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rdwood (拒絕與遺忘)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涼城軼事17 by arui
時間Sat Nov 19 00:28:14 2005
第十七章
張乾緊緊抱住梁文清,用兩手在他身上揉搓,慢慢感到懷裏的身軀有了一絲暖意。張乾舒
了口氣,把梁文清輕輕放下。梁文清側躺在地上,將雙腿蜷到胸前,蒼白的身體劃出流暢
的曲線,就像一件玉雕。
張乾望望門外的瓢潑大雨,苦笑一聲,看來今天晚上要在這兒過夜了。他站起身,在小廟
裏走了一圈,發現這裏只有香燭,卻沒有火種,衣服是烤不成了。張乾赤著上身,褲子緊
緊地貼在腿上,捆得他難受。他看看梁文清,又看看自己,實在沒有勇氣把褲子脫下來。
張乾四處查看,把主意打到土地爺頭上。他跳上神龕,用力將掛在樑上的幔帳往下扯,激
起滿屋的塵土。梁文清被嗆得直咳嗽,正要坐起來,發現自己一絲不掛,連忙把濕衣服拽
過來,遮住下體。他仰頭問:「你幹什麽呢?」
張乾正跟幔帳較著勁,最後終於「呲啦」一聲將布扯斷了。他把幔帳團成一團兒,扔到梁
文清身上,說:「快蓋上。」
梁文清把幔帳搭在腰間,微微笑著說:「你也不怕土地爺怪罪你。」
張乾騰地跳下來,拍拍手,說:「等明天我給土地爺換個好的。」他撿起幔帳扯下一塊,
圍在腰間,打量一下,暗罵了一句,說:「真髒,和泥了。」然後把褲子脫下來,和梁文
清的衣物一起平攤在供桌上。
梁文清瞧著他的身影,覺得臉有些發熱,趕緊轉過頭去。他忽然發現籃子扔在門口,笑道
:「你怎麽還拿著這個?」張乾走過去打開一看,裏面的飯菜灑了多半,剩下的也被雨水
澆得不成樣子。不過,幸好還有半壇酒。
精神一放鬆,張乾覺出了身體上的不適,尤其是左胳膊,好像要斷掉那麽疼。他捧起酒罎
子,靠著供桌坐下。梁文清往他身邊挨了幾步,也靠上了供桌。張乾拔掉塞子,對著嘴喝
了幾口,辛辣的酒水流到腹中,緩解了疼痛,四肢百骸舒服了不少。他把酒壇遞給梁文清
,說:「你也喝些,去去寒氣。夏天,水裏也冷呢。」
梁文清撩起蓋在身上的幔帳,露出右腿,然後舉起酒壇,將一條酒線輕輕澆在腿上。張乾
見了,挑起眉毛,露出詫異的樣子。梁文清笑笑說:「被冷水一浸,酸疼。用酒揉揉會好
些。」 他剛要伸手去揉,張乾已經俯下身去,說:「我來吧。」
張乾沾著酒,雙手在梁文清右腿上揉擦著。梁文清斜倚著供桌,忽然捧起酒壇喝了兩口,
烈酒下肚,臉上泛起一片嫣紅,心裏也像有團火翻騰起來。
他注意到張乾左胳膊上一塊碗口大的淤青,不自禁伸手摸上去,問:「這兒怎麽了?」
張乾感到手指如清風般撫過傷口,所到之處,竟引起了半身酸麻。他沒敢擡頭,低聲回答
:「讓馬踢了一下。」
「是嗎?疼不疼?」梁文清的聲音低得像夢中囈語。張乾沒有聽清,正想問,冷不防一個
柔軟清涼的東西貼到胳膊上,側頭一看,竟是梁文清的嘴唇。
張乾頓覺頭腦一片混亂,越想弄清楚是怎麽回事越是感到腦子不夠使。慌亂中,只覺得那
兩片嘴唇由胳膊慢慢爬上來,一點一點,到肩膀,到脖頸,到下巴,到嘴。
那片嘴唇涼涼的,帶著一絲酒氣,卻柔軟得像一朵雲彩。張乾不記得自己的嘴碰到過這樣
的東西,除了,除了,小時候吃的熟透了的,最甜蜜的桃子。
神智只有一瞬間的清明,張乾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囂:「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他想
推開梁文清,兩隻手卻不像是自己的,仍舊安安靜靜地呆在梁文清腿上,一絲一毫都動不
了。
隨著嘴唇而來的是舌尖,沿著張乾的唇線輕輕舔了一圈,就像一隻剛探出窩的小兔子。向
四周張望了一下,又縮回洞去。片刻,小兔子又溜了出來,靈巧地滑進張乾的嘴裏,左闖
闖,右撞撞,在張乾的小腹點了一把火。
張乾忘了一切,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由「他」開始,還是由「他」開始的。他只知道自己
一直以來想要的什麽,現在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他伸出了手去。
不知什麽時候幔帳成了床褥,兩具光滑而有韌性的肉體糾纏在一起。他們互相擁抱著,雷
聲,雨聲在一瞬間寂靜,只剩下身邊人的心跳聲。
張乾用兩手緊緊摟住梁文清,將他壓在身下,埋首在他肩膀上親吻。梁文清的雙手搭在張
乾的臀部,撫摸著,揉搓著,像要把手嵌進那肉體中去。張乾的手順著梁文清的身體向下
滑動,梁文清扭動著迎合。當手滑到胯下時,觸到了一個火熱的東西。張乾像被燙了一下
似的縮回來,梁文清急切地捉住那只手,引回到那個蓄勢待發的地方。
沒有遲疑,那個火燙的東西在張乾手中抽動起來。張乾一手握住它,一手伸向梁文清胸前
紅色的蓓蕾。蓓蕾受到激惹,驕傲地挺立起來。輾轉之間,蹭在張乾胸口,像絲綢上墜的
兩顆珍珠。
梁文清兩眼蒙了一層水霧,咬住嘴唇,強忍著不叫出聲來。他將身體緊緊貼向張乾,在一
陣陣的痙攣中,攀上了快樂的高峰。
從雲端飄落,梁文清將頭向張乾腹部埋下去。張乾驚詫,伸手去拉,掙扎之間覺得自己的
身體落入了一個溫暖濕潤的所在。像一艘小船開進溶洞,幽深而看不到盡頭,有岩壁,有
暗礁,有驚濤駭浪,有小橋流水,那一悠一蕩讓他目眩神迷。不多時,溶洞盡頭有亮光閃
爍,小船加速向前駛去,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直至船衝出洞口,看見滿眼星光。
