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9點17分時斯內普砰砰狂敲哈利房間的門。「波特!」
過了一分鐘(是63秒,不過誰會數?)哈利才抽掉門拴打開門。斯內普的一篇狂怒的關於
要體諒他人時間安排的激烈演說在他舌尖上蒸發了。
「抱歉我遲到了這麼久,先生。」哈利虛弱地說。他穿著牛仔和T恤,不過光著腳,而且
臉白得像粉筆。
「發生什麼了?」斯內普要求著,一邊突入房間抓住哈利胳膊,把他帶到一張椅子上。那
只胳膊上的肌肉好像煮過了的爛麵條。
「我噁心,」哈利說。「一整晚都是。」
「嘔吐過嗎?」斯內普問。
「一整晚。」哈利說,微弱地微笑。「凌晨才停下,然後我就睡著了。這就是我遲到的原
因。我沒聽見我的鬧鈴。」他示意一個不高興的鬧鐘,它正抱著胳膊坐在臥室門邊那張桌
子上。「我穿衣服也慢了一點。抱歉。」
「你昨天吃的什麼?」斯內普問,在哈利椅旁跪下來,測試他的脈搏。那是穩定有力的。
他的皮膚也有了很大的改善,成片脫落的皮膚少得多了,很令人滿意,不過還是有點發紅
。「所有的。」
哈利呻吟。「我記不住所有我吃的,看在上帝面上。」
「你想去龐弗雷夫人哪裡嗎?」
哈利向下看著他。「不。我今早覺得好多了。我是說,我確實很疲憊,可是我一點都不噁
心了。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而是把手伸進了哈利的T恤下面,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然後把手
掌壓在這男孩胃部。那裡平坦,光滑如絲綢,溫暖,肌肉緊張繃起。倒不是說他有注意。
"Revelaro heri cibus."
一張單子出現在空氣裡,上面的單詞金色發光。概括來說,這張單子很令人印象深刻,不
過對一個活力十足的健康年輕人來說,倒也算正常。斯內普迅速閱讀,一邊留意著有沒有
任何會跟他的魔藥成分發生不良反應的東西。
「早餐沒有任何奇特,除了全然的量大。」他感到掌下的腹部肌肉因為大笑而抽動。「上
午的水果……我應該告訴你避開柑橘的,波特。它可能與你的病症有關。咖啡也一樣。但
是喝茶的話應該沒事。雞肉和……半個巧克力蛋糕?你現在沒長到二十英石(英石:英國
重量單位,等於14磅即6.4公斤)真是個奇跡,波特。 唔……下午又有更多的咖啡。這可
能……啊,晚上的咖啡加白蘭地。」他嚴厲地朝那男孩瞪過一眼去,後者正大睜兩眼看著
他。「禁止酒精,波特。」他把眼光轉回單子。「雖然我沒看到單子上有列,不過據
Hooch夫人所說,我認為你昨天在魁地奇球場上還吃了不少烏鴉。(eat crow,丟臉的意
思。)晚餐……毫無特殊之處。唔……」
「教授……」
「我會列一張你這個星期應該避免食用的單子,家養小精靈會執行它。我懷疑我是否可以
信任你的意志力。」
*[1;37m「教授。」*[m
「或許我可以在解藥裡加些溫和的緩衝劑,不會影響藥力的。不過……」
兩根手指輕壓住他嘴唇令他停止,然後把他震驚的面孔轉過來,讓哈利和他的眼光可以相
遇。
「你的手還在我肚子上。」哈利說,他的聲音緊張,正竭力呼吸。
「什麼?」斯內普說。
「教授,」這孩子聲音改變了,而斯內普覺得自己眼後開始有疑為臉紅的東西出現。「我
沒有那麼難受。」
斯內普刷地抽開手站起來。「我……」
哈利拉起身子,好像自己有一噸那麼重似的。「抱歉,先生。我無意冒犯你。我現在很好
了。我們最好去執行那個吸血鬼小程序,這樣你就可以去上課。」他朝門走去。
他們肩並肩地往地牢走下去,一路都沒人說話。斯內普高度緊張地注意著哈利不穩的步子
,隨時準備接住他。而哈利高度緊張地留心著斯內普正竭力掙扎著不讓自己衝口說出的話
——雖然他對那些話會是什麼毫無概念,不過他幾乎能看見它們正在這人的牙齒後面你推
我擠。
在斯內普私人辦公室裡,哈利又沒精打采地倚在桌子上,當斯內普拿出他的器械再接一小
瓶血樣。
「如果它展示出某些改變,需要警告的,我或許得更加嚴格地控制你的飲食。」他說。
哈利點頭。「儘管作任何你要做的事,先生。」
斯內普歎氣。「波特先生……」
哈利只是看著他。
「我……很抱歉未經你允許就碰觸你。」
一個無力的微笑浮上哈利嘴唇。「當這是張空白支票好了,先生,我將來再慢慢討。我很
抱歉我冒犯你因為……」他不知該如何準確形容。*[1;37m暗示他你的碰觸讓我硬起來嗎?
