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三四郎,要把那個拿掉啦?」
朝著正想把穿在耳上的耳針形通信機拿下的三四郎,珊德拉如此說道。
「好可惜。明明很相配的。」
雖然嘴上不說,珊德拉對於和眼前這個有著狂野氣息的男人毫不相稱,
在柔亮長髮間若隱若現的金屬銳利光澤其實十分中意。
「已經用不著了吧?又痛,又不搭調,已經煩得我快受不了啦!」
邊抱怨,邊盡全力想要表現出那有多痛多讓人討厭似地,三四郎大大地
皺起眉頭。
「耳針這種東西,以前可也是男性用的裝飾品唷……還是說,是想當成
所擁有者的標記呢……」
前半時是帶著笑,後半則是如同嘟噥般小聲說著,並故意揚起眉。
「三四郎呀,終於變成KAI的『東西』了嗎?真不愧是KAI。在我睡覺
的時候就做了。」
「哪會有那種事!搞啥啊?那句『做了』是什麼意思?」
三四郎沒好氣的瞪著那雙閃耀著惡作劇光輝的灰色眼眸
「在那種異常狀態下,哪有時間想到那種H的事啊!」
「哎呀,這種事連我都知道。KAI要是不知道耳針的由來,根本就說不
通嘛。」
「所以說,根本完全沒有考慮那種事的時間!我就像大姐妳現在看到的
被K得破破爛爛。KAI他呢,也被能源波給射成重傷--」
一邊說著,一邊還拼命想拔下耳針。由於不習慣及體積過小,怎樣也沒
辦法順利取出,這個一向沒什麼耐心的男人漸漸焦躁了起來。
「混蛋!難道不能對這玩意兒想點辦法嗎!?」
「等等,沒弄好的話可是會掉進耳朵裡面唷。幹嘛要這麼介意啊?」
連珊德拉都開始覺得他很可憐,墊起腳跟想看清楚情況。三四郎為配合
嬌小的她而彎下腰,同時皺起了眉頭。
「聲音全部都疊在一起啦。我真正聽到的聲音和不知道在哪裡的KAI的
聲音。腦子都變得怪裡怪氣的了。」
珊德拉的手停住了。被那外表的艷麗蒙蔽雙眼,她竟然忘了它原本的使
用目的。
帶著受信器的三四郎,及帶著發信器的KAI。在珊德拉們沉睡時所採取
的行動大致上都已經聽他們說了。然而,二人到底在想什麼、為了什麼理由
而採取行動,則問不出個所以然。
被囚禁著的三四郎和被監視的KAI,在那麼緊迫的狀況下,只靠著這個
耳針互相聯繫。
「可以知道KAI正在幹嘛,對吧?」
老套的感謝詞句在這種時候也只是無用的空話,珊德拉也不再多說什
麼。替代地,她仔細地觀察著被埋入金屬的耳朵。
「那玩意兒,和KAI的EMPHAS能力,感覺起來很像吧?」
能清楚瞭解到他人的動靜,就算覺得討厭也依舊進入耳中。被任意流入
的他人情報所擾亂,最後連究竟哪個是自己真正聽見的聲音都無法判斷。
的確很像--或許……
被人點出後才恍然醒悟到,三四郎抿緊嘴唇,聚精會神地傾聽。
平常就是無法閉嘴保持沉默的性格。撇開事件當中的時候不提,因為根
本連想都沒想過單純地去『聽KAI所聽見的聲音』這件事,所以,像這樣把
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傾聽上可以說是第一次。
絲毫不帶黏滯的靴音。細微的呼吸聲。感度良好的麥克風,連KAI的心
跳聲都能清楚接收到,三四郎為此再次吃了一驚。
「聽到了嗎....?」
三四郎對壓低聲音囁語的珊多拉點點頭,而後閉上眼睛。
「KAI現在正在走路。啊,轉彎了。是條長通道,是哪裡呢?這腳步聲
規律得太過分,在耳朵內繞來繞去甩不掉。」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後,感官更加透澈,似乎連KAI眼前所見都能清楚地
感覺到。直直盯著正前方的視線、端正一絲不苟的動作、流暢向前移動的身
體。
雖然KAI行走時幾乎不會發出任何可被稱為腳步聲的聲音,但在這種與
身體密接的狀態下卻聽得見。這倒是挺新鮮挺有趣的。
突然,足音毫無預兆地變得零亂,腳步聲停止,而後是手壓在牆壁上的
聲音。
呼……
「那小子……」
確確實實地感覺到KAI屏住氣息、勉強將力量灌注於體內的模樣,三四
郎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就算不用看的也知道。KAI正靠牆支撐住身軀,明明身邊沒人卻忍著連
聲音都不出,獨自一人忍受著痛苦。
這次事件中,若以受傷的多寡或深淺來看都是三四郎較為嚴重,但若就
所承受的打擊上而言則為KAI那一方較大。
但KAI決對不會承認這件事,頑固地照舊進行日常業務。
把屏住的氣息慎重吐出,KAI再度邁步向前。彷彿是對著就算只有一瞬
間卻輸給苦痛的自己感到憤怒般,響起的腳步聲比之前更加強硬。
「就算非得扁他一頓也要把他押回床上去!」
拋下如同吵架式的擔心詞句,三四郎伸手抓住椅背,俐落地一翻而過。
在落地前的瞬間,門毫無預警地打開。
「……你在幹嘛?」
珊多拉一臉無奈地看著身體向前傾斜、札手札腳努力想保持平衡的三四
郎。
「--發生了什麼事嗎?」
全然沈靜的語氣。音調的高低完全被抑制住,這獨特聲音的主人毫無疑
問的就是KAI。
「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效勞的?」
KAI輕聲說道。手邊的工作卻絲毫不停、也不打算回頭。三四郎跨坐在
椅子上,下顎靠著椅背,直盯著KAI的側臉。
被人看見、被人察覺自身的痛苦,對KAI而言只會更加難受。對這個事
實,三四郎已經了解到近乎討厭的程度。
「關於那個,你打算怎麼辦?」
「……啊啊。」
短暫瞥了三四郎一眼的KAI,順著對方的視線方向輕輕碰了一下自己耳
朵上正閃耀著的紅色光輝,露出總算想起的表情,點點頭。
