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iratotti (akira)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BBC Sherlock] Bedside Manners
時間Wed Sep 18 14:42:52 2013
標題:Bedside Manners
原文作者:keelywolfe
原文地址: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76325?page=2
配對:HW無差
分級:PG
摘要:
在護士麥琪眼裏,值夜班和上早班其實沒什麼區別,最大的不同不過是夜班期間
需要攝入大量的咖啡因罷了。這個晚上,她得到了一個新病人:約翰.哈密斯.華生。
這個病人據稱是從樓梯上滾下來摔的,但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每次麥琪經過
他的病房時,總能看見一個高個兒的黑影。
在麥琪眼裏,值夜班和上白班其實沒什麼區別。她當然知道很多護士討厭夜班──
睡也睡不了不說,還要應付那些酒鬼病人鬧出的亂子──但這些對她都不是問題。就
麥琪而言,夜班和白班唯一的不同不過是夜班期間需要大量攝入咖啡因罷了,夜越深,
需求量越大。有時候,她甚至可以光憑垃圾桶內被壓扁丟棄的一次性紙杯數,來判斷
她整個夜班順利與否。
趕在某個實習小護士跑來之前,麥琪先給自己倒了杯新鮮咖啡,加適量的牛奶和
糖,然後一手握著咖啡,一手拿起了病人的入院評估表。一個暗色頭髮的年輕男子走
了過來,對她咧嘴一笑的同時,用手裏的寫字夾板向她敬了個禮。
「晚上好,伊恩。」麥琪放下手中的咖啡。任務當前,攝取咖啡因什麼的,只好
靠後站了。
「晚安,麥琪。9號病房有個新進的病人歸你了。」他邊說邊把那個病人的表單遞
了過去。
麥琪翻開第一頁迅速地掃了一眼:「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哈?」
伊恩鼻子一哼,同樣搖了搖頭。「可不是嗎,我也不信。他說自己是摔下了5、6
階臺階,但你看看──右側肋骨多處骨折,左手腕骨骨折,面部有傷外加腦震盪。要
我說,這可比在樓梯上打幾個滾嚴重多了。」
「確實比摔樓梯嚴重。」麥琪順著病歷一路向下,在讀到某處時不禁眼向上翻盯
著伊恩,眉毛跟著抬起一條:「(血液裏)沒酒精?」
伊恩點頭。「完全沒測出來。但可以肯定他在現場確實喪失了意識。他現在右手
用20號靜脈輸液針,掛2號輸液袋,輸液速度125 ml/hr。神經檢查正常,不過醫生還
是決定留他在急診病房觀察一陣,尤其考慮到他的故事和他的傷勢可不太吻合。」
「換我也這麼決定。還有什麼我要注意的嗎?」她重新拿起紙杯,一口喝了個底
朝天,然後立刻被喉嚨裏的熱咖啡給燙的畏縮了一下。是時候讓咖啡因喚醒全身,開
始「決戰」夜班了。
「暫時沒有了。」伊恩聳肩,人整個靠在護士臺上,在麥琪還沒來得及把他的手
拍掉之前,迅速地從橫檔底下的小瓷碟上抓了一把薄荷硬糖來吃。「各項生命體征穩
定。他肋骨骨折,所以我給他上了脈搏血氧計,但是肺音挺清晰的,沒有撚發音,不
反胃不嘔吐。不過他們有說過也許明早還要再給他做次腦部掃描,好保證大腦沒有腫
脹。他人不錯的,沒刁難我什麼,甚至都沒問我要過止痛藥。你應付得來的。」
伊恩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已經列在了評估表上,麥琪為策萬全又重讀了一邊,再一
次確認了病歷上名字:約翰.哈密斯.華生。「只要他繼續當一個好病人,我想我們
就不會有什麼麻煩。我會去他床邊看看的。謝了,伊恩。」
伊恩又一次咧開大嘴笑,一邊嘴角因為咧得太開甚至露出了那一嘴的薄荷糖。麥
琪向他翻翻白眼,使勁壓下自己也想笑的衝動:這群實習生,真是越長越回去了,不
是嗎?
