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6:45,Gibbs回到了辦公室。他覺得昨晚是這陣子睡得最好的。他不知道如
果和有血有肉的Tony一起入睡,是否會有和Tony的鬼魂一起入睡同樣鎮定的效果。不過話
說回來,如果真的Tony活蹦亂跳地在他床上,那估計就沒有什麼覺好睡了。
他驚訝地發現Ziva已經在她的位子上了,那麼賣力地工作著,都沒顧上抬頭看一眼
Gibbs,和他打聲招呼。
McGee和Abby緊跟在Gibbs後面到了,兩人一起。Abby沒有到樓上來,但是Tony在例行
檢查完所有組員後告訴了Gibbs。
「Ducky也在進來的路上。」Tony說著咧嘴笑了:「而Palmer睡過了頭,正急忙趕過
來。」
Gibbs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之間沒有奇怪的感覺。Tony顯然完全不介意昨晚Gibbs的
崩潰,他也沒有挑逗Gibbs。這感覺起來奇特地正常。
Gibbs轉向McGee。
「你們昨天在Doherty的父母那裡找到什麼沒有?」Gibbs問。
「問Ziva。」McGee說:「她覺得她找到了。」
「Ziva?」Gibbs問。
「是的。」Ziva說。「等一等,我會告訴你。」
「McGee,」Gibbs說:「咖啡。」
他已經喝了一杯,而現在需要再來一杯。McGee離開辦公室去倒了。
Tony搖搖頭:「你不該喝這麼多咖啡因,頭兒。這對你不好。」
Gibbs很快地朝他瞪了一眼,這不會引起懷疑,因為大體上,Gibbs會時不時地朝周圍
的世界氣沖沖地瞪上幾眼。
「這兒!」Ziva說,朝鍵盤上敲了最後一下。
屏幕上跳出來一張駕駛證,上面有一張照片,和一個陌生的名字,照片上一個熟悉的
人正看著他們。James Doherty給自己造了個假身份。
「幹得好。」Gibbs說。
McGee回來了,帶著三杯咖啡。看見大屏幕上的東西,他的嘴張大了。
「怎麼弄的?」
「昨天我四下打探的時候,看到了一封信。」Ziva說。
「你什麼時候——」McGee皺著眉開始說,不過接著他明白了:「你去了趟衛生間。」
「我說我去了衛生間。」Ziva得意地笑著說:「其實我查看了一圈。在臥室的床頭櫃
上,我找到了一封給Doherty的信,寄信人是一個Theodore Cault先生。這太奇怪了,一個
妻子把其他男人的信放在自己的床頭櫃上,而且,這個名字——」
「是畫梅杜莎的畫家的名字的英文版。」McGee瞪大眼睛說。
「對。」Ziva說。「所以我在數據庫裡查了這個名字,找到了這個。」
「McGee,給我找出他的所有信息。」Gibbs說:「我想知道他假身份的每個部分,最
重要的——」
「地址,」McGee說:「這就辦,頭兒。」
Gibbs朝邊上瞥了一眼,看見Tony正盯著照片。他意識到Tony沒有看見過這個嫌疑人的
照片;昨天他們找出James Doherty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他抓過紙筆,寫道:『臉熟嗎?』
儘管他盡量不引人懷疑地拿著紙給Tony看,起先Tony還是沒有注意他寫的東西。他的
目光被粘在了屏幕上的照片上。他的臉上閃過各種表情,但是太快,太細微,Gibbs無法辨
別。
「我看見過他。」Tony說,眉心打了個結:「就在我腦子裡——但是我想不起來——但
是我知道我看見過他。」
Gibbs激烈地和兩個不同的衝動搏鬥著——第一個,是沖Tony吼叫,命令他想起來,第
二個,是把手放到Tony的肩上,安慰他。身處辦公室正中間,這兩件事他都不能做。
「Theodore Cault在Bethesda工作,」McGee說:「他是個門衛。他在那裡工作了五個
月了。」
「Johnson上尉在Bethesda工作。」Ziva說。
「而Tony失蹤的時候剛面談完——」
他們幾周前查過醫院的僱員。既然存在藥物過量,那麼兇手可能在醫院工作,但是在
附近幾個醫院裡工作的人太多了,調查沒有什麼結果。
一想到終於接近了那個混蛋,Gibbs感到心跳加快了。
「地址?」Gibbs問,身體裡湧起一浪腎上腺素。
「這就好。」McGee說。他又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地址。「這是
Somerset的一幢舊房子,頭兒。Doherty租了下來。」
「裝備,馬上。」Gibbs說:「McGee,去開車。Ziva,告訴主任發生了什麼事。」
「頭兒——我們沒有任何理由進入那幢房子。」McGee說。
「我們只是去和他談談。」Gibbs惡狠狠地說。
「談談?」McGee問。
「對,McGee。」Gibbs說。「談談。」
他抓起槍,別到腰上。
McGee明顯地嚥了下唾沫,顯然理解Gibbs會怎麼和Doherty『談談』。
Gibbs覺得他的槍在發燙,在和他耳語——上帝,Gibbs想把子彈射進那混蛋的膝蓋,
讓他感受他給Gibbs帶來的痛苦。
儘管他的身體裡充滿了腎上腺素,他的心卻充滿了恐懼,害怕他們到了那裡會發現的
東西。他們會看到怎樣恐怖的情形?那個王八蛋把Tony怎麼了?Tony到底還活著嗎?
