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嶺,樹枝枯榮交錯,柊流的夏天幾乎要熱到寸草不生。
在險峭的小徑上,有幾名輕騎如履平地似的俐落前進,帶頭的小將那烏亮過人的長髮
僅用皮繩捆起,身上薄韌的細甲雖然滿是風沙,卻依然閃爍著溫潤的銀光,男人健壯黝黑
的肌肉隨著馬匹腳步而起伏,因高溫而溼透的身軀有如豹般優雅精悍,彷彿隨時都能毫不
留情地撲殺眼前的獵物。
一行人面不改色地踏上山頂,其中一人輕聲地說道:
「主子,近來西京白沙的方向常有硝煙燃起,看來西戎躍白的政爭已經越演越烈,就
不知道會對西北邊防造成什麼影響。」
時光飛逝,今年已滿二十三歲的龍恪,俊偉精壯的身軀早在嚴苛的磨練之下臻於完美
,原本眼中那經過壓抑而成的沉穩,如今也蛻變成氣定神閒的從容了。
「左賢王耶赫那是屬於?族的領袖,因為?族與白族世代結仇,所以自從耶赫那掌權之
後,白族就備受迫害,據說白族的族長終於忍無可忍,於是帶兵起義,這幾天的野戰應該
就是為了這件事。」蒼璉笑了笑,「看來資助那些狡猾的商隊,如今總算有點用處了。」
龍恪仔細地查看著方圓百里內的情勢,陷入沉思之中。
王朝與西戎隔著一道連綿不絕的險峻山脈,因為群山高聳之勢直上青天,於是稱為天
脈,西戎躍白的京城白沙,是位於天脈西側的沖積綠洲之上,由於西戎的國土中央有一片
戰地廣大的勒干沙漠,所以造成西戎東西交通不便,甚至有趨於分裂的傾向。
但是正因為沙漠民族剽悍頑強的特性,西戎一定是個絕不遜於北狄騎兵的棘手敵人,
多年之前拜龍帝所賜,白虎王沙廉對王朝始終十分禮遇,但因為沙廉晚年病弱大權旁落至
左賢王耶赫那,這才使王朝西北安靜了數十年的和平,出現了不穩定的危機。
龍恪默默地沉思,過了許久才果決地下令。
「回城。」
混亂的馬蹄聲也干擾不了龍恪腦中縝密運作的心思,他很明白西方邊塞的情勢已經逐
漸改變,柊流早已脫離草創,成為滴水不漏的鐵壁,就算是岳關城也不能小覷柊流的兵力
與重要性。
正因為柊流位於最前線,所以對於西戎的動靜掌握就更為重要,畢竟西方的一舉一動
都關係著柊流的安危。
雖然軍師跟將軍都不准自己涉險,但是龍恪還是很難壓抑想深入敵境一探究竟的念頭
。
「主子。」蒼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深怕有什麼閃失,「城門開了。」
龍恪在心中暗嘆一聲,『就算是想單騎赴險,要甩掉這傢伙可是難上加難。』
進城之後,龍恪直接進帥帳向冷沕陽報告例行巡邏的概況,沒多久,就回到自己的部
隊裡操練。
在柊流城中,就算龍恪貴為太子依然是一視同仁,許多新來的士兵,根本不相信龍恪
會是在京城中高高在上的皇太子。
不過,就是因為在前線,所以才更需要建立起將軍統帥的威信,可想而知,龍恪自然
無法得到一國世子所應有的優渥生活。
這是龍煌刻意的試煉,龍恪明白,所以這幾年來他都是咬牙忍過了,一句話都不吭。
在城裡,沒有人稱他為太子,只能稱他為校尉。
軍中的生活乏味且苦悶,又不像在京城中有諸多消遣可供娛樂,除了由藍楨主辦了每
年例行的各項競技大賽之外,柊流城裡可說是無聊的緊,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不是打架就
是討論女人,每當軍中放假時,也常有許多同袍就相約到城裡的妓館狎玩,剛開始龍恪拗
不住去了幾次,但是之後那些鄉村野婦實在無法引起龍恪一絲一毫的興趣,畢竟連宮中替
他掌燈寬衣的宮女,都比那些妓館的庸脂俗粉好多了,而早看慣了春蘭秋菊的龍恪,又怎
會將尋常野花放在心中呢!
結束了一天的例行操練,囫圇吞下粗簡的晚膳,原本應該力盡昏睡的龍恪,卻怎麼也
睡不著。
熱,在白天甚至能扭曲視線的高溫,到了晚上雖然涼快了些,卻也只有陣陣炙人的熱
風颳去暑氣。
躡手躡腳地溜出了自己的營帳,在途經冷沕陽的帥帳時,聽見了一縷壓低聲音的怒斥
。
「你煩不煩哪!大熱天的別一直靠過來!」這不是藍楨還會是誰?
