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ロード博士の穩やかならざる日常> from "CRYSTAL CROWN" CD
洛德深深地坐進椅子裡,以放鬆的姿態看著自己的工作伙伴。
在重要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前誰都沒辦法休息,尤其是攸關性命的大事件。
在久違靜諡的船內,四周被全綠的機器包圍著,總算有空閒時間的洛德,用著
很滿足的心情坐在文官席。
「ㄟ,洛德,剛才有什麼不對嗎?」
同伴桑德拉窺視自己,洛德發現自己正笑著。
「對呀,我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你發現了什麼?」
洛德對著興致勃勃地凝視自己的灰色眼瞳回以一笑,伸手拿咖啡。
「就是KAI啊,在定期會議的時候,他好像一直坐在妳旁邊?」
桑德拉一臉『那又怎麼樣』的表情,洛德浮現微微的苦笑聳聳肩膀。
「......也就是說,KAI他這次身心都很疲累,......這就代表了很多意味喔,
他受到了我們無法比擬的傷害--......」
洛德一邊找尋適當的說法,一邊喝咖啡。
命令突然變更,比三四郎年長的弟弟,和三四郎各執己見、互不相讓,事件,自
己的武官發病,使用自己情感轉移的能力進行心理治療,然後把事情一次解決。
洛德雖然看不清 KAI內心的糾葛,但是卻能瞭解,雖然自己比伙伴中的任何人都
要強壯、大個兒,但卻是穩重且理性的文官,即使外表與內心完全不像,但在心裡層
面,洛德和KAI仍擁有共通的部分,洛德的情緒是複雜的。
「也就是說......,KAI還沒從壓力中回復」
就算是自己的武官桑德拉,也不敢說完全瞭解KAI,這是因為KAI以前信賴自己而
且坦白,可是現在卻沒有。
因為洛德的話,桑德拉討厭似的皺眉。
「算了,我也是一樣啊,只是問他是不是有壓力好像會大叫」
「哈哈哈,我也有同感,目前我才不想去問這種問題呢」
不管怎麼說都行,不用多費唇舌,好好想想,像 KAI這樣的人,比誰都還不想被
人瞭解,要他用最受傷的樣子去求助是不可能的。
彷彿發散著寒氣的冰娃娃,在不透明的護目鏡之下,還一直保持著生硬無表情的
KAI,他現在的心境,並沒有外表般冷酷,也不是絲毫沒有感動,他討厭地知道這個
事實。
然而,就是感到KAI悲哀,擔心他痛苦,也知道更傷害KAI。
「不過,KAI所感到的疲勞和我們有點不同,啊,該怎麼說呢......」
看著自己的文官懶得說下去,桑德拉嘆了一小口氣,撥了驕傲的紅髮,優雅地交
叉著腳。
「難以言喻的事情就算了也無所謂,我們回到正題吧,為什麼 KAI坐在我旁邊會
覺得有趣呢?還有,洛德,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呢?」
黑眼、黑髮、東方味的三四郎,以及燃燒似的紅髮、灰眼、嬌小美豔的美女--桑
德拉,兩個人在外表完全不同,可是他們所散發出來的靈光卻是同色系的,而這兩個
武官擁有相似的精神構造。
對於自己那個理解力強、想得開的武官所說的話,洛德鬆了口氣,解開原本緊皺
的眉,暖暖地微笑。
「聽你這麼說還真是有幫助,KAI在會議的時候,坐在你的旁邊--」
桑德拉一臉『那又怎樣』的表情看著洛德。
「妳站起來倒咖啡,然後坐在其他的位子上,然後呢,KAI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移
動到妳身邊去了」
「......我沒發現耶......」桑德拉驚訝地低語,洛德同意的點點頭。
「因為他的行動很獨特,如果我不是坐在正對面,我可能也不會發現」
「可是,那個跟洛德的發現又有什麼關係?」
洛德對這理所當然的疑問深深地微笑。
「我想 KAI他啊,感應到妳的感情,他沐浴在妳所擁有的積極的感情裡,就好像
植物沐浴在陽光下一樣」
「沐浴在我的感情裡......?」桑德拉還不怎麼瞭解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KAI 在妳的身邊能夠治癒他精神的疲勞,就像凍僵的身體想喝點
熱的是一樣的,我想妳那健康、充滿活力的感情對他已經疲憊的精神來說,可以讓他
覺得舒服」
「KAI他?真的嗎......?」桑德拉仔細玩味著洛德的話一般低語。
「不過,恐怕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因為要是KAI自覺到的話,KAI應該會在任何人發覺之前,先用意志力封閉自己,
洛德的微笑落下了陰影,KAI的身與心,堅強、頑固、美麗卻易碎。
把依賴別人當作疾病般避之唯恐不及,這意味著 KAI的精神狀態還未成熟且幼稚
,依靠別人藉以休息是誰都會做的事情,那是必要的休息,雖說是依恃人肌而休息,
但決不是懦弱,而KAI到底何時才能瞭解呢。
洛德陷入了思考,桑德拉小聲的自言自語把他喚回現實。