他看見Tony站在屏幕前,仍然盯著Doherty。即使對鬼魂來說,他也顯得太蒼白了。
Gibbs不能和他說話,而且即使能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朝電梯走去,McGee已經出去準備把車子開到大門口。Ziva心神不寧地緊跟在Gibbs
後面,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閃了進去。她的臉陰沉著,心無旁騖。Gibbs感覺到她身上傳來
同樣的興奮、憤怒和恐懼,看見她的手伸向佩槍,輕輕地碰了碰,好確定它在那兒。他們
誰也沒有說話。
Gibbs和Ziva出來的時候,McGee已經坐在了車子的後排。和Ziva不同,他看上去沒有
憤怒——他臉色蒼白,形容憔悴,注意力深深地集中在手頭的工作上。不過他從來不是像
Gibbs和Ziva那樣的殺人機器。然而,Gibbs知道他可以信賴McGee。
「頭兒,」McGee說,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剛剛接到離那房子最近的雜貨店的
電話。他們說有個像BOLO照片上的男人,帶著他的杜賓,每個星期來一次,像時鐘一樣準
確。
Gibbs猛踩油門,輪胎發出尖利的叫聲。McGee停止講話,一隻手緊緊抓住車子頂部的
拉手,臉色變得煞白。腎上腺素讓Gibbs的心臟加快,他都能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街道兩邊的建築物在車窗外飛速地閃過。
直到Doherty所租房子前,Gibbs才猛地停住了車,走出車門,他的心快從喉嚨口跳出
來了。他強迫自己做了一個深呼吸,好讓自己平靜下來,儘管平時他從來不做這樣的動作
。
但是這個案子和平時的不同。
「你們到了。」Tony說著,出現在他身旁。「是這裡嗎?」
他們都抬頭看著那房子。它看起來就像McGee說的,很舊——籬笆需要重新油漆,房子
看上去很破敗。院子遠不如周圍鄰居們的那樣精心打理。
Gibbs朝著Tony不易被人察覺地輕輕點點頭。
「McGee,去後面。」他說。「準備呼叫後援。」
McGee點點頭,不過Gibbs捕捉到了他眼裡的表情——那好像在說:『哼,我們只是來
這裡談談。』
「Ziva,跟著我。」Gibbs說,其實沒必要說這句話。Ziva就緊跟在他後面,一隻手放
在槍上。
「我來過這兒。」Tony說。「上次我來的時候是夜裡,但是我來過。感覺就像——做夢
。」
「去McGee那裡。」Gibbs命令道,Tony在他身邊會讓他分心。
「我以為你說的是——」Ziva說道,Gibbs壓低嗓子罵了一句。
「不是說你。」Gibbs厲聲說。
「那是誰——」
Gibbs瞪了她一眼。他知道這不能讓她不提問題——他只是希望能夠讓她不要現在問。
他們沒有時間;他們有著遠比這重要,比這緊急的事要做。
他很快的敲了三下門。
沒有回答,他又敲了敲門。
「Doherty先生,」他說:「NCIS。我們要和你談談。」
裡面突然傳出一記刺耳的聲音,毫無疑問,那是—記槍聲,響亮、清晰。
Gibbs受了一驚,裡面剛剛發生了什麼事?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閃過——Tony,傷痕纍纍,
流著血,被子彈擊中,死去——。Gibbs採取了行動。
他一腳踹向房門,陳舊的門立刻倒下了,這讓他感到有點高興。
Ziva跟在他後面,和他一起警戒著周圍。McGee通過後門廊進了屋子,迎面碰上了他們
,端著槍的手由於緊張而抖動著。他們警惕地走過一個個房間,發現它們都是空的。房子
裡很乾淨,不僅是打掃得很整潔,簡直就像消過毒一樣,沒有一樣東西不在適當的位置上
。看上去就像根本沒有人住過。
「安全。」McGee說,聲音幾乎平穩了。
「地下室。」Gibbs說。
廚房那邊傳來一股味道。他們走進廚房,這味道更濃了。他們在一扇門後面發現了通
到下面的樓梯。這味道並不陌生——恰恰相反,它太熟悉了。
死亡。
「頭兒,你得下去。他造了木筏——」
Tony出現在他面前,顯得異乎尋常地蒼白。他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來。
他們端著槍,走下樓梯。地下室陰冷黑暗,散發著強烈的腐臭味。樓梯在他們腳下吱
嘎作響。
