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rdwood (拒絕與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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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涼城軼事16 by arui
時間Tue Nov 15 09:02:52 2005
第十六章
「你很長時間沒出城了吧。」張乾托住梁文清的胳膊,小心地扶他坐穩。
「嗯。」梁文清緊貼著張乾坐好,愜意地看路邊的風景。微風垂過,兩旁的田地裏麥浪翻
滾,耳邊除了蟬鳴,就是馬車的隆隆聲和馬蹄的噠噠聲,襯得四下一片寂靜。走了一陣,
梁文清覺察出來,問張乾:「怎麽道上見不到人呢?」
張乾單手摟住梁文清的腰,把他往車上抱了抱,好讓他的右腿能伸直。張乾說:「你在車
廂裏可能沒看見,我出城時拿了腰牌。這城不是隨便就能出了。」
「爲什麽?」梁文清覺得奇怪,怎麽在家裏呆了兩個月,世道就變了?
「哦,你還不知道。這陣子局勢不穩,傳說遼國正往秦城和白城增兵。今兒早上我去衙門
,聽趙師爺說遼國往邊境上發了幾萬兵馬,怕是圖謀不軌。曹大人已經把秦城的防務治安
交給駐軍了,從今天早上開始,凡出城者一律到縣衙領取腰牌。等會咱們回去,也要接受
盤查呢。」
「是嗎?又要打仗了,這才消停了幾年?」梁文清若有所思,問張乾:「你知道不知道遼
國帶兵的將領是誰?」
「我怎麽知道,這種軍中的事也不會跟我說。不過,我聽趙師爺和曹大人好像提起一個名
字,說是遼軍主將,叫耶律什麽齊。」張乾皺眉思索。
「耶律叔齊。」
「對,叔齊,耶律叔齊。」張乾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片刻,猶疑地看向梁文清:「你又
知道?怎麽你誰都認得。」
梁文清連忙擺手,笑道:「我到哪兒認得去。我只是以前聽人說起過這個名字。」
張乾好奇地問:「那你知道不知道這個耶律叔齊在遼國是個多大的官兒?打仗厲不厲害
?」
「在遼國姓耶律的是皇族,這耶律叔齊是遼帝的親叔叔,十年前助遼帝奪得皇位,最是得
寵,被封爲梁王。」 梁文清沈吟一下,接著說:「所以,耶律叔齊帶隊,遼國卻只派了幾
萬兵馬,這不太可能。」
張乾舒了口氣,說:「誰知道,這種消息來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次次都是虛驚一場。你
說這國和國爭地,官和官爭權,老百姓爭什麽,不就想過個踏實日子嗎。可每次折騰的,
還就是老百姓。嗨,管他娘的,反正今天打不起來。」
梁文清微笑著望向張乾,說:「都像你這麽想,這仗什麽時候都打不起來。希望這是個謠
言吧。」
天已過午,拉車的馬也乏了,把步子放得更慢。梁文清隨著馬車的前進搖來晃去,漸漸有
些困倦。每次他和張乾單獨呆一段時間,他都會非常放鬆,慢慢想睡過去。張乾看出梁文
清累了,扭身掀起車簾,說:「進去睡會兒,到地方我叫你。」
梁文清打了個哈欠,點點頭,扶住張乾的肩膀爬回車廂,懶懶地說:「別太快了,顛。」
張乾笑了,用鼻子哼了一聲,說:「嬌氣。」
梁文清仰面躺好,一尋思,又起身把籃子摟在懷裏,才踏實地睡著了。
張乾趕著車,心裏什麽都沒想。很長時間以來,他心裏都沒這麽平靜過。什麽媳婦、孩子
、打仗、差使等等煩心的事,好像都離他很遠很遠。就像小時候在外面玩兒累了,帶著一
兜紫紅的桑葚回家,知道家裏有晚飯,晚飯後有零嘴,吃完了還能舒服的睡個覺,就是那
種安逸滿足的感覺。張乾靠著車門,輕輕揮著鞭子,留戀地盼望這條路一直走不到頭。
當梁文清被張乾叫醒時,他第一個念頭是「天怎麽都黑了」。爬出車廂一看,原來是陰了
天。這裏是城外開闊處的一片墳地,緊挨著河邊。原來的墳地離涼城很近,遼宋交戰時,
死人太多,把地占滿了,城裏的風水先生說這塊地是好風水,於是後來死的人都埋到這塊
兒來了。
兩個人找到惠珍爹的墳,張乾從車上拿了鏟子培土,梁文清把酒菜擺在墓碑前。都忙活完
了,張乾在墳前跪下拜祭,想起老捕頭當年對自己的好,不禁有些傷感。梁文清默不作聲
坐在旁邊草地上看著他。
張乾站起身,把那些傷感甩開,對梁文清說:「吃飯。」
梁文清愕然,說:「吃什麽?吃這些菜?」
張乾失笑,說:「怎麽,你不知道『上供人吃』嗎?來,咱倆陪著我岳父喝兩杯。」
張乾從籃子裏翻出兩隻杯子,倒滿了酒,遞了一杯給梁文清。自己端著一杯聞聞酒香,湊
到嘴邊一飲而盡。梁文清慢慢咂了一口,把右邊的眉毛高高挑起做個怪相,這酒對於他來
說還是烈了點兒。張乾呵呵直笑,不再勸酒,只把筷子塞給他。兩個人坐在墳邊野地裏,
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已經涼了的飯菜。張乾喝了幾杯酒,還想再倒,被梁文清攔住。
梁文清說:「呆會兒還要去採藥呢,這酒等回家再喝吧。」
張乾點頭,收拾了碗筷酒壇,放回籃子裏。
梁文清扶著張乾站起來,邊朝遠處河邊眺望,邊說:「那草藥叫心蓮,一般長在靠水背陰
