........」被責備的貴文低下頭來，反抗地開口：「我才一點都不害怕呢」
貴文的雙手放在吧台上，像為了掩飾緊張似地交握著。
「拓人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不過只是我單相思罷了」
聽到拓人的回答，貴文略為吃驚地抬起頭來：「....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
被拓人哥愛戀卻不臣服的人嗎？」
「哈哈，你真是會拍馬屁」為了表示讚許，拓人摸了摸貴文的頭髮，然後得意地轉向友
貴：「聽到沒，友貴？他說這個世上沒有不臣服於我的人呢！你覺得呢？」
「是啊是啊」受不了拓人的臭屁，友貴敷衍地回了二句。
「....馬堀，已經差不多是最後一班電車要出發的時間了吧？你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吧
？」
「啊....真的呢！」聽到友貴的話貴文才驚覺現在的時間：「那麼...今天真的謝謝你
們了。雖然說是因為下雨才偶然跑進來這裏躲雨的....真的是太好了，我第一次來二丁
目所進的店就是這裏。」
「還要再來哦！」拓人露出職業笑容，說著一成不變的台詞。
「我會的」帶著退不去的興奮，貴文很高興的回答。
「路上小心」友貴送貴文走到門口，不忘交代注意安全：「....晚安」
聽到友貴的話，貴文已跨出門口的身體回過頭來，眼光望向站在吧台不動的拓人：「晚
安」
鏘啷！
隨著門關上的動作，鈴鐺清脆的響起。
友貴只是靜靜地盯著緊閉的門扉。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