突然,他們身後的門砰地一身關上了。Gibbs聽到它被卡的一聲鎖住了。他罵了一句,
但是現在沒辦法了。他們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Gibbs向前邁了一步,下到地面上
,他幾乎被什麼硬硬的木頭傢伙絆倒。
緊接著,突然之間,燈亮了。強烈的,刺眼的光線讓Gibbs的眼裡冒出了淚水,使他不
得不緊閉上眼睛,儘管他知道這麼做很危險。慢慢地,他睜開雙眼,眼睛在耀眼的亮光裡
瞇成一條縫。燈光從地下室的各個角落射來,都照向他們,照向他、McGee和Ziva站著的地
方。這裡地方很大,地上有一樣東西——剛剛絆到Gibbs的是某種巨大的,木製平台的一角
。
「什麼鬼東——」
「頭兒,這——它是那艘木筏。」McGee說。「它的現場版。」
他們慢慢地在地板上向前走去,端著槍,戒備著。這個地方安靜得可怕。
接著響起一記槍聲,McGee痛苦地大叫一聲。他往後蹣跚了幾步,槍掉在地上,聲音很
響,接著他人也倒了下來。他的手本能地護在側身,血從那裡開始冒出來,浸濕了他的襯
衫。
「McGee!」Ziva叫道。
「後退!」Gibbs厲聲喊道。他朝四下看著,尋找任何可以隱蔽的地方,但是什麼也沒
看到。他們就在靶心,明晃晃的燈光從四邊射來,除了樓梯——但是它只通向被鎖住的門
。儘管如此,登上樓梯仍然可以讓他有更好的視野——
「就站在那兒!」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發著抖,令人討厭——Gibbs立刻憎惡它起來。他把槍指向
聲音的方向。他努力不去理會McGee急促的呼吸聲,和他嘴裡逸出的痛苦的呻吟。Ziva跪在
McGee身邊,雙手壓住他的傷口。
「NCIS。」那聲音說。
「出來。」Ziva憤怒地說。
「既然你們已經找到這裡,肯定知道我的長相。」那聲音說。
「James Doherty。」Gibbs說,幾乎控制不住他的怒火。他想開槍,但是卻做不到,因
為他不知道目標在哪裡,在幹什麼。Gibbs知道的就是Doherty正把Tony當作盾牌。他知道
這個聲音是計算機合成的,而Doherty並沒有站在他們以為他在的地方。根據McGee被射的
角度,Gibbs可以推測出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可能——肯定,如果他夠聰明——移動
過了。
「我再也不用那個名字了。」Doherty說:「我是Theodore。Theodore Cault。我改名
字的時候,母親理解我。她說是父親要給我起那個名字的,不是她。」
他在周圍移動著,慢慢地在黑暗裡移到這邊,移到那邊。Gibbs的槍指著說話的聲音,
同時一直瞇著眼睛看著暗處。他需要看到燈光後面的情形,必須這樣,然而卻無法做到,
因為如果他動的話,如果他們隨便哪個人動的話,Doherty很可能再開槍。他們什麼也沒有
,沒法——
除了,他們有的。
他有一個探員,他的行動別人看不見。
他沒法和Tony交流而不被別人知道——但是現在他覺得管不了那麼多。Ziva已經看見
過他,雖然那時候她得了腦震盪,暈暈乎乎的,而McGee只能事後懷疑Gibbs是否正常。而
McGee得過一段時間才能關心這個——因為腹部的槍傷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很可能是致命的
——Gibbs不得不這麼做。
「Tony,什麼情況?」
他可以感覺到Ziva和McGee射來的目光,帶著疑問,懷疑他是否終於瘋掉了。
「你在和我說話?」Tony問;「當著他們的面?酷,我想。」
「DiNozzo,」Gibbs厲聲說。
Tony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很快地移到燈光後面。
「不許過來。」Doherty說。「我手上有個人,也許你不想進一步傷害他。」
「Tony。」Ziva吸了一口氣。
McGee看向暗處,又看看Gibbs,又看回暗處。「頭兒——怎麼——」
「現在不行。」Gibbs惡狠狠地說。
Tony回來的時候非常蒼白。Gibbs皺起眉,不知道這是由於地下室裡明亮的燈光,還
是其它什麼。
「他抓住了我。」Tony說。「你的兩點鐘方向。槍頂著我的頭。我沒有意識。頭兒,
我想我大概——」
「不。」Gibbs厲聲說。
「不,什麼,頭兒?」McGee問,痛苦地吸著氣。Gibbs看見McGee額頭冒著汗,臉色慘
