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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搏,脈搏,脈搏。 微弱,但是,當Gibbs把手指放到Tony的頸部時,他可以感到一絲脈搏。當Gibbs把耳 朵貼近Tony的臉部時,他可以感到溫暖和輕微的呼吸。不過,毫無疑問,Tony沒有知覺。 「我是不是——」 「活著。」Gibbs說,於是Tony的鬼魂跪倒在地,鬆了一口氣。 真的Tony全身赤裸地躺在地上。Gibbs用顫抖的雙手撫摸著Tony,查看是否有瘀傷、出 血、傷口和腫脹。他不是醫生,但是他這輩子碰到過太多受了傷的人,他知道怎麼做。他 發現Tony的胸口有瘀傷,頭上有個包,但是沒有槍傷和流血的地方。 「Tony,」他說,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希望他的頸部沒有受傷。 沒有回應。 Gibbs脫下外套,盡量多地遮蓋住Tony的身體。 「Tony!」Ziva來到他們身邊,臉色發白。「他——」 「他在呼吸。」Gibbs說。 Ziva點點頭。「我能幹什麼?」 「留在McGee身邊。」Gibbs說。她又微微點了下頭,久久地看了Tony一眼,轉身回去 McGee那裡。 「為什麼我就是不能——進去?為什麼我還在這裡?」Tony的鬼魂喃喃自語,Gibbs抬 起頭,看見一雙大大的松綠色眼睛,裡面閃爍的應該是淚光。 接下來是一陣混亂,急救人員衝進了屋子,帶著擔架床和急救設備從樓梯上下來。一 隊人馬圍住了McGee,而Gibbs想把自己劈成兩半,好同時照應兩個受傷的手下。但是他做 不到,所以他留在Tony身邊。三個醫護人員開始搶救Tony,他們的手迅速地掠過溫暖的皮 膚,處理所有傷處,給Tony戴上頸箍,檢查他的呼吸和脈搏。 「Ziva,和McGee一起走。」Gibbs命令道。 「這裡怎麼辦?這裡是犯罪現場。」Ziva說。 「讓Ducky、Palmer和另外的小組過來。」Gibbs斷然說:「我們有兩個探員受了傷。」 地方上的警察也已經來了,他們的技術人員朝Doherty的屍體走去。 「不要碰它。」Gibbs惡狠狠地說。 「但是長官,我們必須——」年輕的警察說。 Gibbs怒氣沖沖地瞪著他:「我的法醫馬上就到。他到之前,你不許碰它。」 那警察看上去緊張極了,但是最終他點了點頭。 「數到三,」一個救護員抓住Tony,命令他的夥伴。「一、二、三。」 就在幾分鐘前,Tony說過同樣的話,當他穿過Doherty,抓住他的時候。 他看著面前失去知覺的Tony,心抽緊了。「你不許死。」 一個輕柔的回答從鬼魂那裡傳來,他同樣向下注視著自己的身體:「知道了,頭兒。 」 他們的視線相遇了,短短的一瞬,但是心意相通。 McGee已經被迅速抬走了,Gibbs聽到救護車的警報聲越來越遠,朝醫院的方向疾駛而 去。醫護人員抬著Tony向外走去,Gibbs跟在後面。正當他們走完樓梯的時候,他聽到一個 警察喊道:「這裡還有一具屍體。」 Gibbs遲疑了一下。他的車就在這兒,他可以過一會兒跟著Tony去醫院,在他搞清楚另 一具屍體是誰以後。 「Gibbs?」Tony問。他看了看Gibbs,又看了看下面的犯罪現場。「反正你對我也做不 了什麼。留下,等Ducky過來。」 Gibbs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但是相比在醫院的等候室裡徘徊,工作似乎是更好 的選擇。在醫院裡,他做不了什麼——在這裡,他可以找到某些答案。他可以集中到另外 的某些事上,發揮作用。朝Tony微微點了點頭,他又朝樓下走去。醫護人員已經到了外面 ,Tony的目光追隨著他們。 Tony苦笑了一下。「我猜其實我在那裡也做不了什麼。」 他跟著Gibbs下了樓,與其說是走下樓梯,不如說是在空中飄下。 「你找到了什麼?」Gibbs厲聲說。 發現屍體的警察抬頭看著他。她比剛才和Gibbs說話的那個年紀大,似乎更加自信。 「你是誰?」她問。 Gibbs亮了一下徽章。「特別探員Gibbs,NCIS。」 她檢查了一下徽章,然後說。「男性,三十多歲。看起來死於槍傷。」 「我的法醫會確認死因。」Gibbs說:「在哪裡?」 「在走廊那邊。」她指著大概的方向。「他們在把狗帶走。」 「狗?」問,馬上就明白了——Tony和他說過的杜賓犬,通過它,他們找到了Doherty 。 「一條很大的杜賓。」她說:「看上去不凶,但是你可吃不準。有那樣的主人——」 Gibbs很快點了下頭表示感謝,然後朝剛才沒有注意到的走廊走去。他向自己解釋,剛 才他的心思被別的事佔住了。走廊狹窄,暗淡。Gibbs發現兩邊都有通向小房間的門。一共 五扇,兩扇在左,三扇在右,除了一扇,其它都通向很小的房間,或者可以說是牢房。第 五個房間,在走廊盡頭的左側,稍稍大點。 空氣中有清潔劑的味道,可蓋不住尿臊味、腐臭味、血腥氣和死亡的味道。 在左邊的第一個房間,他找到了警察,正圍著床上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旁邊是一灘 血跡。