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車了沒？」在火車站老媽在要下月台之前call我。
「還—沒，正要下月台。」
「到那邊要打電話回來喔。」
「好勒—」
「不要給昌明添太多麻煩。」
「好勒—對了，麻—下次回來我要吃咖哩飯。」
「等你回來再說。」
「車來了別扯了。」他拉著我外套的帽子。
「不講了，車來了拜—」
「到那邊要記得打電話回來ㄋㄟˋ。」
「好勒—」終於收線。
「你媽依依不捨啊？」
「還好啦，反正有空就會回來。」
火車經過海邊，吹進窗子裡的風滿冷的，不愧是冬天的海，逼的人不得不把車窗再降
一格下來。也許是在冬天出生的緣故，一年四季中最喜歡冬天。天氣不太好，海面能
見度很低。海風在臉上刮過因為風吹的關係頭髮變的有點像鳥巢。
「會餓嗎？」
「嗯嗯。」搖搖頭，現在沒有吃東西的慾望。
沉默…
「那回去再吃？」
「嗯。」
沉默…
「吃火鍋怎樣？」
「嗯。」
沉默…
「你…很喜歡海？」上車前就指定一定要坐在靠海那面的車窗邊。
「嗯啊。」
「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喜歡，以後死了想把骨灰灑在海裡。」
「很難想像你會去思考死後的事。」
「因為以前差點掛啦。」
「啥？」
「就差一點。」
「…」
「上國小的時候，夏天老爸都會帶我們去海水浴場玩，有一次被一艘橡皮艇莫名其妙
的從背後撞倒，那時還不會游泳…」
「結果？」
「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可能只有一下子，也可能很久，橡皮挺上的人好像不知
道我被壓在下面一直停在上面。」
「然後？」
「在旁邊的一個阿伯有看到，跑過來把船推開拉我上來，我卻連謝謝都沒有說就走了
。被壓在水裡腦子想的卻是〝在水裡耳朵不會進水〞還有〝海是綠色的〞，被拉上來
以後的事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在水裡聲音變的好奇怪…」
「怎麼講的跟別人的事一樣輕鬆？」
「反正又沒怎樣，而且託那次經驗，後來還學會游泳勒。」
「是這樣啊…」
「還有一次是差點被海潮拉走。」
「你滿衰的…」
「發現踏不到底的時候是有試著遊回岸邊啦，但是根本沒用還往更深的地方退。」
「結果…？」
「靠自己真的沒辦法遊回去只好跟老爸求救。」
「然後？」
「嗯…那時超矮，踏不到底，不只老爸連老媽都跑來一起拉，詭異的是拉半天就是拉
不回來，老媽的緊張的都快哭了…」
「那是怎麼得救的？」
「在一邊玩水的一群年輕人看到跑來幫忙。真的超詭異…在海裡被當作拔河的繩子讓
人兩頭拉著，5、6個大人只有老媽是女人卻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我拉回來，說不定當
時是海龍王看上了我，要找我當他女婿也說不定。」
「你想太多了，一定是你一直掙扎讓他們很難救。」
「那時只想快點回老爸老媽他們身邊，手一被拉住我就拼命打水但是好像沒有什麼用
…」
「這樣還喜歡海？」
「嗯啊。」
「這樣啊—」他表情很怪，無法了解其中涵義。
「真的很詭異…」自己都覺得超不可思議的。
「嗄？」
「第二次溺水的時候。」一直想不透為何一群大人拉了半天拉不回一個國中生。
「那算溺水？你可是差點回不來了。」
「反正現在我還在咩。」
「不怕水嗎？」
「那時被人拉著邊打水，腦子裡想的是…如果沒得救會不會就這樣飄到菲律賓去。」
「那種時候你還那麼悠哉。」竟然從頭上給我ㄇㄞ下去。
「那時沒想那麼多…」摸摸有點小痛的頭，算了，這是因為他擔心不跟他計較了。
「換做是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想再靠近海邊或水邊了。」
「一般人可能是醬想吧。」
「還好你沒事…」
「幹嘛啊？又沒死。」他握著的手好用力，這樣會痛…但是我沒有抽開…
「…」看他這樣的反應，也許他會跟老媽樣樣禁止我去海邊玩…那…曾經自己一個人
騎機車殺到八里只為了看看海然後又殺回家的事還是不要跟他說好了。
--
一直在想這樣的內會不會太沉重 明利是適合腦袋空空開開心心過日子的人
--
* Origin: 光之大陸 ★ 伊莉琴斯 * From: 61.70.220.81 [未通過認
作者:applejack 來源:光之大陸 ★ 伊莉琴斯 telnet://bbs.irradianc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