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貝塔城。秋。
在岸上那些可以看到海景的小閣樓裏的一間。
一位垂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像平時一樣,在窗前靜靜地欣賞著窗外的景色。大
部分的時候,他看到的是蔚藍的天空和白雲,還有那些尖的圓的屋頂,和屋頂上或靈敏
,或是失靈了的風向標。如果有遷徙的候鳥飛過,還會帶來那種分裂了季節的呼喚或是
鳴叫,令人精神為之一震。
現在只是秋天,並不太冷,可是老人的腿上已經蓋上了一床毯子。他沒有親人,現
在由故人的兒子來照顧。這間低而窄的小閣樓就是他自己的地方。
今天,年青人像往常一樣,將早飯送過來之後就早早地回去了,他於是又獨自一人
享受他的悠閒時光。
半個小時前,有兩朵白雲從他的眼前飄過去了。剛才前面那家的屋頂飛來一群歇息
的鴿子,他將所剩的麵包取了一些,用顫抖了的手捏碎了灑出去,聰明的鴿子們都飛過
來取食,讓他的心情好不愉快。鴿子們被引到他的窗臺上,在那裏點頭,踱步。他很高
興,但是手裏的麵包屑卻不夠了。他於是轉動了輪子,將輪椅轉了過來,準備再去取一
些麵包。
就在他將椅子轉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門口有一個人。
一個飄浮在半空中的人。
更確切地說,那並不應該稱為“人”,儘管,他有著人的相貌,因為人不可以這樣
毫無重量地浮在空中。
而天花板並不是很高,所以那個人的腦袋幾乎頂住了天花板,不得不有些彆扭地縮
著脖子。
不速之客唇紅齒白,抱著一本聖經,身後背著一個巨大黝黑的十架,身上的那些勉
強蔽體的破碎布條與他那年輕而又光滑完美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我來接你了。”對方看上去心情很好,淡淡地笑道。
老人愣住了,手中所剩的麵包屑從指縫中滑落,灑在他膝前深色的毯子上。
“被嚇著了?”對方微微地彎下身子,伸著頭看著他笑道。
“不——”老人盯著來訪者,眯細的眼睛像是想從記憶中擠出所需要的線索和片段
。“——但的確有些驚訝。”老人緩緩地回答,
來者抱著那本從不離手的聖經,吃吃的笑了起來。
老人於是拍掉了手裏和膝上的麵包屑,緩緩地轉動著輪子,轉過身來,而對方也如
期地飄到了他的跟前。
“想不到,像我這樣的一個孤老頭子,還會有人來看我。”老人笑著說道,因為上
了年紀,言語已經無可奈何地緩慢了。
“怎麼,有人來看你不高興麼?”浮在半空中的、年青得看起來幾乎要稱之為少年
的男子神采飛揚,歪著頭笑道。
老人呵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完了之後,他才緩緩地說道:“啊,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是誰~你叫我怎麼高興得起來?”老人問道。
男子沒有回答,只是呵呵笑。
老人一邊搖著頭,一邊緩緩地笑:“都已經一把老骨頭的人了。還能有什麼事來找
我?”
男子笑道:“啊?老骨頭麼?可是和我比起來,這點歲數只不過是一個孩子吧?”
——儘管長著一張近乎少年的臉,但他卻是一個已經好幾百歲了的魔族。
“那~~~也不能欺負小孩子嘛!”老人接住對方的話頭說道。
“看看看,都一把皺紋了,還在我面前裝嫩。”對方搓著自己裸露的胳膊,故作發
抖狀:“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少來。說正經的。”
“好,那就說正經事。”年輕的訪者再一次直了起腰,然後認真的向對方說道:“
話說起來可能你不愛聽。不過,這就是事實。你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有人讓我來接你過
去,想見見你。怎麼樣,高興吧?”
“停停停!!”老人叫道。“我高興?我高興不起來!什麼叫我的日子不多了!落
在你們的手裏面我當然就活不長了!”
