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不義聯盟] 永恆番外 (03) by carols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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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 [不義聯盟同人] 永恆番外 (03) 三日 by carolsf1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外星仙靈淡藍色的光體如水晶般透徹，看見超人走進洞來，微微一笑; 蝴蝶般的翅膀

灑散著光輝，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如同脆弱卻又無法泯滅的希望。


    希望，如此渺小，超人耳邊都是自己碰碰的心跳。


    「偉大的戰士，你拯救了我的家鄉、我的人民，」外星仙靈變幻的面容露出和藹:「

我該如何感謝你?」


    「我…我有一個朋友，」此時此刻，被魔狼咬噬的疼痛彷彿全都消逝，超人小心述說

，唯恐錯漏:「他的名字是布魯斯．韋恩，我希望他活過來，回到我身邊。」


    外星仙靈面露沉思。


    祂道:「讓死者復活，非我力所能及。」


    超人低下頭，紅了眼眶。


    「我只能給你三天，你的朋友因為被強行復活，將會失去部份記憶，三天之後，一切

又將恢復原狀。


    這樣，你還想許這個願望嗎?」


    超人痛苦的別開臉，道:「…這樣有意義嗎? 三天之後，他又要離開…」


    「由你決定。」外星仙靈靜靜道。


    「我…我是想見他…」


    「那麼，回家去吧! 你會發現他已經在等你。」



……



    「布魯斯?」超人衝回地球，幾乎將自己簡陋的小木屋撞出一個大洞:「你在嗎?」


    堆疊的書本、斜掛的衣物，都在原處，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找了又找，超人頭腦一片空白。


    也許外星魔法出了什麼問題，沒有成功。


    超人垂下頭，閉上眼睛。他已經學會忍受失望，咬著牙，指間的木製椅背嘎嘎碎裂。


    「我相信那張椅子沒有得罪你。」忽然背後，門的方向，一個熟悉的聲音戲謔道:「

話說，你是什麼時候搬到哥譚的? 怎麼不告訴我?」


    超人渾身一僵。


    「…克拉克?」等了一會兒，那人開始困惑，從門口走進來:「你還好吧?」


    「布魯斯!」超人像旋風似的衝過去，緊緊抱住他。


    「…好吧。」布魯斯僵了一下，徒然的舉著手，懷疑道:「我錯過什麼了?」


    「…」


    「放開我，克拉克。」


    「…」超人好不容易鬆手，道:「對不起。」


    「你通常不會這樣，發生什麼事了?」布魯斯銳利的藍眼睛像是要刺穿他。


    「…你不記得?」


    「記得什麼?」


    超人遲疑:「…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堪薩斯，肯特農莊，瑪莎烤了一隻美味的火雞，而你硬拉我進去合照。」布魯斯頓

了一下，懷疑道:「今天幾號?」


    「等等，等等!…那之後的事情你都不記得?甚至是…大都會爆炸?」超人小心翼翼道。


    布魯斯皺眉:「大都會爆炸? 什麼意思?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超人屏息。


    布魯斯見他半天不答，皺眉，轉身走開:「算了，蝙蝠洞離這裡不遠，我自己也可以

找到答案。」


    「等等!」超人很快閃到他前面，匆匆道:「先前發生了一場戰爭，有個…狂人毀掉了

大都會和哥譚(別擔心後來重建了)，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睡了…睡了好幾個月，現在你

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布魯斯懷疑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都是些小細節。」超人綻開笑容，眼眶卻紅了，張開雙手:「歡迎回來!你不知道

我有多高興看見你! 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超人急切道:「你有什麼好點子?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沒聽你談起過任何心願…你想

去亞特蘭提斯玩嗎? 還是去火星? 或是想上月亮看看? 任何地方、任何事情，你就說吧!什

麼都可以。」


    布魯斯走開，淡淡道:「旅行可以等，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不!」超人再次追上去:「告訴我你最想做的事! 你想去堪薩斯嗎? 我記得有次你說

喜歡那裡的農場; 還是去印度? 你說過受訓的地方有個漂亮的小村莊?」


    「你今天怪怪的。」布魯斯評論道:「有什麼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我-----」超人頓了一下，道:「我找了一個新工作，就在這裡，哥譚。」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在這裡蓋了一間小木屋，克拉克，裡面堆滿採訪資料和聯絡清單，還放了衣櫃和

你的堪薩斯紀念品，我是瞎了才會看不出來。」布魯斯道:「恭喜，雖然我不知道露易絲

對新工作的看法怎麼樣，但我一向喜歡哥譚日報多於星球日報。」


    「露易絲，她…」超人頓了一下，道:「不在了。」


    布魯斯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超人在那雙藍眼睛的注視裡低下頭。


    「…她在戰爭中去世了，還有我們的寶寶…還有我媽…」


    「她們全都…?」


    「是的。」


    「…我很抱歉，」布魯斯震驚，低聲道:「我不是有意要…」


    「沒關係。」超人安靜道。


    「我…」布魯斯望了望眼前高聳的韋恩莊園，此時此刻，與身旁的人相比，真相似乎

不那麼重要:「拉斯維加斯。」


    「什麼?」超人沒反應過來。


    「我一直想去拉斯維加斯，聽說那裡的夜晚十分有趣，你何不跟我一起去?」布魯斯

將雙手插進口袋，努力讓自己的企圖不那麼明顯:「如果你去的話，我們贏的機率肯定可

以大大提升。」


    「噢，」超人慢慢綻開微笑:「這聽起來不太公平，不是嗎?」


    「別擔心，我會讓他們贏一些回去。」


    「我記得賭場都有嚴密的防詐賭系統，要是我們被抓到怎麼辦?」


    「讓阿爾弗列德把我們保出監獄，沒什麼大不了。」


    「你知道嗎? 我敢打賭你懂得算牌，你以前真的沒去拉斯維加斯玩過?」


    「其實我有，用另一個化名，至今仍在賭場黑名單上。」


    「為什麼? 贏太多錢?」


    「不，是贏太多賭場。」


    「…」


    「他們自己要把整個賭場拿來賭，不是我的錯。後來我都便宜賣掉了。」


    「…你應該會被追殺吧。」


    「所以這次我帶保鏢了，不是嗎?」布魯斯在秋風中勾起嘴角，超人也跟著笑了，忽

然一切都回到從前，都有了意義。


    「好吧，我猜我確實能勝任您的保鏢，韋恩先生。」



……



    真的不是作夢嗎?


