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aco09:很喜歡這篇,謝謝你轉來讓大家看到^^ 10/10 22:20
標題:《明天、明天、和明天》
原著:November Snowflake
等級: M
配對: HP/DM(本篇隱SB/RL有)
譯者:阿塔[danheta]
主頁:結草廬 http://danheta.memeb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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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尋覓者
他失去了整個世界,卻並未得到另一個。
--John Steinbeck, The Pearl
Malfoy想要回憶起過去。
他想像回憶兩天之前那樣回憶起更遙遠的事情,像他記得那些咒語和咒符還有魔法在
他的神經末梢聚集著,時刻准備著從他指尖流淌出來的感覺一樣記得更久遠的過去。他根
本不需要別人來告訴他他是個巫師。魔法的血液就流淌在他的身體裡,在他的皮膚下脈動
著。這簡直是一種本能,而不是記憶。
算到現在,他這種曖昧不明的日子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了,而就他所知,那些治療師還
沒搞明白他的失憶是怎麼回事。他們在他身上幾乎試過了所有的記憶恢複咒,這是他從他
們其中的一個那裡得到的回答。他被帶到醫院時身體情況並不怎麼好,瘀傷,輕微的腦震
蕩,再加上胸前的燒傷,他們都確定那不是普通的傷。但是他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魔
法造成了他的失憶。據他們所知,前一刻他的記憶恢複,但下一刻就又不知所蹤了。「那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曾這麼問過。「還有誰在這兒?是別的什麼人這麼告訴你的嗎?」
但是他們卻並不作答。
沒人跟他說過他為什麼會在這兒,到底是因為什麼導致他的失憶症。某些治療師拒絕
和他談論除了他的身體狀況、記憶、還有個人行為舉止之外的話題。當他告訴他們他還好
,不,是他燒傷的地方不疼了,不,他除了打從這兒醒來之後的事還是什麼都不記得,等
等這樣的回答時,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很惱火。每個星期 Auror們都會前來盤問他,為了安
全起見,他們一直都給他服用吐真劑。他恨吐真劑引起的那種暈乎乎的,對自己的意志都
無法掌控的感覺。不過反正也無所謂了--他的回答總是一成不變。而當那些Auror詢問他那
些和他健康無關的問題時,這種感覺就更糟糕了。Auror眼中總有種可怕的神色,帶著種陰
暗的笑容,當Malfoy服下那藥物之後,他為那藥物的作用而吐露真話時,某種抑制劑壓制
著他的意志,除非他被問到了問題,他才會回答,而且說的都是實話。過去那五年你都在
哪兒?Lucius Malfoy到底在謀劃著些什麼? Voldemort在謀劃著些什麼? 「我不知道。
」這句話他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些Auror每過一周就換人,而且不會再出現第二次,或許他們以為不同的詢問結果最
終能夠拼湊在一起,揭示出他們以為他所隱瞞著的東西。今天來的是個頭發斑白的的老頭
,鼻子塌了一塊兒,只有一只眼睛在轉,看起來好像一眼就看透了Malfoy。就算他多想裝
得若無其事,但藥物的效果是很驚人的。治療師給 Malfoy服用了吐真劑,他覺得這藥物在
他腦海中如霧般的散開了。他的臉還有四肢都變得懶懶散散的了。當治療師例行公事般的
詢問他那些平常都問的問題時,那個Auror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你覺得疼嗎?你記得你是
怎麼受傷的嗎?你腦海裡最初的記憶是什麼?最後他走開了,Malfoy等著這個Auror慣如
常例的審問。但這個Auror的第一個問題是以前別人沒問過的--要不是他的反應已經被抑
制劑減弱了,他沒准兒會跳起來的。
「你和Harry Potter是什麼關係?」那個老男人厲聲問道。
「我--」這問題落入他的腦海,就好像一道陽光穿過了雲幕。但卻什麼也沒瞧見。「
我不知道,」他說。
Auror的眼睛裡滿是思索。「自從你到這兒之後你見過Potter幾次?」
這回答起來不難。「兩次。」
「這兩次見面時你們都幹嘛了?」
「我們聊天。」
「聊什麼?」
「關於我們以前在學校時候是怎麼樣的。我擅長些什麼。他說我曾是個食死徒。」
Auror哼唧了兩聲。「你對此作何反應?」
「我才不信他。」
「為什麼不?」
就算是在吐真劑的壓制下,這個問題也讓他覺得心煩。「因為...我不覺得我壞。」要
不是他的反應被壓制著,那種窘迫的感覺還真不好受。(*Were his reactions not so
suppressed, he’d feel embarrassed to be so inarticulate.)
