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iedust:推推~~這篇文好好看!!可惜一天只能看兩篇。 05/09 11:51
Tony漸漸變淡,消失了,當Gibbs走進Abby實驗室的時候,他又突然冒了出來,趕在
Gibbs前面站到了Abby身後。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胳膊,Abby明顯地打了個冷戰,微微一笑
,但沒有說什麼,因為Ziva睜著眼睛躺在地上,身上蓋著條毯子。摩薩德特工看上去仍有
點蒼白。
看見Gibbs走進來,Ziva一骨碌爬了起來。感到一陣暈眩,她打了個趔趄。
Gibbs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說:「放輕鬆。」
「Gibbs,」她說:「我沒打算躺這麼久。」
「沒事。」Gibbs說:「我讓你休息的。」
Ziva點點頭。「我休息好了。我上去看看McGee要不要幫忙。」
儘管沒有明說,這仍然是一種道歉,為了她剛才說的關於Tony的話。Gibbs不知道她的
話裡是否還有別的意思;他們都想過這件事,都知道有這種可能,但是誰都不想聽別人說
出來。
她走了出去,Gibbs一直等著,直到聽見電梯門在她身後合攏。
「你找到了些什麼?」他問Abby。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Abby說:「你知道,我聽不見Tony說話,但即使是個鬼魂,他
也比你招人喜歡。」Gibbs看了她一眼,她繼續說道:「不是說你不親切。你很親切。你只
是——你知道,不肯說『嘿,你好嗎?』之類的。你用別的方法表示親切。」
「Abby——」
她停下嘮叨,深吸一口氣:「我研究了一下鬼魂。」
她停了下來,Gibbs不知道她問什麼從來不肯直說。「我不會給你打開場鑼的。」
「你從來不會。」Abby有點不高興的說。然後她接了下去,切換到工作模式:「我從
維基百科開始,因為它最方便。」
「維基百科?」Gibbs重複道。
「哦,Gibbs,」Abby說:「網絡世界的所有信息都在那裡等著你呢。維基百科是一部
在線的百科全書,在那裡,任何人可以纂寫關於任何東西的條目。」
「那你怎麼知道什麼是正確的?」Gibbs問:「沒關係。你找到了什麼?」
「維基百科說『鬼魂是死者的幻影,經常以類似此人生前外表的形狀出現,通常出現在
他/她經常出入的地方,他/她死去的地方,或者依附在此人生前的所有物上』,」Abby看
著她的筆記說。
「所以我死了?」Tony問,聲音只有一點不穩。
「他死了?」Gibbs問。
「根據維基百科的信息,我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Abby說:「我們對付的不是外表類
似Tony的某種東西——我們對付的就是Tony。另外,就像它進一步說的——這是一個令人
苦惱的題目,即使那些相信鬼魂的人也有不同的理論。」
Gibbs歎息道:「你找到什麼有用的嗎?」
「不完全是。」Abby說:「這裡還有另外一個網站,鬼魂研究,它說有各種各樣的鬼魂
——流質(ectoplasms), 氣渦(vortex), 鬼影(shadow ghosts), 靈體(apparition
s)。——『他們以透明的人形出現,穿著生前的衣物。他們一般形狀模糊,殘缺不全。』」
「嘿!」Tony說:「我沒有殘缺不全!」
聽見Tony忿忿不平的抗議,Gibbs忍不住微微一笑。Abby看到了,她皺起眉想了想,然
後得出了結論。
「他沒有殘缺不全,是嗎?」
「對。」Gibbs說。有那麼一瞬間,他思忖著如果Tony最初殘缺不全地出現在他面前的
話,自己會怎麼反應。他馬上把這個想法拋在一邊,趁它還沒有讓他煩惱之前。
「很好。」Abby說:「對不起,Tony。我猜你也不是幽靈。」
「他有點透明。」Gibbs說。
「哦,」Abby說。「好吧,我想回頭我得去趟魔法盒。」
「魔法盒?」Gibbs懷疑地重複道,Tony嘴裡也吐出同樣的字眼。
「那是家商店。」Abby說:「他們賣所有和魔法有關的東西——咒語書,材料,魔法球
,草藥,男神和女神的塑像。我想做護身娃娃的時候,他們幫了我的忙。老闆是個老頭。
他很棒。他是英國人,會講很多故事——你知道,也許我該介紹他認識Ducky。」
Gibbs搖搖頭,沒理會她的嘮叨。他不確定想不想知道這些。讓他相信鬼魂,一個鬼魂
,已經夠難的了,他不需要再瞭解其它魔法。他只想知道約束著Tony的規矩——儘管最重
要的,他必須找到真實的Tony,有血有肉,觸手可及,可以和外界交流的Tony。
起碼現在Abby看上去高興了點,因為Tony在她旁邊,讓她安心。Gibbs不知道為什麼一
個鬼魂能讓她安心,但是他還是很高興。現在他們能夠得到的每一絲快樂都很寶貴。
「也許你想告訴Ziva,」Abby說,打斷了Gibbs的思緒。她專注地看著他;他已經沉浸
在自己的內心獨白裡好一會兒了。