    超人忍不住第一百零一次用各種透視掃描身旁的人，視線一刻也不移開。


    「…蠢透了。」布魯斯忿忿道，踢飛一塊小石頭。


    「也沒那麼糟。」超人和他並肩走在賭城寬廣的大道上，兩邊是一家又一家宏偉的賭

場，各式各樣的建築和花式噴泉:「既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你是

公認的國家英雄，受歡迎程度高到可以選總統，他們甚至在哥譚市政府前面豎了你的雕像

。」


    「我不喜歡。」布魯斯埋怨道:「蝙蝠俠隱身黑暗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他們為什麼

不給你塑像? 你一向是光明的象徵，正義聯盟的臉面，崇拜你比崇拜我好。」


    「我…比不上你。」超人頓了一下，很快轉移話題道:「你說的飯店還有多遠?」


    「就在前面，」布魯斯揚了揚下巴:「鑲了水晶頂的那一間，看見了嗎? 還有，你說

那個發動戰爭的狂人公佈了我的身份? 我一直想不通，他怎麼知道的?」


    超人咬了下唇，轉開頭，道:「我…也許不小心洩漏給他，我很抱歉。」布魯斯皺眉

，看起來似乎更加疑惑。超人囁嚅道:「…我們可以不要再談戰爭了嗎?」


    「對不起。」布魯斯的表情，似乎覺得自己冒犯了他。


    「不! 你只是想找回失去的記憶，任何人都會這樣做。只是我…我…」超人再次轉開

目光：「這不是你，是我自己的關係。」


    布魯斯的藍眼睛慢慢變得溫柔，道:「你失去了很多，戰爭對你來說就像一道傷口，

一碰就會疼痛，我能理解這一點。


    …但是克拉克，你得要處理這道傷口，不能永遠躲著它。相信我，我有過經驗。」


    「…」超人低下頭，死死咬唇。


    「我不會叫你放下對她們的思念，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會騙你這痛楚有一天會

消逝，因為它不會。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它。」布魯斯道:「無論你感受到的痛苦

或絕望怎樣強烈，你都得明白，這不全是你的錯。」


    「…但，的確是我的錯。」超人終於開口，不敢看他:「有很多細節我沒有告訴你，

我…我做了糟糕透頂的事，造成了很嚴重的死傷。我不認為任何人清楚我做的事之後還能

原諒我…」


    「那我就只好把你送進監獄了，」布魯斯在對方意外抬頭的時候，半開玩笑道:「既

然你覺得自己應該受罰。」


    「是呀，」超人聽了，只是笑笑:「你可以帶本書來看我。」


    「聽起來不錯。」布魯斯笑了：「我正好有這樣的書。」


    「布魯斯…」


    「嗯。」


    「你有沒有過犯下嚴重錯誤，卻不知道該怎麼補救的經驗?」


    「常有。」


    「真的? 我以為你都不犯錯的。」


    「開什麼玩笑? 我犯過的錯誤成先上萬，數也數不過來。不像你，超級氪星人，你不

需要學就能飛。」


    「你說的好像那很無腦似的。」


    布魯斯揚起嘴角:「難道不是嗎?」


    超人眨眨眼睛:「…等等，你是在拐著彎罵我笨?」


    「你終於懂了。」布魯斯笑的很可惡。


    「混蛋!」超人伸手去抓他，但他繞著噴水池躲開:「別跑！」


    「嘿!　慢著點！注意我的形象，難道你沒聽說嗎? 我是國家英雄!」布魯斯一邊閃躲

，驕傲的挺起胸。


    「等我抓到你就不是了!」超人終於逮住狡猾的黑暗騎士，一個不慎，兩人雙雙掉進

水池中，頓時都成了落湯雞。


    「好極了，」布魯斯舉著溼淋淋、還在滴水的袖子，看到周圍眾多行人注目，甚至有

人拿手機出來拍，抱怨:「要是被人認出來，明天就要見報了。」


    「所以，你要買下這座噴水池嗎?」超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我讀過那篇“哥譚

王子與女模：噴水池的一段情緣”報導。」


    「你又不是美女，」布魯斯瞪他一眼，毒舌道:「去動個變性手術再說吧!」


    「確實我不是女人，但我有種預感: 你喜歡我。」超人毫不介意的泅水過來，露出得

意的笑，看起來十分礙眼。


    「沒錯，你說中了我的心事。」布魯斯眼都不眨一下，反擊挑釁道:「親愛的，想來

個法式熱吻嗎?」


    出乎他的意料，超人只是笑，竟然道:「很樂意。」


    然後他靠過來，在布魯斯能夠反應之前，居然就當著眾多路人的手機和閃光燈，吻了

他。



……



    他好像生氣了。


    「布魯斯，等等!」超人爬出噴水池，穿過圍觀的路人，匆忙追上去。只見蝙蝠俠的

嘴唇拉成一條憤怒的薄線，西裝還在滴水，步伐如同暴風。


    「我很抱歉，我不該當著別人的面這樣做。」


    「…」


    「布魯斯?」


    蝙蝠俠繃著臉，沉聲道:「這太過頭了! 你不能這樣開玩笑!」


    超人一怔，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夠了，克拉克!」布魯斯轉身就走。


    「我不是在開玩笑!」超人繞到蝙蝠俠前面，攔下他:「真的!」


    「克拉克…」布魯斯的眉頭幾乎都要皺到一塊兒去了。


    「等等! 你聽我說，」超人急切道:「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我知道以前從來沒

有說出來過，但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對我沒有相同的感覺…」


    「克拉克，別…」


    「不! 拜托讓我說完! 我只是想說，我對你是認真的! 我不能沒有你…」超人喉嚨緊

縮，幾乎講不下去:「請…請不要拒絕我…」


    布魯斯皺眉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嚴重的錯誤:「…聽著，克拉克，你說你喜歡我，

我很榮幸，也很…高興。但這只是一種情感上的補償作用，你失去了露易絲和寶寶，還有

其他人，這讓你的心失去平衡。我了解你，你愛露易絲，我們只是朋友，這只是暫時的迷

惑。」


    「不，不是這樣…」


    「我知道有時候錯位的感情可以感覺很真實，有時候它甚至很美好，但它不是真的。
」


    「不!」超人強調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很久以前我就愛你。露易絲也很重要

，但你幾乎就像我的一部份!」


    布魯斯卻搖頭:「你很困惑，我能理解。我們應該結束這個話題，免得將來後悔。」


    超人再次擋住他，有點急了:「拜託，布魯斯，我是真心的! 這跟失去露易絲沒有關

係，我發誓。」


    「…好吧，你說的對。」布魯斯安撫性的轉移話題:「我們衣服都溼透了，應該換一

套，想不想先去逛逛阿曼尼分店?」


    「…」超人複雜的看著他。


    「來吧，往分店走這邊。」布魯斯走向另一條街。


    他的前腳才剛剛踏上阿曼尼專賣店的地毯，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在金黃色的屋頂上。