白。他知道他們的時間不多了,McGee快休克了。
「你想要什麼?」Gibbs反過來大聲地向Doherty提出問題。
「完成我的作品。」Doherty說。「那裡面會有你。你正合適,海軍陸戰隊的射擊教頭
。你知道,在電視上看到你以後,我調查過你。你和你的小組。DiNozzo探員不是個水手,
但是我認為他合適——他很英俊,不是嗎?我在新聞裡一看到他,就知道我得把他畫進我
的畫。」
Doherty談到Tony的時候用的是現在時,Gibbs想從這裡面得到些安慰,但是他不能。
Doherty顯然是個瘋子,他的話作不得準。
他的心怦怦地跳著。
「後援——在路上。」McGee說,喘著粗氣。
Gibbs點點頭,接著對Doherty說話。他們必須盡快完成任務。「放開他。放開DiNozzo
探員,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我們都有槍,射擊教頭。」Doherty說。「誰說我不能先衝你開槍?我知道你們三個
在哪裡,而且你們有一個已經受了傷。你只能跟蹤我的聲音。」
「兩點鐘方向,頭兒。」Tony說:「就在燈後面。」
「不能誤傷你。」Gibbs說,放低聲音。
「總比傷了你們大家好。」Tony說。
「不。」Gibbs斷然說。
「Gibbs?」Ziva問。
「我的兩點鐘方向。」Gibbs說。
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這讓他很高興。他毫不懷疑過後她肯定會問,但是現在她相
信他。她朝Doherty靠近了些。
「我說了不許過來。」Doherty說,聲音裡有點歇斯底里。「我會開槍的。我會從這裡
這個探員開始。」
Ziva停了下來。
「讓他放開你,DiNozzo。」Gibbs說。
「怎麼做?」Tony問。「我是虛的。而且我的身體顯然派不了什麼用場。」Gibbs瞪著
他。「我會想出辦法來。對。我能碰到你和Abby,所以為什麼不能碰那個瘋子,這都是他
造成的。」
他消失在燈光後面的黑暗裡,淡出了Gibbs的視線,但是Gibbs仍然可以聽到他在喃喃
自語。這比Doherty的囉嗦好聽。
「好的,頭兒,管他呢。」Tony說。「我就試試看——我不知道。穿過他,順便做點
什麼,我猜。」
Gibbs沒有回答,希望Tony把沉默當作默許。
「數到三。」Tony說。「一、二、三。」
一秒鐘,漫長而拖延的一秒鐘,好像永恆的心跳聲和喘息聲。然後一聲驚叫刺破了空
氣,令人毛骨悚然,接著什麼東西重重地掉到地上。
Gibbs衝了出去。
他的心跳得很響,整個身體只集中在一件事上——到Doherty那兒,趕在他再殺人之前
殺了他。
Doherty向後蹣跚著。Gibbs幾乎什麼看不見,因為剛才的燈光太耀眼,現在的黯淡對
他來說簡直就是漆黑一片。但是他辨認出了Doherty的輪廓,那人倚著牆,正在重蓄力量
他抬起頭,剎那間,兩人的視線相遇了,Doherty舉起槍,於是Gibbs開了火,一下,兩下
。
Doherty瞪著他,似乎難以置信。他搖晃著走幾步,血從胸口的傷口裡冒了出來,一步
,兩步,他發出一聲咕嚕。Doherty又邁了一步,接著雙腿一軟,跌倒在地,痛苦地喘息著
。Gibbs用槍指著Doherty,他的血在地上流成一灘。Doherty又喘了幾下,眼睛盯
著Gibbs,當死亡帶走他的時候,他仍然顯得既驚訝又憎恨。
就這樣,事情結束了。就這樣,Doherty死了。
Tony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了過來。「頭兒。」
Gibbs被驚醒了,他站直身子,槍垂在身旁。
「David,把急救人員帶下來,」他說:「McGee?」
「很-很好,頭兒。」McGee說,但是對Gibbs來說,他的聲音聽上去太輕,太虛弱。
他看著Ziva走了——不情願地離開McGee。她的手上都是血。從燈光背後,Gibbs可以
清楚地看到他們剛剛站的地方。
「過來,頭兒。」Tony說,聲音像被卡住了。
Gibbs看向他,發現Tony站在一個人體旁邊。Gibbs走過去,一下跪倒在地。深金色的
頭髮,蒼白的皮膚——
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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