「我忘了。」
說著的同時,順手就想取下耳針。
說忘了,似乎是實話。
一直對自己身體刻意保持著漠不關心的KAI,有時也會表現出令人不可
置信的鈍感。
「等一下。讓我來。」
忽然想到什麼似地,三四郎站起身來。
KAI一臉警戒地仰望三四郎。結果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地放任三四郎去
做。
經由專業者的眼光詳細評判、為了吸引人目光而被特別挑選出來的紅寶
石之輝。再加上戴著它的人是KAI,自然而然產生某種惑人心神的煽情氣氛。
讓人想像不到那物品本身所具有的機械性,而且竟然還是被對自己身體絲毫
不加憐惜的KAI,以比對付三四郎更粗暴的方式,硬是穿刺在自己耳上。
「這樣做會受傷的。」
「不要緊。」
KAI的聲音中依舊聽不出任何在乎的成分。聽見自己講話的聲音及KAI
所聽見的自己的聲音同時灌入耳中的瞬間,三四郎臉微微皺了起來。
「三四郎?」
三四郎將紅寶石挾在指間,慎重地拉出。
仰著臉,眼睛直直看向前方的KAI微微蹙起眉,忍耐著異物被拔出時的
不適感。似乎是拉出來的過程中有那裡被鉤住了。
彷彿對消失的紅寶石感到惋惜一般,鮮血迅速湧出,化作殷紅色顆粒,
為KAI的耳朵加上裝飾。
邊看著這景象,三四郎將手中把玩著的耳針的芯給折斷。
「……?」
對著明白表現出鬆了口氣的三四郎,KAI以眼光詢問。越過護目鏡瞭解
到對方的意思,三四郎聳聳肩。
「聲音重疊,煩都給煩死啦。」
「--啊啊。」
KAI馬上察覺他想說的事。
「遠的話只覺得吵,近的話就會被搞混,這玩意兒還真沒好事啊!」
「或許是吧。」
「這樣,和你的感覺是不是有點像?」
「……」
對於這句話的含意,雖然也馬上能夠理解,但取代單純的回答,KAI保
持沉默。全然無視於眼前緩緩轉為黯銀色的雙瞳,三四郎面對著KAI彎下腰。
「幫我拿掉。」
無奈地嘆口氣,KAI細長的手指攏起光澤柔亮的黑髮。覺得癢而縮了縮
脖子,三四郎小聲咋舌。
「在弄壞之前,要是能再試一次就好了。」
「試什麼?」
「我和你的聲音和感覺都混在一起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感官世界的那‧
個。」
「胡說什麼!」
「就是那個時候嘛,感覺超棒的……好痛!」
對著用指甲抓傷他耳朵的KAI,三四郎皺著臉。
仰起凝視著自己的眼眸中,那豔麗宛如鴿子血的顏色。手中的紅寶石,
耳上的鮮血,KAI的雙瞳。
「……果然,還是紅色最適合你。」
說話的本人雖然有著稱讚的意思在,但KAI似乎不這麼認為。就算被逐
漸加深的寶石紅所瞪視,仍未學到教訓的男人還是不用大腦地繼續大放闕
詞。
「不過啊,『那個時候』的顏色也讓人很難放棄啊……」
「什麼時候……?」
催促答案的聲音顯得奇妙地溫和。三四郎老老實實地陷入長考。
「不過那到底應該說是什麼顏色啊?欸,就是你感覺最棒、高潮時候
的……嗚!」
話還沒說完,三四郎突然閃電向後跳開。
KAI以貓般的柔軟彈性追撲上去,靈活移動的姿態完全看不出受了傷。
「幹嘛啦!我不是在稱讚你嗎!!」
三四郎大喊。
「你的感覺有問題,這哪算是稱讚啊!!」
KAI立刻回罵道。對那艷麗的深紅,三四郎竟然非常認真地考慮起下次
要不要乾脆來舔舔看。
耳朵聽過了,身體也試過了。
下次想嚐嚐味道。
三四郎,學習能力趨近於零的男人。
像孩子一般天真輕率魯莽沒大腦的,KAI的武官。
只要和KAI有關,他就是個不要命的挑戰者。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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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的是,好久不見啦!
這次的深紅,因為是我拜託yde小姐抄給我的,再加上無聊病發作又打
了一次字(對不起,yde小姐,可是,我真的狠不下心在妳辛辛苦苦抄給我
的東西上寫註解…… b)所以「應該」會有出錯的地方。看得糊里糊塗的部
份,我就發揮第六感把它補完了(苦笑),若有人有原文,歡迎指證我的錯
誤。
總之,ydeさん,真的很感謝妳~~(大心)
再來,我最親愛甜蜜美麗大方聰明婉約(在說誰啊?)(笑)的S,我
欠妳的,今生大概還不清了……所以,就等來生吧!
(如果妳覺得我在逃避現實兼賴皮的話
……相信我,那一定是妳太多心了啊! *^__^*)
其實,真要說的話,都是S在翻譯,我只負責小小修一下稿而已……
(小聲)
所以呢所以--讓我們一起縮頭聳毛吧!!
(看得懂的……我佩服你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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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忙碌。
每天每天,該做的事該讀的書,好像怎麼也弄不完……
即使如此,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你。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以後,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