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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緊繃的兩天過後,醫院設備在洛基身上總算又起了作用。醫護人員小心翼 翼地用即將報廢的過期監測儀來試驗,一發現能讀到數據,立即開始進行各式各樣 的醫學檢測。 又過了一天,洛基的身體不再泌出漆黑、帶著海水味的液體;液體中神秘的鹽 分害他皮膚龜裂、紅腫,不過他的痛苦呼吸已經平息了,病況也穩定了,終於可以 替他吊點滴,並稍稍鬆開將他綑得太緊的幾個繩結。 由於洛基的病情不再緊急,索爾也被迫僅於固定時間探視他,偶爾會有心腸較 軟的醫護人員向他報告洛基的最新情況。福瑞派給他離開基地的任務,要他去追蹤 那些怪異能量最先出現的地方以及沿途破壞的家屋,搜尋任何能有關怪物來歷與特 性的線索。 索爾將神錘喚回身旁,放空腦袋聽從福瑞一道道惱人指令,浪費時間達成考森 一項項無謂要求,心裡憂傷,但忍住不說。他讓羅傑斯接手指揮新進探員搜尋追蹤 洛杉磯被摧毀的街道,自己則默默跟在後頭。 以怪物襲擊點為中心往外的半徑半哩範圍內,所有道路與建築均龜裂破損,搖 搖欲墜;靠近獸貓最後發動攻擊處的街道則只剩下成堆的碎金屬與瓦礫。如果不是 洛基意外吸收了獸貓的大部分攻擊力道,索爾不敢想像其造成的毀滅程度會有多慘 烈。 已過了整整一週,神盾局的儀器探測到的數據仍然起伏不定,有時甚至會誤導 他們,讓任務更加棘手。衝擊點附近數哩內仍留有殘餘能量,幅員遼闊,遠廣於最 初發現怪獸的地點。當下他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靜待剩餘的魔法消散。 每當索爾被拒於病房之外,他就努力不去猜想病房內發生怎樣的景況,不過無 論他如何逼迫自己忘記是誰躺在病房裡,成效依舊不彰。就算在一般探訪時間內, 醫護人員也沒耐心應付索爾的質問,所以索爾再度被趕出醫護區,只有在醫護人員 離開洛基病房以後,才准索爾進入。 這段與洛基獨處的時間讓索爾注意到弟弟的身體開始隨著一天天的經過而緩慢 復原。原本烏黑的指甲褪成淺白;然而凹陷的雙頰上仍覆蓋瘀青,怵目驚心的深紫 幾乎掩蓋他大部分的軀體。他臉上與手臂的傷口儘管癒合得慢,但至少不再是之前 那種深可見骨的暗紅了。 洛基一直都極端在意外表;如果他看見自己現在的樣貌,想必會傷心至極。索 爾用帶繭的拇指輕輕掀開洛基眼瞼,檢查他虹膜的顏色,發現稍早前那瀕死的紅底 白仁眼珠已被迷人碧綠所取代,讓他鬆了口氣。洛基的眼白在青紫眼窩的對比下顯 得相當嚇人,不過至少呈現的是正常的顏色了。 索爾以指節輕劃過洛基下顎,接著小心掰開他的下唇。洛基的嘴上有斑斑血痕, 舌頭也呈現凝結血塊般的橘紅色,但至少他不像之前咳出那麼多鮮血了。索爾又放 下心中另一塊石頭。 「麻煩事總是追隨著你啊,弟弟。」索爾拇指摩娑洛基乾燥的雙唇。「你老愛 自討苦吃。」 洛基無聲抓住索爾不停描摹他嘴角的手,嚇了索爾一跳。他的動作很虛弱、僵 硬,不過索爾仍相當欣喜。洛基睜開眼,空洞的雙眸先是望著天花板,接著注意力 才緩緩轉向眼前的男人,眉頭緊蹙,彷彿不知該不該相信兩眼所見。 「索爾。」他的聲音最多只能稱得上是嘆息,鬆懈疲憊的表情也沒改變,然而 語調變得柔和了點,嘴角也上揚。「真高興見到你。」 儘管不合時宜,索爾仍露出了微笑。