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之七:馬蹄踏血
初秋的西戎國,風強如刃,在地形起伏的礫漠之中,夾雜著此起彼落的灌木,在地上
不斷翻滾的草屑,輕盈地溜過旅人的足間倏然遠去。
這是前往西京白沙的勁旅,押解著從西戎各處搜刮來的牲畜財寶,一批批送往正磨刀
霍霍的左賢王耶赫那手中。
在隊伍領頭的大漢忽然做出停步的手勢,訓練有素的兵馬絲毫不亂地整齊靜止。
『格其路大人,發生了什麼事嗎?』
滿臉虯髯的男人警覺地低聲說道:
『好像有些不對,這裡……實在太靜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一支淒厲的響箭,夾帶著強勁的餘風射翻了格其路身邊的副將
。
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四面八方襲來,格其路立刻大吼下令戒備,好不容易才穩住了隊形
,但此時兩百精兵已經去了五十。
當他們擺出圓陣保護貢物時,隱身在土丘岩石中的伏兵終於出現。
午後的太陽夾帶著接近黃昏的血色,成為那一馬當先的蒙面騎士進攻的壯烈背景,高
舉著墨色的長劍,手起刀落毫不猶豫。
『是白族的琉珂!』
一個恐懼至極的聲音顫抖地尖喊出修羅的姓名。
格其路聽見了那個令西戎軍中喪膽的名字,心下不由得一緊,但是身於主帥卻絕不能
露出懼色,於是當下便咬著牙掄起弓,就向那勢如破竹的鬼神射出招招致命的連珠三箭。
那個男人回身砍斷了兩箭,但第三箭卻因為有人趁機上前圍攻而沒入了他的左臂。
見到主帥中箭,攻擊的兵馬微微一亂,只見那男人伸指在嘴邊吹出一聲呼哨,眾人立
刻放棄攻擊迅速撤退。
看見來人落荒而逃,格其路一改先前的驚懼,興奮地一夾馬肚,高喊著:
『別讓賊人逃了,快追!』
領著百人前去追擊的格其路,殊不知自己已然踏進鬼門關,再也回不到人間了。
半個時辰後,手持墨色長劍蒙面騎士,領著損傷極少的兵馬歸來。
而原本在此守著貢物的五十人,早已魂歸離恨天。
『哈哈!琉珂,你果真是聰明極了,所有事情都逃不出你的算計啊!』
一把扯下面罩的龍恪,面無表情地接過薩利葉遞來的水,大口大口地灌著。
『一方面要全滅對方的精兵,又要保持自己的實力,不用點計策是不行的。』
話還沒說完,一聲憂急交加的呼喊頓時打斷了兩人的商議。
『主子!你不是中箭了嗎?請立刻讓蒼璉替您療傷!』
薩利葉打趣地笑著,『唉呀!你的忠犬來了!』
龍恪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對著蒼璉說道:
『只是小傷而已,你別那麼大驚小怪。』
蒼璉絲毫沒把龍恪的話當作回事,直接拉起他的左臂,解開他的盔甲。
『剛剛倉促之間只有把箭拔出來而已,傷口若沒有馬上處理,到時候發炎只會更麻煩
。』
龍恪無奈地任蒼璉一邊叨念一邊上藥,只能岔開話題地問薩利葉:
『對了,箭已經回收完了嗎?』
薩利葉聳肩一笑,『這是當然!這場仗比想像中早結束,也難怪,被白族的琉珂襲擊
過的人,哪有不腿軟的!』
龍恪深深呼出一口氣,『我們搶了耶赫那這麼多的牲畜財寶,他一定不會善罷干休,
看來……離最後的決戰已經不遠了。』
薩利葉豪爽地大笑,『如今白族的勢力已經穩固,就算與黃族對抗也不會遜色,這都
是琉珂你的功勞啊!若不是你這兩年來的苦心經營,白族一定不會這麼快就如此興旺的!