    「抱歉，但我們需要談一談。」超人落地，放開他。


    布魯斯很快查看四周，氣道:「你瘋了嗎? 現在是白天，穿著便服戴著眼鏡? 你何不

順便貼上一張“我是超人”的公告?」


    「我動作的很快，沒人注意到我們，且那不是重點。」超人雙手抱胸，像是準備打一

場硬仗:「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愛你?」


    「…老天。」布魯斯扶額，嘆氣，嘲諷道:「你還真是頑固啊? 不是嗎?」


    「時間有限，不能浪費。」超人有些焦慮道:「告訴我。」


    「我們不是在演肥皂劇，沒有什麼好證明的。」布魯斯糾緊眉頭道:「你比我想像的

還要嚴重…也許回去之後，你該給約翰(火星獵人)或午夜醫生看看。」


    「我沒生病!」超人再次強調:「我只是想追求你。好歹給我一次機會吧?」


    「憑什麼?」


    「憑你喜歡我。」


    「…我真不知道你那來這麼大自信。」


    「我是超人，」超人笑了笑:「我有的是自信。怎麼? 怕會愛上我嗎?」


    「…沒興趣。」布魯斯咬牙，拳頭握緊，轉身走開。


    「我知道你以為在佔我便宜，但其實不是那樣。就…試試看，好嗎? 給我三天，要是

你覺得不喜歡，我們就立即停止。就假裝我們是一對，三天，好嗎?」他咬著唇，閃避目

光:「反正…反正沒什麼好失去的，我求你。」


    布魯斯看著他，有些不確定:「你真的想要這樣嗎? 跟我?」


    「…拜託。」超人低語，盯著地板。


    兩人站在塗金的屋頂上，正午的太陽讓一切閃閃發亮。


    布魯斯的嘴唇碰到他的時候，超人才驚覺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會以為我不討回來吧?」分開之後，布魯斯傲慢的把雙手插進口袋，故作輕鬆

道:「三天，對吧? 我猜嘗試一下也不會怎樣。」他偷瞄了超人一眼，又很快轉開，似乎

有些緊張。


    「…」超人忽然閃過去抱住他，緊咬著唇，眼眶發熱。


    「輕一點，笨蛋，我快不能呼吸了。」布魯斯口中埋怨，一隻手卻悄悄撫上超人後背

，閉上眼睛。



……



    這也太多了吧。超人嚇的縮回禮車內，在鎂光燈閃爍中，飛快關上車門。


    「怎麼了?」布魯斯挑眉，在司機開始開車的時候，揚起可惡的微笑:「受不了一點關

注嗎?」


    「在我戴著眼鏡的時候不想，」超人懊惱咕噥:「而且我想跟你獨處。」


    「這是你自找的，你在大庭廣眾下親了我。」布魯斯壞笑:「我沒有公開宣佈克拉克

．肯特是我的新男友，你就該心懷感恩了。」


    「那我倒不在乎，」超人道:「你可以拉下車窗，我會給他們明天的頭版頭條。」


    「真的? 你要在他們面前親我?」布魯斯瞇起眼睛:「這是個挑戰嗎? 你該曉得，蝙蝠

俠從不迴避挑戰。」


    超人的大姆指滑過他的臉龐，又一次吻他。


    很久以來，一直想要這樣吻他，用溫暖的嘴唇相觸，柔軟的舌尖相撫，就像他們之間

本該擁有的，經歷暴風仍不斷裂的羈絆。


    思念，深深的思念。


    布魯斯的額頭靠著他的額頭，深藍色眼睛在陽光下像寶石一樣褶褶生輝，深深的看著

他:「你看起來…很悲傷，想到過去了?」


    超人將頭埋在他身上，感覺懷中溫暖的身軀，不得不承認今天一整天都情緒脆弱，模

糊道:「…沒事。」


    布魯斯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示，縱容的讓他抱著，若有所思。


    靠在布魯斯頸邊，超人幾乎都能聽到他腦中小齒輪的轉動，分析原因，解決方案。


    「…別。」


    「嗯?」


    「我很好。」超人終於放開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只是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

，不用擔心我。」


    「我沒擔心。」布魯斯哼了一聲，轉開目光。


    「所以現在我們要去那裡?」


    「還能去那? 在被媒體逮著之後，只能待在旅館了。」


    「這可不像億萬富翁花花公子會說的話，你會讓記者礙著你?」


    「好吧，你猜對了，我只是想要找地方甩掉記者。」


    超人打趣道:「希望那不包括我?」


    布魯斯輕佻道:「如果你乖一點的話，就不包括。」


    不知不覺，白色加長禮車已經開過長排棕櫚樹，來到他們旅館附設的獨棟莊園。透過

車窗，超人老早看到賭場經理帶著秘書在那裡恭候。


    「歡迎來到蓮花池賭場，我是凡諾威．馮．米爾，本店執行經理，非常榮幸能為您服

務。」車一停下，經理就迎上來，親自替他們開門。


    「布魯斯．韋恩，」布魯斯和對方握手，往後一比:「這是克拉克．肯特。」


    「沒想到您還帶了朋友來，」經理打量著超人，似乎努力思索有沒有一個姓肯特的富

翁:「恐怕您隔壁的兩棟都已經有客人入住，也許肯特先生願意去我們對街的莊園? 雖然

稍微遠了一點，但設備保證一流…」


    「不用了，」布魯斯道:「他跟我一起的。」


    「噢。」經理恭敬道:「需要我為您介紹一下房間嗎?」


    「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路。」布魯斯道:「我期待你們會尊重客人的隱私，不對外透

露克拉克的姓名?」


    「當然! 當然! 我們蓮花池賭場最注重的就是客人的隱私權，您在這裡住宿期間發生

的事，絕不會有一絲一毫透露出去。」經理曖昧的看了看超人，似乎以為他從事特殊行業

。


    布魯斯冷下臉來，道:「再用這種眼神看他，我們就要發生問題了。」


    經理連聲稱是，又說了許多賠罪的話，深深一鞠躬，才終於離開。


    與被誤會的不悅比起來，超人根本無法阻止微笑擴張。


    「…你的腳。」布魯斯磨牙。


    「啊?」超人傻笑道。


    「腳著地!」蝙蝠俠懊惱似的低吼。


    「抱歉，」超人降下來，笑道:「只是太開心了。」


    「把你的腳留在地面上，否則我明天就把你趕回去。」蝙蝠俠威脅。


    「童子軍的榮譽。」超人立即斂起笑容，豎起三根指頭，認真作發誓狀。


    布魯斯狠狠瞪他一眼:「準備一下，晚上我們去賭場玩。」



……



    那是棒透了的夜晚。


    一進賭場，他們被帶到貴賓廳，專屬的服務員站在不同的賭桌旁，經理雙手捧上大筆

籌碼，兌換金額無上限。布魯斯手一揮，讓他們全都撤掉，拉著超人到更衣室換了普通的

花襯衫和牛仔褲，帶上墨鏡，咬著牙籤，就像尋常觀光客一樣，混進大廳和人群當中。


    選了牌桌坐定，布魯斯嘲笑超人胡亂出牌，不用腦筋; 超人反唇相譏，算牌根本作弊

; 作為報復，布魯斯贏光了超人，讓他兩手空空; 後者則用一個吻把籌碼換回來。


    他們天南地北的聊，不管是正義聯盟、超級罪犯，還是生活; 談到某地有好吃的料理

，就約定以後一起去; 甚至開始考慮未來的旅遊選擇，外太空也不錯。


    為了釐清阿爾弗列德的小甜餅和瑪莎的蘋果派究竟那個比較好吃，超人和蝙蝠俠幾乎

要用武力解決;但拉扯終究變成了擁抱和愛撫，然後他們同意兩者一樣好吃，世界和平了。


    最後，超人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隨意的擦著頭髮走向窗邊，意外發現天已全黑，這一