對方抱著聖經揚揚眉,聳聳肩,笑了:“啊啊,別激動,別激動。這也是無可奈何
的事情啊。我們魔族對死亡有天生的預感。我並不是在瞎說——就算我敢對你瞎說,也
不敢對他瞎說吧。所以——”,飄在空中的年輕人彎下了身子,挨近了笑著說道:“雖
然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好消息,不過既然結果就是這樣了,你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和我走
一趟吧。”
老人道:“真是個災星。讓我這把老骨頭去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這不是刺激我嗎
?不去。”老人頭一扭,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
對方抱著聖經吃吃地笑了起來。“下一次就不關我的事了。但這一次你不去不行。”
“下一次?你還想有下次?不行!不去!”
對方又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情。”
老人隨著對方的話語思索起來,他的臉色慢慢地由疑惑變得凝重。
“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很久以前,你把我劫持到夢羅克,然後你是對
我怎麼說的?”年輕人仍舊嘻嘻地笑道。
“‘我欠你的。謝謝你,真的。’”——有人當時是這麼說的。
老人目光由遙遠的回憶又回到了現在。然後他向懸浮在眼前的年輕人認真地點點頭
:“對,好像是有那麼回事。我當時說我欠你的。”
“啊,那就對了。所以現在你只要再跟我走一趟就可以了。看吧,這買賣多划算,
總比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好吧?”對方笑著道。
“您真是個體貼的好人,”老頭子也一臉的笑容,但他一隻手的指甲卻捏了只魔力
蒼蠅翅膀——那種可以讓人瞬間移動到它處的魔法道具。老頭子將指甲尖裏掐著的蒼蠅
翅膀得意地舉到眼前:“別忘了,我可是個流氓,我的職業特長就是,賴帳。”
說完,老人將指尖裏的蒼蠅翅膀捏個了粉碎,他很開心地看著對方那一臉的詫異。
****************
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比往常瞬移之後晚一點適應周圍的環境。老人在琢磨著自己到
底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拍巴掌的聲音。
“唉呀呀,差一點就失手了。”——是那一位魔族的暗神官的聲音,接著對方握住
了椅子背後的把手,推動了輪椅,並且用很愉快地聲調說道:“歡迎您再次來到吉芬地
下城。”
老人眨了眨鬆馳的臉瞼,他慢慢地看清楚了,這裏是一個幽暗而寂靜的大廳。大廳
的盡頭有一把唯一的椅子,空的。“啊……這是……這是……”老人喃喃著,他明明記
得自己已經捏碎了那些只蒼蠅翅膀。
“啊,祖訓告誡我和人類打交道的時候一定要有戒心,所以剛才在和你聊著的時候
,我就把傳送陣放到你腳下去了。”暗神官一邊慢慢地推著輪椅,一邊笑著回答道。
“你……呃,陰險。”老人無奈,他在和對方聊天的時候,沒注意到腳下。要知道
,將傳送陣直接開在人的腳底下的傳送技能在很久以前就被封掉了,現在的人類是無法
將傳送陣直接開在人的腳底下的。想不到在魔族裏,還有人保留了這種特權。
“哈哈哈,彼此彼此。”對方笑道。
“那麼,問一個問題,可不可以回答我?”老人突然道。
“哦?”暗神官疑惑地道。“那要看你問什麼?”
“那個,我說……我能不能活到一百歲?”
