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ver 顫抖
作者：LJ's posyvanilla
原文鏈接：http://posyvanilla.livejournal.com/5516.html
譯者：Cipher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48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
等級：R
開始不過是些小事。Spock有時會示意他看一篇崗位上的診斷報告，只是他的視線會稍稍
停留過久。或者，Jim會被突然出現的樹枝撞個四腳朝天，Spock就會說：看來你被絆倒了
，船長。而扶他起來的那只手放開他前會稍嫌用力地緊握一下。事情雖小，但是Spock本
來就是個小中見大的人；表面上是什麼意思都沒有，但是如果你挖掘的稍微深一點的話…
而Jim從來都是個向深處挖掘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細節放在一起分析：Spock照樣和Uhura說話，可是他們曾偶爾交匯的眼神漸漸
地消失了（Jim才不打算去問是怎麼回事，打死也不去，謝謝）；現在Spock拿眼睛總瞄他
，大概是想趁他不注意，就用眼球那麼偷偷一掃。這種情況次數太多，讓人想當成是恭維
也難。
一天晚上，Jim坐在食堂，想著這件事。那時他正和Scotty還有Sulu坐在一起，表面上是
在聽他倆說話，其實他在聽兩個桌子以外的護士們抱怨最近加班太晚。Jim記下她們的對
話，心不在焉地想著他要跟Bones談談這些美麗的護士小姐的身心健康問題——然後Sulu
和Scotty要走。好吧，沒關係，反正他也快吃完了，這時一道影子突然落在他的桌子上。
Jim抬頭，驚訝地發現Spock正站在他的對面，一隻胳膊下夾著什麼東西，整個人看起來有
點不太舒服的樣子。
“為了照顧到……”下面的話Jim完全沒聽進去，只想著，Spock竟然來食堂特意找他了，
而且是在他正好吃完飯的時候，胳膊下還夾著一副折疊棋盤。
“……如果你願意的話。”Spock說完了。Jim瞅了瞅棋盤，又瞅了瞅Spock，然後又瞅了
瞅棋盤。
“讓我把話講清楚”他說，“你是想下棋。”
Spock向他點了點頭。
“想跟‘我’下棋。”Jim接著說。然後那種奇怪的事又出現了——Spock僵直了身體，雖
然不明顯，但是Jim沒有忽略；同時他的手指用力握緊了棋盤。
“如果你對我的企圖沒有興趣，大可只需說明你的立場。”Spock說，一如既往地冷淡。
Kirk足足花了一分鐘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麼，想表達的意思又是什麼。Spock的話語中那麼
一絲怒意；他在質疑Jim。Jim覺得，對於Spock來說，他已經差多不算是下了挑戰書。
Spock奇怪地瞪著他，Jim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回答他，不但如此，事實上，Jim正咧著嘴
對著他直樂。“不，我是說，好的，我很感興趣。”他說。於是Spock的眉毛又往上翹了
一微米。Interesting，Jim想著。
“去你那兒還是我那兒？”Jim故意加了一點別的意味，聲音稍稍放低，然後看著那眉毛
又是一翹。
“可以在我的宿舍。”Spock終於決定下來。Jim對他點了點頭，胳膊一推桌面，輕鬆地從
座位上站起來。
“好，那我們走吧。”
好吧，他們明顯是朋友關係，或者，差不多是朋友關係。那種不怎麼說話的朋友，即使是
在每星期有兩天他們一起下棋的晚上也是如此。他倆之間還是那麼尷尬，加上Spock還會
莫名其妙地偷看他，視線會停留得久那麼一點。本來這些Kirk都能忍了，只是他現在發現
自己反過來在做同樣的事情。
一開始，Spock的脖子後方會暈開一抹淡淡的綠色；這種情況不多，但是一旦出現，Jim就
覺得，那似乎是Vulcan人奇怪的臉紅方式。Jim著迷了，雖然他還不願意承認，他完完全
全、徹徹底底地迷惑了。
* * *
他一邊手執主教停留在棋盤上方，一邊從眼皮底下掃視著Spock的臉。到目前為止，他們
對弈22盤，Jim一盤還沒有贏，說實話，甚至沒有一盤不是慘敗的。但是Jim並不特別擔心
，他遲早會攻破Spock的策略。棋贏不了，但是這個人他覺得已經看透了，經過了將近兩
個月的躲躲閃閃，Jim已經厭倦了自己的被動。
“那個”Jim 說，“我有個猜測。”
Spock瞥了他一眼，挑起一側的眉毛。“這跟你的主教的處境有什麼關係嗎？我無法明白
說明你的假設會對你的比賽產生什麼幫助……”
“不是，忘了主教吧，我的揣測跟主教沒一丁點關係。”Jim放下手中的棋子，身子在椅
子中前傾。“有關係的是你，還有我。”
“我隨時恭候得到啟迪的機會。”Spock乾巴巴地說道。
“對對，我猜你肯定是的”Jim嘟囔了一句，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聽著，我想說的是：
你喜歡我。而且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你不要試圖否認。”
Spock的手中本來一直把玩著他的女王，這時那枚棋子“咚”的一聲，極為不雅地掉在了
棋盤上。“你從何得出這樣的結論？”他冷靜地問。
“呃，你……咱們下棋”Jim有點氣急敗壞了，“還有，你一直在觀察我，不要以為我不
知道。”
Spock低下頭，像觀察一片外星植物那樣注視著Jim。“Fascinating。”
“Fascinating，對對”Jim面無表情地吐槽，“我剛才跟你說……”
“船長，我們馬上要進入Lerophon星系。”Jim的豪言壯語剛剛開始就被Uhura悅耳的聲音
