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之聲
作者：石崎アヤコさん
總覺得黑暗中有股蠕動的氣息。
感覺到彷彿要窒息的沉悶的氛氳，我將重重閉上的眼睛睜開。
出現在我視線那端的是直江的身影。
也許是找到我了吧？他正向著我這邊走來。隨著直江的接近，
我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
得和那傢伙一起，我不站起來不行……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身體卻像石化了一樣不得動彈。雖察覺
到了異變，想向直江求助，卻發不出聲音。能自由活動的似乎只有
自己追逐著直江的眼睛而已。
「高耶」
停下腳步，站在我面前的直江叫了我的名字。直江只是站著，
並沒有彎下腰的意思，他用那雙鳶色的眼瞳向下望著我。
我將視線上移仰望四周。
這是哪裡？
忽然浮上心頭的疑問。
我在哪裡？
我還活著嗎？
「高耶」
再次聽見直江出聲喚我名字的聲音。我將不安的視線向上移，
但是心意好像不能相通的樣子。
「高耶……」
第三次的聲音，明顯的帶著悲意。你為什麼而傷悲呢？我能做
的，只是凝望這一切而已。
我聽見直江深深嘆息的聲音。
「還是不夠嗎？」
什麼？
「您還是不願睜開眼睛嗎？」
你在說什麼？我的眼睛不是正睜開著嗎？
「只要是您希望的，我都會為您辦到。」
快點用你的手把我的身體抱起來。
「若是用我就行的話。」
直江這麼說著，向我伸出了手。那雙打算抱起我的手，卻在中
途停住。
你在作什麼？快點啊。
「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獻給您。」
噗通。
耳邊傳來一陣聲音，我向聲音來源處投以視線。映入我眼簾的
是，直江修長而漂亮的手指。
噗通噗通噗通………。
直江的手指掉落在睜開眼睛的我的眼前。好想吐。雖然想吐卻
吐不出來。好噁心。我卻連淚也流不出來。
在我眼前，見慣的十隻手指四散。若是我將視線上移，想必會
看到沒有手指的直江把手伸向空中的情景吧。
我閉起了眼睛。
「能讓您滿足的只有我。我決不讓其他人碰您。就算，那是唯
一能讓您活過來的方法。」
讓我活過來？我現在還活著呀。
「還是不夠嗎？」
不管怎樣都還是直江冷靜的聲音。你的感情到底在哪裡？
咕通。
比剛才還要大的聲響。將之告知眼睛重重閉上的我的是，聽覺
與嗅覺。
不知何時開始，我的身邊瀰漫著一股令人厭惡的惡臭。
是腐敗的臭味嗎？
突然覺得很可怕，我睜開了眼睛。
我看見的是，單膝跪下的直江。不，是膝下已潰散消失的直江
。住手。這是在拷問嗎？
（是你說的嗎？）
黑暗中響起聲音。
咕通。可怕的聲音再度響起。直江的雙腳一定都潰散消失了。
（那個男人會慢慢地、一直潰散崩壞下去喔。）
從黑暗傳來嘲笑我的聲音。
你是誰？算了，誰都行，趕快阻止直江。
咚﹗
一瞬間的極大聲響，讓我嚇了一跳。我的肩頭震顫，呼吸、氣
息開始變得急促。
（喔喔，他的腰掉到地上囉。）
拜託你，快點、快點阻止那傢伙。快呀﹗
求求你。
「高耶」
直江的聲音，讓我心臟的悲鳴又提高了。聲音……我不想聽見
這聲音。
「這是在拒絕我嗎？」
（哎呀，真可憐啊。潰爛的部分似乎已到了胸部了呢！）
直江的聲音與闇之聲重疊在一起。
吵死了。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誰的聲音？咦，手還在嗎？哎呀，好像沒什麼大礙呢。）
什麼叫沒什麼大礙，快點阻止他呀。還是說，已經停止了呢？
深深吸氣，適才摒住的呼吸總算回覆過來了。
是你止住的嗎？
我害怕的睜開雙眼。
（看吧，一點不留的，還在繼續潰爛下去喔。）
黑暗中的聲音似乎說的樂不可支，讓我的悲鳴已不成聲，我看
見了只剩頭部的直江。即使如此，依然在微笑的直江。
再也受不了了。快停止。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高耶」
直江的臉開始崩壞潰散了。不知何時開始，直江微笑的臉正在
慢慢的潰爛中。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夠了。我受夠了。誰來殺了我。不是殺死那傢伙，而是殺了我。
「我會想辦法不讓您死去的。」
（哪能殺了你呢。）
無論何時總是溫柔的直江的聲音。嘲笑的闇之聲。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死？
（『為什麼』聽聽自己的心是怎麼說的吧。）
只殘留著高笑聲，闇之聲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已取回自由。
頭好痛、淚止抑不住的流、壓抑不了想吐的感覺、好難過。我
扶起地面上橫臥的身體，把一切都吐出來了。
對，一切。