“噗!”暗神官幾乎噴了出來。他本以為對方會詢問有關另一個人的事情。“如果
可以的話,我會晚二十年來找你。”
“早知如此,我們聯手開個算命館算了。”
“哈哈哈,我也很想呢,不過頭頭不允許我們做兼差。”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因為大廳的空曠而使得回聲嗡嗡作響。
老人在前進的輪椅上緩緩地環顧著四周。幾十年前的所睹所見,似乎一點都沒有變
。依舊是那麼陰暗,冷寂和空洞。而自已——卻由一個敢劫持暗神官闖死靈府第的年輕
人變成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了。現在為自己推輪椅子的人卻正是以前被
自己劫持的那一位暗神官。
唉——老人長歎了一聲。物是人非。
“呵呵”,老人身後的暗神官笑道:“是人都想長命。是人又總有遺憾。殊不知,
越是命長,反而會產生新的遺憾。”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機會彌補那些遺憾了。”
“我也活了很久。可是有些事還是補不回來。”神官一邊說,一邊自嘲地笑了起來。
老人沒有做聲。
“他也是。”暗神官突然在他耳邊小小聲的說道。
然後對方推著輪椅,將他推進了似乎是東邊的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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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種幾乎一模一樣的長廊以及兩邊詭異的雕刻和壁畫。偶爾會見到只因打呵欠
而現形了的白幽靈。走廊並不很寬,但是特別的長。輪子滾過並不是十分平整的地面,
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老人感到自己的身子有些微微地向前傾,這條走廊像是通往更為
低處的地方。
暗神官推著他走了許久,然後遇上了第一個拐彎,他們依舊是往下走。接著是第二
、第三個……很多,很長的拐彎。老人確定自己上一次並沒有過這裏。
二人在走廊裏慢慢地行往地下深處,默默不語。老人靜靜地,面無表情地直視著黑
暗的前方,暗神官也緘口不言,把這思索的空間留給對方自己。
這條長廊將會通往何處?老人的記憶又回到了過去。他回憶起了這裏的儲藏室,擊
劍室,溫泉,還有那一個特殊而豪華的禁室。他突然想起了小鳶和那匹被小鳶拿來做類
比的夢魘。他想,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要去看看小鳶,那個埋葬那些夢魘的地方。
啊,這真是一條很長的隧道……老人的眼皮開始打架。畢竟他上了年紀。
“到了……”暗神官突然俯下身子,在頭已垂下的老人耳邊小小聲地說道。
“啊啊?”剛剛醒過來的老人還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地四下觀望。
長廊的盡頭已經沒有了路,只是一面牆,但是有兩匹打著響鼻的夢魘甩著蹄子,守
在那裏。
他身後的暗神官用魔族的語言向那兩匹夢魘說了些什麼,夢魘像是應答似的點了點
蹄子,然後其中的一隻夢魘貼著走廊的一側站好,接著非常仔細地邁開了蹄子,走了起
來。一步,兩步,三步,然後停了下來。而另一隻夢魘,則來到走廊的另一側,從相反
的方向向走廊的盡頭走去,也是一步,兩步,三步,然後站著不動。這個時候,突然傳
來了沈重的機關開始運動的既緩慢又沈重的聲音。他們眼前的那一面牆慢慢地升上了去
——應該說,是一個閘門。
閘門之後,仍舊是一片黑暗。
暗神官依舊推著他往前走。
“快到了,別睡著了。”暗神官笑著說道。
“那可沒准。”老人咕噥著,似乎剛才的小盹並不足夠。
很快他們又來到了一扇和剛才一樣的閘門前,一樣是兩匹夢魘在那裏把守。夢魘又
用一樣的方法開啟了閘門。
從緩緩升起的閘門後,慢慢地有深紅色的光線射出來,直到最後整扇閘門升起,讓
老人眯細了眼睛。
暗神官並沒有動。老人適應了這裏的光線後看到,前面還是一條長長的隧道,但是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明亮的洞口。洞口前擺著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只看得到他的