打斷了，Jim嚇了一跳，而Spock則向後靠在椅背上。他成功地讓自己躲藏在了陰影裡，但
是Jim非常肯定他的嘴角剛剛抽搐了幾下。至少一個嘴角是如此。
“好的，謝謝。”Kirk咬牙切齒地回答，然後轉到全艦廣播，“Uhura上尉，通知Iskoria
人，我們馬上就會傳送到地面。然後請到傳送室報到。Sulu上尉，指揮權交給你了。”
Kirk站起來，椅子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這件事我們還沒完。”他許諾道，Spock低
下頭，靜靜地看著他。
“當然沒完，船長。”他表示同意。但是Jim並非沒有察覺到他的話背後似乎帶著一句“
我不這麼認為”。
* * *
當他們到達傳送室的時候，Uhura正在那裡等候，看到Spock緊跟著Kirk走進來，她驚訝地
挑了挑眉。Kirk對此假裝毫無察覺。
“效率不錯啊”他說，“我以為你還在和Iskoria人對話呢。對於我們的來訪，他們一定
非常興奮吧。”
Uhura看著他，眉毛優美地挑著；這個表情是在說：我有記得你參加了任務通報會，但是
我敢肯定你壓根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能讓她露出這個表情，Jim感到特別的自豪。
“在Iskoria的本星種植有一種特殊的蔬菜，在治療某些惡性疾病方面極具價值。”Uhura
解釋說，“Iskoria人不光對出口這種蔬菜感興趣，同時還想加入星際聯盟。”
Jim打了個響指，恍然道：“那個番茄似的東東。”
“是的，船長，這種蔬菜跟我們的番茄多有相似之處，但是番茄是一種水果。”Uhura的
表情就好像她已經受不了了，想直接歎口氣再踹他一腳。
Kirk睜大眼睛望著她：啊啊，好吧，很有趣，才怪，請繼續下一個話題。“OK，跟我們說
說，Iskoria人有什麼事情我們需要知道。”
Uhura不確定地看著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說：“當初在……”
“長話短說。”Jim打斷她。毫不意外地，Uhura歎了口氣。
“好吧，船長。”Uhura的眼睛一亮，“Iskoria人很難信任別人；他們的母星最近剛剛經
歷了一場毀滅性的內戰。Iskoria的新任領袖Joren將作為代表，就將來的貿易問題和星際
聯盟進行接洽。我們將跟他及其參議會代表團進行會晤。我們恐怕得表示足夠的誠意才能
讓他們同意開始進行談判。所有報告都顯示他們並非是喜歡暴力的種族，但是對外人絕不
輕易給與信任。”
“也就是贏得他們的新任，買來他們的番茄，明白了。”Kirk打了個響指，然後跳上傳送
台。他發現Spock和Uhura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兩人不情願地跟著上了傳送台。
“三人傳送到地面，Scotty。”
Scotty行了一個馬虎的軍禮。“是，是，船長。”他笑著，他們周圍的世界隨之開始分
解。
他們出現在Iskoria的居住地的外圍，眼前的山坡上到處坐落著石塔，上面的玻璃窗閃閃
發光。一條石板路延續到山腳下，末端與一座大理石鋪成的散步長廊相連，長廊兩側高聳
著白色的柱子，一直蜿蜒向城市的中心。Jim開始沿著臺階向下走去，Uhura和Spock緊跟
在他身後。他向西掃視，發現不遠處坐落著一處果園，樹枝在微風中輕快地搖動著。他們
腳下的草地是淡黃色的，Jim由此猜測Iskoria正是秋季，而冬天即將來臨。
正當他們快要到達長廊的時候，從一座石塔基部，一群人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Jim想起來這座石塔應該就是Dal'motske，所謂的中心尖塔。這群人沿著石板路向下走了
幾步，然後停在道路中間等待正在向那裡快去走去的Kirk一行人。為首的那個人身著華麗
的緋紅色與金色相間的束腰長袍和褲子，而站在人群中間個子最高的那個人胸前佩戴了一
枚碩大的銀色胸針，上面鑲嵌著散發出藍綠色光芒的奇異金屬。
Kirk瀟灑地跳下最後幾個臺階，然後快步走到Iskoria代表團的面前。Uhura和Spock深深
地鞠躬行禮，Kirk後知後覺地也鞠個了躬。
“Kirk船長”高個的男人大聲招呼，向前走來，一把抓住Jim的手握在自己手裡，“我叫
Joren，很榮幸與您見面。”
“彼此彼此”Kirk說，尷尬地把手從對方的那裡抽出來，“這是我的大副，Spock”他指
向Spock，後者點了點頭，“這是企業號的首席通訊官，Uhura上尉。”
“很高興見到你們”Joren補了一句，“能夠接待到星際聯盟如此賞心悅目的成員，我們
由衷地感到榮幸。”
“是的，呃……”Jim正要說話，卻發現Joren正在打量他的全身。他突然想打個響指，提
醒這個男人往別的地方看。
“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們有信任問題。”沒打響指，他選擇了出言不遜。在他旁邊，
Uhura僵直了身體。可Joren只是露出微笑，一巴掌重重地拍在Kirk的肩膀上。
“真是直奔主題啊！”他大叫，“太好了。”他又說，這讓Uhura放鬆了一點點。
“我必須承認，瞭解到你如此看重我們的文化，我很高興。現在，為了證明你們的誠意，
我將給你們兩種測試進行選擇。能過來說話麼，船長？”順著Joren的指示，Kirk跟著他
走到離人群稍遠的地方。他能看見Spock和Uhura都全神戒備地看著他。
“是這樣”等到他們完全脫離了人群，Joren才開口說道，他的雙手緊握在一起，眼中閃
爍著捕獵者的光芒，“雖然為了建立彼此的新任，你可以有兩個選擇，但是，如果你願意
嘗試一下——怎麼說呢——更親密的那種測試，我將不勝榮幸。”