「反正脫光衣服就不會熱了。」總是沈穩精悍的冷沕陽,此時話中的邪氣簡直讓人難
以置信。
只聽藍楨還想出言反駁,但是霸道的將軍早就不會給他任何上訴的機會。
龍恪抿緊了嘴,拼命忍住不笑,這才能無聲無息地潛至營區入口。
出示了可以暢行無阻的腰牌,龍恪就在三更半夜大搖大擺地出了柊流城。
沒有騎馬,龍恪僅帶著一柄隨身的劍就離開了柊流。
龍恪慣用的劍跟一般的劍不太一樣,因為在戰場的馬背上,長兵器總是比較佔優勢,
所以龍恪的劍是比一般武林中人稍長一些,當初這柄削鐵如泥的『青冽』,還是龍愷特地
遣人到翔朱郡請名師鑄造的,鋒銳程度自不在話下,而龍恪一拿到『青冽』就愛不忍釋,
從此就不曾離身。
月盈如皎,在遍地銀白的霜色之下,龍恪矯健的身軀有若獸般俐落地前進。
在天脈的側峰勾雲上,有一處不為人知的小瀑布,這是龍恪在柊流城初建之時,為尋
找水源而意外發現的秘密處所,之後,每當天氣澳熱 難當之時,龍恪都會獨自偷溜到
這裡消消暑氣。
脫光了衣服,爽快地跳進水潭,游到瀑布之下,享受著激流沖刷的快感。
玩了好一陣子,龍恪全身赤裸地飄在水面上流連忘返。
「唉…真不想回去那熱死人的軍營。」
從小在富裕的宮中成長,龍恪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嬌貴慣了。
剛開始的時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慣,但是看見一般士兵裹著一條毛毯二十個人擠
一個帳子,他也沒有立場再說些什麼,現在好多了,柊流初建時,物資十分缺乏,就算是
自己貴為皇子,也只能分到一頂破帳子而已,現在有了規模,當然一切都舒服多了,但是
待在柊流這麼些年,龍恪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柊流酷熱無比的夏天了,想在宮中時,只要
他一喊熱,就立刻有冰鎮過的糖水伺候,熱得嚴重的幾年,連窖藏的冰塊都給他搬出來解
熱,所以龍恪從小到大,哪時候嘗過溽暑的威力,所以到了柊流簡直是苦不堪言。
所以,他才不讓人來跟他分享這個秘密之地,省得又被那群莽夫弄得水混沙濁的,簡
直是暴殄天物啊!
泡在水中胡思亂想的龍恪,忽然聽見不遠的林中有些許騷動。
這裡可是西戎與王朝的交界,稍有不慎恐怕就凶多吉少,以龍恪多年在軍中的經驗,
雖沒真正上過戰場,但是卻也練就了一身過人的警覺功夫。
他立刻無聲無息地往岸邊遊去,還一邊側耳聆聽身邊所有的動靜。
的確有其他人存在。
他披上外衣,握緊了青冽摒息以待。
越來越近了……步伐穩健輕巧,卻有些滯塞猶豫………
那個人有發現自己嗎?
他是要往瀑布這兒來的嗎?
龍恪像是埋伏在林中的花豹,悄然無聲地等待獵物靠近的那一瞬間。
就是現在!