除了機器的嗡嗡聲,9號病房沉寂在一片黑暗中。麥琪一邊在不吵醒病人的情況下
檢查著各項資料,一邊對病床上熟睡著的人投去了好奇的一眼。從樓梯上摔下來?這
是病人自己的說法。不太像,就算是摔,那也是拉著第二個人一起摔的,那人估計還
拿什麼東西打他了。
好奇?麥琪對這個男人是挺好奇的:沒測出酒精,放私人物品的包裏還歪出件套
頭羊毛衫來。雖然羊毛衫上濺著血跡,但那看上去還是像某人老爸穿的款式。還是猜
不出來。也許他被人打劫了,太過害怕於是不敢對醫生說真相?看上去也不太像啊。
但不管怎樣,親眼見到這個病人讓麥琪對約翰.哈密斯.華生又有了新的認識。
「你好,華生先生。」麥琪柔聲打著招呼。回應她的是夢中人困乏的一動,微睜
的眼睛在繃帶緊裹的前額下方朝她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麥琪檢查著血壓、瞳孔反應,
輕聲地問他今天是幾號以及他認為自己現在在哪兒,眼前人雖然看上去有點神志不清,
但兩個問題都答對了。就像伊恩說的,他像個不惹麻煩的好人,沒抱怨身上哪兒疼,
所以也不是進醫院騙嗑藥的。
或許他就像他看上去的那樣,是個一不小心倒了大楣的好人?如果他(還有她自
己)運氣足夠好的話,他今晚可以維持著低輸液量睡個好覺,然後明天的某個時辰就
可以出院了。
約翰.哈密斯.華生顯然贊同她的想法,因為他在麥琪在他表格上打勾的時候就
又昏昏睡了過去。麥琪也由著他睡,轉身去看下一個病人。
又過了半盞茶(或者說是半杯咖啡)的功夫,約莫1個小時之後,麥琪又悄悄進到
了9號病房,好再一次查探病號華生。不過這次首先映入她眼簾的卻是屋子中央站著的
某陌生男子。
外傷科的探視時間和醫院其他科有些不同,所以眼下這情況也不算是特別奇怪,
但這個陌生男人正來回翻著約翰.哈密斯.華生的住院評估表,這就有些不對頭了。
「需要我幫忙嗎?」麥琪用略微尖銳的嗓音提問。她暫時還不想驚動保安,說不
定這只不過是病人的兄弟一時好奇翻翻罷了,但她還是往門邊靠了靠,以防萬一。
眼前的男人粗暴地將華生的表格翻來翻去,惹得麥琪手指發癢真想一把從那人手
裏把評估表奪過來。但她按捺下了這份衝動,使自己和那個陌生人保持著一臂以上的
距離。
男人沒有回話,眼睛還是盯著表格。麥琪又朝門口退了一步。
「你是病人家屬嗎?」
繼續沒有回音。麥琪脖子後那幾片「逆鱗」已經氣得翻起來了。「保護自己病人」
的意念讓她決定在男子開口講話的那一刻就大聲叫保安。
「他對磺胺類藥物過敏。」
麥琪眨了眨眼,她的一隻腳已經退到了走廊,但剩下的部分卻因為男人的話而遲
疑。「你說什麼?」
「表格上沒寫。他對磺胺類過敏。不致命,不過萬一用了,他就得在病床上多受
罪幾天。」
「好吧,我肯定會記下這點的。」麥琪無不謹慎地說。
「不用麻煩,我已經寫了。我本來還指望著這家醫院雖然平庸但至少還能注意到
這點。雖然這很可能是因為他自己沒提,考慮到他那時沒了意識。」
男子的眼睛還是沒從表上離開,低頭吩咐的語氣好像麥琪不過是他的一名手下,
而他正對她的工作表示非常的失望。麥琪氣得頭髮都根根豎了起來,如果不是看到床
上的華生先生正平靜的睡著,她差點就要衝出些不客氣的話了。
「先生,你究竟是不是家屬?」麥琪壓下火氣又問一遍。既然這人知道約翰.哈
密斯.華生的過敏史,那他多少跟病人有點關係。
「不是。」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麥琪身子一繃:忍耐到此為止!