“具體怎麼說？”Kirk真的不願相信Joren是在蓄意冒犯，但是鑒於這個男人給他的眼神
，他看錯的希望非常渺茫。Joren的笑容加深了，Kirk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人與人之間具有親密感的信任才是信任的最高形式，不是嗎？”Joren沒有
等他回答。老色鬼，Jim心裡暗暗咒駡，色鬼，色鬼，色鬼。
“因此，我向你介紹的第一個測試是極具親密性的。過去，客人們在我的房間過夜，這樣
我們既可以交流重要的信息，又能增進相互的瞭解。我向你保證，那會是一次令人非常…
…感動的文化體驗。"Joren伸手搭在Jim的前臂，手指上下撫摸著那突出的腕骨。如果說
剛才Jim對Joren的意圖還有所懷疑，那麼現在是真相大白了。
Jim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然後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不對，這個人絕對不是Jim想
的那個意思。
“開玩笑吧？”
“我向你保證，我是非常認真的。”Joren上下打量著Jim，那下流的目光讓Kirk渾身冒雞
皮疙瘩。
“我對待信任問題是非常認真的，船長”Joren繼續說，話中帶有安撫的味道，“如我之
前所說，有兩種辦法可以讓我們建立起信任的橋樑。你要麼選擇我剛剛推薦給你的方法，
要麼，你和你的大副在Tier'dal度過一個晚上，在那裡思索信任的含義。當然，選擇權完
全是你的。”
“所謂思索的意思是要寫個論文呐，還是考個試啊？”Jim諷刺地說，“因為我現在覺得
，這個選項聽起來更好。”這些人想讓他們坐下來思考信任？Jim一定是哪裡聽差了，不
然的話，這恐怕是史上最無聊的星球。Joren只是呆滯地看著他。
“我不確定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我能保證，要說哪個選擇更為‘享受’嘛”沒錯，
Joren的語氣在那個單詞上飄了起來，他的視線掃過Jim的全身，“絕對是另一個……”
“不。”Spock的聲音簡短而清脆，Kirk轉過身來面向他。Spock已經站在了他們後面；在
他身後，Kirk看見Uhura和其他的與會代表正全神貫注地交談著。Spock瞪著Joren，雙手
幾乎成拳，牢牢地固定在身體兩側。
“Spock，你一直在偷聽我們的談話。”
“我並非故意。”Spock稍稍抬高了他的頭，好吧，他看起來一點歉意也無。“但是，對
於聽到你們的談話，我不能說我有感到抱歉。船長，他們的條件令人無法容忍……”
“放鬆，Spock，我想Joren絕對沒有惡意。”他在撒謊，但是有力地安撫了Joren，後者
臉上的怒意消散了。
“然而”Jim轉身面對Joren，努力讓臉上表現出最為懊惱的表情，“我恐怕不得不拒絕
Joren更為私人的建議，因為那會觸犯星際長官的行為規範。”Jim雙手掌心朝上，置於胸
前——所以，對不住啦，他想。不能為了番茄跟你睡了。
Spock對於Jim的欺騙挑起了眉毛，但是很明顯，只要Jim不用賣身給這些外星外交官，他
一點也不介意Jim捏造一些條文出來，也不打算揭發Jim的謊言。
“很好”Joren皺起眉頭，“但是我要警告你，Tier'dal的夜晚會變得相當寒冷。當然，
我相信你們會挺過去的。”
“那我和Uhura就去Tier'dal靜坐，Spock可以和你們一起回去了。”Kirk下了決定。看到
Joren質詢的眼光，他解釋說：“他是半Vulcan人，不太適應低溫的環境。我相信你會體
諒的。”
Joren觀察著他的表情，嘴邊似乎露出了一抹壞笑。這人就是個混蛋，Jim鑒定完畢。“不
行麼？”
“非常抱歉，或許是我沒有講清楚。Tier'dal山上的測試只能由你和你的大副接受。如果
你們願意進行這個測試，我們會陪同Uhura上尉返回Dal'motske。”Joren一邊說一邊比了
比身後的高塔。“而你和你的Spock將被送到Tier'dal。”
你的Spock。這句話讓Kirk心裡產生一絲悸動，但是他立刻強壓下去。“算了吧，Joren”
他誘哄地說，“我相信如果對方的副手身體不適，你們肯定會有什麼折衷的措施吧……”
“恐怕不行。你的大副已經被選定了。”現在Joren臉上的壞笑已經是明晃晃的了。
Spock向前邁出一步說：“沒有必要，我能勝任這個測試。你把我和船長送到你們稱作
Tier'dal的地方，我們決定接受第二種考驗。”
“嘿，你給我打住。”Jim大叫。他轉身跟Joren說：“我想和Spock還有Uhura說一些事情
，可以吧。”沒等對方回答，他扯著Spock的胳膊把他拽到一邊，然後朝著Uhura吹了一聲
響亮的口哨。Uhura嚇了一跳，回頭瞪著他，Jim示意她過來。
“我們可正在討論關鍵問題”Uhura走到他們面前不悅地說，“你最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
“讓我們討論一下Iskoria人的領袖，這個下流的老色鬼”Jim低聲說，Uhura立刻閉上了
嘴，她的眉毛高高地挑起。Kirk迅速地交代了關於測試的事。
“而且他說上Tier'dal的只能是我和Spock，儘管Spock在那裡恐怕會凍死。”Jim說完
了。
Uhura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你確定你在那裡過夜沒關係麼？”她問Spock。Spock點了
點頭，Uhura咬著下唇思考了一會。
“如果Spock想這麼做，而且只有他想這麼做，我就不介意回到Dal'motske。但是記住，
如果情況不妙，你們可以隨時傳送回去，好嗎？”她本來面對著Spock，現在手也搭在了