龍恪迅雷不及掩耳地伸腳絆倒了來者,然後立刻拔劍撲上前去。
只是那個人也不是易與之輩,俐落地測身滾過龍恪的攻擊,巨大的手掌分毫不差地扼
住了龍恪持劍的手腕。
但龍恪也不甘示弱,借力一拉讓來者近身,下一刻右膝就夾帶巨力地壓向來者的腹部
,只聽他悶哼一聲,龍恪剎那間就將長劍易手,分毫不差地指著男人的喉嚨。
鷹隼般的烈瞳冷硬強悍,低沈威嚇的聲音更是令人膽寒。
「你是誰?」
而來人似乎聽不太懂王朝的語言,龍恪又用西戎的話問了一次。
『你是誰?』
看身下的男人似乎沒有逃走或是攻擊的意念,龍恪還是拿劍遙指著對方,然後緩緩地
側身。
在皎潔的月光下,是一個蓬首垢面的強壯男人,刀削似的五官以及翡翠般的綠眼證明
了他純正的西戎血統。
龍恪皺了皺鼻尖,聞到了些微的血腥味。
『你到底是誰!?』
在邊關待久了,對西戎的語言自然有所涉獵,當然不是講得太好,但是一般的對話至
少不成問題。
男人直勾勾地望著龍恪,似乎也在估量著對方的份量。
最後,他便用沈若洪鐘似的低音,慢慢說道:
『我叫薩利葉。』
『你是王朝的人?是薩利葉的敵人,還是朋友?』
龍恪還沒來得及回話,樹叢中就衝出一小隊人馬,大喝了一聲劈頭就砍。
連忙閃開沒頭沒腦的攻擊,龍恪看男人依舊負傷抵抗著追兵。
忍不住心中暗嘆:
「真不知是好運還是倒楣,沒想到泡個水也會救到西戎叛軍的首領……」
終究,龍恪還是認命地揮劍相助,原本處於弱勢的薩利葉在龍恪加入之後,戰況立時
扭轉。
不到一盞茶時分,兩人就把這群蝦兵蟹將處裡的乾乾淨淨。
「啊啊!真是,又弄髒了。」龍恪甩了甩手上黏膩的血跡,不悅地蹙眉低語著。
只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一邊摀著腹部的傷口,一邊蹣跚地向他走來。
『朋友,你這個恩情薩利葉一定會報答的!』
龍恪笑了笑,伸手指著他血流滿地的腹部。
『我幫你裹傷吧!』
像是馬上就信任了他這個見面不到一時半刻的陌生人,薩利葉爽快地解開身上層層包
裹的皮革及軟甲。
『朋友,你叫什麼名字?』興致勃勃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薩利葉從沒想過這個修長的
身軀竟有如此強悍的力量。
在西戎的社會中,男人只要有力量長的強壯就會受人景仰,之前聽說王朝的男人都像
女人一般,現在他第一次見到,終於能夠理解之前商人們的描述。
大概就像是長滿尖刺的玫瑰,看來柔弱卻比任何人都強。
沒理會他露骨的探視,龍恪迅速地將柳軒送給他的療傷聖藥敷在傷口上,之後又將自
己的裡衣撕成條狀,將傷口包紮起來。
『好了。』
龍恪做完事就自顧自的在水潭邊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跡,最後拎起自己的衣物與劍,轉
身就要離開。
可是薩利葉卻扯住他的袖口,執意追問:
『朋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龍恪不耐煩地轉頭瞪了他一眼。
只見薩利葉無比坦率地望著他,龍恪皺了皺眉,拗不過如此真摯的眼神,最後龍恪也
只有冷冷地開口:
「龍恪。」
沒有多留,就這麼颯然離去。
薩利葉深深地望著他的背影,低聲說道:
『琉珂……剛好是珍珠的意思啊……原來…這就是他的名字。』
倉促走人的龍恪才沒走多遠,就看見蒼璉微帶責備的目光。
「主子……」
龍恪看蒼璉正待發作,連忙軟言認錯。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不會偷溜……一定好不好………」
反正就算我偷溜,你還不是會跟上來。
不過這句話,龍恪是絕對沒膽當著蒼璉的面說的。
望著漸漸沈入西方的月光,龍恪忍不住輕輕一笑,微微瞇起的雙眼閃過一絲異樣的虹
光。
「哪!蒼璉,你殺過人嗎?」低渺的語音幾乎湮沒於風中。
蒼璉倏地回頭,「主子,你剛剛說什麼?」
龍恪頓了頓,慢慢地勾起一抹微笑,輕描淡寫地聳肩,回道: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
金黃色的光芒掩沒的猶帶血色的月華,彷彿初嚐血腥的獅子,那血紅的舌尖微微舔過
貪婪的嘴,陰森的獠牙一閃即逝。
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晚上的邂逅,竟會生出諸多的紛擾。
但是至少現在……現在還維持著安然的平靜。
即使只是表面的平靜…也好啊!
