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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歐禘族的男人在外牆上方來回巡視著。   其村莊外圍有高大的城牆圈著,在外壁外圍掘有深而寬的壕溝,目的在防 止敵人的侵入。   和其他被眾神直接統治的城鎮不同,只有人能夠支使這個村落。   因為他們是服從神的戰士們,所以才能夠成為少數不被神統治的村落。   因為他們是在眾神之戰時,在最前線衝鋒陷陣的英雄們。   歐禘一族,無人不知其名。   但是,這樣驍勇善戰的歐禘族,卻與外界隔離了三十幾年,乍看來似乎是 因為守護神在眾神大戰時被冥界之王砍傷,陷入沉眠的緣故,但,事實並非如 此。   與外界隔離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一個東西。   「又來了!」   男人沒有猶疑的拉滿弓,下一瞬間,箭矢貫穿了發狂的獵物。   嘰~嘰~,耳邊響起刺耳的叫聲。   「最近越來越常發生這種事呢。」   地底的異物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常常會越過邊界,算是一種不好的徵兆。   「從早上開始,異物就不斷出現,可惡!再這樣下去箭會不夠用的。」   射箭的男人朝看守台的伙伴打了手勢後,丟出繩索下了城牆。   他打探著獵物,鋒利的箭從異物中央刺入,但致命傷是由於向後倒下時被 尖石所刺穿而致。   像兔子一般大小的生物,顯然是個小角色,連使役魔的邊都碰不上。   不過生命力倒比想像中的強勁,雖然重傷但還不住的掙扎著,男人將腰間 的短劍拔出,狠狠的朝異物砍去,直到完全沒有動靜為止。   異物發出仇恨似的悲鳴,在風中回盪不去,不久屍體急速縮小,最後像灰 塵一樣消失掉了。   男人再度爬上繩索,回到看守台,驚訝的叫出聲。   「託魯!」   他什麼時候上來的?   完全沒有料到託魯會出現的男人微微露出自責似的表情。   雖然年紀輕輕,但能力已不容小覷。   「你不是要參加午後的狩獵活動嗎?」   族長之子手持弓箭說道。   「預先演習一下,順便幫助消化。」   「說什麼預先演習啊!沒什麼好看的,快點回去吧!」   男人毫無餘地的說道。   但是,託魯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他從小就非常喜歡看守台,因為自己不能和其他的村民一樣到村外去,所 以總喜歡從這裡眺望著遠方濃密的森林和層層疊疊的山巒,快樂的騁馳在想像 之中。   可是,村裡的男人連讓託魯眺望遠景都不准。   外牆周圍最近發生的事,也不讓託魯知道。   「託魯!」   男人再度催促著,在那叫聲中,總是隱藏著淡淡的恐懼感。   即使如此,託魯還是不為所動。   「不要打擾我,我在的話到底有什麼好不方便的!」   對於託魯的問題,男人只有以沉默來回答。   *        *          *   為什麼…最近每個人都對託魯有所隱瞞的樣子。   近日來外壁周圍不安定,境界線被破壞,侵入者也與日俱增。   父親今早應該就是為此出門的吧…而且,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有異物出現在周圍的?   從夢見那個夢的次數變多的時候開始,村子便默默的慢慢籠罩在緊張的氣 氛中。   母親失蹤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絕非偶然,而且,並不是能夠慶祝的喜事。   「有什麼來了嗎?」   心中這麼感覺著。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打算接近這個村莊。   應是有著濕潤空氣的初夏時節,可是現在即使是中午,也很少看到太陽露 臉,作物無法得到充足的陽光,所以收成並不好;而家畜也不知是天氣變差還 是染上怪病,接二連三的死去。   森林中的動物也減少了許多,殘存下來的,警覺性變得很高,也不如以往 好捕獲。   全部都隱約的透露著不祥。   原因應該不是因為守護神‧羅傑庫塔斯在神界沉眠、而失其保護這麼單純。   