雖然想要把殺了直江的那個自己找出來，卻是找不到。不，也
許我只是不能分辨哪個是想要殺了直江的我吧。
茫然的雙眼游移著，望向那曾是直江的東西。我流著淚，將它
們湊在一起。若是能拼湊起來、緊緊抱住的話，也許能回到他原來
的樣子。雖是這麼想，它們仍是從我指間零散紛落了。
不知何時起，淚已乾涸。
直江………回答我。別放我一個人。
「高耶？您沒事吧？」
身旁傳來直江擔心的聲音。高耶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吃驚的直
江用力抓住高耶的肩膀。
「高耶？﹗」
被直江用力搖晃的高耶終於睜開眼睛。
「啊…，直、江？」
「還好吧？」
直江拂去因汗而黏在額頭的髮，窺視高耶的臉。他看見了高耶
帶著困惑的眼睛。
「是不是做了惡夢呢？」
他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
「夢……？也許吧。」
「『也許吧』﹖」
覺得高耶的話很奇怪的直江將頭略傾，高耶順勢倚向了直江。
直江雖覺得奇怪，還是將自己的手環上高耶的背。
溫柔地撫著高耶的背。
「直江，你在這兒嗎﹖」
「是的。」
「哪兒都別去。」
「怎麼了？把你放著不管這種事……我哪裡都不會去的。」
對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的直江，高耶閉上了眼睛。
高耶察覺到了，在自己的身邊存在著黑暗。兩人所在的臥室正
是在暗闇之中。而腕中的直江……
（聽聽自己的心是怎麼說的吧。）
想起那時黑暗中的聲音。
「直江」
聽見高耶的呼喚，直江溫柔的回應：「什麼事？」高耶凝神傾
聽。他想要確認直江的心臟是否在跳動。
「你相信我嗎？」
相信我說的「我要的是全部」的話。
「我相信喔。」
「！」
「因為您是我的全部。」
直江在高耶的耳邊細細耳語。停在高耶背上的手注入了少許力
道。
高耶似乎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了悲鳴似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說！」
「因為那都是真的。您是我的…」
想再重複一次的直江，被高耶堵住了唇。那些未出口的話不說
出來不行。直江的話在高耶體內成了言靈。
「嗯……」
被高耶押住的直江，感到高耶似乎有些怪異，他把高耶的手腕
往上抓住，就這樣把他押到床上。
「發生什麼事了？」
在近的足以感覺到對方氣息的距離交談。
「沒什麼……抱住我，我只要你抱住我。」
這話是真實，也帶著虛假。
其實，我現在只想岔開直江的話。這是我的話之所以為謊言的
理由。
其實，我想要永遠被那雙手緊緊的抱住。這是永遠的真實。
不管是誰，想要從我的手將直江奪走我絕不允許。想要奪走他
的傢伙，我要用這雙手殺了他。
就算，那是我自己。
（聽聽自己的心是怎麼說的吧。）
為什麼直江會在我的面前死去？那是因為我想要直江的全部。
直江太寵我了。
為什麼我不能代直江死？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直江太了解那樣的我，所以他微笑以對。
但是直江卻不知道我有多麼珍惜他，已到不可計算的程度。所
以對那個想要殺了他的我，笑著接受了。
連被我刑求也不自覺。
所以，我得殺了自己。在直江消失之前。
就算如此。
我要親手葬送這個想要殺了直江的自己。
在被闇之聲捉住以前。
遵從闇之手的帶領。
如果能把我的心臟剜出來就好了。
我絕不會殺了他。決不讓他被殺死。
「高耶？」
直江溫柔的聲音在我胸中迴盪。長而整齊的手指、修長的雙腿
、結實的身體、令人目不轉睛的端整的容顏。直江的一切都好好的
存在著，不曾潰散。
那果然是夢中的世界。
也許，那是我自己黑暗的世界也不一定。
「抱著我。」
永遠永遠地。
我想被那雙溫暖的手抱住。
就算我會腐朽以終。
只要你能活下去。
那雙手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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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 without you
I'll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feel my heart
Falling through the rain
I sing without you
I'll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hold my tears
Cause, still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