背影。
當暗神官再次推動老人的輪椅前進的時候,閘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地落下了。
**************
暗神官將輪椅推到與那一張椅子並排的地方,椅子上坐著一位劍士。然後暗神官鬆
開了手,後退了幾步,開了個傳送陣自己踏進去。長長的隧道裏,於是只剩下老人和劍
士兩人。
老人並沒有轉頭,儘管與他並排坐著的人近在咫尺。既然把他帶到這種特別的地方
來,一定是給他看別的東西。
他看到了。
他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就是火山口。
隧道的洞口就開在火山頸上。粘稠、厚重、火熱的岩漿就在那巨大的火山口裏緩緩
地翻滾、冒泡,紅光則在他們的臉上和隧道的石壁上跳躍。但儘管如此,這應該是一座
已經很久都沒有噴發了的火山。否則這條隧道早被岩漿充填了。
“在世間的光中,人類佔有了太陽,於是魔族選擇了這地心之魂。當我們看到它的
時候,心情就像處在黑暗中的人類,看到太陽一樣。”另一把椅子上的人緩緩地說道,
聲音年輕而平靜。
“你們,真的也喜歡光?”老人緩緩地問道。
“光並不是全部。當希望已經不在了的時候,力量就變成了希望的代名詞。你知道
在它們的喃喃細語之下埋藏的是什麼。”——劍士指著洞口下那些緩緩蠕動的岩漿道。
“——力量。當我覺得軟弱而需要力量的時候,我常常會到這裏來。當我覺得需要思考
的時候,我也會到這裏來。”
“弱軟的人嗎?你不像。”老人笑道。“不過,你倒很像一個人類,相貌上骨子裏
都是。”
“我曾經是。不過——”劍士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用那種慣有的懶洋洋的樣子笑著
道:“被洗了腦的。”
“啊,有榮幸結識一位披著魔族的皮的人。”
“你卻不是披著人皮的魔。”
“這很難說。”老人呵呵呵地笑道。對方也跟著笑起來。
老人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劍士則翹著二郎腿,手支著下巴。兩個人默默無言地看著
洞口下方那蠕動著的岩漿。
過了一會兒,劍士再一次先開口說話了:“以前見過麼?”
“第一次。”老人深吸了一口氣答道。“——不過,你用了結界吧?這裏一點也不
熱,也很安靜。”
閃爍在他們眼前的,只有那舞動的光。
對方點點頭:“對,要撤掉嗎?”
老人緩緩道:“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了。”
對方點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老人身邊。檢查了一下老人膝上的毯子,然
後將它重新鋪上,將老人的腳裹得嚴嚴實實。然後他解下自己的斗蓬,很麻利地將老人
的上半身裹了起來,只露出鼻眼。
“喂,提前作木乃伊麼。”老人笑道。
“哈哈,別逞能,你頂不住。不過,你要是真想的話,把你做成那種會走的木乃伊
也不是不可以。”
“哦~~那就不勞費神了。”
“不不,一點都不費神,很方便的。”
“絕不!否則我馬上從這裏跳下去!”老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但劍士卻在他的
身後吃吃地笑起來:“開個玩笑而已。所有由人類轉變成的魔族都經過了洗腦。其實是
很麻煩。那麼,你準備好了嗎?”劍士在他耳邊輕快地說道。
老人點點頭。
劍士於是輕輕地蠕動著嘴唇,念著無聲的咒語。突然間,結界張開了。因為有了新
的出口,那些高溫的氣體立刻改變了流向,熱浪夾雜著硫磺氣體的臭味同時向隧道口的
兩個人撲來,同時也湧入洞口裏的還有那高溫的岩漿的咆哮的轟響。岩漿內的氣泡不斷
地浮上來,炸開,那血亮的液滴迸射到高中,又散落到石壁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和焦臭
味。突然間一個很大的氣泡裂開了,迸出了幾團特別大的岩漿團,眼看就要濺到二人的
身上。劍士本能地抱住了人類的腦袋。與此同時,萬賴歸於寂靜。
過了幾秒鐘。劍士將人類放開。老人慢慢地從亂成一團的斗蓬裏探出腦袋。那雙垂
老的眼依舊是那種曆盡了滄桑而處變不驚的神情。
“啊……結束了……”老人緩緩地道。
結界已布回,劍士已經將斗蓬披回自己的肩上,回到自己的椅子悠閒的坐下。微微