託魯謹慎的環視四周。   現在並沒有感覺到異物的出現或是發生了異變,非常非常的安靜。   但是,託魯微微明白,這情形只是一種假象。   (神啊……)   眼看成人之禮就要到來了。   事實上,託魯暗暗期待著和神見面的日子。   但是,要怎樣才能和在神界沉眠的守護神見面呢?如果沒見到的話,儀式 就算是失敗了吧?   到時候,自己會選擇自絕、還是放逐?   神真的是一種遙遠的存在,託魯心想。   在三十幾年前的眾神之戰後,歐禘族便與外界隔絕,村裡也沒有留下神統 治過的痕跡或是曾發生戰爭的證據。   而且,村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完整敘述戰爭的全部經過。   就好像是刻意逃避般的,誰都不談及這件史實。   所以,對託魯而言,這個村莊就是自己唯一的世界。   因為他對別的地方一點都不了解。   *        *          *   一回到村中,就看到女人們忙著準備狩獵的一切必需品。   和往常不同,應該瀰漫著一片興奮愉悅之情才對,此時卻籠罩在不尋常的 靜寂之中。   正在調整裝備的男人也一樣,連小孩子也神色凝重,目不轉睛的看著大人 們的動作。   真的太不尋常了…託魯心中不禁揣測起來。   注意到託魯回來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手邊的動作。   比剛才更為凝重的沈靜感,降落在空氣之中。   大家都用不同的眼光看著自己。   因為我的關係……?   託魯故作平常的走向其中一位女子,拿了把劍掛在腰際。   歐禘族的男人,十七歲時就會有一把專屬於自己的劍;而託魯因為還未滿 十七,所以只能向別人借劍。   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劍,這是託魯所夢寐以求的事。   他抬起頭看著天。   時間差不多了。   託魯望著群集的男人,在心中清點一下人數。   第一次代替父親做這種事,心中有點不安。   接著,大致就緒後,便跳上馬準備出發。   在那一瞬間,託魯不知怎的有股想留下來的衝動。   有一種出去的話,好像會發生什麼的不好預感。   但是……   最後,託魯深呼吸後,向等待的男人告知狩獵行動的開始。 (3)   咻~   一頭鹿倒下,一箭致死。   射出箭的人是族長之子,從小就被嚴格鍛鍊的箭術果然不同凡響,光將箭 搭上弓的那一瞬間的氣勢,就令人看得入迷。   「出色…太出色了!快、狠、準三者兼備,技巧真好!」   看到託魯展現出的射箭技巧後,男人不住的稱讚著。   歐禘族的狩獵,講求精、準,不浪費任何力氣,所以捕獲的獵物幾乎全是 射中或砍中要害而死。   在歐禘族中沒有人是無法一擊直中要害的無能之輩。   壓抑隱藏自己的氣、靜悄的連腳步聲都聽不見地接近獵物,之後動作全是 一瞬間完成,以極快的速度,準確的砍中目標。   沒有看過的人,怎麼樣也不會想到身為人類居然有這麼高明的技巧!   託魯年紀輕輕,但卻已擁有不輸給成年人的武術技巧,而且指揮上也相當 高明,即使在這樣見識度極低的惡劣環境下,他也能夠把獵物的位置與族人的 所在範圍加以考量後,適當的分配各人負責的範圍,以前在這樣的天氣下,常 發生同伴互相射傷的意外,但是今天在託魯的分配下,竟然無一人受傷。   真令人不敢相信他是初次帶隊的生手!   但,那一天。   託魯犯了個錯誤。   只因為注意到一件事。   突然地,森林中響起樹木倒下的聲音,不是一兩棵,而是十數棵樹倒下的 巨大響聲。   大家因此中斷狩獵。   本來,這件事和託魯沒關係,發生當時,應該馬上帶著大家回去才對;但 是因為託魯還太年輕的緣故,他反而向聲音的源頭走去,也不理會同行男人的 阻止。   他跑向森林深處。   忽地,眼前一亮。   周圍的大樹倒得亂七八糟,發生的事一目了然。   不遠的正前方有一條雙頭巨蛇,而樹木便是被牠的尾巴所扳倒的。   大蛇前方,有一個人半跪在濕潤的泥地上。   是個十分顯眼的年輕人,顯眼到即使從遠處也可以辨別出的青年。   有著在此地十分少見稀有的銀色長髮,而且連一把短佩劍都沒有,看起來 大概是屬於詩人或學者那一類的人吧。   