他想要回應,不過洛基已閉上眼,不再言 語。熟睡,迷失,離去。 不管索爾怎麼溫柔地搖他手臂、輕捏他手掌,洛基都沒再醒轉。索爾守在弟弟 病榻旁,等他甦醒,等他延續之前的思緒,不過直到索爾再次被逼著離開,洛基仍 一動也不動。 - - - - - - - 索爾在基地時離群索居,前往攻擊地點時則被考森的一大群手下團團簇擁,一 行人浩浩蕩蕩走在街道上,搜索著殘餘能量的蛛絲馬跡。這天是史塔克傷癒後初次 回到崗位,而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碎石子路上沾抹著的一灘黑色泥淖上。他把 一小塊柏油碎片往濃稠的爛泥灘裡踢,看著它彈跳、彈跳、停止。 片刻後,史塔克問道:「有沒有人記得小貓咪跳出來之後那個類似大象的東西 是發生什麼事了?跟死貓一樣融化了嗎?」 索爾努力回想,但一無所獲。其實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當天下午回到基 地後,史塔克的問題也被他拋在腦後。 索爾回到復仇者的主休息室,將雷神之錘小心放進置物櫃,然後脫下他的紅色 披肩與護臂。他倚著櫥櫃,低下頭,努力逼迫自己的身體放鬆。他感覺靈魂焦躁不 安,極不耐煩,而當下的一切麻煩事全在考驗他的自制力。 探病時刻一到,索爾便踏入醫護區,推開人數減少、無所事事的守衛與呆頭呆 腦的新手探員,他驚訝地看見福瑞與羅傑斯正站在洛基病房裡。 局長與超級士兵站在病房一角,史帝夫雙手抱胸,散發某種威嚴,福瑞緊皺眉 頭,硬挺的背脊透露他的權威。索爾能聽見福瑞的聲音,但直到他靠近病房,才明 白局長的談話對象並非羅傑斯。 洛基醒了。他在病床上坐起,腰背墊著數個枕頭,眼神肅穆望著福瑞對面的牆 壁,手放在脖子間,手指來回撫摩項圈表面上的圖樣。透過玻璃窗,索爾聽見福瑞 提高音量,接著看見洛基的表情變化;他的臉龐瘦削,骨骼突出,嘴角往下垂,眉 頭微微皺起。 一瞬間,索爾感覺沸騰的怒意燒過他全身。他憤怒沒有人告訴他,憤怒他弟弟 醒來時自己不在身旁,憤怒洛基好不容易清醒的第一句話卻浪費在這個對他毫無關 心也沒有好感的男人身上。 「弟弟,你還好嗎?」索爾一進門便開口,但仍背對著索爾的福瑞立時舉手制 止。 「還沒輪到你。」福瑞慍道,他的語氣令索爾怒意更甚。 但是洛基的注意力飄到了索爾身上,他的雙眸如滿月般皎潔,臉上的瘀痕則宛 若午夜。洛基面無表情,高深莫測,索爾移開視線,不知為何突然感到慚愧、羞恥。 福瑞還在說個沒完,但羅傑斯咬著唇,有點擔心地來回看著兩尊神祇,接著走 近索爾身畔,耳語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你保持冷靜。福瑞只是在跟 他說明待在基地休養的交換條件。東尼說這項圈算是他的『暫時通行證』。」 「──每天2100與0800會定期檢查。」福瑞繼續叨唸。「如果你把項圈拿下來, 就算短短一秒鐘,你也會立刻從『病人』變成『敵人』。我們不會妥協、不會心軟, 也沒有重來的機會。明白嗎?」 洛基不發一語,手指仍下意識地摩娑著項圈,眼眸亦仍直勾勾盯著索爾。 「還算能接受。」福瑞低哼一聲,煩躁地搖了搖頭,接著朝守衛晃晃手指,所 有守衛立刻放下武器,跟在福瑞身後,離開病房。羅傑斯尷尬地朝索爾聳了聳肩, 然後微微舉起兩手大拇指,才轉身跟上局長步伐。 突然間,房裡只剩他倆。 