他的胳膊上。他們倆對視著，Uhura明顯很擔心Spock的安危。不管他們原來是什麼關係，
Jim為自己竟然會以為他們已經斷絕了那種關係而後悔萬分，虧他還沒臉沒皮地誣陷Spock
偷看他……
“跟他們一起走，你沒關係吧？”Jim問她。Uhura迷惑地看著他。
“這幫傢伙可不算是我們見過的最有紳士風度的人，你確定……”
“你把那句話說完就是對我的侮辱。我很確定。”Uhura瞪人的氣場再次全開，可是眼中
透著一絲溫柔。“相信我，如果這些傢伙敢試試，我會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我相信你會的。”Kirk深表同意。一聲歎息之後，他拍了拍手，朝Joren比劃了一下：
“好了，都說好了。我們走吧。”
Joren跟旁邊的人快速地交待了什麼，那個人拿出一種又大又笨重的儀器，開始對著上面
講話。Jim判斷那一定是某種原始的通信設備。不久之後，一輛搖搖晃晃的氣墊車慢慢向
他們駛來。Joren和他的兩名顧問上了車，示意讓Spock和Kirk也一同上車。當車子啟動，
朝著遠處的山石進發，Jim透過窗戶看著Uhura跟隨其他的人走進了Dal'motske。氣墊車在
幾分鐘之後降落在一座小山的側面，一個看似很大的山洞旁邊，洞口豎立著白色的石柱。
“我想就是這裡了。”Jim推開車門，輕快地跳在外面的砂石上，Spock在他身後也下了
車。
“船長！”Joren大喊，Jim不情願地回頭。Joren伸出的手裡拿著一部那種笨重的通信器
，Jim遲疑地接了過來。
“這個設備會跟Dal'motske的我們取得聯繫”Joren解釋說，“如果你萬一想要中斷這個
考驗，選擇另外那個測試，你只要通知我們，我們馬上就會來接你們。”
“謝謝”Jim乾巴巴地說，“真的非常感謝。”他關上車門，闊步走到洞口，站在Spock的
身邊。他們的身後，氣墊車在呼呼作響的氣流中上升，接著向山下駛去。夕陽西下，琥珀
色的光輝照耀在洞石上，散發出燦爛的光芒，原來在那些石頭上有種水晶似的物質，Jim
覺得很像地球的雲母。這些水晶如同鑽石一樣在逐漸消散的日光中熠熠生輝。
“對於你剛才的行為我很感激”Jim說著，一邊小心地不讓自己看Spock，“但是下回要先
跟我說一聲好嗎？我不想讓你凍死在這兒——”
“我不願談論這個。”Spock的聲音短促而清脆，然後他回過身來，觀察那個洞穴。這個
建築的後牆僅僅建在大約15米地方。“我們最好轉移到洞內，因為那裡具有最強的抗風性
。”
“然後幹什麼，思索信任的本質？”Jim問他。即便如此，他還是跟著Spock走了進去。
Spock單手擦拭了下那片後牆，很明顯對觀察的結果滿意，於是他坐下來，雙膝跪地，似
乎即將開始冥想。
“天呐，不會吧”Jim不願意了，“你不是真的要幹那個吧？”
“這些Iskoria人確實非常看重人與人的信任”Spock說，一動不動地看著Jim，“我不想
讓他們質疑我們的誠意。”說完，他閉上了雙眼，不再理睬Jim。
Kirk歎了口氣。跟他的大副困在山頂也就罷了，可恨的是這個大副寧可冥想也不願意跟他
說話，這個大副還對Uhura含情脈脈……。Jim一跺腳，乾脆轉身又走了出去，在外面的柱
子下面給自己找了個座位。太陽還在下沉，Jim抬眼眺望Iskoria的地平線。在他的西邊，
城市中的一座座尖塔在遠處聳立。毫無疑問Uhura一定那裡的某處施展著她高超的外交手
段。在洞口的北面和東面，隱約地能看到點點的炊煙——那應該是一些小城市，他想。洞
口近處風光秀麗，起伏的群山上點綴著樹林，空蕩蕩的樹枝優美地指向天際。Tier'dal山
的正下方，一條小溪蜿蜒而過，消失在遠處的森林中。
Jim乾坐在那裡，看著太陽慢慢行走到地平線下面，然後再看著繁星綴滿天空。Iskoria的
世界擁有三面月亮，其中一面是醒目的橘紅色。Jim開始研究這些月亮，直到外面的景色
讓他無聊得要死。他一邊唉聲歎氣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雙腳已經凍得僵硬，原來的
微風也已經漸漸變得凜冽。是時候去看一下Spock了。
當他走進山洞的時候，Spock仍然雙膝跪地，處於冥想的狀態。但是一聽見Jim踩在石質地
板的腳步聲，他就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有什麼心得麼？”Jim板著臉問。Spock的身體幾乎全部隱藏在陰影中，只有月光照亮了
他的臉頰。這樣的美景讓Jim的呼吸一窒。
Spock向後面的洞壁靠去，雙腿曲起，腳掌平踏在地面，膝蓋貼在胸前。“沒有”他承認
，“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相信我已經充分地了掌握了信任的含義。無論冥想多久，我
也學不到新的東西了。”
“那你是從哪裡學來的呢？”Kirk本沒有想問，也沒指望能得到回答，但是Spock對他低
下了頭。
“從你那裡。”他說。在這之後，Kirk有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謝謝”他終於開口，儘管這兩字差勁得要死。然後他說：“介意我坐在你旁邊嗎？”
“我可以接受。”Spock挪近了一些，Jim在他的身邊坐下，不經意地注意到Spock的臉上
已經是灰濛濛的青綠色。
“你認真地回答我，這麼冷，你倒感覺怎麼樣？”
Spock撇過腦袋不看他，Jim想：好吧，肯定是比他預料地糟糕了。
“不用回答了”Jim疲倦地對他揮手，“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所以你就不用因為不想對我
撒謊又不想告訴我實情而糾結個半死了。”
“很好”Spock的聲音帶著一抹玩味。他雙手抱胸，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按在身體兩側。