沙漠乾燥的風越過了天脈,吹向了山腰上的小小水潭。
『我就知道在這裡可以遇見你。』
一樣是一絲不掛地泡在水裡,龍恪無趣地低喃:
「真是死纏爛打啊!」
不過這次他就真的聽不太到他的腳步聲了,上次果然是因為他受傷自己才會聽見他的
動靜。
『傷好了嗎?難不成白族的領袖,在被追殺時都這麼悠閒的嗎?』龍恪淡淡一笑,『
薩利葉,薩拉達之子,白族的領袖。』
薩利葉哈哈一笑,也俐落地脫光衣服跳下水來。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再見到琉珂你一面而已。』
龍恪微微一愣,『琉珂?……珍珠…?』
薩利葉撈起一掌水潑向自己的臉,將沙塵洗淨之後的臉龐,露出了稜角分明的堅毅俊
偉,年輕剽悍的身軀有如西疆最健壯的天馬,強硬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柔韌。
龍恪望著他半晌,忍不住笑嘆。
『你啊!也未免太單純了吧!在這種地方遇見王朝的人,你好歹也要有點防心哪!』
薩利葉聳聳肩,依舊輕鬆地泡著水,不以為意地回答:
『琉珂,你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能這麼快知道我的身份,你在王朝的軍中一定是很
重要的吧!』
龍恪心中一動,但依然從容地說道:
『我的確不是簡單的人物,但也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偉大,我只是王朝麾下一個小小
的校尉而已。』
薩利葉轉過頭來直勾勾地注視著龍恪,綠眸中隱隱躍動的波光彷彿帶著一絲莫名的野
蠻。
『那麼你想抓我回王朝邀功嗎?』
龍恪揚了揚眉,瞇起的深瞳溢出了一絲危險。
『你現在之所以會如此毫無防備,該不會就是認為我沒有打倒你的能力吧?』
薩利葉緩緩地漾出一抹挑釁的笑容。
『那麼…你有嗎?琉珂?』
暴起的水花遮掩了彼此的視線,攻擊就在那一瞬間開始。
墨青的劍夾帶著強大的白練襲捲而來。
薩利葉不慌不忙地側身險險避過,微微勾起的嘴角洋溢著興奮的激情。
快如閃電的過了數招,龍恪就像是聞到血味而陷入瘋狂的鯊魚一般,毫不留情地拼命
進攻。
殺人,原來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啊………
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又有什麼難的?
被龍恪失控的劍風刷出一道道傷痕,薩利葉微微一笑,忽然不避不擋地任他扼住自己
的脖子,狼狽地壓倒在水潭旁的沙地上。
龍恪目光如電,赤紅的焰光灼灼燃燒。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薩利葉毫不畏懼地直視著龍恪。
半晌,才靜靜說道:
『因為我知道琉珂決不是這種人。』
就像是被他那坦率無畏的眼神所淨化,龍恪終於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劍。
『那天是你第一次殺人吧?』薩利葉低柔地說。
龍恪面無表情地回:
『我看起來很沒用嗎?』
薩利葉搖搖頭,『不,你很勇敢,是個不可多得的勇士。』
『但是,我卻被你識破了。』
薩利葉笑了笑,毫無芥蒂地挨著龍恪坐下。
『琉珂,你知道嗎?真正的勇士是不會看輕人命的,正因為他們明白生命的重要,所
以他們只會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奮鬥,就算是使用了殺人的手段,他們也絕不後悔。』
『害怕是件好事,琉珂,真正的勇士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殺人,他們是抱著尊敬對方的
心情揮刀的,所以殺人也無悔,就算是被殺也無憾。』
龍恪抬起頭,有點靦腆地看著薩利葉。
『哼!男人哪裡會這麼多愁善感啊!我才沒想那麼多呢!』
薩利葉不以為忤地大笑,用力地揉了揉龍恪濕透的髮絲。
『好啦!被你一搞又出了身大汗,害我又得重新洗過了。』
望著大剌剌跳進水中的男人,龍恪輕輕地用薩利葉所不明白的語言說道:
「謝謝你,薩利葉。」
月漸轉虧,西塞的風依舊炎熱,但是兩個男人深厚的友誼,才剛剛開始。
進入盛夏,太陽才剛升起就已經熱的像個蒸籠一般,蒼璉簡單梳洗之後,就走向龍恪
的營帳,準備喚他起床。
沒想到一掀起帳子,就看間龍恪已然衣著整齊地坐在床沿,靜靜地擦拭著他從不離身
的『青冽』。
「主子。」
龍恪抬眼望向他,微微一笑。
「你來啦!蒼璉。」
最近的主子,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出乎意料的平靜深沈,彷彿是在等待些什麼。
最奇怪的是,連青冽也變了,原本蒼翠有如遠山的涵碧,如今卻漸漸轉為深不見底的
墨青。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主子,您最近好像常常拿青冽出來賞玩?」
龍恪若有深意地瞥了蒼璉一眼,靜靜笑道:
「之前三皇弟把青冽送給我的時候,曾說此劍能通曉人心,尤其在飲過人血之後,便
會更加鋒銳,如今一試,果然名不虛傳啊!」
蒼璉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
「主子………」
龍恪目光一遠,淡淡地說道:
「蒼璉……和平就要結束了,接下來,西塞將會成為屍堆成山、血流成河的修羅戰場
啊!」
凝視著龍恪面無表情的側臉,蒼璉忍不住屈膝跪下。
「蒼璉將永遠跟隨在主子左右,一生絕不背棄此誓。」
龍恪靜靜地將長劍入鞘,伸手拉起蒼璉。
「走吧!我們還有很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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