「先生,那你不能呆在這。」她語氣堅定。
「當然。」男人回話的同時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表格,披著他的長大衣一陣風似的
走了出去。當他繞過站在門口的麥琪時,他都沒正面看她一眼,仿佛這樣晃過障礙物
就是他慣常的行走方式。
麥琪把頭探出門外,眼見這個男人在拐彎處消失了。正當她猶豫著要不還是叫一
下保安時,病床上傳來一聲很輕的抱怨聲打斷了她。
麥琪趕緊走到華生的床前。病人還在睡,四周的監控儀器顯示他一切良好,如果
不是因為裹在他額頭上那一坨慘白的紗布,還有那一隻青紫的眼睛,病人就和任何熟
睡中的人沒什麼兩樣。麥琪見過許多類似的傷痕,她很清楚:除非是樓梯上進化出了
拳頭,否則沒人能摔成這樣。
一切井然有序,除了評估表的過敏欄下多了一個詞:
磺胺。
 ̄ ̄
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下面還加了一條重重的下劃線。麥琪搖了搖頭,沒再去改動
那張表,不過她還是花了點時間給病人加了個腕帶,好顯示病人對磺胺類過敏。雖然
這情報得來的過程叫人心生不快,但她仍然清楚獲悉此類資訊的必要性。她在表格上
加了一個問號,提醒自己要去質問護士為什麼該過敏情況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表單上。
又是一杯咖啡或者更久一點的時間,久得麥琪都快遺忘那個人了──那個罩著長
大衣的神秘男子。今晚她要負責的其他病人可不都像9號房的那個一樣──「好好先
生」加「少量補給」──所以等她終於伺候完其他人,再次有機會進到約翰.哈密斯.
華生的病房檢查時,麥琪被狠狠地嚇了一跳以至於她要以手捂嘴才沒有驚叫出聲。
那人就站在屋裏,身材高挑、架勢十足,整張臉隱藏在屋子的黑暗之中。這副模
樣任誰撞見都得嚇一跳。
最初的驚訝瞬間就轉為了怒火:「你以為你是誰啊──」
「他應該受密切觀察的。你有整整2個小時沒來檢查他了。」男子指責的目光犀利
地直射進麥琪的眼裏。
「是,不過──」麥琪開口之後才意識到眼前的又不是醫生。「你不能待這。」
她再一次硬氣起來。男人無視了她,又拾起了表格看。麥琪的頭髮又瞬間立起來了!
這一次,她終於一把把病歷從男人手上奪了過來,保護意識全開地抱在胸前。
「他的血壓還是偏高。」那人好像完全沒意識到眼前狀況一樣繼續開口,淺色的
眼睛簡短地瞥了麥琪一眼。
「先生,如果你不是家屬,我必須請你離開!」
神秘男子當真離開了,既沒抗議也沒不配合,只有那僵硬的後背還在喧囂著他的
不滿。麥琪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了門,轉過身繼續照看她的病人。
約翰.哈密斯.華生還在熟睡中,各項指標依舊過關。血壓確實有點偏高,不過
夢中的他看上去有點不安,這可能正是導致血壓稍高的原因。
直到麥琪走出病房的時候,她才注意到病人床上不知從哪兒多了一條毯子,嚴嚴
實實地蓋在夢中人身上,就連雙腳也給包住了,不漏一絲縫隙。
瞅著眼前的一切,麥琪在心裏偷偷地歎了口氣。看來她的某位病人身邊還附帶了
一個壞脾氣的守護天使了。
之後的整個夜晚基本上都在重複這個模式:每次在約翰.哈密斯.華生的病房前
停下,麥琪都難以倖免地會看見那個高個陌生人的黑影,手上多半拿著那份評估表。
等麥琪昨晚各項檢查後,她還會發現表格上有了些新添的內容:血壓變化,更換了新
紗布,瞳孔反應如何……全都用那種龍飛鳳舞的字跡寫的。每次麥琪一出現,神秘男
子就速速退散,要不是麥琪用兩隻眼睛親眼看見過他,她自己或許都會懷疑這一切是
不是咖啡因作祟呢。
老實說,如果換做是以往的任何一個晚班,麥琪此時怕是早叫保安了,她肯定會
這麼做的。心腸變軟了呀,她想。
如果非要說心裏話,叫她遲疑的是「磺胺」兩個字。不算那些特別明顯的,譬如