“我是肯定睡不了了，因為你要是得了低溫症我卻沒有發現，老骨頭肯定饒不了我。”或
者比低溫症還嚴重，Jim在心裡加上一句。“呃，跟我說說，剛才在Joren那裡，你為什麼
那麼維護我。”
“他的——”Spock猶豫著措辭，“他的意圖，令人難以接受，惹人厭惡。”
“理由很是恰當”Jim歎了口氣，“呃，嘿，你和Uhura，我沒，我沒有想到你們還在，那
個，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Spock緩慢地對他眨了眨眼睛，Jim突然感覺到一股衝動，要麼找塊豆腐撞死
，要麼爬過去親吻Spock的嘴唇。兩樣他都沒做。
“我可不想跟你談論細節”Jim承認，“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行麼？很明顯，說
什麼都沒有關係了。”
Spock轉過頭來瞪著他，就好像他突然長了兩個腦袋。“Jim，我不確定你到底是想表達—
—”
“我不想在你凍得哆哆嗦嗦的時候討論這個問題。”Kirk打斷了他，然後挪到Spock的身
邊，直到他們的肩膀靠在一起。“保持體溫”他喃喃地說到。透過幾層衣料，他可以感覺
到Spock渾身散發著刺骨的寒冷。
“那麼以後說吧。”Spock建議，那溫潤的雙眸盯著Kirk。Jim只好歎氣妥協。
“好吧，以後說”他動了動，褲子摩擦著粗糙的石頭表面，“現在說點別的。”
* * *
寒風嗚咽，夜色奇異地變換著，他們不停地說話打發時間。儘管Jim能從Spock嘴裡挖出幾
句個人觀點——比如Enterprise上提供的人類餐飲味道如何，他們談的大多還是象棋。隨
著時間的流逝，Spock的回答越來越短，語調也越發短促，而且不時地打顫，不停地用力
環抱自己的身體。他一句怨言也沒有，但是明顯在經受著煎熬。
寒冷讓Jim越發困倦，幾乎要睡著了，這時他的一條腿劇烈地抽痛起來。Spock擔心地轉過
身來看他，儘管他唯一能表達的擔心只是挑起一根眉毛了。
“聽著，我出去一下，活動活動手腳”Jim站起來，抖掉褲子上的泥土，“你自己一個人
在這裡行麼？”
“可以。”Spock回答。Jim對他點了點頭：“OK，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一路小跑到洞口，沿著那些石柱走到了山崖邊緣，從那裡俯瞰遠處光芒四射的
Dal'motske塔。那裡一定溫暖如春，他苦悶地想，Spock本來可以在那裡跟Uhura共處一室
，根本不用困在一個冰窟窿裡，還要跟他胡扯著吃通心粉到底放不放巴馬起司。他惡狠狠
地踢了會腳下的泥土，然後向洞穴走去。Spock還坐在原地，一動沒動，但是他的眼睛已
經合上了，嘴唇變成了青紫色。突然Jim心中竄起一股恐懼。不，不會的，你只是累了，
他想，快睜開你的眼睛，快啊。
“嘿，你沒事吧，Spock？”
Spock沒有反應。Jim箭步上前，蹲下來拍打他的臉頰。“你快說話啊”他低聲地說，可是
Spock只是靠在那裡不停地顫抖，口鼻處呼吸形成的白霧也越發單薄。
Jim從口袋抽出通信器：“Scotty？Scotty，你聽見了嗎？”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嗡嗡的靜音。他破口大駡。或許是山洞屏蔽了信號，又或許是山中的礦
物質有干擾作用，反正無論如何是聯繫不到Enterprise了。
去TMD，Jim歇斯底里地想。他收起自己的通信器，取出Joren給他的那個，費了半天勁才
啟動了那個原始的設備。
“Kirk呼叫Joren。”
一開始，通信器裡面一點回音也沒有。Jim咬緊下唇，回頭繼續拍打Spock的臉頰，這時通
訊器終於有了回音：“船長，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麼？”Joren輕柔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Jim不得不咬著牙忍耐。那個傢伙明知故問！
“來接我們。”Jim吐出四個字。Joren應該感到慶倖，因為現在的他冷得要死，而且憂
心忡忡，否則他要說的遠不止這四個字。“你說的那件事我同意了，來接我們出去，馬
上。”
“悉隨尊便。接您的車一會就到。”
Kirk扔下通訊器，回到Spock身邊，絕望地拍打他的臉頰。“快點，快啊，天殺的！”他
握住Spock的一隻手，上面的寒意讓他不由皺眉。“Spock，你TM給我快醒，否則我得一個
人把你拖下山了。到時候，管他出什麼外交事故，我都會讓Scotty把咱們傳上去。”
終於，終於Spock睜開了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上帝啊。”Kirk猛抽一口氣。他的手還放在Spock冰涼的臉頰上，但是他不想拿開。“
你嚇到我了，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
這時洞外傳來氣墊車的轟鳴聲，Spock的雙眼立即睜得大大的。“你，你做了什麼？”他
嘶啞地低吼。
“我要讓你暖和起來。”Kirk堅定地說。然後兩名Joren的手下出現他的身後。“扶他上
車。”Kirk命令道。兩個人輕鬆地把Spock拽起來，拖他走出山洞，放在氣墊車的後座上
。Kirk坐在前排，Joren的身邊，後者正努力不讓自己得意地笑出來。
“船長，我非常高興你終於決定——”
“省省吧你。”Jim打算了他的話。他們身後，Joren的隨從關上了車門，氣墊車開始向山
下行駛。車內的溫度僅比山洞內高一點點，整個回去的路上Kirk都在忍耐，控制自己不要
轉過頭去，不要去看Spock，好確定他是不是好好地活著。