的地方。我看前面有個樹林,咱們去那兒找找。」
張乾答應,走過去先把馬從車轅上放下來,讓它自己吃草。回來做勢要抱梁文清,梁文清
笑著一推,說:「我能走。」
張乾不聽,抄著腿一把抱起來,邊走邊說:「有等你慢慢蹭過去的功夫,藥都採回來了
。」
在樹林裏還真找到了心蓮,只是不多。梁文清採了一支拿給張乾,讓他照著樣子找。許久
沒有出來採藥,梁文清此時來了興致,各種草藥採了滿滿一布袋。張乾不認識那麽多,只
是專心地找心蓮,每找到一棵,就跑過去讓梁文清看看,等他點了頭再扔到袋子裏。兩人
一前一後,沿著河邊慢慢走遠。
天色越來越暗,風也逐漸大了起來。張乾直起腰,望望天,喊落在後面的梁文清:「唉,
要下雨了,咱們回去吧。」
梁文清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喊回去:「你跑遠點兒,再多找一些,就不用來第二次了。」
張乾擺擺手,低著頭在草叢裏又踅摸起來。不久,一大滴雨點兒落在他脖頸上,遠處雷聲
隱隱地逼了過來。
張乾把採得的草藥用衣襟兜住,轉身飛跑。可這盛夏的雨來勢洶洶,還沒等到梁文清身邊
,雨點已經變成了雨霧。梁文清捨不得袋裏的草藥,彎身把布袋護到胸前。張乾竄過來,
匆忙把心蓮塞進袋中,俯身背起梁文清向馬車跑。梁文清一手抱著藥袋,一手緊緊摟住張
乾,被雨淋得睜不開眼睛。
就在這會兒功夫,上游漫長的河水下來了,剛才的小河變得波濤洶湧,寬了快一倍。馬車
停在岸邊,渾濁的河水快漫到了車輪。
好不容易到了馬車邊,張乾將梁文清抱進車裏,說:「待著別動。」他跑過去,抓住繮繩
把馬往車這邊拖。馬早已被雨淋得慌了神,一拽之下,兩個前蹄高高仰起,長嘶一聲,竟
然驚了。張乾向後一躲,一跤滑倒在泥地裏。馬蹄飛舞,向他頭上砸去。
梁文清在車裏看得分明,大駭之下,忘了自己腿上有傷,直撲下車想去救人。右腿剛著地
,「啊」地一聲慘叫。狠狠地摔在地上,滾了幾滾,「撲通」掉進河裏。
張乾聽見叫聲分了神,左膀子上挨了一下。百忙之中回頭一看,梁文清淡青色的外衫在水
中一沈一浮,他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就覺不出疼了,再也顧不上馬,連滾帶爬地撲下水,
向梁文清游去。
張乾揪住梁文清的胳膊,奮力往岸上拖。水流湍急,推著他倆往下游漂。在江南長大的梁
文清竟不會水,四肢亂劃,在水中掙扎。張乾急得大叫:「別亂動,別亂動。」
梁文清慌亂中沒有聽見,帶著張乾直往下沈。張乾無奈用劃水的那只手往他後頸斬了一掌
,把他打昏過去。張乾一手揪住岸邊的長草,一手拽著梁文清,兩膝著力往岸上爬。待兩
人都上了岸,他已是手足癱軟,再也動不了了。
張乾在暴雨中喘息良久,才費力地把梁文清翻過去,拍拍他的臉,梁文清迷迷糊糊地咳嗽
了幾聲,吐出一點兒水。張乾心裏稍安,看這暴雨一點兒停的意思也沒有,知道不能呆在
這兒了,不然水再漲上來,兩個人都逃不了。馬早不知跑到那兒去了,張乾硬撐著走到車
前一看,車裏也全是水。他在雨中茫然四顧,在不遠處樹林的一角,好像有個屋頂若隱若
現。現如今也沒別的辦法,先到那兒再說吧。
張乾沒力氣再背梁文清,只能半拖半抱地向前走。路過惠珍爹的墓前,看見裝飯菜的竹籃
還在,張乾伸手抄了起來。費了半天功夫,終於來到小屋門口。原來是個小小的土地廟。
進門一看,廟裏倒還不漏,只是地方太小,從供台到門口不過是一張大床的距離。
張乾衝土地爺拱拱手,把梁文清放倒在地上。梁文清已經清醒過來,被河水激得全身冰冷
,連嚇帶疼,哆嗦成一團。張乾動手解梁文清的衣扣,梁文清冷得牙齒輕輕打顫,想幫忙
,卻是手指僵硬舉不起來,只能任他把衣服一件件脫下來。張乾將梁文清脫得精光,然後
把衣服擰乾,用力擦他身上的水。擦了一陣,見他還是抖個不停,一咬牙,脫了自己的衣
服,把他摟在懷裏。
兩個人肌膚相接,梁文清的顫抖漸漸停止,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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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15.145.19
推 cutekyo:感覺接下來要發生大事了...梁文清該不會是梁王的兒子吧? 11/15 19:07
推 hydechan:太好看了!!!!謝謝你辛苦的轉載(抱)期待下一篇>< 11/16 12:34
推 sakonqueen:接下來~~~是H了吧......(都脫光了呀~) 11/16 14:01
推 floatinfog:文清真是敏感啊~~~~~ :DDD 11/16 14:26
推 ausiel:總覺得這文有點悲哀......是錯覺嗎? 11/17 00:39
推 kisasei:好好看啊~~我也猜是梁王的兒子 該不會叫耶律清之類的吧XD 11/22 23:14
→ kisasei:再推三樓~~XDD 都脫光了啊.....不H怎麼行呢?>< 11/22 2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