天已經過去。


    他僵住了。


    直到這時候，他才從快樂中醒過來，想起一切。


    有那麼一瞬間，他告訴自己應該滿足，這是很棒的一天，一切都很完美; 但更多湧上

心頭的，是驚慌失措。


    他幾乎戰慄的瞄了一眼桌上的小鐘，黃銅鐘擺往來擺動，滴答有聲: 將近凌晨1點了。


    「旅館經理吹噓他們有最好的義大利進口床墊，你可以試試他說的對不對，看我給的

高額小費到底值不值。」布魯斯也從浴室出來，超人轉開，假裝研究角落的裝飾品。


    「漂亮的鐘，不是嗎? 我想再待一會兒。」超人笑了笑:「反正我的房間就在對面，

你可以先睡，我會很安靜，我保證。」


    「別荒唐了，我讓你住在同一間莊園，可不是為了睡在不同的房間。」布魯斯的神情

和平常一樣鎮定，但加快的心跳出賣了他:「說要假裝是一對的不是你嗎? 過來。」他掀

開雙人床另一側的被單，拍拍床面。


    「…真的?」超人屏息，心碰碰直跳。


    「假的，你可以滾了，門在那邊。」布魯斯似笑非笑。於是，超人飛快的上了床。


    「是你邀請我，不能反悔。」


    「看來以後我講話要小心一點。」布魯斯笑道，關掉了他那一側的檯燈，轉身縮進被

子裡:「晚安。」


    「晚安，布魯斯。」超人把自己這一側的燈也關了，躺好。


    黑暗中，布魯斯的體溫從床的另一邊傳過來。


    超人悄悄轉頭，凝視他背影的輪廓，精實身軀裡面穩定跳動的心臟，維持著令人心安

的規律; 過了一會兒，布魯斯似乎睡著了。


    超人非常緩慢的移過去，小心的將他擁進懷裡。


    溫暖、紮實的。


    為什麼沒有早一點這樣做呢?


    超人緊緊的閉上眼，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懷裡的人，拒絕去聽桌上的鐘擺移動的聲音

。



……



    「早安。」


    布魯斯一睜開眼睛，發現滿屋子都是花; 各式各樣的，從美洲到非洲的都有，每一朵

都是剛剛綻放，帶著早晨的露水和香氣。他一隻手遮住光，瞇著眼睛沙啞道:「…這是幹

什麼?」


    「慶祝我們假裝在一起的第二天。」超人穿著一套平價西裝，清爽整齊，將一束新摘

的玫瑰交給他:「你想吃什麼早餐? 我發現一樓有廚房，他們說有專屬廚師，但你或許想

吃點堪薩斯的新鮮早點?」


    布魯斯查看玫瑰:「這些花是從野外摘回來的，全部都是。你起床多久了?」


    超人笑道:「你知道我並不真的需要睡眠。對了，這給你。」他遞給他一盒蛋糕:「幸

好蛋糕師傅很早就起來了，還沒有開始營業，但我告訴他們這是為了求婚，所以他們還是

賣給我了。」


    布魯斯打開盒子，一個漂亮的黑森林蛋糕，瀰漫著瑞士巧克力的香味，滿意揶揄:「

我不知道原來超人也會說謊。」


    「我沒有。」超人接著拿出一個小盒子，清清喉嚨:「你…你願意嫁給我嗎?」他打開

它，裡面是一個藍寶石戒指。


    布魯斯呆了。


    不得不說，就算地球崩塌、世界毀滅，超人也沒見過他這種一臉空白，心中不由有點

好笑、又有點得意，道:「就收下吧! 它不會咬人。」


    「…你最近接觸過那些外星人? 列個名單出來。」布魯斯終於坐起來，皺著眉頭，認

真道:「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顏色的氪石? 多半隱藏在一般礦物裡，沒有發覺?」


    「我很清醒。」超人道:「不信你可以測試我。」


    布魯斯沉下臉，下床換衣。


    超人忙道:「我知道對你來說一定非常奇怪，但相信我，我已經考慮很久，想過很多

…這絕不是一時衝動的決定。所以，你怎麼說?」他笑了笑，緊張的雙手交握。


    布魯斯看著他，銳利的藍眼睛閃著複雜的光:「和我結婚不是好事。」


    「我可不這麼認為，我們已經是搭檔了，比誰都熟悉彼此、關心對方; 如果結婚，可

以更好的保護彼此。我可以住到韋恩莊園裡去，每天等你下班，接你一起去吃飯、散步，

偶爾去看電影…」超人笑了下:「聽起來不錯吧?」


    布魯斯抿嘴，轉開目光:「…不行。」


    「布魯斯…」


    「我說，不行!」布魯斯幾近惱火的低吼。


    超人詫異，一時無言。


    布魯斯走來走去，憤怒不安:「這是個錯誤，我不該跟你來這裡，幸好還不太難矯正

。我搭下一班飛機回去。」


    超人張了張口，又閉上，轉開目光，低聲道:「我…我懂了。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


    「沒有為什麼，這是一個蠢主意。」布魯斯憤怒低吼。


    超人強笑道:「好吧。所以…所以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布魯斯握緊拳頭，不看他。


    「我…我不會再提了。」超人強笑:「拜托…不要走。」


    不知為何，這話似乎更激怒了布魯斯，有一瞬間，他看起來幾乎就要抓住超人的領子

搖晃他; 但最後，布魯斯只是精疲力竭的揉著眉心，彷彿一下子用盡了所有力氣。


    超人死咬著唇，道:「…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會離開。就…留下來玩，這是你的心

願。」


    「站住。」布魯斯叫住他，陰沉道:「你要上那去?」


    「回…哥譚吧?」超人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道:「我…總有些稿子要可以寫。」


    布魯斯凝視他:「我不討厭你，克拉克，事實上，我或許相當的…喜歡你。而這，似

乎把你給毀了。」他轉開目光。


    超人小心道:「我不懂…」


    布魯斯咆哮道:「我已經死了，克拉克! 你想要跟一個死人結婚?!」


    「…」超人震驚，僵硬的笑了一下:「…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聯絡過阿爾弗列德，他全告訴我了。」布魯斯嘲諷道:「何必驚訝? 你表現的如

此異常，哥譚又變了那麼多，我當然會弄清楚怎麼回事…那時我想，既然還有機會，度個

假也挺好。如果你不希望我知道，我就假裝不知道…


    …但我錯了。」他的視線再次轉向超人:「你仍然不快樂。」


    「我…」超人頓了一下，露出大大的笑臉:「我很快樂。你知道我找了一個新工作，

一切都很好，我開始漸漸喜歡上哥譚，它是一個很棒的城市。」


    「所以你在韋恩墓園蓋了一間小屋，每天像個守墓人一樣待在那裡; 甚至跟我求婚?