』
這兩年來,龍恪跟著薩利葉東征西討,帶回的戰利品不計其數,原本白族中還有人對
龍恪心存疑念,到這個時候眾人都以對他推心置腹了。
也因為西戎境內有日益強大的白族,使的向來主戰的左賢王耶赫那,不知不覺地被牽
制在國內,而無法對王朝發起任何的軍事行動,在這 方面看來,龍恪當初加入薩利葉
旗下的目的,已經完全達成了。
這時,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薩利葉,突然斂起笑容正色說道:
『琉珂,你真的不留在白族嗎?』
沒有王朝宮廷中人的委婉曲折,薩利葉坦率直視的綠眸,毫不掩藏地說著:
『你已經是白族的一份子了,大家都很喜歡你,你是白族的朋友,也是白族的恩人…
…』薩利葉頓了一頓,緩慢而慎重地說道:
『你願意……做我的琉珂嗎?』
龍恪呆了一呆,有些為難地說:
『很抱歉,薩利葉…我真的不能留在白族……因為,王朝有人在等我,所以我必須要
回去。』
聽見龍恪的話,在一旁提心吊膽的蒼璉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依自己對主子龍恪的理解,他大概完全不知道薩利葉說『我的琉珂』這句話的真
正意涵,這個向來聰明絕頂的主子,也唯有在感情的事情上,遲鈍的比木頭還要嚴重。
一念及此,蒼璉不禁有些同情起薩利葉了。
薩利葉並沒有勉強龍恪,只是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呵呵!這下子娜妲雅一定會哭死的。』
說起那個總是一心一意追逐自己的少女,龍恪不禁露出一抹既溫柔又無奈的微笑。
『是我對不起娜妲雅。』
『唉唉!你別想這麼多啦!』薩利葉安慰地拍拍龍恪的肩,『這是娜妲雅願意的,又
不是你強迫她,沒什麼好對不起的。』
在西戎男女之防並沒有像王朝來的嚴謹,女人就算在婚前有過情人也無所謂,娜妲雅
原本是白族中地位低下的女子,在一次戰役中薩利葉把她賞給了龍恪,春宵一度之後,娜
妲雅便痴戀上龍恪,成為白族中人盡皆知的綺譚。
原本以龍恪的外表風度,是能夠擁有許多情人的,但是龍恪卻始終只有娜妲雅一人,
此舉更讓娜妲雅深信龍恪對自己有情,就算龍恪早已表明自己不會久留白族,她依然是深
陷無法自拔。
因為龍恪明白自己早已心有所屬,對於娜妲雅的深情當然只有辜負一途,只是對於感
情向來十分笨拙的龍恪,怕是永遠也享受不來左摟右抱的齊人之福,或許是看多了母后因
為父皇黯然神傷的畫面,自己多少也有些感情上的潔癖,對於男女之事,發洩慾望尚可,
要認真相處的話,應該是沒有可能的。
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白族的根據地,龍恪不禁思念起那個遠在天邊的瀟灑少年。
來到西戎之後,龍恪跟龍愷幾乎是斷了信息,畢竟先前的情勢險惡,根本沒有閒工夫
寫信,至今雖然穩定了,卻也喪失了回信的契機,再加上長路漫漫,龍恪也就沒再動筆了
。
來到西塞已有七年之久了,當時才十三的少年,如今應該是二十歲的成人了。
下意識地撫上了嘴唇,回憶起那個清淡如風的初吻。
還是忘不了啊!
並沒有刻意為他謹守專一,只是心中那片最柔軟的地方,除了他就再也沒有人觸碰的
到了。
為了守護他,也為了讓自己有勇氣對他表白,所以,他一定會變強,強到能捍衛他們
兩人的畸戀,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也不足為懼。
請等著他吧!
他一生最珍愛的人。
秋風瑟瑟,霜白如練,離開巨木長青的北松宮,四季的景色忽然分明了起來。
七年了啊!
桂木馨雅的芬芳繚繞不去,彷彿刻意壓下的情潮,每到秋水漫漫的輕愁時節,依然會
不經意地翻上心頭。
成年之後,龍愷避開了二皇子龍惇所在的吏部,進到了戶部尚書凌玉的門下辦差。
這幾年來,宮中的形勢互有消長,太子又遠在邊關,自然比不上留在京城,處心積慮
結黨營私的二皇子,再加上前一回的科考龍惇也沾上了邊,幾個進士榜眼私下都跟他過從
甚密,擁護二皇子一派的聲勢,儼然遍佈了半個朝廷。
但是龍愷並沒有太在意,依照他的觀察未來十年,左右相以及六部尚書職位的人選都
不會有太大變動,與其從基層官員打通關節,倒不如先親近這些舊有的重臣,因為父皇一
向的作風,通常都是由同一個部門中的官員一步一步慢慢升上來,而不是直接選取新人作
為空降部隊。
重點是,上次的科考人選都沒有龍愷看得上眼的,所以自然也無心結交了。
在內心裡,龍愷實在不願意跟龍惇做一樣的事情、結交同一批官員,以他自恃聰明的
傲氣,當然不屑與敵人做同樣的動作,自然更不會在眾人面前一爭長短,在他的美學中,
明槍實在太膚淺,還是暗箭比較高招啊!