上揚的嘴角帶著那種與生不變的笑意。老人聞到一股奇特的焦味。他轉過頭,到看對方
的袖子上有幾處被岩漿液滴燒出的漆黑的洞。
“感覺如何?”劍士歪著頭,注視著那被結界隔擋在外的舞動的火光,笑著問道。
“很短暫。很深刻。就像被那些岩漿烙過一樣。”老人回頭看著那些零星迸射到空
中的亮點,緩緩地回答。
劍士在笑。即使是沒有看著他,也能感覺到他那翹得很開心的嘴角。
然後二人靜靜地看著隧道口外那緩緩蠕動的地心之魂。偶爾,會有一些比較大的岩
漿團迸到空中,然後再炸開來,然後星星點點地落下,隔在結界之外,看上去就像是無
聲的焰火。
二人看了很久。
最後,劍士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閘門處走去。離開前,他按了按輪椅子上那位不知
何時已闔上雙眼的人的肩膀。
**************
此後,劍士每天都會來到這個地方。與椅子並排放著的輪椅上的那具乾屍也一直擺
在那裏。劍士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靜靜地看他的岩熔,有時候則用手支著腦袋,在那裏
睡個小覺,做個小夢。
這一個火山口在穩定了三百年之後終於再次醒來。這一次岩漿沒過了隧道口的高度
。而那一天劍士在椅子上睡著了。強大的結界與洶湧而來的岩漿流頑強地抵抗了幾分鐘
。這期間,任憑那只忠實的白幽靈怎麼撲打,都弄不醒它的主人。火紅的岩漿終於滿滿
地灌入了整條隧道,最後再慢慢地冷卻、凝固,替二人封藏住各自最後的痕跡。
一點點說明:
其實這一系列,都可以看成是偽妖道寵物日記的番外。我也一直是以這個打算來寫
的。這裏的死靈GG都可以認為和偽妖道裏的那一個是同一個人,而在好人四那裏所提到
的死靈GG記憶中的那一個重要的人就是六六的前世。可以說,完全是因為死靈GG的回憶
,加之流氓GG自己的特別之處,而產生了發生後來一連串事件的契機。
這一系列所發生的時間,應該是在偽妖道之前。當然,以偽妖道的原設定和構思,
死靈GG的形像會與後面才寫的好人系列有些差別,但大部分都儘量保持統一。
這裏最重要的就是,好人的結局裏,我讓死靈GG和流氓GG一起留在隧道裏了。這一
點就和偽妖道矛盾了。因為死靈GG還要出去找六六的。事實是,我在寫這個尾巴的時候
,在揣摩人物的心態的時候,我是想表達出這樣一個意思,那就是,對於死靈GG來說,
因為曾被抹殺掉了記憶,因此,他所想回憶起來的,他所想保留或守護的東西,已經不
存在了。因為那都已經是前世了。在現世中,他遇到了曾經相似的東西,所以他以之為
貴,所以他也想守護那一份情感。但時間終究是不饒人的。在流氓GG老衰歸去之後,對
他而言,即便是再一次遇上相似的東西,都不過是他所經歷的重復,而僅僅是重復的話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即使擁有常人所不能有的長生和力量還有青春,他還是會累。
前世的六六和現世的流氓GG,對他來說都已經足夠。他已經不想再去尋找,再去重復這
種最終只是讓自己重返孤獨的事。因此,最後他放棄了被人類涎羨的長生和年輕,選擇
了平靜。
在偽妖道中,會把死靈GG由人類變為死靈的緣由說清楚,到那時可能大家會更好地
理解這裏的結局。
而好人的結局是如此的話,就不該有偽妖道的故事。如果一定要一個二者能銜接起
來的結局的話,可以勉強說成是這樣:有一天死靈GG想要到洞口去的時候,卻發現隧道
已經被冷凝的岩漿完全灌滿了。而死靈GG對六六的記憶也開始越來越復蘇了。加之後來
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偽妖道的後面會交代),於是他離開了吉芬塔,開始了他尋回記
憶的不歸之路。(結果,就是偽妖道反而成了最大的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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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38.130.208.162
※ 編輯: Muroi 來自: 138.130.208.162 (03/19 1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