」布魯斯嘲諷:「真是健康的生活。」


    超人強調:「沒那麼糟，我很好。我只是…有點想你。」


    「噢? 那敢情好。」布魯斯道:「現在你見到我了，跟我告別，然後開始新生活吧。」


    「我不能那樣做。」超人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愛你。」


    「我也愛你，但我的生命已經結束了，你該去發展新的關係。」


    「别…別那樣說。」超人轉開目光:「我會想辦法…總是會有辦法。」


    布魯斯皺眉道:「沒人能夠起死回生。」


    「…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超人退縮。


    布魯斯憂心的看著他。曾經無比強大的鋼鐵之子，現在看起來幾乎就要崩潰了。


    「世界很大，有各式各樣的人，你總會找到真正適合你的伴侶，」布魯斯儘量溫和道

:「但首先，你得搬出墓地。」


    超人卻問:「如果我死了，靈魂也會到你在的地方嗎?」


    布魯斯提高音量:「你說什麼?」


    「你聽見了。」超人頑固的轉開目光:「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也死了，我們能不能

在一起。」


    「你不准死!」


    「這是我的選擇!」


    「你這混蛋!」布魯斯煩惱道:「慢著，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你自己也說人死不能復生。」


    「那是因為通常我不贊成改動時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蝴蝶效應…」

布魯斯看了一眼超人，轉開目光:「…不用說危險很大，變數很多，很大的可能你會白忙

一場…」


    「什麼辦法?」超人打斷道。


    布魯斯繼續道:「其實如果你接受現實的話，對你對我都比較好，我一直都有心理準

備面對死亡，而你…」


    「什麼辦法?」超人再次打斷，急切往前一步:「你是不是在哄我?」


    「簡而言之，我考慮過一種可能性，」布魯斯無奈，道:「你所找到的Q星仙靈不能復

活死者，但祂似乎可以倒轉一定的時間。當我剛發現自己染上病變無法治療的時候，考慮

過要回到過去，預先防範輻射傷害; 但一來染病日久，超出可以倒轉的時限; 二來當時還

在跟你作戰，也沒時間去找祂。


    聽好了，克拉克，如果你向祂許願，最多可以回到戰爭結束前的三天，去找平行世界

的蝙蝠俠跟他要氪石，加上你在戰爭最後一天研發的T39-B藥物或許有機會治好我。」


    超人精神一振，隨即又沮喪道:「…但Q星仙靈只給人一個願望，我已經用掉了我的。

」


    布魯斯卻道:「我生前最後製造的通往平行世界的傳送裝置，有平衡不同世界時間的

功能，設定反向，在不引起時空錯亂的情況下，你可以回溯一點時間，最多一天半左右。

」


    超人抽了一口氣，明白過來:「也就是說，我可以回到許願之前，改變願望?」他呆了

呆，忽然大笑起來:「我可以救你了! 布魯斯! 我可以救你!」他滿屋子亂飛了一陣，最後

抱住黑暗騎士，哽噎道:「我…我可以救你了。」


    「這個計畫有很多變數，太多理論假設; 就算成功回到戰爭期間，誰也不知道會發生

什麼事。」布魯斯撫上他的背，低聲道:「我…不很希望你去冒險。」


    「我不管，」超人輕撫他的臉，頭靠著他:「你可以等我回來再訓我。」


    「笨蛋，」布魯斯無奈:「如果成功，這段對話從未發生過，我根本不會記得。」


    超人仍然微笑。


    布魯斯無可奈何:「你從來就不聽我的話，對吧?」


    「沒錯。」超人吻吻他。



……



    外星仙靈看著他，沒有立即回應，若有所思。


    「有一種奇怪的能量環繞著你，」祂終於開口，卻道:「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嗎?

」


    「確實不是，」超人坦承:「我很抱歉，但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你能幫我嗎?」


    「那股能量干擾了時空，將會減少魔法能逆轉的時間。」外星仙靈道:「請注意，這

是我最後一次答應你的要求，強烈的魔法使用過多就會扭曲世界，就算你再找到我，我也

將不再回應。」


    「我明白，非常感謝你。」超人沉聲道，暗中緊張握拳。


    唯一一次機會，必須成功。



……



    「…凱爾…凱爾!」


    超人眨了眨眼睛，頭暈得厲害，他不得不放低身體、按著前額輕吟。


    「怎麼回事? 你還好嗎?」亞馬遜公主扶著他，對旁邊的侍衛下令:「派人檢查整個基

地，看是否有叛軍混了進來，檢查有毒物質!」


    「…不必了。」超人努力睜開眼睛，疼痛正在消退，反手抓住黛安娜，急切道:「今

天幾號?」


    「8月4號。」亞馬遜公主關切道:「你還好嗎?」


    「…」超人抽了一口氣，甩甩頭，像是想要儘快把暈眩甩掉。


    「長官?」侍衛小心道:「我們找到被刪除的保全影像，要怎麼處理?」


    「看來你說對了，」戴安娜微微一笑:「也許蝙蝠俠確實有內奸在我們這。士兵，還

等什麼? 放來看看。」


    「我得走了。」超人卻道，一閃消失。


    「凱爾…」詫異的亞馬遜公主想要喊他，人已經不見了。



……



    升上天空，超人用高空的強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8月4號。


    布魯斯去世的前一天。


    「好，現在，」他深呼吸之後告訴自己道:「先找平行世界的蝙蝠俠，拿氪石。」


    平行世界的人明天會出現，但到時候已經太遲了; 本來計畫先和現在的布魯斯溝通，

坦白一切，但只剩一天沒有時間…

    該怎麼跟平行世界接觸? 用布魯斯最後建造的跨空間裝置，直接穿越過去? 但布魯斯

說過周邊有各式各樣的反超人設備，還有自毀系統，跑去只會壞事…


    …最好平行世界的人，自己過來。


    超人有了決定，按下耳中的通訊器。


    「…咳、嗯?」閃電俠的聲音有些遲疑:「最高議長? 這裡是閃電俠。」


    「我準備對叛軍發動突襲，座標如下:」超人把先前布魯斯告訴他的，聯邦軍的秘密

反導彈基地位置報出去:「我已經修好核彈的發射器，消滅反導彈基地之後，我們可以立

即抹掉幾個主要城市。」


    閃電俠抽了一口氣:「…好、好的。」


    「你的速度比較快，我要你通知幾個軍團長。」超人強調:「切記，一定不可以給叛

軍知道。」說完之後，忍不住微笑。


    出發前，布魯斯為他做了完整的情勢介紹。


    那時，超人訝道: 貝瑞當間諜? 沒搞錯吧布魯斯? 以他那種大咧咧的個性，就不怕被

發現嗎?