只是龍愷雖然滿口都是為了太子而做,卻不知道自己在汲汲營營於算計時的心情,是
多麼地愉快。
最近,龍愷因為丈量全國土地人口,準備重擬稅制的事情,常常往凌玉府中跑,自從
王朝併吞翔朱國之後,全國經濟逐漸轉型,對於交通要道、船津的需求增加,商業流通更
為頻繁,原本的稅制已然不敷使用。
這件事情早在八年前就開始醞釀,真正開始成形則是在五年之前,在陸陸續續開始全
國丈量土地以及清查人口之後,戶部便憑藉著現有資料,努力算出最符合王朝現況的稅率
,推行了兩年之後,計畫在明年初春正式開始實施。
而且原本王朝徵稅通常都是使用穀物米糧,而翔朱則是金銀鐵器,因為國情的不同在
合併的初期引發許多的事端,有鑑於此,在龍帝與左相以及戶部尚書商討過後,決定以後
都統一用錢幣來徵稅,一方面可以改革舊有稅制的紛亂標準,一方面也能解決官倉因儲藏
過多穀物而腐敗的情形。
在所有計畫正逐漸邁向收尾之際,當然是戶部最為焦頭爛額的時候,在推行各地時的
種種窒礙,還有在試驗的州郡所發生的問題,都讓整的戶部充滿了肅殺之氣,尤其如今又
到了年尾結算的時節,別說是凌玉了,就算是龍愷也都忙到好幾天沒睡了。
今日午後,原本正休假在家的凌玉,卻又因為試行新制的韓門郡出現了銅錢兌換的問
題,在鄉間銅錢兌換不易,若是實行新制則必須廣設兌換的機構,因為銅錢的流通不夠迅
速,所以造成了一些爭執,為了趕著得到對策,龍愷便帶著奏摺趕往戶部尚書府。
「大人,三皇子在門外投帖求見。」
凌玉原本還在看孫女兒與手帕交的對奕,此時立刻正色說道:
「快請。」
連忙趕入的龍愷,看見兩個迅速掩入屏風中的女影,不禁微微一愕。
「假期中貿然打擾還請大人恕罪。」
凌玉揮了揮手,「不必行這些虛禮了,韓門郡發生了什麼事?」
龍愷立刻簡明扼要地敘述事情的始末,凌玉一邊仔細聆聽,一邊推敲良策。
兩人一來一往地討論許久,直到午後的陽光沈入了西方,才決定了方案。
見到兩人商議已近尾聲,一旁的小廝立刻伶俐地說道:
「在廳前已經備好膳食,孫小姐與韓姑娘正等著老爺與三皇子用晚膳。」
凌玉望著有些茫然的龍愷,心中已然雪亮。
看來是小丫頭們看上了風度翩翩的三皇子,所以才特地差人備膳的呢!
「若是三皇子不嫌棄,就在舍下用飯吧!」
才剛出宮開始辦差的龍愷,如何識得這些官家千金的心思,只是單純地想著自己已經
是打擾了尚書大人的休假,再匆匆離去似乎於禮不合,這頓飯看來是推不掉的了。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一頓飯下來,龍愷就算再不知情識趣,也很明白凌家小姐的手帕交,同時是左相韓
闕的么女韓絹,已經對自己芳心暗許了。
韓絹很美,似乎頗有乃父之風,如今左相韓闕雖然已年近五十,但也不難看出他年輕
時傾國傾城的美貌,不過,對於龍愷來說,若韓絹只是尋常女子,他自然不會放棄這個一
親芳澤的機會,但韓絹家世如此顯赫,決不是可以輕易狎玩的對象,尤其父皇對左相的諸
多寵信,絲毫不遜於右相趙麒,龍愷更是不可能做出危害自己前途的蠢事。
看來,以後進宮時可得多多小心了。
想到自己如此辛苦避開眾家女子的原因,龍愷不禁又怒從中來。
可惡的龍恪,你再這麼沒消沒息下去,小心我一氣之下就這麼當上左相大人的女婿啊
!
累積在心頭的思念已然成疾,可是唯一能治癒自己的良藥卻遲遲未歸,龍愷除了嘆息
之外,也只能耐心地等待了。
西戎的雪,來時就像去時一般悄然無息,靜靜地融在溫泉中雪花,儘管只有剎那,也
不減損其中之美。
龍恪輕鬆寫意地將身子泡在溫泉之中,任由思緒漫無邊際地飄搖。
與左賢王耶赫那的決戰已然逐步接近,就算沒有十成的把握,也有八成,最不濟…頂
多就是向王朝求援借兵,這樣裡應外合就連白癡也能打贏,只是真要如此,恐怕自己一定
得讓藍楨笑上三年不可。
等薩利葉成功當上西戎之主,王朝西方至少又能安定個十年,到時候……自己也該回京城
了。
回到京城……就能見到龍愷了吧!