他馬上就會好的，Jim這樣安慰著自己。這些人會把他交給Uhura，然後Uhura就會讓他暖
和起來。另外要是Joren敢做什麼出格的事，他大可以跟這次任務說去死然後閃人。Jim
Kirk嘴巴甜起來都能把死人說話，何況一個小小的番茄國王Joren，他自信完全對付得了
他。
車停了，Jim自動自覺地下了車，還沒在大理石上站穩他就驚呆地僵在原地——一群
Iskoria人包圍了他，這些人身著深灰色制服，清一色的來福槍指著他的頭。
“這他媽的怎麼回事？”他咬牙切齒地問。Joren走到他的身邊，朝那些槍口揮揮手。
“你，取下他的通訊器和相位槍。把另外一把也搜出來。”一名軍官上前，搶下Jim的相
位槍，從他的口袋裡抽出通訊器。Kirk急忙轉過頭來，正好看到另外一名軍官收繳了
Spock的武器和通訊設備。
“Joren，你要幹什麼？”Kirk幾乎是在大喊了。Joren轉身走過他的身邊，緋紅色的長袍
隨風鼓動。兩名侍衛走上前來，有力的雙手狠狠掐住Kirk的胳膊，拖著他經過石板路，進
到Dal'motske塔裡面。Joren轉過一個拐角，緊跟在後面的侍衛以及Kirk隨之進入了一間
狹小的石室。Jim被他們扔在角落裡，身體撞在牆壁上，但是他馬上發瘋似的跳起來，那
些侍衛不得不又將來福槍對準了他。
“你們把這個半Vulcan人帶到我的臥室——”
“船長？”Spock遲鈍地問。他無力地扭動，盡最後一點力氣去反抗抓住他的手；他的嘴
唇依然是青紫色，眼光也是呆滯的，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Joren，你他媽的知道你在幹什麼嗎？”Jim的聲音很低，讓Joren注意到了其中那難以
控制的怒氣，但他只是挑起一根眉毛，露出一抹笑意。
“我們講好的條件可不是一成不變的，船長。”他說得極其順嘴，一邊揮手示意那些侍衛
。然後Spock就在毫無反抗的狀況下被拖進了走廊。
“你一直以為我看上了你，但是我改變主意了。”
“Joren，你這個雜種。”Jim一邊怒駡著，一邊踉蹌地走上前去。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
，突然一股劇痛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痛苦地抬起頭。
“這是——”他翻在地上，不住地咳嗽。他感到全身都在疼痛，雙腿不聽使喚，只能靠搖
頭讓自己清醒起來。
“這是一個囚室。”Joren冷冷地回答了他。“現在，船長，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告辭，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明天早晨我們將開始談判，在那之前，祝您睡一個好覺。你
要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吩咐，我就在走廊的那頭。”Joren對他扯了扯嘴角，然後朝
著那些侍衛的方向大步地走出囚室，臨走時用腳關上了門。
“混蛋。”Jim跪在那裡罵著。現在他身上既沒有武器，也沒有通訊器。環顧四周，Jim發
現後面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床，房間沒有窗戶，後牆上覆蓋著厚厚的金屬隔板——
無視身上的疼痛，Kirk猛地跳起來。那金屬隔板果然很容易扯下來，在那下面，一塊金屬
電路板在纏繞的電線上閃閃發光。
“愚蠢的混蛋。”Jim改口。Joren小看了他，這會讓他後悔一輩子的。
花了兩分鐘時間，接了三條電線，然後隨著嘶嘶的火花聲，那層透明的牆壁化為無形。
Kirk抬腳跑去開門，可是那扇門關的牢牢的，怎麼也打不開。好吧，是他想的太容易了…
這時門把手轉了起來。Kirk跳到門後，注視把手一寸一寸地旋轉直到停下。他現在仍然沒
有武器，如果是Joren回來監視他，很有可能會帶手下一起來，他會寡不敵眾。可是他顧
不了這麼多了，他不能讓那個傢伙得逞。Jim握緊拳頭，高舉在頭頂，慢慢地挪動身子上
前。
“船長？”只聽見Uhura輕柔的聲音傳入了房間。Jim聞之如釋重負，放下雙手，從門後跳
了出來。
“他們有沒有對你不軌？”他粗聲粗氣地問。Uhura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幹什麼了？
”他不依不饒地追問。
“他們的社會構成非常荒謬，根本上就是對女性的壓迫。”她說得咬牙切齒，手裡的相位
槍松垮地握在側腰上。“開始的時候他們把我當成女僕一樣對待，過了一會，他們又想對
我幹別的事情”她的眼中寒光閃爍，“於是我就好好給他們上了一課，告訴他們，為什麼
他們大錯特錯。”
“好樣的”他讚美道，“聽著，現在要大幹一場了。那個雜種抓了Spock。”
就在走廊的那邊，Joren的話在他耳邊迴響。於是他開始向走廊的另一側跑去。那些人並
沒有走多久，但是只要那個雜種動了Spock一個手指頭——
繞過一個拐角後，他們的眼前出現了兩扇巨大的木門，上面雕著裝飾性的花紋，就鑲嵌在
走廊盡頭的石牆上。門前負責看守的是兩名大塊頭的侍衛。
“你們——”其中的一個侍衛叫起來，一邊伸手去夠腰上的來複槍，但是Uhura沒有給他
機會；兩槍過後，那兩個侍衛全都咣當倒地，被相位槍擊昏了。
“怎麼這麼吵鬧？”Joren用力甩開大門，怒斥他的侍衛。Jim趁機沖了進去，回頭對著
Joren的下巴就是狠狠一拳。
Joren被他打得不住後退，直到隨著一聲巨響倒到地板上。Jim晃了晃發疼的手掌，走上前
去，站在Joren的頭頂。“Spock在哪裡？”他盤問道，這個問題讓Joren睜大了雙眼。
“你絕不會是想——”
Kirk從Uhura毫無堅持的手裡抽出相位槍，把上面的設定從“擊昏”調整到“瓦解”。
