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vitational Constant 重力常量
作者：efthemia
原文鏈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12938
譯者：Carayume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88810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不分
等級：G
近來Spock注意到有些人類似乎隨時都處於精力充沛的狀態。他們肉眼可見地躁動不安，
有時也許太過如此——他們讓人想起一束被粗暴地切斷的電線，磨得破爛，漫無目的地迸
出火花和雜音。他譴責他們的亂敲手指和坐立不安帶來的資源浪費。
當然，這輕微程度的躁動並不異常，Spock在大多數人類當中都觀察到了此種現象。有一
些人是躁動不安，然後還有一些人像是Jim Kirk。
Jim總是，從來都是，處在運動當中——或者至少也是處在一種焦躁的、虛偽的靜止狀態
，預示著迅速行動的可能性。他從不歇息；某種忽視了其他世界及其居民的力量只專注
於他一人，推行著他以危險的速度穿梭於日常生活中，帶著與他的物理質量不成比例的
慣性。
然後還有咖啡，Kirk慣常按照一個如此精準的時間表喝咖啡，Spock都要為他感到驕傲了
——當然，前提是如果他能感到驕傲的話，他提醒自己。Spock曾經向艦長提議此種對興
奮劑的依賴是不明智的，而且可能會導致不負責任的傾向以及魯莽行事。這是說比起平時
更甚。Jim爽朗地笑笑，告訴他滾一邊去，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在那麼早得可怕的時間起床
，好像他們的身體靠發條或者算法運轉似的，於是這事就算完了。一場普普通通，別無異
常的對話。
Jim陷進他的椅子裡，也許不自知或不受控地抖著腿，Spock花了一番努力才讓自己保持靜
坐。他總是更喜歡平衡，而這種平衡狀態對他來說恰到好處。
——
這種平衡在某一天突然被擾亂了，而Spock發現自己在太空中趔趄，狂亂地想要計算和調
整——
“我害怕，Spock。”
Jim的手指在玻璃上幾不可見地動了動，然後他的手無聲地滑落到身側。
Spock正在自由落體。
——
當McCoy叫Spock去醫務室報道時，Jim已經昏迷了一星期零二點三天。
“你心神不寧的，Spock。”醫生尖銳地說，手裡拿著準備好的無針注射器和手持掃描
儀。“我知道我們經歷的那些很——很艱難——”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磕絆地繼續說
下去。“我是說，我們都被影響了。有時心理方面的效應——哦，創傷後應激障礙，你
當然——”
“聽說過，是的。”Spock打斷他。“我熟悉這個術語。儘管如此，我並不相信我在這方
面有任何需要擔心的理由。”
McCoy仔細地研究著他，目光敏銳。“也許吧。但我還是想要你做個心理評估，以防萬一
。”
“這是不必要的。”Spock告訴他。“我向你保證，你不可避免地將要施以我的任何威脅
都無法成功勸阻我。即便如此，為了節省時間的考慮，我可以現在就回到崗位，而不是在
一小時的爭論之後嗎？”
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McCoy搖搖頭。“他是你最好的朋友，Spock。要不你是台該死的機
器，像我經常說的那麼冷酷無情，要不你就是在刻意隱藏心理創傷的症狀。”
“有趣的分析。”
“看在老天份上，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因為我肯定是沒法看出你那瓦肯心思裡在想什
麼。回你的崗位吧，Spock先生。再過來——”McCoy轉身，開始用劇烈的動作整理一些
Spock看不見的材料。他扭過頭說完剩下的句子。“——當你決定像個正常人類一樣談談
你的感情的時候。”
“我不是一個正常人類。”Spock告訴他，然後離開了。
——
Spock不是個正常人類；他是一堆搭配不當的DNA基因組成的碳基生命，連接著被荒謬地擺
佈成某種貌似正常姿態的雙螺旋，大自然實際上並沒有想要創造他出來。
這些無不準確無誤，沒有其他與他相似的存在這個事實也早已廣為人知。
但除此之外，這是第一次他感到如此完全的孤獨。
——
“你在玩忽職守。”
“還有其他人在我缺席時能承擔指揮一職。”Spock回答，挪動全息投影出的車這個棋子
。“正如我在他缺席時能承擔的。”
“承擔，當然可以。”McCoy說，幾乎是同情地看著Spock——一種不常在他臉上出現的表
情，也是一種Spock不喜歡被當做對象的。“但也許並不能勝任。你和我一樣都知道這是
真的。”
“以此邏輯，你是在暗示我在Kirk艦長缺席時可以承擔指揮一職，但不能真正勝任。”
Spock說，看著電腦移動一個主教。“結果是，我不確定該將這句評價認作稱讚還是隱藏
的侮辱。”
“操，Spock。”McCoy說，聽上去煩透了。
Spock揚起一根眉毛，表情小心地保持空白，然後重新投入他的棋局。
“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醫生問道，向後倚進他的椅子裡，把腳搭在一張空床上，雙腿