在西戎的日子雖然辛苦,但也過的不算差,只是這裡畢竟不是自己的國家,而這裡…
…也沒有自己等待的人。
是近鄉情怯嗎?
總覺得……自己越來越膽小了呢!
「主子,您該起身了。」
蒼璉盡職地說出提醒,龍恪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
「你先下去吧!我再泡上一會兒。」
這兩年來,龍恪隨著白族征戰各地,新舊傷痕不斷,虧得他年輕力壯,但也有幾處留
下後遺症的重傷,所以體貼的薩利葉,每隔一段時間 就會在有溫泉的地方紮營,讓龍
恪能泡泡溫泉好療傷。
在蒼璉退下不久,池邊又傳來一陣悉悉窣窣的聲響。
龍恪抬眼一看,輕聲哼笑。
『是你啊!薩利葉。』
薩利葉一絲不掛地露出自己虯結的肌肉,大剌剌地走進了溫暖的池子。
『怎麼,想到溜進西京白沙的法子嗎?』
龍恪啐了他一口,『哪那麼容易!西京白沙戒備森嚴,就算我之前都是蒙面,也很難
混進去啊!』
薩利葉驀地露出邪笑,『我倒是想到了。』
龍恪愛理不理地揚眉,『哦?是什麼方法?』
不動聲色地緩緩接近龍恪,薩利葉的聲音忽然低沈了起來。
『就讓你穿上綺紗,跟我一起進城就行了。』
龍恪一聽,頓時氣紅了一張俊臉。
綺紗是白族傳統的禮服,最重要的,它是女裝。
『薩利葉,你找死嗎!?』
夾帶勁風的拳頭毫不留情地襲來,沒想到薩利葉竟然不痛不癢地接下了這凌厲的一拳
。
剎那間,龍恪有些悚然,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在戰場上會輸給薩利葉,但是說到近身
搏擊,體型還是佔上了絕大的優勢。
蒼璉……該讓他出來嗎?
薩利葉緊緊扣住龍恪的手,低聲在他的耳邊說:
『你別指望你的忠犬了,我早已經找人將他絆住了。』
在那一瞬間,龍恪真正感覺到有種不妙的預感。
『薩利葉,你……你要做什麼?』
薩利葉微微一笑,『你還不懂嗎?琉珂。』
看清了薩利葉眼中的勢在必得,龍恪立刻採取了最強烈的攻勢。
只是龍恪的力量實在遠不及薩利葉,沒多久,龍恪便被衣帶制住雙手,任由薩利葉擺
佈了。
蒼翠宛若春綠的眸子,此時有如深不見底的湖水,那堅定的眼神有著龍恪絕不會錯認
的慾望。
耳際、乳尖都被毫不留情地蹂躪,當灼熱的唇想要覆上時,龍恪奮起全身之力拼命閃
開,踢動的雙足輕而易舉地被男人握在手中,龍恪此時簡直是羞憤欲泣了。
『我…我要殺了你!』
憎恨的語言完全無法動搖慾火中燒的男人,龍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有如此無助
的一刻。
顫抖的分身被男人玩弄著,雙腿被提上男人的肩頭而無從施力,感覺到男人堅硬的巨
根正蠢蠢欲動地抵著自己,龍恪幾乎快瘋了似地奮力掙扎著。
莫名其妙地在男人手中射出,在男人伸指探向背後的密穴時,龍恪喘著氣,陰狠無比
地說:
『你要是敢…進去的話,我發誓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被慾望沖昏頭的男人,似乎有了一瞬間的清醒,猶豫地放棄了侵犯,就索性抱著龍恪
的雙腿用力摩擦,最後就射在龍恪肌裡分明的小腹上。
從沒讓人如此凌辱的龍恪,眼淚無法克制地潸潸而下,看著被自己嚇壞的他,薩利葉
不禁心聲憐惜。
『對不起……我實在很喜歡你啊…琉珂………』
龍恪卻因為自己丟人的淚水,而不敢見人。
『你……混蛋………』無法止住的嗚咽,恨的龍恪簡直想把自己打昏。
薩利葉抬起龍恪滿是淚水的臉龐,輕柔地吻著,刺人的鬍子讓龍恪下意識地想躲,直
到他的吻落在他的慾望之源,那極盡呵疼的愛撫,終於讓龍恪發出了悅耳的呻吟。
一口吞下龍恪的白濁,望著早已被熱氣燻昏的龍恪,薩利葉的吻終於落在他的唇上。
『唉!結果我還是心軟了,果然……我是永遠贏不了你的啊……我摯愛的琉珂。』
翩翩的細雪落下,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大地,卻在清晨旭日升起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
蹤。
西戎的雪,是從不過夜的。
來如春夢,去似朝霧,沒人留得住,卻也沒人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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