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の咒文 其之九 救出 02 ( P166~P174 )
「——!」
雖然早已有所覺悟,真正看到三四郎樣子的那一剎那,KAI仍是不禁呆立當場。
看著古伊得‧利輕描淡寫的『吃苦頭』這句話忠實被實行後的狀況,KAI知道
自己臉色正逐漸發青。
保持著五天前會面時的姿態,三四郎兩手伸展開來被綁在牆上。而在他身體上,
被刻劃上了五天前所沒有的傷痕。
感覺到腳步聲而仰起臉,三四郎眼睛慘烈地腫起,唇畔有新造成的裂傷。拘束
著手腕的似乎是經過改造後的電磁手銬。因為這手銬的關係,使他的手腕也嚴重受傷。
額頭上佈滿傷痕,全身上下斷斷續續還滲著血的烈傷,從肩上長長劃下的大概
是火傷吧。看到背心下面露出的醒目瘀血都已經變成黑色,KAI不假思索就閉上眼睛。
從以前到現在,KAI從沒見過與『有計畫地施加暴力』類似的東西。如今,呈
現在眼前的卻正是這個。
作為一個能感受到身旁人們痛苦的EMPHAS,不可能沒感受到他的痛楚。以前
也曾有過幾次像這樣因為不時流過、應當是位於遠處的疼痛而皺眉的經驗。
然而,至今為止,KAI並不常使用感受他人感情的能力。況且這次兩人間距離
實在太遠,故而無法讀取他的感覺。以致沒能正確感知到事態。
「唷。」
朝著發不出一點聲音、定定站立的KAI,三四郎笑了起來。
「別擺出那種臉。我可還活得好好的。」
瞇著眼睛,滲血的嘴唇向上吊起。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三四郎還是笑得出來。因著他深不見底的體力,以及反叛
者這邊也不希望他所受的傷導致生態反應改變、所以特意留手的緣故。
但是,被折磨到恰恰好維持在不損及生態反應的界限卻是無庸置疑的,三四郎
拉著拘束他兩手的手銬,很辛苦地站了起來。
「別再靠過來啦。寶貝制服會沾到血哪。」
應該是擔心身為EMPHAS的KAI只要一碰觸就可以感受到他所承受疼痛的關係
吧。聽著符合三四郎風格的措辭,KAI阻止自己更加靠近。
振作起來!你動搖又能做什麼!?
緊緊閉上眼睛,KAI指甲使勁抓入自己掌心裡。
將摒住的呼吸吐出,慢慢揚起臉,KAI開始朝著三四郎的方向走去。
承受著僅僅一步之遙、毫不放鬆窺視著兩人模樣的沙夏,以及監視著三四郎的
男人很稀奇的眼光,KAI只是走至三四郎身旁,就站住了。
緩緩來回看著遍體鱗傷的三四郎,稍微放鬆了嘴唇。
「被整得相當慘哪。」
聽著輕柔掠過的聲音,三四郎微微皺起了眉。
是他本來的HUSKY VOICE。在這種時候,KAI以這種聲音說話所顯現出的不
自然,僅僅只有三四郎感覺到了。
KAI非常清楚自己的聲音所給予他人的影響,同時極端厭惡被用那種眼光注視。
除了彼此擁抱之時以及情事之後不經思索流洩出的囁嚅,KAI絕對不會使用這種說話
方式。
在有其他人在場而KAI卻用這種說話方式的時候,絕對有與之相符的意圖在內。
而那對KAI來說稱得上好事的場合實在不多。
「……幹嘛?」
眼神稍稍變得尖銳,三四郎很小心地說。
像是為了不讓沙夏他們看到三四郎懷疑的表情,KAI站在他正對面。朝他伸出
手,毫不介意三四郎硬是要把臉扭開,輕輕把手指放在滲血的臉頰上。
「來問你PASSWORD。」
對KAI的回答,三四郎瞪大了眼睛。
「你也是,不想再受到更多折磨了吧?古伊得說願意依你所提出的條件跟你打
契約。別再作無謂的堅持,快一點說出來如何?」
「——」
三四郎觀察眼前情況般保持沈默。
KAI是知道PASSWORD的。還因為這件事激怒、甚至引起騷動。既是這樣,幹
嘛還特地跑來問?