    你就沒發現，不是嗎? 蝙蝠俠不懷好意道。


    超人想起布魯斯得意的表情，雖然無奈，嘴角還是持續上揚。


    只聽閃電俠在另一頭很快道:「我知道啦，別擔心，凡是機密交給我就對了。那我就

出發啦!」


    「嗯。」超人按下結束通訊鍵，暗自希望閃電俠趕快通知叛軍，緊急求救訊號發出去

，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就會來了。



......



    …好吧，他的確是很快過來了。


    超人抹掉嘴邊的血沫，憤怒的瞪著高空中那個平行世界的超人:「…我解釋過了，我

只是想要借氪石。」


    「除了殺人，還學會說謊了?」平行世界的超人冷冷挑眉。


    「我就是你! 我不說謊!」


    「你才不是我，我不殺人!」


    兩個超人互相瞪視，都是十分惱火。平行世界的蝙蝠俠藏在一旁的建築物陰影裡，用

一種審慎評估的目光看著他們:「…克拉克，等等。」


    平行世界的超人轉頭，道:「別跟我說你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但拿氪石對他有什麼好處?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在我看來再簡單不過了; 氪石除了能夠削弱我的能量，也是氪星武器的基本材料，

這傢伙根本是想製造武器。」


    「何必? 他已經有大批軍隊和各種武器了。」


    「反正我不相信他。」平行世界的超人惱道:「你很清楚他殺了多少人。」


    超人又急又怒:「我沒時間跟你們爭論! 把氪石給我，否則我就用搶的!」


    平行世界的超人降下來，落地，怒道:「在你那樣對待你的蝙蝠俠之後，還有膽子威

脅我的? 今天我就為你的恐怖統治劃下句點，你再也不能恐嚇任何人了。」


    兩個超人打了起來。


    平行世界的蝙蝠俠雖然略顯猶豫，還是幫他的超人掠陣，不斷干擾，讓孤身的超人落

了下風，平白多挨了好幾下拳頭。


    要是我的蝙蝠俠在這裡…超人從自己砸出的大坑爬起來，心中忿忿，又急又怒，偏偏

無計可施。


    「別動!」超人挺而走險，突然拐彎，火速捉住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吼道:「退後! 否

則我殺了他!」


    平行世界的超人果真停下，雙眸瞬間變得鮮紅，顯然憤怒至極:「你竟敢…」


    「別亂動，沒人會受傷!」超人用蠻力扯斷平行世界蝙蝠俠的腰帶，氪石肯定在裡面。


    就在這時候，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忽然借力使力掙脫，反扭他的手; 同一時間，另一個

超人的拳頭也到了。


    一記重擊。


    超人倒飛出去，顧不得疼痛，不得不抓著搶來的腰帶，順著力道，狼狽飛逃。


    好不容易瞄到下方一個有著全球軍旗幟的海島基地，從天上摔下，連翻帶滾的落地，

痛的半天爬不起來。


    肋骨好像裂了。


    超人勉強爬起來，啐掉一口血沫; 傷勢在陽光下緩慢癒合，胸口仍然悶痛。眼下他也

無心理會，只是撕開腰帶暗格翻找。


    幸好，氪石找到了。


    超人翻過來，仰面躺在地上，將裝著氪石的小鉛盒按在胸口，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微

笑喘氣。


    可以救布魯斯了。



……



    等待水晶電腦運算，簡直像一世紀那麼漫長。


    「評估結果: 成功。」


    超人飄了起來，一發現趕快降落，立即指示電腦將所有資源投入藥物生產。


    就在他忙碌時，通訊平台響起嗶嗶聲，亞馬遜公主的頭像就出現在水晶螢幕上:「凱

爾，我們接到了你的命令，襲擊相當成功，聯邦軍退出反導彈基地，徹底失去對核彈的防

衛能力。現在我們只要坐等發射系統修復就行了。」


    「…什麼?」超人抬起頭，停下手邊的工作。


    亞馬遜公主又道:「還有，你多半不會相信，但我們捉到了內奸，是閃電俠! 海王逮

到他企圖與蝙蝠俠聯絡…真令人難以置信，不是嗎? 閃電俠竟然背叛我們! 總而言之，衛

星拍到大量聯邦軍往我們核彈發射基地移動，蝙蝠俠一定想搶先摧毀核彈。海王已經在那

裡設下了重重包圍，我現在也要趕過去，你最好儘快過來。」


    還沒等到她的話說完，超人抓起剛製造的藥物，像飛彈一樣衝出孤獨堡壘。



……



    亞馬遜公主在天堂島女戰士的環繞下，全副武裝的走出來:「我本來還擔心你不來呢

。」


    「我不是說過了嗎? 只要牽涉到蝙蝠俠，他一定會來。」海王也是一身戎裝，身後站

著效忠於他的亞特蘭提斯近衛軍。


    「這是幹什麼?」超人沉下臉，環視四周包圍著他的士兵，冷靜道:「你騙我過來，就

是想讓海王當新任議長嗎? 我很失望，戴安娜。」


    「不。」亞馬遜公主道:「我仍然效忠於你，我們全都如此。但首先我們需要一些證

明，」她的部下拖著被五花大綁的閃電俠出來，扔在地上:「我告訴你的戰況並非謊言，

蝙蝠俠確實率領大軍往這裡來; 殺了這個叛徒，證明你仍然是我們的領袖，然後領導我們

戰勝他，終結這場戰爭。」


    「如果我拒絕，」超人掃視周遭荷槍實彈的士兵、穿盔戴甲的戰士，冷冷道:「你要

殺了我?」


    「如果非得這樣的話，是的。」海王陰著臉，雙手抱胸:「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了，