上一次兩人共處一室已是久遠以前的記憶,索爾完全忘記該如何與洛基輕鬆交 談。他努力想找話聊,想打破僵局,但失敗了。能言善道的是洛基,不是他;索爾 能想出的任何詞句,比起弟弟的華美詞藻,都黯然失色。 最後,他決定因襲米德加德的禮節,與弟弟閒談。 「你何時醒來的?」索爾悄聲問。 洛基聳肩,接著立刻縮了縮身子,手則仍擺在項圈上。「今天早晨。他們說你 出門去作研究了。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但我的確是去作研究了,弟弟。我們至今仍摸不清你打倒的那頭野獸的來 歷。」 「什麼野獸?」 「把你傷成這樣的那頭野獸呀。」索爾皺起眉。「那頭永生獸。」 洛基緊抿著唇,不發一語。他的表情很遙遠,腦袋搜索著怪獸攻擊他前還清醒 的最後時刻,卻一無所獲。 索爾努力嚥下口水。每次看見弟弟滿是瘀痕的臉,他就會想起兩人的過往,想 起一場場攻擊,或者某些不知不覺間遺忘的童年回憶。洛基,在銅蕁麻帶來的高燒 終於退去後,密密實實縮在索爾懷中。洛基,在穆斯貝爾海姆焦灼熱浪中,脹紅著 臉,紅著眼眶,緊抿雙唇,笨拙地將冰塊壓在垂死的索爾嘴邊。洛基,瞪大雙眼目 睹深黑色的魔法衝向自己胸口,驚惶與抽搐與鮮血── 當時,索爾非常害怕他們兄弟倆的故事會在那天劃下句點。 「如果你堅持要繼續擺出那種可憐我的表情,我也樂得用指甲把你的臉刮花。」 索爾無言以對,而洛基發出譏笑聲,彷彿自己的猜測得到證實。接著,他將聲 音壓得極低,讓索爾必須豎起耳朵才聽得見。「索爾,你幹了什麼好事?」 索爾咬緊牙根。「為了保住你的命,我做了必要的決定,弟弟。」 索爾知道洛基會以言詞訓斥他一頓,不過洛基卻只是喃喃自語。 「若你有話要說,為了我倆好,我建議你大方說出來。」索爾道。 「好啊。」洛基咬牙切齒,猛力呼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決定會害我落 得怎樣的下場,索爾?留給我怎樣的人生?即便以你的標準來看,這舉措仍然愚蠢 至極。」 索爾決定無視他的諷刺。「那頭怪物害你身受重傷,而史塔克設計出可以救你 的工具──」 「那是設計來困住我的。」洛基斥道。「還有,你可又開始長篇大論歌頌這 些米德加德人的『高貴情操』。他們懼怕我們,索爾,而且他們痛恨我們所擁有的 能力。」洛基譏笑。「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成功把我困在他們的牢籠裡,會有多麼得 意──」 「那也不是我願意的!」索爾怒吼。「我也反對他們使用那個項圈,不過當下 時在別無他法。我只希望你能活下來,其他的我不奢求。」 「活下來,然後呢?」洛基讓這問題懸在空中,懸在兩人間緊張的氣氛中。 「等我痊癒後,你的小小凡人朋友們會拿掉項圈,把我的法力還給我嗎?他們會袖 手旁觀,讓我大搖大擺從正門走出去嗎?」他搖了搖頭,動作帶來疼痛讓他渾身瑟 縮。「你是個傻子,索爾,而且你又再次將我綑綁在你身邊,逼我成為你的俘虜。」 索爾怒氣沖沖呼著氣,強迫自己別開口;他拒絕相信自己犯了什麼錯,然而辯 論是洛基的專長,在這領域裡,他總能以七分事實與三分偏頗的觀點將人駁倒。無 論索爾說什麼,也無法改變弟弟的悲觀思想。索爾咬著臉頰內側直到發疼。要冷靜。 