但是那個Auror只是看著他,眨也不眨,眼神很陌生。「你覺得壞不壞怎麼能感覺得到
呢?」
「仇恨。憤怒。殘忍。」
「你不覺得憤怒?」
「不是那種憤怒。」
「那是哪種?」
「我惱火的是我都不知道我是誰,除了Potter再沒人樂意跟我說任何事。我生氣的是
像你這樣的人居然有權問我那些我根本回答不了的問題。」
那個Auror安靜了一陣兒。「Harry Potter在這兒的時候都什麼樣?」
「他看起來挺累的。有時候很憤怒。他笑過一次。大多數時候他只是坐在那兒,回答
我的問題。」
「你都問他些什麼?」
「我問的都是我的過去,那些他想得起來的。」
「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告訴我我們在Hogwarts時一起上過的課,我那時好像沒什麼朋友,好像和別人也
沒什麼牽連。總而言之,他說得挺少。」
「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覺得他需要休假。要嘛好好做一次。」
聽了這話,那個Auror只是抬起了眼。「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我覺得從某個奇怪的角度來看,他還是挺招人喜歡。值得信任。挺憂愁的。我尊敬
他。」
「你們是朋友?」
「不。」
「你覺得你們能做朋友嗎?」
「不。」
「為什麼不?」
「因為Potter不喜歡我。」
Auror似乎興趣更濃了。「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沖著我吼。我也沖著他吼。他不喜歡談論過去,但我常常問起。他說我們在學校
的時候不是朋友。」
「你們在學校時候怎麼樣?」
「我不知道。泛泛之交吧,Potter說的。」
「但不是朋友?」
「不是。」
「不是敵人?」
「他沒這麼說過。」
Auror自言自語般的嘟囔著些什麼,然後在一個小小的記事本上記了一筆,他那只奇怪
的藍眼睛一直盯著 Malfoy的臉。「Potter跟你說過他為什麼來看你嗎? 」
「沒。」
「那你覺得是為什麼?」
「沒准兒就是幸災樂禍吧。就像其他的Auror那樣。」
「你到底為什麼會覺得其他Auror是在幸災樂禍?」
「他們笑的樣子。當治療師給我吐真劑的時候他們總是那麼笑,因為他們知道我恨這
個。」他頓了一下。「但是你沒笑。」
「對,我沒笑。」
Malfoy隱約的想起來了,他甚至想像不出這男人會笑。「Potter告訴過你他笑你的原
因了嗎?」
「不是那樣的。」
「那是怎樣的?」
「要是他笑話我,那是因為我說的話,或者我勾起了他的回憶。他沒惡意的。」
「但是你說過他來看你是幸災樂禍。」
「好吧,沒准兒他不是。」
「那他到底為什麼來看你?」
「他和那個紅頭髮的治療師好像關係挺密切。」
「他為什麼來看你?」
「我不知道。也許是她讓他來的。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在這兒。」
「她為什麼要讓他來看你?」
「沒准兒她怕我,想找個人來陪著她。」
Auror又記了一筆。「你覺得她怎麼樣?」
「我不喜歡她。」
「為什麼不?」
「因為她和Potter真的很親密。」
「為什麼這就讓你不喜歡她了?」
「我嫉妒。」即使是在他的內心深處,Malfoy仍覺得尷尬了。
「你不喜歡她是因為他是Potter的朋友?」
「是的。」
「你見過Potter的其他朋友嗎?」
「沒有。」
「只要是他的朋友,你都不喜歡嗎?」
「也許吧。」
「就因為他們是他的朋友嗎?」
「是的。」
「別人的朋友就沒關係嗎?」
「是的。」
「你為什麼要嫉妒Potter的朋友?」
「因為我想他關心我。」
「而他們會從你這兒把他帶走嗎?」