「為什麼?」Gibbs問。
「因為她昨天看見了Tony,以為自己瘋了。」Abby說。
也許這是為什麼她說Tony也許已經死了的另一個原因。在得了腦震盪,身體虛弱的時
候,看見Tony對她可不是件容易理解的事。
儘管如此,他只對Abby說了句「再說吧」。Ziva不像Abby那樣思想開放,儘管Gibbs可
以把自己的安全放心地交給Ziva,他對她仍然有所保留。對McGee更加如此——Gibbs絕對
信任他,但是在小組裡,McGee肯定是最不相信鬼魂存在的。不過,Gibbs也沒打算告訴他
,所以McGee到底信不信鬼還有待討論。
******
第二天早上五點十四分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把Gibbs從不安的睡眠中驚醒。通常,他
很少做惡夢,但是現在它們不肯放過他。Tony的臉不斷地在他夢中閃過,伴隨著Kate和
Jenny的臉,Shannon和Kelly的,還有犧牲在他懷中的戰友,斷送在他手裡的敵人。醒過來
簡直是一種解脫,讓他暫時擺脫一生中經歷過的一長串死亡。
「Gibbs,」他嘟噥道。
「發現一具屍體。」Vance主任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Gibbs呼吸凌亂了:「DiNozzo?」
「他們沒有說。」主任說。「身份尚未確認。」
主任給了他地址。這是拋棄在Anacostia河對岸的第一具屍體,但是如果Gibbs的假設
正確的話,它和其他被害人仍在一條線上。
「我會通知McGee,David和Ducky。」主任說。
Gibbs沒有回答;他說不出話來。他的心跳得飛快,血壓升高,整個人就像著了火。他
想大叫,想開槍,想知道他到達犯罪現場後找到的不會是Tony。
Tony的鬼魂不知道在哪裡;那天下午Gibbs離開Abby實驗室的時候,他就消失了,到現
在還沒回來。
Gibbs的車飛馳過街道,超過了交通限速,轉彎的時候輪胎發出尖利的聲音。太陽剛剛
升上樹梢,街道上沒有多少車。
他知道自己看上去肯定糟透了,但是他從來不關心自己的外表,也沒打算從現在開始
關心。他身上穿的是在抽屜最上面隨便抓起來的不知道什麼衣服。
「Gibbs,NCIS。」他說,對犯罪現場邊上的警察表明身份。旁邊停著兩輛警車。
一個年輕的女警官點了點頭。「死者男性,三十到三十五歲,全身赤裸,一個半小時
被發現。我們還沒有確認他是海軍陸戰隊員,但是既然他符合新聞裡連環兇殺案的特點—
—」
Gibbs簡單地點點頭。
「但是長官,我得警告你——這具屍體被破壞了。」她說。
Gibbs沒有停下來問;他很快會知道的。他推開另外兩名警官——當熟悉的頭髮進入視
線的時候,他的眼前有黑點在跳舞。他顫抖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倒下,儘管痛苦
像巨浪一樣衝過他的身體。
這不可能是。
他又朝前跨了一步,讓視線更清楚。
看到的東西讓他跪倒在地:儘管眼前的男子有著和Tony一樣的髮色,但他不是Tony。
這是Gregory Williams上士;Gibbs根據照片認出了他。
「該死!」他叫道,一拳打在人行道上。
這不是Tony,但是他們還是失敗了,又一次。他仍然感覺到失敗;一個人死了,因為
Gibbs的工作做得不夠好。他們行動太慢,第六個人被迫把生命交給了一個瘋子。
憤怒的浪頭沖刷著他,警官們明智地走開了。
Gibbs打開手機,按下快撥鍵2。
「不是DiNozzo。」他對Ziva說。
他沒等她回答,也沒有打電話給McGee。Ziva會打給McGee;Gibbs打一個電話就夠了。
不過,女警官說得沒錯——Williams的屍體被破壞了。它被撕成了兩截;上半部只到
胸腔下面。兩個部分被扔在一起,相互之間只距離幾英吋,造成一幅可怕的畫面。
他的手因為擊中地面而疼痛著,他享受這個感覺。這讓他保持清醒,覺得自己還是這
世界的一部分,儘管每樣東西似乎都在分崩離析。
「哦,這是新的。」Ducky看了一眼屍體說:「可憐的孩子。」
Gibbs朝他咆哮著,就像他們抵達現場後,他朝McGee、Ziva和Palmer咆哮一樣。McGee
和Palmer害怕地做著他們的工作,結巴得比平時更厲害了。Ziva努力表現得鎮定自若。最
後Ducky拉住Gibbs,把他推到一邊。
「平靜下來,Jethro,」他說:「如果你因為擔憂而疏遠小組的話,事情也不會好轉。
」
「他們得更努力。」Gibbs咬著牙說。
Ducky嚴厲地瞪了他一眼:「他們都把自己搾乾了,你知道得和我一樣清楚。他們和你
一樣擔心年輕的Anthony,我們都擔心。」
Gibbs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的思想和感情一片混亂,無法思考,充滿沮喪。他以前經歷
過同樣的情形——在接到報告他妻女死訊的電話以後。還有Kate和Jenny死去的時候——他
經歷過太多這樣的情形,已經不願意去細數了,儘管每次的痛苦程度不盡相同。