花生,過敏其實是一件多少有點私密的事,藥物過敏更是如此了。你只有在足夠瞭解
某人之後,才會向他坦白這些致命的弱點。
下次要是再讓我的眼睛撞見他,我就一腳把他踢出去!麥琪這麼決定。就算這個
男人確實認識約翰.哈密斯.華生,那也沒有任何跡象說明華生先生希望這人呆在病
房裏啊。最糟的狀況是:根本就是這人把華生先生害進醫院的。就是有些人會先對另
一半拳打腳踢,事後再甜甜地坐在對方床邊一臉關心地守著,這種情況麥琪也不是第
一次見了。或許,這才是對「從樓梯上摔下來」──這個麥琪聽了太多遍的故事──
的正解。
當麥琪第N次踏進病房看到男子依然守在病床邊時,她那「把人一腳踢出去」的決
心又被削弱了那麼一點。眼前的這位「神秘人」不知從哪兒搬來了一把椅子(不是那
種常見的硬靠背凳,而是辦公室裏的那種軟皮椅),緊緊靠著病床坐著。
約翰.哈密斯.華生傷得可不輕,他的指關節都是挫傷和瘀青,就算是中下水準
的護士都能看出這是防禦型傷痕。神秘人在他身邊,用自己的兩隻手握著華生的一隻
手(那只沒有因為腕骨骨折而被固定的手)。他的動作像是在檢查,或者說是極其細
緻地觀察那只手,手上的每處傷口都被仔細審視,就連指甲也沒放過。然後,他把病
床上那只無力的手拉近到了自己唇邊,並保持著這個姿勢。嚴格來說,他並沒有印下
一吻,他只是捧著那只貼在自己嘴唇上的手一動不動,仿佛是在用自己的嘴唇測試華
生先生的脈搏一樣。
或許,他是真的在聽脈吧。
「先生──」她有點不確定的開口,那顆決定之心早已變作了猶豫不決之心。一
聲不大的敲門聲打斷了麥琪的話,看到又一個高個兒男人走進病房使得她不由地蹙眉,
直到那人翻開了他的證件,照片旁標明了他是某某探長。
好吧,至少她對眼下的情形有經驗。「很抱歉,不過華生先生現在沒法回答任何
問題。」
「不是找他。」那個探長開口,回答簡短,眼睛卻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神秘
人」。麥琪謹慎地退開了一步,看來她早該叫保安才對。
那位探長並沒有憂心忡忡的樣子,只是走到了椅子旁邊。而坐著的神秘人也沒有
什麼大動作,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約翰.哈密斯.華生的手放了回去,就好像父母對待
新生的嬰兒一樣。
「探長大人。」神秘人頗有禮貌的開口。
那位探長歎口氣,揉眼睛的樣子好像那裏正發疼。「介不介意告訴我你對那可憐
蟲做了些什麼?他就在樓下急診室呢。」
「否。」他的手就放在毛毯上,從麥琪的角度看出去,可以看到這位穿長大衣的
神秘人也有兩處指關節破開了,那一手的傷痕表明他自己也幹了一架。腦中的圖片讓
麥琪不禁想嗤出聲來:越來越像是一起酒吧群架,然後誰都不肯擔責任了。雖然不論
是這個神秘人還是躺在床上的病人華生,都不太像是那種泡吧的人。
「瞧,那傢伙對天發誓說他摔下了樓梯,實際上,他是喋喋不休、一遍又一遍地
強調這點。」探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勞累,他把手插進了褲子口袋。「之後,不知怎
麼的,他就莫名其妙地被銬在街燈燈柱上了。」
「想像力真豐富。」
「我也這麼覺得。今晚貌似是有一票人都滾樓梯去了。」探長移了下重心,又向
神秘人走近了一步。「所以,你到底對那傢伙做了什麼?」
麥琪就在一旁看著,只見那神秘人向前傾過身子,四指輕撫過華生前額的一處瘀
青,大拇指則避開了那腫起的傷口邊緣。麥琪知道,在那白色的寬紗布之下其實才是
傷口的正體──一大塊腫起──只不過是被紗布遮掩住了。「約翰有腦震盪。」
探長歎氣:「是的,我聽說了。上來之前先和他的醫生說過話了。不過估摸著其
實也不用問了,不是嗎?猜也能猜出他的狀況了。我自己也能演繹。」
「多處挫傷,一隻手腕骨折。」