受歡迎。
「我沒被冒犯。」斯內普說。」
「好吧,那麼是被嚇到了。」哈利澄清。
斯內普假笑。「我也沒被嚇到,我保證。」
「被噁心著了?」哈利暗示。斯內普搖頭。
「被慾望席捲可是又太過騎士風度以至不願趁機佔一個病人的便宜?」
斯內普噴出一聲大笑,很顯然地逆著他的願望。「正中紅心。」而且,儘管知道斯內普不
是那個意思,哈利覺得好多了。
斯內普把哈利那一小瓶血放在臨近實驗室裡那張他專門保留來每天為這孩子製藥的桌子上
。看著那一排排的藥物,他意識到他只得到很少的快樂,從知道哈利的生命在他手心的事
實裡。他更願意這小子就好好的。
當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哈利沒動過。他茫然無表情地瞪著眼,疲憊地渴望著那張靠牆的皮
質躺椅。若斯內普的眼睛或那模糊的光線沒在欺騙他,他正在發抖。
某些陌生的力量控制了斯內普的身體,組成了奇怪的單詞,而且用斯內普的聲音說了出來
。
「你或許可以在這兒休息一下,如果你願意。」
哈利感激的笑容抹去了他的不適。「你有條毯子嗎?我無意侵入你私人空間,可是只要一
想那些台階……」
「毯子飛來,枕頭飛來。」
山一樣的黑色柔軟的紡織品噗地掉到斯內普等待著的手臂裡。然後他朝躺椅走去。哈利把
自己拉起來,接過毯子和枕頭。
「我可以自己來。我知道我已經害得你上課遲到了。謝謝你。」
他轉過身,在躺椅上鋪好一條毯子,把枕頭丟到一頭,慢慢躺下來,好像已經有二百歲那
麼老似的。然後把另一條毯子拉上來裹好自己。一隻手滑出來摘掉眼鏡,擱到沙發扶手上
。
綠色眼睛從一個大黑繭子裡面瞅著他,「十分感謝,先生。」那雙眼睛閉上。
斯內普無法命名那正在他喉嚨裡和眼睛後刺痛著的感情。他離開,在它令自己做出什麼會
讓他後悔的事情之前。
* * *
哈利醒過來,又溫暖又舒適。一簇小小的火焰正噼啪作響而房間……斯內普的辦公室,他
記起來了……安靜,有令人愉快的味道。
他聽到羊皮紙的沙沙聲,然後動了動,推推眼鏡好透過它看出去。
斯內普坐在房間另一頭的桌邊,正寫著什麼——不是他通常的那種怒氣沖沖的潦草批寫,
而是一種從容和緩的節奏,好像正享受於他的工作。
「那兒有茶,」他說,甚至沒抬頭。「三明治,以及你每天必須服用的救命解藥。請小心
地攝取它們,並依照上述順序來。」
哈利不情願地坐起來,抓過眼鏡戴上。這是他睡過得最舒適的一張躺椅。一個盤子安置在
他腳附近,他看到,裡面是斯內普剛列出的東西。
還是跟毯子糾纏著,他給自己倒出一杯茶——某些草藥的混合物,他意識到,而不是紅茶
。不過是熱的,至少。
他兩肘撐在膝蓋上,兩手合捧著杯子,一邊小口小口啜,一邊時時困惑地盯著斯內普的頭
頂。
「你現在覺得怎樣?」斯內普問,依然沒有抬起眼睛。
哈利被自己所處位置的感覺壓倒了。或是說,是一段他處在相同位置時的記憶:昏昏欲睡
,裹在一張毯子裡,品啜著一杯好意沖泡的茶,安全於在被一個關心他的人照看下的感覺
。他的眼睛刺痛。
他強擠出回答。「好多了。謝謝你。」並試圖保持自己聲音穩定。
斯內普停下書寫。哈利歎氣。
「怎麼了?」這人詢問。急速地眨著眼睛,哈利用力搖搖頭,知道自己必得解釋。
「我剛剛在回憶。」他說。短些的句子比較好,他的聲音不會抖得太厲害。老天,波特,
都一年了。她也不是唯一一個。他握住茶杯。「這茶,這躺椅。這友善。」
令人驚異的,斯內普沒有譏笑或嘲弄他。他只是等著解釋。
「莫莉。」哈利結束,把臉埋進茶杯裡,直到眼睛後的刺痛緩下來。
理解柔和了斯內普的怒容。他又開始書寫。
「要是你以為我會把你擁入胸懷關懷備至,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哈利微笑。這話裡沒有怨恨。而且無論如何,斯內普剛剛正這麼做了——在他自己的方式
——而他們兩個對此心知肚明。
「別擔心。」他說,放下茶杯,伸手去拿三明治。「我不會把你看成一隻母雞媽媽。」除
了對斯萊哲林的時候——而甚至那時他也更像一頭老鷹媽媽。
他大口大口嚼完三明治,又喝了一杯茶,服下解藥,站起身來,疊好斯內普借給他的毯子
。在休息,食物和茶之後,他覺得好多了。當他疊完了轉過身來,茶盤已經不見了。
「若你感覺不適,立刻通知我。」
「哦。」一個逐客令,那是,如果哈利曾聽到過。「好的。」
「即時通知。」斯內普重複。「如果我在場或許就可以辨別出導致它的原因。」他依然沒
停筆。
「我會的,」哈利說。「謝謝你,先生。」他離開,輕輕地關上門,卻站了一會兒,倚在
斯內普門上,感到一種與失去莫莉.衛斯里完全無關的失落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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