「......可是,不是已經有個適任者了嗎,那個人有著比我更不受外界影響的堅
強,無神經而且鈍感,正面且勇猛,正是KAI的伙伴......」
不太清楚是褒還是貶,不過一想起桑德拉所說的那個男人,洛德忍不住小小聲地
笑出來。
「他大概太接近 KAI了,再加上他鼻子靈、理解力也強,所以有時會覺得在他身
邊很辛苦,KAI 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就有一大堆,好像有種會被他看穿一點蛛絲馬跡
的感覺」
「因為太接近而覺得可怕,真是讓人嫉妒......」桑德拉不甘心地咬手指。
洛德對著不肯認輸的伙伴覺得有趣似的揚起眉。
「妳嫉妒誰?KAI?還是三四郎?」
「兩個都有!」桑德拉不客氣地大聲說道,眼睛不意中閃著光輝。
「我也想起來了,要不是你問的話,我還沒發現,KAI最近常常找你說話喔」
「啊,那是因為他問我數學的問題,然後又談到理論上的問題...?」
洛德終於知道桑德拉在說什麼了,洛德茫然地望著桑德拉。「我,...?」
「就是你啊!」
洛德好像什麼也沒發現,桑德拉忍不住笑出來。
「那麼,KAI 大概感應到洛德的穩重和深廣的胸懷吧,若說是洛德流,就好像是
被強烈的太陽灼傷的植物,用雨使之復生一般」
洛德一臉簡直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大手,桑德拉笑了。
「洛德所擁有的溫厚以及理性的包容力,讓現在的 KAI覺得很舒服,這是那個野
性兒還有我所沒辦法給KAI的」
「......也就是說,KAI 並沒有把我們當成偶然被組成的第二組組員,因為命令
而不得不同時生活在一起的外人囉」
洛德一邊想一邊說著,桑德拉輕輕地點頭,眼睛閃耀著光芒,挨近身體。
「感覺很棒吧」
「感覺很棒?」
「嗯,這感覺就好像是一隻傲慢、任性、豔麗而且附著絕無僅有的血統書的貓,
一醒來就坐在你旁邊伸懶腰,用爪子打開我們關閉的玻璃門,一臉什麼都不關心,放
輕鬆,這不是很棒嗎?」
「這樣的誇獎讓人覺得心癢癢的耶」
洛德回以微微的苦笑,桑德拉灰色的眼睛裡閃耀光芒。
「即使他已經有隻只有毛色漂亮,卻滿身外傷,又大又強壯、尾巴又長,到目前
為止好像沒被人飼養過的黑毛野貓睡在他旁邊」
對於桑德拉恰當的形容,洛德忍不住笑出來,把手上的咖啡喝光。
「如果去撫慰他的話,他就再也不會接近你了,滿足於現狀對我們來說很適當」
「雖然覺得很不甘心,但是也沒其他的辦法,我們沒有鈍到把傷害他人跟自己當
作屁一般,或是沾著泥的腳無所謂的踩進被吩咐不能進去的房間裡,不會做出這種沒
神經的事情」
「哈哈哈......」
洛德很穩重地笑著,思考著,就是這樣沒錯,人有著和性格相稱的職責,對於自
己所做出的事情裝作不關心,明明靠在旁邊取暖,卻裝作沒發現。
能夠拯救他的人就只有救他卻不去思考『救贖』的人,就這樣別去分析他的心理
,別去同情他,就這樣接受他,肯定說出『那又怎樣』的男人,不管怎樣傷害、痛苦
,KAI大概只有在那種人身邊才能活下去。
「......即使他絕對不讓人撫慰,但是也能稍微瞭解 KAI的心情,由於想法不同
,要是能站在比他近的位置,自滿些也無所謂吧......?」
小聲囁嚅接近自言自語。
「覺得不甘心嗎?」
羨慕、憐憫、死心,沈默夾雜在那樣複雜的感情中,桑德拉的語尾溫柔地上揚。
「有一點點」微笑帶有點點苦澀,「可是,我還是覺得你比較好」
「那是當然的囉!」
桑德拉理所當然的挺起胸,洛德返以微笑的同時,傳來了小聲的呼叫聲。
「喂,這裡是艦橋」--我是KAI。
所浮出鮮明的3D影像,正是一直佔滿洛德心中的人物,洛德對他有著像是個惡作
劇的孩子被抓到般的感覺。
「怎、怎麼了嗎?」洛德的聲音無味、乾燥又平板,但卻不知道為了什麼慌慌張
張,看著不透明的護目鏡下的無表情。
--我正在找三四郎,他逃到你們那裡去了嗎?
「逃...?」「啊啊,又來了!」
洛德不經思考反問對方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是自己和在身後沒禮貌地咋舌的桑
德拉,十分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要是不在那邊沒關係,我要掛斷了。
KAI只確認了要事,拘謹地行禮之後,就突然消失了身影。
「那個笨蛋,這次又幹了什麼好事?」
洛德苦笑著回應桑德拉不耐煩的聲音,站了起來。
「三四郎的所作所為我絕對無法理解,總之,只要先去準備醫療電腦就對了」
洛德把艦橋交給桑德拉,走向醫務室,不久應該就可以在船內的某處發現半生半
死的三四郎。
想著三四郎所說的隱藏在不透明的護目鏡之下那雙『可怕卻美麗的』紅色眼睛,
一定要將無禮、得意忘形的傢伙加以制裁、快步動作的KAI。
「--總之,我們又回復了日常生活」
低聲的說話,沒出聲地笑著。
放心以及死心,好好地打起精神,不久,洛德魁梧的背影在通道轉彎,留下的鞋
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