「你是準備從頭到腳列張清單呢,還是準備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請求
道。
「肋骨骨折……」神秘人的聲音漸弱成了一聲咕噥,再然後,他直起身子,臉上
已然全無表情,瞬間的迅速變臉仿佛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嚇得麥琪連忙往後退了幾
步。
「我恐怕記不起來樓下那人發生什麼了。」神秘人語氣冷冽。「受驚了,我恐
怕。」
「我可沒見你身上有受驚毯,夏洛克。」探長先是嚴厲的指出,轉而又歎氣,抬
起一隻手繼續揉眼睛。「我都白費功夫了,你今晚真是一無是處。」他把他的記事本
塞回了外套口袋,用手指了指眼前的兩人:「等他又能走路了,你們兩個給我到警局
來一趟,我們得好好談談。」
他大步邁向門口,麥琪急忙讓出道來。在看到探長在自己面前停下時,麥琪又不
禁疑惑的眨了眨眼。「如果你是來趕他走的,那你就比我剛才更加無用功了。」
「重症病人只能由家屬探訪。」麥琪慣性地回答,完全省略了她在從今日值班開
始到此時此刻都壓根兒沒執行過這條「只家屬探訪」的規矩。
探長回頭掃了身後的兩人一眼,那兩個人都安靜的呆那兒沒動彈,除了神秘人此
時又拾起了華生的手,照舊輕輕地捧在自己的兩手之間。「他就是家屬,只是沒有法
律檔罷了。就讓他呆這兒吧,行嗎?當給我省省心。」
麥琪猶豫了。眼前的探長本沒有立場告訴她應該如何照顧病人,但她還是靜靜地
點了點頭。探長臉上釋然的表情減輕了麥琪心裏的憂慮。不管這個男人是誰,他不像
是會傷害華生先生的人。如果她聽到的內容都沒錯的話,這男人反而應該是保護華生
先生的人才是。
探長走後,麥琪大步來到床邊,越過那個神秘人(好像是叫夏洛克吧)好去測華
生的脈搏,同時開始檢查各種監視儀器上的讀數、病人身上的各處傷口,包括手腕上
的那圈腫起。除了檢查床上的這位,麥琪還成功無視了椅子上那位在此期間不時投來
的每一記怒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當她生拉硬拽地把那長胳膊下夾著的評估表給奪回
來的時候,那位夏洛克先生飛過來的眼刀。
麥琪用自己整潔的字跡填寫了相應的欄目,然後就這樣夾著華生的表格離開了9號
房。她還有其他病人要探察呢。
等她再次光臨9病房時,那男人仍是坐在椅子裏,腦袋枕在自己交疊的兩條小臂
上,想來大概是睡著了吧。
儘管穿的是橡膠底鞋,麥琪還是放輕了腳步,可惜還沒走出第三步,神秘人的眼
睛就「謔」得睜開,不出一聲卻上下打量著正在靠近的護士小姐。之後的檢查階段,
男人的眼睛仍是沒離開麥琪一秒,惱人的眼神就跟探照燈似的一直射在麥琪的腦門上。
一隻無力的手掌溫柔地觸碰、繼而停歇在了那一頭盤根錯節、與白色床單形成鮮
明對比的黑髮中。突然插入畫面的這一下把麥琪和夏洛克都給嚇了一跳。
「你好啊。」華生開口說,嗓音聽起來像鐵銹一樣。他用那只沒有骨折的手拍了
拍她,啊──不對,是拍了拍那個神秘人的黑髮腦袋才對,五指鑽進那些深色的捲曲
之中。而那個神秘人,叫夏洛克的,在這樣的輕拍下又閉上了眼睛。
「你好。感覺怎麼樣?」麥琪輕聲地打招呼,給病了做了一個快速的全面檢查,
再花一點時間檢查了他的瞳孔以保證一切照舊。作為一個睡意朦朧、藥勁未退,卻在
午夜蘇醒的病人,華生毫不例外地對麥琪露出了一個令人沉醉的笑容。
「感覺就像被人打了腦袋再被推下樓一樣。」他乾巴巴地說。一聲輕響從他的陪
床人口中發出,不過很快又消失在華生手掌的輕撫之下。「還有你。我可清楚你壓根
兒就不該出現在這兒,不過考慮到我完全不想知道這背後的故事,所以我還是乾脆不
問了。你是不是已經變成整樓公敵了?還是你不介意去給我弄點水來?」
「只有冰片,約翰。」夏洛克低聲說,「術後6小時不能進液體或固體食物。」
「所以現在你成專家了?我當然知道規矩。」約翰怪嗔道,但嗓音裏還是交雜著
寵溺。