「是的。」
「你想要他只關心你?」
「是的。」
「你想對他的朋友動手嗎?」
「沒。不算是。」
「不算是?」
「不是真有過那種衝動。就是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你曾起過對Harry Potter動手的念頭嗎?」
「沒有。有過。」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有過。」
「是怎麼樣的?」
「他有時候頑固的讓我想揍他。」
「你想要把他揍得半死嗎?」
「沒有。」
「你想殺死他嗎?」
「不。」
「你覺得你會樂意殺死他嗎?」
「不。不,我永遠都不可能想殺死他的。」
「你殺過人嗎?」
「我不知道。」
那個 Auror的眼神變得嚴厲了。「你能殺人嗎?」
「我?可能吧。」他的呼吸一緊。「可能。」
「你能殺死Harry Potter嗎?」
「不!」
「為什麼不?」
「我不能。在某種意義上他對我很重要。他對我挺好。我對他挺有好感。」
「你為什麼對他有好感?」
「我不知道。有些東西在那兒,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些什麼把我推向他。我每天
都等著他來,他沒來讓我很難受。他身上有些我需要的東西。」他幾乎傾吐似的說了出來
,也不確定到底什麼才是真的。他的拳頭握緊,然後又因為挫敗感而鬆開。「我解釋不清
。」
「你覺得這跟你的過去有關嗎?」
「我想可能吧。」
「你記得以前的Harry Potter嗎?」
「不。」他閉上了眼。「我倒是想。」
「如果我說Cor Celatum,這讓你想起什麼?」
「這是拉丁語。意思是隱藏的心。」(hiden heart*有沒有好的翻譯?我覺得隱藏的
心很難聽。)
「你以前聽說過嗎?」
「聽過,其他的Auror問過。」
「除了Auror你還聽別的人提起過嗎?」
「沒有。」
「你以前讀過嗎?」
「沒讀過。」
「你知道有什麼咒語裏用這個詞的嗎?」
「不知道。」
「你覺得像那種咒語會有什麼後果?」
「聽起來像是個愛情咒語。」
Auror幾乎在微笑了。「真是太有趣了。」
* * *
自從Harry去看過Malfoy之後已經下了四天雨了。他每天都去醫院,但只和Ron呆在一
起。他徹底繞過了那間昏暗的病房。(我覺得作者打錯了?應該是He steers clear *off
the Obscure Maladies ward altogether.)昨天他去的時候,碰到了正要離去的瘋眼
Moody。瘋眼Mad-Eye Moody低聲嘟囔著什麼。Harry確定Moody的那只魔法眼在他拐彎之前
都一直在盯著他。雖然在Moody 手下做事這一點還是讓他有些找不著北。但是在過去幾年
的突襲中許多老資格的Auror被害之後,Moody是僅剩的幾個老資格之一了--或是說那股蠻
幹勁兒--足以讓他坐在Auror領導的位置上。大家都知道他一直都不想退休,但Arthur
Weasley,他們魔法律法實行部的新首領,讓他退了下來。在這場久仗持續了十年之後,
Moody的多疑似乎不再是那麼的莫名其妙了。事實上,如今能有這麼個人像是把規尺似的
緊緊的盯著Auror們和巫師們真是足以慰聊了。
Ron的病情幾乎毫無起色,也沒什麼奇怪的;他一直都沒好起來過。只是最近,Harry
發現Ron變瘦了。治療師說Ron已經攝取了足夠的營養,但是不運動的話,不把那些將沈積
在靜脈中的能量釋放出來的話,--Weasley身體的大部分,說實話--肩膀和胸都會衰弱,不
如以往那麼結實有力。Harry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寄希望於Hermione了,他和以前一樣相信當