Joren立即變得安靜極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哪？”
“他——他在裡面的房間。”Joren結結巴巴地回答，明顯是準備通力合作了。他的手指
向裡面牆上的一扇門。
Jim用槍杵著他。“起來，去把門打開。”
Joren聽從指揮，顫微微地站起來，Kirk跟著他一起走進這個男人的臥室——這個房間佈
置豪華，地上鋪有毛毯，厚重的布簾懸掛在牆壁上。角落裡有一張大床，是空的，謝天謝
地，上面沒有Spock的身影。
Joren快步穿過房間，打開房間另一端的門。Kirk揮了揮手中的相位槍，Joren順從地走了
進去。Kirk從他身後看過去：這裡只是一個走廊，一個人也沒有，走廊的另一端又是一扇
門。他和Uhura跟在Joren的後面向那扇門走去，只感到一股強烈的冷氣撲面而來，讓人幾
乎禁不住地打冷顫。Kirk憤怒地舉起相位槍，Joren立即嚇白了臉。
“你要殺了他嗎？”Uhura厲聲叫道，“你明明知道寒冷對他身體的傷害！”
Joren求饒般舉起一隻手。“當然不是。我們——我們永遠不會傷害他，冷氣只是用來讓
他聽話，好——”
“我強烈建議你不要把那句話說完”Kirk打斷了他，聲音單薄而低沉，“把門打開。”
Joren從口袋裡拽出一串沉重的鑰匙——非常陳舊，Kirk想著，但是他對此毫不驚訝。
Joren專門準備一間冰冷的房間囚禁Spock；他不是那種喜歡跟獵物搏鬥的男人。他喜歡獵
物毫無反抗之力，任其宰割。他沒給Spock留下一絲一毫逃跑的機會，那串鑰匙就是他掌
控一切的象徵。
Joren用力推開那扇門，Kirk把槍別在腰後，推他走了進去。這些房間異常寬敞，裡面有
一張比之前更大的床，上面鋪著毯子和毛皮，然後，就在房間的一角——
“Spock！”Uhura大聲叫喊著，跑到他的身邊。只見牆面上支出兩隻手銬，Spock的手就
鎖在裡面。他的眼睛半睜著，勉強維持著一條縫隙，嘴唇凍得青紫。他的上身是赤裸的，
腳邊的地板上散落著一條條或藍色或黑色的織物碎片——很明顯，Joren從他身上剪掉了
藍色的外套和黑色的內衣。有那麼一瞬間，Jim的心臟不跳了：Spock太過安靜了，簡直一
點動靜也沒有，直到Uhura抬起手來，觸摸他的臉龐，他才劇烈地打了一個冷顫，然後傾
盡全力，掙扎著靠在那溫暖的觸感上。
Jim強壓住自己的擔心，又把相位槍惡狠狠地戳在Joren的後背上。“你聽著——如果你傷
到了他，我發誓——”
“不！”Joren緊張地叫著，“我沒有碰他，我保證！”
“如果你和Spock說的有一丁點不一樣，我肯定會回來，親手了結你的狗命”Kirk信誓旦
旦地說，“快點把他解開。”
Joren踉蹌地走上前去，抖抖索索地打開了手銬，Spock隨之向前倒去，如果不是Uhura眼
疾手快，恐怕他就跌在上了地上。
“我們的相位槍還有通訊器”Kirk咬著牙，朝Joren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還給我們。”
“好的，當然好的。”Joren現在已經是戰戰兢兢，顫著手腳躥到屋子另一端，打開隱藏
在牆壁裡的抽屜。
“你不要動。”Kirk指揮Joren離開抽屜，然後自己走過去，從裡面取出他和Spock的通訊
器以及相位槍。
“Well， 我不能說跟你合作很是愉快，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會向聯盟發出正式的質詢
。他們接下來會怎麼辦我就不敢肯定了，但是可以想像，你要求加入聯盟的申請差不多是
泡湯了，而且渣都不剩。”Joren驚呆地張大嘴巴，這讓Kirk的心裡痛快極了。誰讓他敢
打Jim Kirk的大副的主意，得到教訓了吧，活該。
“不！求你了！”Joren白了臉，雙手緊握在胸前，不住地求饒。“明顯是我們沒有完全
理解你們的文化——看在神明的份上，你們一定會給我們機會彌補的吧，一定會讓我們拿
什麼東西來贖罪的吧——”
Kirk把相位槍設在擊暈的檔位，然後射擊，滿意地看著Joren咣當一聲倒地。
“Fuck you，Fuck你的破番茄”Kirk低吼，“Scotty，傳我們上去，讓Bones到傳送室來
。馬上。”
* * *
Jim看著Joren的身體在眼前消散，傳送器把他們送回了溫暖舒適的Enterprise。在他旁邊
，Uhura弓著身子，獨力撐著Spock的身體。Jim把Spock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幫
助她從平臺上下來。與此同時，Bones也沖了進來，後面的護士推著一台輪床。
“這邊，把他放床上，這樣放。”Bones一邊說著，一邊協助他們兩人費力地把Spock那毫
無生氣的身體放在輪床上。“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那個混蛋Joren想把他凍個半死。”Uhura回答道。Kirk吃驚地瞄了她一眼，然後聳了聳
肩膀，他太累了，已經沒精力對Uhura的直白表示驚訝了。
“就是她說的。”
“該死”Bones怒吼，“差不多快要得天殺的低溫症了，得馬上把他送到診室去，馬上。
”他和護士把Spock推出房間，上了一部電梯。Jim看著McCoy手執醫療掃描儀，一邊嘟囔
咒駡，一邊在躺著的人身上檢查。
“你應該跟他們一起走。”Jim強迫自己說出這句話。電梯門關閉了，再也看不見Spock，
他終於把自己的視線撕扯到Uhura的身上。“你要確定他沒事，然後向我彙報他的情況，
我會在艦橋上。”
他走進現在已經變得空閒的電梯。Uhura打量著他，滿臉疑惑。然後像突然有了什麼覺悟
了似的，又變成了不厭其煩的表情。
Kirk一個人靜靜地上了艦橋。從船員們在他走上船板的那一刻都立即肅穆的動作來看，他