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泥漬也沾得滿身都是,肩膀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 青年好像明白自己只有逃跑一途似的,不住的往後退。   咻──大蛇倏然伸出細細的舌頭,向青年的方向攻擊過去。   (危險──!)   託魯要行動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大蛇一瞬間準確的捲住青年的身體,抓住了沒有力氣反抗的青年。   毫無同情餘地的提起獵物來,大蛇覆蓋在身體上的黑色鱗片,反射出令人 不寒而慄的光。   牠一用力,從青年的體中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以那種力量來看,八成是 骨折錯不了。   但是,託魯吃了一驚。   青年居然還活著!   他的臉孔因為痛苦而僵硬著。   這時候大蛇張開嘴,準備一口吞噬掉他。   託魯搶先一步射出箭,跟來的男人互相使了個臉色,本打算強行把族長之 子帶回村中,但是,託魯此時卻先出手了。   箭射中了大蛇的眼睛。   激怒的大蛇,用沒受傷的另一隻眼睛,死瞪著打斷自己進食的少年。   「託魯,危險!」   託魯無視於他人的警告,擺出戰鬥姿勢。   大蛇將青年丟在一旁,目標轉向託魯,像閃電般的朝他襲擊過來,但是託 魯比大蛇的速度更快,轉眼間,他就跳上樹枝,躲開一擊。   在這瞬間,無數的箭朝大蛇射去。   村中的男人好像和託魯早有計劃般的,一齊放箭。   大蛇生氣的扭動尾巴,射入體內的箭也使牠的行動敏捷力大為降低。   託魯趁此時將劍拔出,從樹上飛落下來,描準下方的大蛇揮下,只見鋒利 的劍芒,將大蛇一刀兩斷。   紫色的液體從傷口噴灑出來,大蛇砰一聲倒在地上,但身體還不停的扭動 著。   著地的託魯,深呼吸一口氣後,握緊拳頭,瞄準其中一個蛇頭,給以全力 的一擊。   蛇頭倏地像玻璃般的碎掉了。   託魯也因而全身沾滿紫色的體液,但他毫不在乎的繼續朝另一個蛇頭進行 致命的一擊。   當兩個蛇頭粉碎之時,大蛇的身體逐漸縮小,最後像沙子一樣崩解。   那時託魯第一次知道,被自己殺掉的巨蛇就是冥界的使役魔。   *        *          *   「你沒事吧?喂!死了嗎?」   託魯小心翼翼的輕搖著青年,手不住的拍著他的臉頰。   仔細觀察,他應該還活著,只是意識不明而已,不過正如所料,身體半數 的地方嚴重骨折。   「這樣還能活?外表明明這麼柔弱的…」   是該說運氣好呢、還是歸於生命力強的緣故?   託魯輕輕的扛起青年。   旁觀的男人問道。   「託魯,打算要拿他怎麼辦?」   「我決定了,能救的人就要盡力去救。」   也許已誤了治療的時機也說不定,可是總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但是,男人們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不行,託魯!丟下那傢伙,不能把他帶回村去。」   「為什麼?」   「你沒注意到他頭髮的顏色嗎?」   「外國人的關係,所以才和我們不同的吧…沒想到你們居然會在意這種小 事。」   「不對!不是你所想的那樣,那傢伙,很危險的。」   託魯搞不清楚男人指的到底是什麼。   他沒在意男人的話,扛著青年走向出口。   「託魯!請住手!族長會怪罪下來的,到時每一個人都……」   「別擔心!父親那邊我會說明的。」   說完,託魯便將青年帶回歐禘村中。   *        *          *   「情況如何?」   託魯邊擦拭著身上的污液邊問道,村中的藥師、也是優秀的醫師檢查後, 皺起眉頭答道。   「大致上無礙了。」   「怎麼了?為什麼擺出那種表情?不應該救這傢伙的嗎?」   對於託魯的尋問,藥師沒有回話,他臉色發白,不停的冒出汗來。   那時,身為族長的戴斯進來房內,看著躺在託魯床上的青年,神色慢慢變 得嚴峻,他睨視著青年的銀色長髮。   「…託魯,」   他對兒子說道。   「你撿了個出乎意料的東西回來。」   不明白父親所指為何,託魯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但,父親沒有解釋,只是吩咐著旁邊的男人們,打算將青年移到別的地方 去。   