她插手進來解決這事時,這裏那裏的翻翻書,就找出解決問題的法子了,會讓所有那些治
不好 Ron的治療師和研究員瞧瞧好。他想相信Hermione就是關鍵。但是他在想要是當
Hermione知道Ron已經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她卻絲毫不知時會作何反應,她要是見到Ron時會
有多暴怒,看到Ron的生命一點一點的就在醫院的這張冰冷的,毫無人情味的病床上流失
掉了會有多生氣。他還記得她以前是怎麼用手指戳著他寬闊的肩膀和二頭肌,取笑當Ron
發育之後的那一身勁兒。Harry笑話他們的笑鬧時Ron就會做著鬼臉,擺出個大力士的姿勢
。他一直都在懷疑,當Hermione和Ron兩人獨處時她就不會是這麼玩笑般的觸碰了,他們
兩個是相互理解的。但是Ron搞不清狀況,Hermione又很頑固,而現在,他們隔著半個世
界,因為諸多因素,更是沒法兒在一起了。
昨天有個治療師告訴Harry他們今天會對Ron做更多的測試,所以他今天是不指望能見
成他的朋友了。於是Harry一個人呆在他的公寓裡,看著雨流淌過外面的街面,翻著他今早
從Remus那裏收到的,以秘密魔法研究和發展小組字樣封蠟的密封件。送信過來的貓頭鷹正
在Hedwig的籠子裏休息著,偶然順順她還濕著的羽毛。聰明的Remus加了個防水咒語在羊
皮紙上,所以只有Harry手指捏著的地方才會皺。
『 親愛的Harry』,上面寫著。
『 從你的上封信裏來看,我猜你可能沒好好休息,連頓飯也沒好好的吃過,你花了太
多的時間在醫院陪Ron了。Arthur跟我說探訪時間內,他還有 Molly在那兒時你差不多都在
那兒,要麼剛到,要麼就要到。我以前就這麼跟你說過,雖然聽起來象是老調重彈:這不
是你的錯,Harry。那些報告我讀過了,也從Moody聽說了整件事。你那時根本不可能做什
麼來減弱Ron所受的攻擊,你也沒時間做什麼。要是他呆在後面,可能還會安然無恙,但誰
知道呢。就算Ron是在保護你,他受傷又不是你的錯。誰的錯也不是。造成如今這種局面的
原因有一大堆--要是Auror們被事先警告過食死徒的人數的話,他們就不會因為吃驚而占了
下風,要是Ron動手之前先想想的話,要是他不是對Draco Malfoy懷有幼稚的敵意的話。要
是,要是,要是。
我向你保證,Harry,我們會查明這到底是什麼咒語,到底是什麼讓Ron和Malfoy變成
這樣的。這在我們的研究項目中是很重要的,因為我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其他的食死徒知
道這個咒語。而眼下,雖然我跟你說的你大概都早已經知道了。近一千年的記載中都沒有
這個咒語的線索。這很有可能是些已經失傳的,非常古老的魔法的變形。我和其他的研究
員有信心我們會找出來的。既然 Malfoy知道的話,就說明這咒語就是存在的,就算魔法部
不得不追蹤每一個食死徒,然後對他們用吐真劑。與此同時,治療師會盡他們所能保護Ron
的健康,試著刺激他的反應。我知道你很擔心,Harry。該死的,我知道你很擔心。我知道
失去朋友有多難受,不管你經歷了多少次。神啊,我怎麼能了解呢!但是你還沒有失去他
,如果我們趕得及的話,你就不會--至少結果不會像現在這樣。
自從我上次見你已經過了一陣子,Harry,我多想你多來看我幾次。我還想過要去跟你
住一塊兒,但是我想你總得有自己的空間。還有,你從來都不在家!要是你擔心侵犯我的
隱私,那就沒必要了。我家的門永遠對你開著, Harry。永遠。
時常來看看我,只要你時間允許。我怕我要是想見你一面還得親自跑去醫院守著才行
。
Remus 』
倒不是他不想念Remus。也不是他不關心Remus。但是每次Harry去看他,他們最後都會