交叉。他似乎不會離開或轉換話題，真是不幸。“你就——坐在他該死的床邊上，跟他說
話，對著電腦玩三維象棋，一下就是幾個小時。我得說，我不明白有什麼意義。”
“有研究表明，”Spock小心地說，“對處於昏迷狀態的人說話是非常有利的。”
“當然，有研究。”Bones懷疑地說。“別糊弄我。這說法沒多少真憑實據，而且我知道
你不是真心相信這個會有幫助。”
“瓦肯人不能說謊。”Spock的聲音溫和，小心地不讓自己暴露。
McCoy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屑的笑聲。
“儘管如此，”Spock繼續道，“許多人類相信他們的……聲音可以被聽到，也許能被認
出，當他們對一個昏迷的人說話時。”
“你不信。”
“不。”
“那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
“這與人類情緒相關。”Spock說，仔細看著全息投影，假裝在思考他的下一步。“我只
是在試圖遵循標準程序。”
“上帝啊，老兄，”Bones說，盯著他，“你愛上他了嗎？”
一陣簡短的沉默。
“數據不足。”Spock回答，匆忙離開了醫務室。
——
稍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關閉全息系統，他的王被無限期地將了一軍。
——
Spock沒有縮短他待在醫務室的時間。McCoy定期向他投去不贊同的眼神，偶爾是好奇的一
瞥，都只是從遠處；這些目光達到了他們應有的效果，逼迫Spock開始思考他們之前的對
話。
但即使經過了對這個主題大量而深度的思考，437局象棋（他很少贏——Spock的棋路和電
腦在邏輯方式上太過相似，棋局總是以平局告終）以及時間沉重的壓迫，等到Bones通知
他Jim應該會在一周之內醒來時，他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我希望你已經想過你要說的話了。”他說，嚴厲而突兀地，然後離開去檢查另一位病人
，同時從遠處盯他。McCoy喜歡給出這些簡短的意見，相信它們又簡潔又深刻。
Spock想過了。他內心天人交戰的兩半並不比一開始更接近達成共識。
——
他和Jim的對話是單方面的，內容不變，而且非常令人安慰。
“在瓦肯星上，”Spock說，安靜地，“氣溫比你們的星球高得多。那是以一種撫慰人心
的熱度；雖然我能夠承受其他地方的氣候，我必須承認我曾經想念在星艦學院的時光。我
依舊想念它，我想。
沙漠……地球沒有這樣的沙漠，我不知道如何去描述它們，因為你不會有正確的規模來
做比較。也許你可以想像你們的海洋，但陸地取代了水，更暗淡，更寂靜，它的靜止保
留了熱氣的微光閃爍。我想你有過此種經歷，當你通過加熱的空氣觀察物體時。折射率
是——”
他對Jim講述他的童年，講述瓦肯的教育系統，他在瓦肯科學院的面試，他在星艦的經歷
。Sybok和他的改革。Sarek和Amanda。當他講完了所有關於他的過去的故事後，Spock鑽
研起了羅慕蘭和瓦肯的句法、物理、生物化學、微積分、工程學、經濟等之間的區別，都
是Jim已經知道（儘管不甚詳細）的話題，只為了消磨時光。
他告訴Jim那些瓦肯人不應該談論的事情，他甚至不會告訴Jim的事情，如果對方清醒著並
且在接收這些信息的話。Spock解釋pon farr，解釋心靈融合。他告訴Jim精神融合的結果
：兩人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存在，聽見另一個人的思想，即使穿越星系，相隔幾個秒差距之
外，有星雲和隕石擋在他們之間。
Spock 研究著Jim下顎的曲線。他告訴了Jim他所知道的一切，只留下一個話題，他一直在
刻意避開的。他觀察Jim一動不動地躺著，傾聽監控儀穩定的嗶聲，看著他心跳的曲線，
想知道一個充滿如此急切的生命力的人怎樣才能變得如此靜止。
——
Spock，收到通訊之後，延遲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到醫務室報道。這似乎是一段合適的時間
；當他抵達時，McCoy正要離開，臉上帶著深厚的感激和寬慰在Jim背上拍了一下。
Jim看向他，眼睛明亮，微笑著。“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你經常在這兒下象棋。”他笑道，
Spock坐了下來，點頭以示肯定。“我看了一些回放。你的棋數爛透了。”
一段短暫的靜默。
他伸手去觸碰Jim的手，猶豫卻堅定——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把他拉近，與他自己的努力
和基本的吸引力法則相反，時空圍繞著Jim Kirk扭曲歪斜，而Spock無法控制地遵循著它
的曲率。
“艦長。”他說。
“Spock。”Jim說，聲音微弱，帶著些許迷惑，而且只是也許，略帶希望——
“Jim。”他說，然後Kirk笑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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