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uxo:讚！我想看後續（汗） 04/22 02:55
→ hopping:我也很希望在貼完目前的進度之後，有人跟我一樣期盼Anary 04/23 00:52
→ hopping:繼續寫，一起用力催文～～XD 04/23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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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伊德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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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如此驚惶混亂過。
即使是在我見到妻兒身死的那一刻，在被擄為奴遭受傷害的
日子中，我都沒有像在那天早晨醒來，看見身旁赤裸的納蘭
時，那樣天地皆盡毀滅的感覺。
我在他最脆弱的時刻佔有了他，我跟他噩夢中的那些禽獸有
什麼兩樣？但更糟的是，我是個懦夫。我無法面對自己，也
無法面對他，我選擇了逃走，希望藉由距離來理清我錯亂的
感覺跟思緒。
我將拔營回防的事交給副帥赫得，提前去見諾頓。十多年來
，我頭一次不准納蘭跟。戰後第二天，我帶著另兩名隨從進
京，向諾頓報告戰績，同時辭官。
將近一個月後，當我回到駐地，看見躺在醫院裡奄奄一息的
納蘭時，我才明白自己的這一走了之，讓他付上了何等可怕
的代價。
赫得來見我，說：「我不知道你沒帶他走。你走了兩天之後
，我們拔營時才發現他倒在你的營帳裡，不醒人事。你是因
為他病了所以沒帶他同行嗎？你走時交代誰照顧他？怎麼沒
告知我這件事？」
我緊縮的喉嚨裡擠不出一句話來。我走時納蘭的健康狀況絕
對良好。雖然戰後戰場方圓數里之內衛生條件極差，許多受
傷的士兵，甚至有時連健康的人，都會在兩三天內因為感染
、醫藥不足、或食物飲水不乾淨而染上疫疾死亡。但納蘭絕
不可能是上述任何一種狀況。
「他情況這麼糟糕，怎麼沒派人送口信給我？」我乾澀的聲
音聽在自己耳裡，都覺陌生。
「我一個多星期前派出信差，他抵達時你已經離開京城，隨
後又跟你在路上錯過。再早一點，因為我們回來後他的情況
有好轉，因此他不要我送信，免得你擔心。然後，情況時好
時壞。他似乎非常痛苦，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撕裂一般，清醒
時常常捲縮成一團，醫生一直查不出是什麼原因，給他止痛
的藥草似乎也沒什麼用……。」赫得停了停，突然問我：「
你買這孩子的時候知道他的背景嗎？」
我搖頭說：「契里斯只告訴我他們是寶托城人，是焚城屠殺
後的倖存者。」
赫得想說什麼，卻又遲疑。
「你有話儘管直說。」
「我小時候聽過一些有關艾爾達尼亞人的傳說，你聽過有關
他們的故事嗎？」
「你是指神話傳說中遠古時代人類與精靈的後裔？我在鄉野
傳說中聽過這名稱，不過關連到的故事都很黑暗。我不曾在
任何史料中看到有關他們的記載，所以不曾當真。怎麼？這
跟納蘭的病情有什麼關係？」
「我懷疑你的納蘭是艾爾達尼亞人。」赫得說。
我睜大眼睛挑高了眉毛，赫得從來不是愛開玩笑的人，從他
臉上的神情，我知道他現在要講的話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我不知道你聽過多少有關他們的傳說，但基本上，我們都
知道這是個禁忌的話題。傳說中的艾爾達尼亞人不但有豐厚
的智慧跟知識，還有超乎尋常人類的能力。聽說他們不但能
夠呼風喚雨，命令河川江海，還通曉百獸之言，能跟樹木交
談。
聽說，由於艾爾達尼亞人有自己的宗教跟鬼神，不服從我們
的信仰跟教皇，加上有一群墮落的艾爾達尼亞人使用法術殘
害人類，因此人類最後藉宗教之名群起而攻，滅掉了他們。
但也有故事說，有少數的艾爾達尼亞人逃過了屠殺，存活下
來，但由於數量稀少，他們在與人類通婚後血統與能力已經
大大削弱，不再有非凡的力量。
不過，有幾件事情始終沒有改變：第一，凡是有艾爾達尼亞
血統的人都有超凡的美貌；第二：他們異常聰明，有極強的
學習能力；第三，也是最怪的一點，他們會在無災無病的情
形下，因為哀傷心碎而死。
依目前的狀況來看，你的納蘭似乎頗符合這些傳說。」
我太過驚愕，一時之間只想到，這聽起來真像宗教裁判所在
四處搜捕的異教份子跟行邪術的巫女巫師。他們兩者之間肯
定有關係，但是是什麼？
赫得嘆了口氣，說：「人類至今仍對艾爾達尼亞人充滿了恐
懼與厭恨，這事千萬不要在公開場合提。如果你的納蘭這次
保得一命，事情不會變得更簡單。不過，他在三天前昏迷之
後就再也沒醒來。醫生說，他大概就會這樣一直衰弱下去，
然後就過去了……。我很遺憾。」
我深呼吸克制住顫抖，好半天才說：「謝謝你，赫得。麻煩
你派人將他送回我的住處，我會照顧他。他如果不行了……
」我的聲音突然哽住，在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能繼
續：「我要在他身邊。」
赫得點頭。
「還有其他的事嗎？」
「你才回來，其他的事可以過兩天再說。」
「赫得，我已經跟諾頓辭了官。我推薦你接任我的位置，諾
頓答應了。先就這樣吧。」
赫得告退，不久之後，納蘭躺在擔架上被送回來，安置在我
床上。我又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垂危的小男孩，也記得自己當
時是如何待他的。
白天，忙完公務後，我會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聲讀書
或讀詩給他聽，或者，就這樣靜坐不語。夜裡，我把他抱在
懷中，輕聲喚著他的名字，用我記憶深處的母語向他說話。
在諾頓的國家，我隨從他們遵守一切風俗習慣和宗教禮儀，
但基本上我不信從任何鬼神，也不祈求祂們。多年前，當我
在悲慘中求盡一切神祇都毫無回應後，我就已經拋棄祂們了
。
不料，這次祂們居然把納蘭還給了我。
在回家的第七天清晨，當我醒來，懷中的納蘭正仰著臉在看
我。
我一驚鬆開手坐起身，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不是，納蘭那
雙大海般湛藍的眼睛隨著我移動。我伸手去摸那張憔悴至極
的臉，他微微牽動嘴角，給了我一個虛弱到再不能虛弱的微
笑。
我回以微笑，說：「事情總會好的。」卻一下掌不住掉下淚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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