說到Sirius。即便這傷口已不像十多年前那麼痛,但他永遠都無法擺脫那份愧疚感。Remus
總是盡可能的想讓他安心,但是當Harry離去時,當他再次目睹了歲月在Remus身上留下的
痕跡--他臉上帶著痛苦的深深刻痕,那頭亂蓬蓬的棕發中夾雜的越來越多的灰發,雖然在
微笑可眼中卻不再有絲毫的笑意,Harry反而覺得更加空虛和壓抑了。他知道Remus想念
Sirius--Sirius過世幾年後,Harry才想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以前
多傻啊,但他仍舊沒法兒對那些過去的回憶釋懷。即便如此,其實他心裏也很明白Remus
想要見面的心願。
他把信放在了身旁的桌上,取下了眼鏡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也了解,解讀那道擊
中Ron的咒語是魔法部首要任務,因為怕它將成為致命的、不為人知的武器。他也知道就算
這不是魔法部的要求,因為Ron和Harry的緣故,Remus還是會把它當作優先任務來對待。
但他還是很難理解,他們研究這個咒語都兩個月了,竟然一無所獲。 Arthur Weasley已
經跟他說過了,魔法部所有相關的資料上,都找不到線索,書籍,手卷,文件,信件--這
些東西可是囊括了幾個世紀內巫師們的智慧啊。這簡直不可理喻。Malfoy怎麼會知道這麼
嚇人的咒語,卻又藏得不為人知?他到底是從哪兒找到這咒語的?Malfoy公館的藏書館的
收藏,包括那些古代黑暗魔法的手卷的寶藏,在突襲後都已經沒收了。但是那裡面根本就
沒有與此相關的咒語。什麼也沒有。
他苦惱的發現自己又陷入了沈思,他突然站了起來,伸手拿起了挂在牆壁衣鉤上的斗
篷。要是他想坐下來對著牆的話,他還是去魔法部的辦公室比較好,在那兒他還能找點工
作做做,能有點安慰。
他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信。好吧,反正他在London還有任務,他或許能順便去Remus的
公寓看看。他模糊的記得那晚大概是滿月。要是這樣的話,Remus應該在家,在做准備。他
會稍做停留,和Remus說說話。或許就幾分鐘。算是為了緬懷過去吧。
的確,緬懷過去比考慮現在要容易應付多了。
* * *
就算那個Auror已經離開了二十四小時,Malfoy還是覺得頭隱隱做疼,這是因為吐真劑
的後遺症。他知道這是抑制意志造成神經緊繃的後果,但他也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的。他
倒寧願他從來都不必了解這些,不必對此習以為常。
吐真劑的可怕副作用,不只是沒完沒了的頭疼,還有他記得在藥物作用下說出的每一
個字每一句話。之前來訪的Auror從未讓他覺得如此的痛苦和脆弱,那些人都因為他聲稱失
憶而只是大概的問問而已。而這個Auror是頭一個詢問他自己的情緒和感覺的家夥,Malfoy
驚恐的發現他那些漸漸浮起的心情,那些藏在他心底,以前未曾發覺過的感覺。他覺得惡
心,比頭疼的感覺更甚--讓他覺得五髒六腑都被攪亂了,讓他發汗,想要嘔吐,臉色發白
,渾身發冷。這可不是生理上的副作用。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副作用。而在那個Auror離
去後,那個年輕的醫療巫師匆匆到他的病房記錄吐真劑作用後的生理數據,「心律加快了
,」她嘟囔著。「血壓也升高了。」她拿著表格抬起頭來看著他。「吐真劑不是應該已經
失效了嗎?」
「是啊,」他低吼道。
「證明一下。」她眯起了眼睛,說道。
他攤開了他的雙臂。「我很樂意被關在這家醫院裏,被那些虐待狂似的的Auror審問!