「等一下,父親!您要移動受重傷的人嗎?」   託魯訝異的問著。   戴斯不予理會的又道。   「移到地牢去。」   託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個人受傷了!」   族長以銳利的目光望著兒子。   「你仔細看著。」   「什麼?」   「那傢伙的傷。」   託魯照著做了。   他探視著青年的身體,其實也不用多仔細,只要光看皮膚就知道父親意指 為何。   託魯驚訝的喃道。   「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傢伙明明幾乎全身都是傷的……)   但是,現在看來,青年只是睡著了而已。   沒有骨折的跡象、連一點擦傷也沒有。   衣服雖然破爛、泥污到處都是,但身體一點傷都沒有。   這時候,青年忽然睜開雙眼。   託魯剛好正視到他蒼藍色的神秘雙眸。   「啊……」   那個瞬間!   託魯體內,有一股自己不明白的感情,如同熔岩一般宣洩沸騰起來。   僅是望著眼前的青年而已,心裡卻湧出狂暴而激烈的殺意。   「什麼……這…」   這是什麼?   這種感情是什麼?   好炙熱…好苦悶……   快窒息般的痛苦,而且尖銳。   「…我怎麼了?」   "殺了他!!"   從腦中深處傳來的聲音。   "殺了那傢伙!!"   尖銳刺耳的聲音。   託魯雙手緊緊的抱著頭。   一開始只是耳鳴,接著整個頭都劇烈的疼將起來。   戴斯注意到兒子的異狀,趕緊扶住快倒下的託魯,之後,命令旁人。   「現在立刻殺了他!」   託魯馬上抬起頭,驚愕的看著父親。   「等……」   想阻止,身體卻完全使不出力,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就在託魯面前,他們將青年的雙腕銬住,把他拖下床,猛地抓住他的頭髮。   之後,族長瞄準青年的頭,高高的舉起劍。   頃刻間,託魯反射性的從腰際拔出劍,在父親劍揮下的當時,將其擋住。   「……!」   兒子的行為,出乎戴斯的意料,他嚴厲的對兒子說道。   「不要礙事,託魯。」   託魯不放棄的問道。   「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父親!」   「非殺這傢伙不可!」   「哪有這種事!身為歐禘族的男人怎麼可以對手無寸鐵的人動手!」   託魯勉強壓抑住剛剛體內突如其來的殺意,雖然還對體內有另一個不知道 的自己感到迷惑,但是他還是恢復了原有的冷靜,質問著父親。   歐禘族的規定,處置叛徒和俘虜的方式是,使其與族中最強的人決鬥。   萬一,囚犯贏了,就放他自由。   若是輸了,便在決鬥中加以處死。   以對等的身份戰鬥。   但,現在父親所作所為,不正是會令一族蒙羞的事嗎?   「請您再考慮一下,這可是有關一族的名譽,不管如何,這種行為我絕不 允許。」   託魯一時之間懷疑起父親是否神志不清,但是,戴斯並沒有瘋狂的眼神, 反而異常的冷靜。   「退下,託魯。」   對著不聽從的兒子,戴斯又道。   「這是為了你好。」   託魯驚愕的猛抽口氣。   「如果不殺這傢伙,你就會死的,…不,也許會變成比死更糟的情況也說 不定。」   聽了這番話,託魯回頭望著青年。   青年對這番話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直直的盯著託魯。   託魯嚇了一跳,青年的眼眸中竟沒有一絲屬於將死之人的恐懼。   「不要緊的。」   他靜靜的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他們傷不了我的。」   初次聽到青年的聲音。   不是特別高或特別低,也不知道為什麼,奇異的在耳邊迴盪不去。   青年無視於旁人又道。   「你不是才看過了嗎?我有很強的生命力,所以不會隨便就死的。」   青年沉著的微笑道,但是,自己好像看到,在青年的眼眸深處,有什麼如 光般的一閃而逝。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