回應三四郎想探詢話裡真意而直直盯著VISOR的舉動,KAI自己把VISOR拿
了下來。
兩人的視線從正面絡合。從放在臉上、以及傷痕累累肩膀上的手指,可以感覺
到他的感情流洩了進來。
三四郎的軀體一瞬間變得僵硬。像要將放在頰上的手指驅離般使勁甩著臉,目
不轉睛地瞪視著出生在月球上文官的萬華鏡之瞳。
「KAI——」
「你這模樣也相當不錯呢。」
不讓三四郎再多說些什麼。KAI像是要掩蓋住他的言語般,將軀體更加貼近,
含著豔光的微笑流洩而出。
「以前,我有過手腳都被綁著、跟男人度過一夜的經驗。那樣做有那樣的刺激
在。不過,跟被綁著的男人在一起倒是第一次。」
「你……」
「不要說話——」
KAI手腕往下滑動,順勢環住三四郎的頸子。
將不經思索瑟縮了一下三四郎的臉強迫拉近,主動奉上濃厚的KISS。承受著幾
乎是極限程度深深重合的吻,三四郎張大了眼睛。
越過側著臉、以耽溺夢中般的姿勢抱著自己的頭的KAI的肩膀,可以見到侍衛
明顯露出呆愕的臉,以及沙夏絲毫不隱藏厭惡的臉。
實際上,三四郎比看著的兩人更加驚慌。
在他人眼前,自己主動將身體靠近,這樣的作法若是以往的KAI恐怕連想都不
願去想——極端討厭碰觸,對『自己被當成月人來看』這件事比什麼都更加討厭的
KAI。
即使是在攸關性命的時刻(或許在性命攸關時反倒變本加厲?),想來還是會以
PRIDE作為第一優先吧。
——要是KAI僅僅只為了自己的話。
雖然無法掌握住到底在想什麼,但似乎是已經有了覺悟的樣子。
和KAI相合的眼睛閉上,承受著濃厚的吻。同時間,三四郎嚐到了苦澀的滋味。
被弄痛了肋骨的三四郎,回應著確實讓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難的長吻,一邊想著。
這傢伙老是這樣。自己一個人下決定,也不問問我覺得怎樣,就要我照做。
似乎感覺到三四郎在想什麼。KAI原本閉著的眼睛出乎意料張開了。
嘴唇發出官能的聲音離開,迷濛的萬華鏡之瞳凝視著三四郎的眼睛。
視線交絡,KAI的唇構成淡淡的笑。
而後,浮現唇邊彷彿交融著堅強意志的笑容,隱沒於濕潤的吐息之後,萬華鏡
之瞳豔麗潤澤,一瞬間輝煌了起來。
「……有血的味道。」
把三四郎落在臉前的長髮攏起,即使在這時候也絲毫沒有失去光澤,彷彿以那
感觸為樂,KAI滑動著手指,低語著。
嘴唇從三四郎頰邊遊移至喉前、仔細舔舐著傷口的血。
「我這間的ROOM SERVICE特別熱心。卯起來照顧我哪。」
三四郎以慣常的語調回道。像要把人吃掉的微笑引動臉頰向上吊起,露出牙狀
的犬齒,朝護衛以及沙夏霎了霎眼。
KAI到底在做什麼,倒底在打算什麼,完全無法理解。但現今自己對已經開始
著手進行的KAI根本無力阻止。
雖然很討厭KAI那老是喜歡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魯莽,但老實說,在這種
自己也不曉得能撐到什麼時候的情況下,也不得不認可了。
豁出去了、就賭在KAI身上吧。
三四郎心裡立即下了決定。
「痛嗎?」
舌尖在手腕傷上遊移著,KAI揚起眼梢,如此問道。
熱中的眼神、很陶醉似地持續碰觸他,暫且不論等一下將要怎麼辦,KAI看起
來就像真的沈迷於三四郎滿佈傷痕的身體一樣。
「看到你這張臉,那種小事,怎樣都好啦。比起那個,接下來是想怎樣?有觀
眾耶,連『下面』都要幫我照顧嗎?」
以並不完全是開玩笑的表情看著KAI。
實際上,雖然是在這種狀況下,KAI熟練的愛撫仍是造成三四郎身體上微妙的
變化。沸騰的血讓全身的傷更加疼痛。
接下來的瞬間,三四郎不及思索就為突然產生的疼痛發出了悲鳴。是KAI,朝
他的耳朵咬了下去。
「痛!幹什麼!?」
絲毫不在意三四郎的瞪視,KAI仔細端詳著他的耳朵,以指尖輕觸。
「你真咬耶!」
「現在就算再增加一點傷口,也沒多大差別不是嗎?」
壓下因嫌惡而搖動的頭,KAI濡濕的唇靠近、輕輕將耳朵含在口中。
三四郎緊繃著眉根,忍受痛楚般緊緊咬著牙。
「三四郎,PASSWORD。」
往三四郎滲著血的耳朵,伴隨著溫熱的吐息吹出話語。
「這種程度的美人計就要我說,還早得很咧!」
聽到三四郎的回答,KAI唐突移開身體。
「那麼,這次就到此為止。等想說PASSWORD的時候,請考慮一下剛才的提案。」
一瞬間拭去媚態的KAI,以冰冷的聲音如此說道。
將散亂的髮攏齊,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戴回VISOR,同時轉身背對三四郎。
毫無迷惑地邁開步伐,朝著無言地監視著的沙夏他們走近。
「事情辦完了。回BRIDGE去吧。」
如此說著,KAI連回頭看三四郎一眼都沒有就朝通路走去。
「去追他。我還有事要問這個人。」
朝呆呆張大嘴看著的護衛下指示,沙夏直直朝三四郎走去。
KAI和護衛的腳步聲,立刻就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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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翻譯……長久以來的拖稿,對版上的各位,真的是,感到非常的
抱歉……(叩首)
還有S,看到修改前後全然『一點也不像』的譯文,我只能說:真的是非
常非常地對不起————!(再叩首,淚流滿面)
啊啊,S,在這麼忙的時候還丟過去這種苦差事,妳一定很恨我吧?
憑良心說,以我的日文程度,要『全譯』實在是過於勉強……可是都做
到一半了,才說這種話實在是……(長嘆)
未來,如果情況許可,應該還是會繼續下去。只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
候,拖大概是免不了的……未來至少半個月內都無法上網,下一回,應該會在
二月中旬後PO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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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忙碌。
每天每天,該做的事該讀的書,好像怎麼也弄不完……
即使如此,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你。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以後,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