在那一瞬間,張乾領悟到了享樂的極至。在昏睡過去以前,他昏昏沈沈地想:原來這就是
欲仙欲死。
夜深了,暴雨初停,四下蟋蟀的鳴叫聲漸漸響起。一隻不知名的小鳥立在樹梢,唱出一首
婉轉清麗的調子,又仿佛經過慎重的考慮,羞澀地沈寂下來。
月光透過木窗,在土地廟的地上灑下一片光網。梁文清倚著供桌半躺半坐,望著窗外的月
亮發呆。身旁張乾把頭枕在他腿上,睡得正熟。
一陣風刮過,吹動屋角的銅鈴,發出叮叮脆響。張乾微驚,輾轉地翻了個身,卻還戀著梁
文清的腿。梁文清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眼前人的臉上。那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的面容,睡夢
中微微翹起的嘴角,他想深深印在腦子裏,再也不忘記。
梁文清心裏一片平靜,他從未如此滿足過。曾經以爲,他會自責和彷徨,可是不,他甚至
未曾想到惠珍和孩子們。張乾是上天的禮物,即使得到他,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是值得
的。
梁文清把手放到張乾的胸膛上,感受那種堅實和溫暖。心跳的震動沿著手臂傳上來,帶給
他踏實的感覺。今後如何,梁文清不願去想,此刻的擁有,在他看來已是永恒。
天色微明,這次先醒來的,是張乾。有那麽一會兒,他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向上看,是立
柱、神像;右看,是家裏的籃子和酒壇;而左面,是一個人的胸膛,順著胸膛向上,是梁
文清熟睡的臉。
猛然間,昨夜的一點一滴在腦海間閃現。張乾情不自禁地用手輕撫下身,觸手一片濕粘。
他心裏一沈,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慌張、羞愧伴著狂歡後的餘韻,讓他一時間亂
了方寸。
張乾靜悄悄地爬起身,由供臺上拿了衣服穿好,走出了廟門。四周的田地裏晨霧彌漫,一
片寂靜。他茫然四顧,不知應該往哪里去。愣了半晌,張乾沿著泥濘的小路回到河邊。
小河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清澈見底,緩緩地流著。張乾脫了衣服,躍入河中,清涼的河
水輕撫他全身,像安慰也像誘惑,一如昨晚那雙時而激昂時而溫存的手。
張乾走出廟門的時候,梁文清睜開了眼睛。剛才張乾一動,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顯露
出來。望著張乾孤單單的背影,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湖水,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後悔。
張乾在河裏遊了半個時辰,耗盡全身力氣後才爬上岸。他坐在岸邊,抱住腿發呆,在萬般
不願中想起了惠珍。張乾覺得有些可笑,惠珍一直害怕他娶二房,拼命想給他生個兒子,
如今,他倒是真結了新歡,可這新歡居然是個男人,男人是絕對不會給他生出兒子來的。
張乾把頭悶在腿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直笑出了眼淚。他的心在淚水中抽搐: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
一隻手輕輕放在他肩膀上,張乾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樣驚跳起來。猛擡頭,在身邊靜靜
立著的,正是梁文清。張乾眼中的淚水,使梁文清的心也疼得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顯露
出來,只是淡淡地說:「我等了你很久了,不大放心。」
張乾慌張地用手摸了一把臉,問:「你怎麽過來的?」梁文清微微一笑,右手一晃,原來
他把廟裏鐵制的大燭臺拿來當拐杖。
兩人無話可說,張乾無論如何都不肯和梁文清的目光相對。梁文清暗中歎了口氣,說:
「天亮了,咱們怎麽回去呀。」
「哦,」張乾才想起來,指著停在岸邊的馬車,說:「我去看一下。」一會兒,跑回來,
仍舊眼看著地,跟梁文清說:「現在是有車沒馬,這麽遠的路,你肯定走不回去。這樣,
你在這裏等,我回城去騎一匹馬來,再接你回去。」
梁文清點點頭,說:「好,你去吧。我正好再採些心蓮,昨天採得那些都丟了。」
張乾嗯了一聲,轉身就走。梁文清一把拉住他,張乾停下腳步,卻不回頭,低低聲音問:
「怎麽?」
梁文清用力攥住張乾的手,也是低低的聲音,說:「不管你回來還是不回來,我都不後悔
。」
張乾呆呆立著,像被法術定住一樣。梁文清撒開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推。張乾的眼裏又一
次充滿了淚水,只是這次,淚水流進了心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5.151.85
推 jessiebaby:喔喔喔...終於到了這一步了 11/19 02:32
推 kisasei:啊啊..這篇好好看喔>"< 但是感覺結局會很複雜的樣子..>< 11/22 2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