超人，這裡的亞特蘭提斯戰士都是魔法戰士，你對上魔法可從來不怎麼樣。」


    「這是叛國。」超人瞇起眼睛，沉聲道:「我是最高議長，你無權威脅我做任何事。」


    海王咬牙切齒，指著他的鼻子道:「那是因為你先背叛我們。」


    「聽著，凱爾，」亞馬遜公主介入兩人之間，安撫道:「我們要求的不多，只要你除

掉叛徒，帶領我們迎戰聯邦軍，你仍然是全球政府的最高領袖; 核彈洗清叛軍城市之後，

剩餘的人一定會向我們乞降，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的理想終於要實現了! 經過這一次戰爭

，叛軍的勢力將連根拔起，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我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重塑整個世界，

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嗎?」她似乎有些焦慮，海王冷眼旁觀，魔法戰士們的武器在陽光下

閃閃發亮。


    超人抿嘴，不語。


    他走向閃電俠，把後者從地上拖起來。旁邊的攝影人員連忙架起攝影機，上網直播。


    閃電俠鼻青臉腫，顯然已經挨了一頓打，仍舊破口大罵:「儘管放馬過來! 你們這幫

瘋子，我才不怕你!」


    「閉嘴!」超人斥道，把他拉近，像是要威脅他，忽然用極輕的聲音耳語:「…你還能

跑嗎?」


    「廢話!」閃電俠不明所以，罵道:「就算你們死光了我也能跑! 老子天生就是跑步健

將…」話還沒說完，超人忽然捏斷了他身上的繩子，把人遠遠扔出去。


    「凱爾!」亞馬遜公主吼叫，飛上空中，再看時，閃電俠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幾乎不

敢置信:「你在幹什麼?」海王冷嗤，戰士們紛紛拔劍。


    超人升上半空，往下俯視，向攝影機宣佈道:「戰爭已經結束了。放下你們的武器!」


    「凱爾!」


    「我曾以為一切是為了更美好的明天; 但如果真正到了明天，什麼都不剩又有何意義

? 我們的事業只能帶來痛苦和死亡，我以最高議長的身份在此宣佈，全球軍，立即停止戰

鬥!」


    「凱爾! 住口!」亞馬遜公主不得不拔出劍來，轉頭吼叫:「切斷網路，不准播出!」


    「看吧!」海王冷冷道:「他根本已經失去信念了。」他一舉起三叉戟，戰士們彷彿得

到開戰信號，現場立即一片魔法亮光。


    超人飛起，利用冰霜噴吐迅速凍結前方所有戰士，卻仍無法抵擋暴起的魔法猛攻，海

王的三叉戟加上亞馬遜公主的劍節節進逼，苦撐片刻之後，先前被平行世界超人打傷的肋

骨開始隱隱作痛，行動益發困難。


    他抓起一輛坦克當盾，頂在前面，心想，剛才其實應該把布魯斯的藥塞給閃電俠的。


    萬一無法離開這裡…


    他咬咬牙，將藥瓶小心拿出來，用捏彎的鐵包圍保護，再塞回披風口袋。


    朝海王扔出坦克，超人對準機庫門一路狂飛，卻被亞馬遜公主的真言之索套住腳，拉

下地來。


    炮火和魔法對著落地的超人，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超人嗆咳著在煙塵中翻身，把披風口袋護在身下，抬手抵擋攻擊。


    血，四下飛散。


    抓著空隙，他用熱視線燒斷了上方懸吊的機具，趁著大型起重機臂轟然落地，一片混

亂之時逃走，留下一路血跡。


    剛搶出機庫大門，就發現整團的天堂島戰士擋住去路，盾牌閃亮，強弓拉開，顯已等

候多時了。


    超人喘著氣，半跪在地，傷口滴血，口中都是銅鏽味，面對那一排排銳利閃亮的魔法

箭頭，忽然想起剛逃獄時，天堂島女戰士的詛咒。


    也許這是報應。他想。


    …要是可以再見布魯斯一面就好了。


    當那些亮晶晶的魔法箭整齊發射，狂風暴雨般襲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披風口袋拉

到前面，緊緊的護在懷裡，然後閉上眼睛。


    叮叮咚咚。


    …還活著?


    超人睜眼，發現一團龐大的黑影籠罩著自己，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台黑色戰機擋在前

方，如同一隻蝙蝠，伸展著夜色的羽翼，保護遮蔽。


    透明的駕駛艙中，蝙蝠俠回頭，銳利的藍眼睛看過來，低沉道:「不錯的演說，克拉

克。」



……



    一切動作熟練而自然。


    超人跳上蝙蝠機翼，戰機立即上升，直上高空; 穿透雲層之後，金黃溫暖的陽光包圍

他，清新的風刷盡倦怠，太陽的力量再一次使他強大。


    蝙蝠俠轉頭看他一眼，無須交談，兩人都準備好了。蝙蝠機再次往下俯衝，朝核彈設

施而去。


    超人飛下機翼，深吸一口氣，把趕過來的亞特蘭提斯近衛軍全都吹走，偏身閃過海王

擲來的三叉戟; 同一時間，耳朵捕捉到亞馬遜公主揮動真理之索的聲音，他知道不必躲。


    在繩索投出時，蝙蝠俠滑翔而來，踢倒了她; 布魯斯揮舞披風的角度，以及移動的姿

勢，讓超人知道他要往左前方清空跑來的亞馬遜女戰士，於是立即轉身丟擲吉普車和坦克

，讓右後的海王無法趁機攻擊。


    他們互相掩護，互相支援，知道對方舉動的一切意義。


    等到機庫被蝙蝠俠引爆，敵軍終於大亂。亞馬遜公主和海王呼喊吼叫，命令部下撲滅

火勢，搶救戰鬥載具，超人趁機打破核彈台的厚重鐵蓋，蝙蝠俠隨之跳入，在掩體下拆解

導航晶片。


    超人跟進來，用熱視線融上門，道:「他們人數太多了，我現在的狀況無法擋住全部

。你的部隊呢?」


    「還在趕路，大概還要半小時。」蝙蝠俠一拳敲毀導航晶片，斜靠著牆休息，喘氣:

「至少核彈解除了。」


    超人大驚:「布魯斯! 你在流血!」


    「沒什麼，有時候會這樣。」蝙蝠俠揮開超人的手，擦掉鼻下的血，喘得異乎尋常。


    「這個給你! 吃掉它!」超人連忙拿出藥瓶，剝掉鐵皮打開，拿給他:「休息一下，我

會看著外面。」


    蝙蝠俠毫無異議的吞了藥，看起來與其相信它的療效，不如說是不想浪費時間爭論:

「別那樣看我，我很好。」


    「不，你不好!」超人抱起他，到隔壁核彈控制台，把電腦桌上的雜物和電腦全都掃

下地面，小心放下:「好好休息一會兒，我會守著門，我保證。」


    「別傻了!」蝙蝠俠暴躁的坐起來，推開他:「海王和公主就在外面，等他們打進來，

你根本撐不了五分鐘!」


    「我可以逃，我的速度誰也追不上。」超人看看四周，滿懷希望道:「附近或許有地

底交通車，你應該離開這裡。」


    「不!」


    「布魯斯…」


    「我說不!」蝙蝠俠喘氣怒吼道:「再叫我一個人離開看看! 我打爛你的下巴!」


    「…」超人捧著他的臉，兩個人的額頭碰在一起，在彼此身上聞到血味。低聲道:「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布魯斯，拜托讓我保護你。」


    蝙蝠俠喘著氣，銳利的藍眼睛看著他。


    黑暗騎士沙啞道:「…我不會走。」


    超人咬唇，閉上眼睛。


    外面撞牆打門的聲音益發明顯。


    超人深吸一口氣，道:「好吧。」他將蝙蝠俠護在身後:「你知道嗎? 你真是個頑固的

混蛋。」


    「說你自己吧?」黑暗騎士用爪鉤上升，藏在控制室上方角落，看顧超人的後背，抬

手擦去唇邊的血:「自以為是的混球。」


    牆破了。


    紅影閃過，亞特蘭提斯近衛軍就紛紛倒地，閃電俠突然出現，歡快道:「嘿! 蝙蝠!

看我把誰帶來了?」他往旁讓開，透過牆的破口，可以看見平行世界的超人和蝙蝠俠，正

和海王與亞馬遜公主纏鬥。


    超人怔了怔。


    「蝙蝠! 你還好吧!」閃電俠驚叫，超人回頭，搶在閃電俠之前，接住昏迷掉落的黑

暗騎士。


    「我要送他去孤獨堡壘，這裡交給你們!」匆匆說完，超人抱著布魯斯直衝天際。


    「…好吧。」閃電俠盯著他們的身影迅速變成天邊的小點，摸了摸頭，直到現在還是

弄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



    雖然花了不少的時間，但整場戰爭終於以聯邦軍的勝利結束。


    平行世界的超人與蝙蝠俠在閃電俠的協助下擊敗了亞馬遜公主和海王，再加上先前超

人的退位宣言，舉世歡騰。



……



    成功了嗎? 真的成功了嗎?


    超人在紅太陽射線的牢房中踱步。


    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好整以暇，將手中的書翻頁:「冷靜點，他很好。」


    超人忍不住問:「還要多久我才能看見他? 你有沒有騙我?」


    「我已經告訴過你上百次了。」平行世界的布魯斯揉了揉眉心，道:「他在醫院，醫

生們認為最好多休息幾天才保險。」


    超人欲言又止，然後轉身繼續踱步，平行世界的布魯斯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發現

對方毫無停止的跡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按下通訊器:「克拉克? 我們的病人現在怎麼

樣?」超人立即豎起耳朵。


    「還在睡，」另一頭，平行世界的超人道:「但應該快醒了。」


    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埋怨道:「為什麼是我守在監獄? 為什麼我們不輪流?」


    「我覺得他會比較高興看見你。」


    「得了吧，克拉克，你只是因為上次不相信又揍他，覺得不好意思。」


    「我沒有! 在那種情況下，他威脅你，我當然揍他!」


    「現在證明他說的是實話，你要過來道歉嗎?」


    平行世界的超人頓了一下，道:「…你覺得我應該道歉?」


    「你說呢?」平行世界的蝙蝠俠挑眉。


    「我…好吧。你可以幫我說我很抱歉嗎?」


    「我看起來像你的秘書嗎?」


    「布魯斯…」平行世界的超人可憐兮兮道。


    「閉嘴，自己過來說。」平行世界的蝙蝠俠按下結束通訊，發現監獄中的超人一直看

著自己，解釋道:「他說他很抱歉。」


    「沒關係。」超人道:「我也很抱歉。」


    他們安靜了一會兒，平行世界的蝙蝠俠又按上通訊耳機，道:「看來，有人想要見你

。」


    超人道:「告訴你的超人沒有關係，我不…」他倏然消音了。


    只見走道那裡，吊著手臂、拄著柺杖，渾身繃帶的布魯斯．韋恩，一瘸一拐的轉進來

。

    超人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他們彼此注視，然後布魯斯走向平行世界的蝙蝠俠，道:「我希望他沒有給你找太多

麻煩。」


    平行世界的蝙蝠俠瞄了後面探頭探腦的、自己的超人，道:「他是超人，永遠是個麻

煩。」


    「你能讓我們獨自談一談嗎?」綁著繃帶的布魯斯道。


    「當然。」


    片刻之後，整個內層警戒區只剩他們兩人。


    「只是一些小手術，」布魯斯見超人盯著他身上的繃帶，道:「清除碎骨和壞死的組

織。」


    「看起來很痛。」超人憂心道。


    「還好。」布魯斯道:「你呢? 一切都好嗎?」


    超人微笑:「還不錯。」


    布魯斯道:「我向國會提出申請，為了避免再被劫獄，把你秘密帶到韋恩莊園囚禁。

他們批准了。」


    超人微笑:「所以現在我是你的犯人，可以要求你去買蛋糕嗎?」


    你知道的，兩百多個無期徒刑，時間很長。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布魯斯看著他，撐著拐杖走過來，從監獄的鐵柵欄之間把他拉下來，讓兩人的額頭靠

在一起。


    「不要緊的，克拉克，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會陪你。」布魯斯輕聲道。


    超人倚靠著他，隔著鐵欄杆，在布魯斯溫暖的氣息中，滿足的閉上眼睛。


    回家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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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然後超人就被蝙蝠俠帶回家囚禁管教了(咦?)

下雨天，看文天～～XP

決定今天把這篇PO出來，讓沒去隨緣看的人不用煎熬太久XD

這篇之後就開始甜囉～希望可以稍微安慰大家被虐的小心肝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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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5.43.244.5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3064099.A.38D.html
推 lleh: 哦哦哦哦哦哦哦好感動QAQ可以放心看文了OTZ
放心看放心看~但是不小心又被虐到我可不負責喔～XD

推 h332563145: 好虐....但好萌^q^
推 ROiiikii: 重看一遍還是又痛又甜啊啊啊啊
又虐又甜的好滋味~

推 ouXch: 這個作者好像都喜歡正篇虐番外甜 >////< 感謝辛苦搬文!
不辛苦~大家有被虐到就好(咦?)

推 dalamin: 要開始發糖啦！平行世界那兩位也是可愛XDD
推 mapleshell: 太好了QQ 幸福世界的超蝙竟然管到平行世界來了 XDDD
平行世界的有夠閃+_+

推 okuzyo: QAQ 超好看的~
喜歡就好～>///<

推 etrange: 彌補心靈創傷的番外QAQ
再多看幾篇彌補更多(?)
※ 編輯: tsubasasn (115.43.244.56), 06/05/2015 22:4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