洛基語調中的熾熱怒意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自從抵達米德加德以來, 洛基的語氣一直很疏離,是用來應付陌生人的那種淡漠,然而最近與索爾對話時, 他也漸漸開始使用這樣冷冰冰的語調。「你的……史塔克,是嗎?──他要瀝乾我 的魔法,將我的法力從我體內除去,彷彿我的法力是某種獨立於我之外的物體。 不是。」 索爾嚥下口水,咬緊牙關。 「既然後果是這樣,那麼索爾,我再問你一次:你救了什麼樣的?」洛基突 然抬眼,表情除了憤怒,還有一絲絲疼痛。「你知道這項圈會傷我如此深嗎?」 「我知道。」索爾怒道。「雖然知道你可能會失去魔法,我還是選擇保住你的 性命。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弟弟,我也痛恨這個決定,不過這是唯一可行的選項。」 他想了一會,又補充道:「我不認為凡人們會想把你永遠留在此處。而如果你的魔 法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或許它會再回來……」 「什麼人生……」洛基舉起瘀青及傷痕累累的雙手,漠然瞧著烏黑指甲床,好 似盯著別人的傷,而非自己的手。他笑了一聲,乾枯,輕薄,接著垂下手。「少了 魔法,我連舉個手臂都有困難,索爾,我簡直精疲力竭了。我得盡全力才能保持清 醒,何況站立或走路。」 「洛基,我對你發誓,如果我有其他選擇可以救你的話──」 「你明明有其他選擇,索爾!你應該讓我死的。我寧願心懷感激接受死亡,也 不想繼續活在你拙劣的庇護之下,受困於這虛無的空殼之中──」 「那太瘋狂了,弟弟──」 「別再叫我弟弟!」洛基咬牙唾罵,而索爾怒目以對。洛基輕蹙著眉,舉手揉 了揉額頭,語調有些不穩:「你早已沒資格那樣叫我了,索爾。要我說幾次你才會 明白?你究竟有多愚蠢?多無腦?」 索爾決定忍氣吞聲。相較於洛基,他對世界的認知或許比較淺薄,但他熟悉弟 弟的性情與脾氣;如果不是深感冒犯或者極端疲憊,洛基絕不會選擇人身攻擊這種 低劣手段。 索爾是時候該離開了,免得他又說出或作出什麼後悔莫及的事情。畢竟洛基現 在的狀況也不佳;他才剛自昏迷中甦醒,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新舊傷痕。儘管極端 不悅,索爾仍吞忍自尊,讓洛基贏得這次爭執。 「我知道你累了,洛基,而我們倆目前的情緒都很不好。」雖然搞不清楚為什 麼,索爾還是僵硬地朝洛基低頭。「你還需要時間適應這一切,所以我就不打擾你 了。」 「終於啊。」洛基嘆了口氣,轉過身,埋進被毯裡。索爾在離開病房前望了洛 基最後一眼,瞥見洛基的手又回到項圈上徘徊。 在返回寢室的路上,索爾心想,他們最好誠心祈禱項圈會如史塔克設想的一樣 運作良好。儘管洛基有無比的耐心,但他的怒氣從來無法壓抑太久。 (未完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33.235.24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90277560.A.36B.html
chiti: 哥哥QAQ(覺得好虐QAQ沒得選擇啊哥哥QAQ 03/25 23:20
himeK: 我也覺得太虐了,心好累(._.) 03/28 2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