」
「噢,」她哼哼著,轉過身去繼續記著,喃喃道,「吐真劑已失效,」她的鵝毛筆在
紙面上沙沙作響。
即便當他已能控制自己的意志之後,而那些檢測值還在升高,那位治療師出於職責的
關心,要給他鎮靜劑,但他拒絕了。今天他的情緒已經被壓制夠了,他已經不想再壓抑下
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癱倒了下去,前額貼著膝蓋。他聽到雨滴拍打著窄小窗戶的聲音,感
覺得到圍繞著這座建築的魔法之線--那些保護咒,隔離咒,還有抑制咒。在 Potter來訪之
前,他還在想,為什麼他沒法兒使用這些魔法,雖然那時他能感覺得到在他血液裏流淌著
的魔法之血,那些如蛇一般蜿遊在他的皮膚之下的本能。他本以為那是因為他身上傷勢的
後遺症。現在他知道了。他並沒有忘卻這力量,他們只是奪取了他使用它的能力而已。他
們剝奪了他使用魔法的能力,或許還能剖去他的肺、他的肝、他的心臟、或是他身體的任
何一個部分。
他呼吸著那團被他的腿,他的身體,他的腦袋籠著的溫暖的空氣。那氣息撫在他的臉
上,他閉上了眼睛。他在發抖。
這種姿勢並不能止住他的惡心感,但會讓他不再那麼敏感。他的身體蜷縮著,他的眼
睛閉緊著,他的胳膊撐著他的腦袋,堵住了他的耳朵,他只能感覺得到這間病房的寒冷的
空氣,還有那魔法的湧動;他的喉間似乎泛起了膽汁。
為什麼他們想知道我會不會殺Potter?
他們覺得我都能幹什麼?
我以前幹過些什麼?
Potter來看他的時候好像沒覺得他是個什麼威脅,他覺得,但也可能是因為他的失憶
症還有束縛咒的緣故。那Potter 幹嘛要笑,儘管他笑得挺刺耳的,要是他覺得危險的話?
他幹嘛還要來?
要是他不再來的話,Malfoy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他緊緊的合上了眼,就算是因為惡心而發著一層冷汗,他仍覺得他的臉因為羞辱而發
燙了。他居然那麼堂而皇之的公開了他對友情的渴望,他對Potter的古怪的情感。感謝梅
林那個 Auror沒再細問。感謝梅林他沒再問Malfoy是否覺得Potter很有魅力。就算他身體
裏的每一個部分都想要否認,但在他體內僅剩的那點吐真劑告訴他那答案是,是的。
他想要否認每次看到那紅髮的治療師時心裏那種荒唐的嫉妒感,他想要否認當又一天
過去而Potter卻沒有來看他時他心裡那可笑的失落感,他想要否認四天前他抬起頭時發現
Potter就站在門口時心底那小小的、怪異的歡愉感。他想要否認他曾有過想對Potter動手
的念頭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發現他只是想要觸碰Potter而已,想要知道他是真實存在的,
當他動手時他會感覺得到Potter的身體的那種堅實的存在感,他想揍得Potter流血,想要
對方還手揍他。
他想要否認那些日漸頻繁的夢境,那個冰冷的湖邊,還有那絢爛的日出,那麼的愜意
,還渴望著更多觸碰。
他的胃扭結在一起,他因為那種惡心感而沖向了洗手間。
當那個治療師回來時,給他服了舒胃劑,讓他陷入了睡眠之中,他甚至想都沒想過要
反抗。當那些夢再次湧現時,他已經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何為否認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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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排版真不順,一直LAG....= ="
ps.吐真劑是好物,看到好幾篇這樣用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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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3.115.73
※ 編輯: ayaduck 來自: 61.223.115.73 (10/10 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