麥琪清了清喉嚨,不好意思打斷眼前的兩人:「我幫你拿些冰片吧,華生先生。」
「是華生醫生。」那人,夏洛克,嚴苛地糾正說。
輕微的「咯咯」聲從華生先生──啊不對,是華生醫生──的嘴裏笑了出來。「
別惹護士,夏洛克。她們折騰人的方法就算是你也想不到。冰片足夠好了,護士小姐,
謝了。」
沒等麥琪或華生醫生再說什麼,我們的神秘人已然起身,和著他的大衣一起飄飄
然不見了。不過在走之前,他還沒忘記要把埋在他髮間的華生醫生的手給小心翼翼地
放下來。
好吧……這真是挺奇葩的,不是嗎?「來又如風,去又如風」,唱的就是他吧。
麥琪忙著給眼前的華生醫生測血壓,壯著膽子評論了一句:「你伴侶可真有心。」
「他不是──」慣性開口的回答,隨即中途夭折。「好吧,算了。不過。『有心』
可不是人們通常說的。」
「那人們通常怎麼說?」
「如果我真跟你講了,恐怕下半夜我就要轉去精神病房了。」華生醫生苦笑著自
嘲說。「如果你只是測試我的精神狀況,那我還是只回答『幾月幾號』和『在哪里』
這2個問題就好。」
麥琪聽著這回答覺得自己被搞糊了,她現在就好像是《漫遊仙境》裏的愛麗絲,
只不過故事裏的愛麗絲是追著那找不見的小白兔,而她現在的問題是總有兔子出其不
意地從她眼前冒出來。即便如此,她還是專業地回答:「那好,我這就給你拿點冰片
來。」
華生醫生又把頭躺回了枕頭,腦後的一片乳白色和他臉上的紫青形成了鮮明的對
比。他閉上了眼睛:「不用麻煩了,他已經去拿了。」啊,想當然的。
「好吧……」她猶豫了一下,「那你多休息吧,我過會兒再來看你。如果有什麼
需要,你就按這個鈕。」
「我會的。」華生醫生帶著睡意笑了笑。
「還有,記得告訴你朋友,如果他再敢動一下我的表格,他就預備得腦震盪吧。」
與其說是警告,麥琪的語氣更像是玩笑。
一隻湛藍的眼睛(沒有腫得睜不開的那只)頓時眼帶恐懼地瞪得老大看向她:「
他該不會──哦,當我沒說,他肯定這麼做了。我會告誡他的。如果……你真想揍他
一拳的話,儘量避開鼻子和牙齒吧,拜託了?」
麥琪對著華生眨眨眼,露出調皮的一笑:「盡我所能,親愛的。」她知道自己不
會真打那一拳的。就算華生醫生的那一位再怎麼討人嫌,麥琪畢竟也不是瞎子。更何
況,她打傷的人最終還是得由她伺候。只要一想到自己得照顧那個卷毛傢伙一晚上,
麥琪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床上的好好先生(現在是「好好醫生」了)已然半醒半醉半入夢,估計沒什麼機
會再等那些冰片了。即便如此,麥琪仍毫不懷疑等她再次跨入病房時,會看見桌上漸
融的冰片漂浮在塑膠杯中的融水裏,椅子上則蜷著一個高個男人,雙眼注視著熟睡的
約翰.哈密斯.華生醫生。
華生醫生的那份評估表她一直收著,每次去那兒查房時都記得帶上,並由她自己
親筆填寫,標明他的血壓、脈搏,還有體溫。但她沒在裏面提到那本憑空出現的活頁
本,那本自打她拒絕再把評估表留在床頭後就代替表格夾板掛在那兒的活頁本。那上
面,有人用流暢的筆跡記錄了華生醫生整晚的任何風吹草動,詳盡程度超過任何一家
醫院所能擁有的最最盡心的護士記錄。在所有內容的最上方,是乾淨、整潔、即便是
站在房間的另一端也清晰可見的幾個大字:
對磺胺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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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kiratotti 來自: 61.231.174.156 (09/18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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