憤怒的情緒肯定有一部分寫在了臉上。
“Sulu先生，麻煩你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他下達了命令，腦中想起Spock那全無血
色，在寒冷中不住地顫抖的半裸的身體。Sulu沖他點頭，雙手開始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操
作。
“是的，長官。”
Kirk在艦橋上坐了三個小時，一直等到自己再也不能等為止。他的船員們暗中觀察他的每
一個動作，全都不可思議地幾乎一言不發。現在差不多是晚上交班的時候了，剩下的十分
鐘他可以把船交給Sulu。
“我回寢室了，要給艦隊寫一份報告。”他厲聲宣佈，然後就消失在電梯裡面。等電梯門
一滑緊，他就靠在了那光滑的牆壁上。
“船長，我能跟您說句話嗎，就在診室的外面？”Uhura清脆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
“除非是急事——”Jim疲憊地想要拒絕，但是被Uhura迅速地打斷了。
“是急事，我在那邊等你。”
Kirk歎了口氣，在控制器上輸入目的地“診室”。他慢悠悠地晃出電梯，一隻手揉著疼痛
的眼睛。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小時沒有睡覺了。轉過角落，他幾乎撞在了Uhura的身上
。只見她雙臂環胸，就守在診室的門口，看起來要殺人似的憤怒，Kirk的心不由得下沉。
“他怎麼樣了？”他急切地問她，Uhura交纏的手臂稍稍鬆開了一些。
“他會沒事的。一回到醫療艙，McCoy醫生就迅速地把他的體溫恢復到了合理的水平，也
不會留下低溫的後遺症。”
“那很好。”Kirk長出一口氣，然後沒出息地回答了一句。當他還在艦橋上的時候，眼前
浮現的全是Spock身體冰冷、毫無生氣的畫面。他——還有Uhura，他在心裡補上——都會
沒事的。
“謝謝你的告知，我就不打擾你——”
“你一直在幹什麼？”Uhura質問他，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十五分鐘前他醒了，開口找
的人是你。”
他感覺胸口猛地發緊，但是強迫自己不去理睬。“我在做我的工作”他嚴肅地說，“順便
給你和Spock單獨相處的時間。”
“哦，是啊，我怎麼忘了”Uhura瞪著他搖頭，“聽著，要是平時我才不會幫你的忙，因
為如果你傷害了他，我就不得不殺了你，而且那樣做會嚴重影響我在艦隊的職業前途。但
是，我不得不說——Spock沒有和我在一起。”
Kirk眨了眨眼睛，一時不太明白Uhura說了什麼。“但是——你說什麼？”
“一如既往地口才不錯啊船長”Uhura不耐地做個鬼臉，“對我來說，Spock是一位非常親
近的朋友，但是——也就只是朋友而已。另外，他在那邊一直在叫你，拜託你自己動動腦
子，好好想想。”
“我會——”Kirk驚呆了，完全說不出話來。Uhura拍拍他的胳膊。
“你現在到裡面去看他，我會告訴Sulu他接管指揮。”Uhura憐憫地看他一眼後走向電梯
。Kirk一直目送她離開，然後回頭注視著診療室。他推開門，只見裡面沒有Bones，也沒
有護士，房間似乎空蕩蕩的。但是在房間盡頭，一張病床被隔離了起來，四面圍上了布
簾。
他走過去，慢慢拉開布簾。只見Spock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眼睛閉著仿佛在安眠，但是
分不清他是在真正的睡覺，還是在冥想。他的嘴唇上已全然不見那些青紫色，胸口平穩的
起伏讓Jim仿佛心中一口大石落地，不由得癱坐在床邊的椅子裡。他身上蓋著毯子，但是
Jim能分辨出他已經穿上了病患服。這時他想起Spock原來的制服上衣還一條一條裡留在
Joren那裡，這讓他的心中又重新湧起一股怒氣，幾乎奪去了他的心神。
Spock的胳膊露在他身上蓋得那條厚毯子的外面，Jim能隱約看見或青或紅的淤痕環繞在他
的手腕上，成為那些手銬曾經將他束縛的證明。Jim咬緊牙關，正要彎腰去好好查看Spock
的手腕，就在這時Spock的手指動了。Jim連忙去看他的臉，著迷地盯著，直到Spock睜開
雙眼。
“Jim”當Kirk變成了啞巴，是Spock打破了沉默。Jim用力吞咽一下，向前靠去。
“我在這裡。”他說，然後Spock瞪著他，雖然眼神的強度明顯不如從前——我知道，他
的眼神似乎在說。
“Jim”Spock虛弱地叫著，前額因為用力而皺在一起，“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害怕
你一直心存誤解，我應該早點跟你說——”
“不用了，你就——好好呆著，之前我們倆都做錯了。”Jim衝動地抓住Spock的手，摩挲
他溫暖的指節。Spock盯著他看，突然一切就好像如拼圖般清晰起來。Kirk讓自己深深地
松了一口氣：拼圖的每一塊他都找到了，只是從前他擺錯了那些碎片的位置，但是從今天
以後，會有足夠的時間對此進行彌補。
“我對你非常，非常，感興趣。”Jim呢喃著，緊緊握住Spock的手。
Spock額頭的皺紋舒展了，他的手動了動，手指和Jim的輕輕摩擦。
“等你從這裡出去了”他接著許諾，“我發誓，我會用行動表示我有多麼感興趣。”
The End.
後記：這是我翻譯的第一篇ST同人，原文是一章完結的，而我的翻譯拖了太久，所以推薦
大家從頭開始看，尤其是最後，Jim說那句話是和前面呼應的。總之謝謝追坑和留言的TX~
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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