這次很痛。
現在他想殺人。
「Jethro,」Ducky說,柔和的聲音把他帶回現實中。「讓我看看你的手。」
「它很好。」Gibbs衝口而出。
「從你的架勢來看,它不好。」Ducky說:「可能哪裡弄斷了。你做了什麼?」
「打了一下人行道。」Gibbs說。他覺得Ducky不會喜歡他說謊。
「哦,」Ducky說。「這大概不是你最聰明的行動。」
他拿起Gibbs的手,翻過來戳了一戳。這樣很疼,但是Gibbs覺得沒有骨折;他以前骨
折過,知道那種感覺。
「它有點腫,但是我認為你總算沒有骨折。」Ducky說,和Gibbs的想法不謀而合。「儘
管如此,還得慶幸你沒有弄壞另一隻拿槍的手。」
Gibbs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Ducky的頭頂,看著McGee和Ziva給犯罪現場拍照、測量
。Palmer在屍體上工作著,準備把它運回解剖室。他們的工作很有效率,儘管現場籠罩著
一片絕望和恐懼。
「不要疏遠他們,Jethro,」Ducky說:「你需要他們,就像他們需要你。」
Gibbs點點頭。他會試,即使他不能作任何保證。
他們走回現場。Gibbs開口說話的時候,McGee明顯地畏縮了一下。
「死亡時間,Ducky?」
「幾天之前,」Ducky說:「也許三、四天。他什麼時候失蹤的?」
「五天前。」Gibbs說。
「那我敢說他沒多久就被害了。」Ducky說。「從上下屍塊的截面來看,分屍是在死後
進行的。沒有明顯的死因,但是我可以假設,我相信我們會發現他死於異丙酚過量,和其
他人一樣。當然我會作仔細的驗屍來確認事實。我會努力確定他——被分開的方法。」
Gibbs點點頭。對屍體的破壞是新的線索,但是Gibbs毫不懷疑他們會發現這和那幅畫
有關。自從第一具屍體出現以來,兇手的行為模式沒有改變過;沒有理由假設他會為了這
個年輕人改變。但是Gibbs知道假設的危險,而且他知道Ducky也一樣。他們會檢查、再檢
查,既便沒有其它變數,那也可能有人基於媒體的報道模仿兇手殺人。這並不是沒有先例
的。
「McGee,匯報。」他說。
「我——呃,我們拍了照,進行了測量。」McGee說:「我們說話的時候,監控錄像正
傳回NCIS。這部分街道沒有監控,但是周圍的街道有,希望我們能找到點東西。」
「Ziva?」Gibbs問
「我問過了警察,」她說,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記事本:「他們沒什麼好說的
;四點三十七分他們接到一個報警電話。打電話的是一位Isabelle Drake小姐;她正在上
班的路上。我和她談過,她看上去很難過,但是除了屍體,她什麼也沒看見。」
Gibbs忍住沒有歎氣;這個殺手似乎有條有理,計劃周詳,知道怎麼樣、在什麼時候、
在哪裡拋棄屍體,就像他進行綁架和謀殺時一樣。
「又死了一個?」
Tony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Gibbs略側了一下頭,看見他顯形。沒必要出聲回答Tony
的問題——Palmer正在裝袋的屍體就足夠了。
「天啊,」看見分成兩塊的屍體,Tony驚恐地說,「你沒事吧?」
一個鬼魂問他這個問題多少有點滑稽。Gibbs也不可能在這裡回答他,因為警察就在附
近亂轉;他的小組就在幾步之遙;討厭的媒體記者正在錄像拍照,記錄每一秒鐘;警戒線
外看熱鬧的閒人越來越多。再說,也許這樣也好,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沒事?自從
Tony失蹤,他就有事了。嘴巴裡苦澀的味道還沒散去,剛才不知道找到的是Tony還是別人
的屍體的痛苦還鮮明地留在他腦海裡。
Ducky和Palmer離開了現場,屍體被裝到他們的車廂裡。
「Ziva,McGee,去和他妻子談談。」他們工作一結束,Gibbs就簡略地說道。「辦公室
見。」
他們沉默地點點頭,上了Ziva的車。兩個人都很疲憊。向別人報告他們親愛之人的死
訊總是一種折磨;Gibbs做過太多次了——見鬼,他甚至接受過這樣的死訊。沒有什麼話是
正確的,沒有語言能夠帶回失去的親人,沒有語言能夠帶來任何安慰。
「頭兒?」Tony說。Gibbs意識到自己花了太長時間,盯著不知道什麼地方。
他朝車子走去,知道Tony會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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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原注:引用的文字來自真正的維基百科和鬼魂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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