他的胸口有一個洞,全身赤裸,就像其他被害人一樣。 Gibbs感到一陣恐懼湧過他的心頭。他們衝進地下室前聽到的槍聲——Doherty射殺的 就是這個人。一想到他對Tony做同樣的事情,他的血都變冷了——但是似乎Tony一直是他 的備用計劃,讓他活著以防萬一罪行暴露。 Gibbs希望那個混蛋去下地獄。 他希望Doherty被地獄之火焚燒。 他瞥了一眼身邊,看見Tony盯著死屍。他臉色慘白,眼睛睜得大大的,無聲地表示出 他的感覺,勝過千言萬語。 「Ducky?」Gibbs輕輕地問,因為Tony不該待在這兒。看到這些對他可不好。 Tony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點點頭,然後消失了。 Gibbs打量著眼前的房間。它裡面有一張床,上面躺著被害人,周圍擺放著醫用設備。 靜脈注射的針頭還插在死屍的手臂上。周圍的牆都是白色的,地板很乾淨,房間裡沒有窗 。 這個人已經被Doherty關了一段時間,如果屍體上開始萎縮的肌肉可以證明的話。 Gibbs暗想他們怎麼會漏掉這個人。 「他來了。」Tony回到他身旁說。他的聲音很輕,注視著房間。「我被關在一個這樣的 房間裡。」 這不是一個問題。Gibbs想伸手按住Tony的肩膀,安慰他。但是他不能,不能在這裡。 Gibbs可以聽到Ducky的腳步聲,夾雜在地下室混亂的聲音裡。法醫來到了他的身後。 「Jethro,」Ducky說。他看上去很震驚。「Ziva說了些有關Timothy的事,還有 Anthony?」 「他們都去醫院了。」Gibbs說:「Doherty射傷了McGee。」 「哦,天哪。」Ducky說:「他會沒事吧?」 「我不知道。」Gibbs搶白道。 Ducky看了他一眼,儘管目光裡含著責備,那裡面也有理解。Ducky理解Gibbs遭受的壓 力。 Ducky開始工作,先是受害人,然後再是Doherty。Gibbs轉身離開,去檢查其它房間。 他發現它們幾乎和第一個房間有著完全一樣的大小和乾淨程度。右面的三個房間都有床, 但是只有兩個有醫用設備。Gibbs不知道Doherty到底從Bethesda偷了多少東西,他秘密計 劃他的行動有多久。 另一邊有兩個房間;一個裡面有巨大的冷櫃,無疑是Doherty冷藏屍體,好讓它們保存 久一點的地方。裡面還有一個櫃子,塞滿了各種你能想到的清潔用品。 第二個房間稍微大一點。走進裡面就像走進了Doherty的頭腦。 四面牆上都是地圖,整齊地排列著。有一個書架,放滿了美術方面的書,還有些是關 於醫學和藥品的。一張小書桌上有一本關於梅杜莎之筏的書,作者名叫Lorenz Eitner。 Doherty肯定把這本書讀了又讀,因為它已經破損不堪。書旁邊有一個木頭盒子,打開,是 起碼三十支油畫顏料,從黑到白,中間各種顏色擺放得很整齊。顏料旁邊,是一排整齊的 畫筆,每支畫筆中間正好相隔一英吋。 牆壁上的地圖涵蓋了華盛頓特區,從河邊到495號公路的所有地方。上面畫了一條長線 ,正如McGee畫的連接了棄屍地點的線。但是Doherty的地圖比McGee的有更多的小圓點—— 紅色的,是NCIS已經發現的,上面標著一到六的數字,還有藍色的,上面的數字是七到二 十一。Gibbs只能假設那是Doherty計劃殺死被害人,並棄屍的地方。 這個瘋子真的計劃完成整幅畫。 每個紅點旁邊有一張相關被害人的照片,拍的是他們的日常生活——Johnson上尉離開 Bethesda海軍醫院,Miller上尉在買東西——Doherty在綁架並殺害他們之前,曾經暗中監 視過每個被害人。然而,即便有照片,人們還是無法瞭解Doherty是如何挑選獵物的,除了 他們都是海軍以外。Tony的照片也在這裡面,拍的是某個犯罪現場,他蹲在受害人的旁邊 。想到Doherty曾暗中觀察他們,Gibbs顫抖的手緊緊握成了的拳頭。 剛才和他說話的女警走到他身邊。 「我要整個房間都拍成照片,交給NCIS的Abby Sciuto。」Gibbs說:「如果我發現漏掉 了一英吋——」 「我們會弄好的,Gibbs探員。」她說。 他點點頭,轉向走廊另一邊的房間,另一個有醫用設備的房間。裡面散發著濃重的人 尿和嘔吐物的味道,還有另外某種味道,某種Gibbs只能稱為絕望的味道。 他努力讓自己站著,看著那張床,過去兩周裡Tony顯然就躺在這上面。問題一一閃過 他的腦海——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他要抓Tony,為什麼他們沒有更快地找到他? 床單很久都沒換過了,Gibbs只能想像Tony可能感染到的細菌。他們找到他時,他還活著 ,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活下來。 「Jethro,也許你該去醫院。」Ducky來到他身邊,臉上帶著關切。「Palmer先生和我 可以做完這些,特別探員Gillman和他的小組已經到這裡了。」 Gibbs點點頭。他在這裡派不了什麼用處。他的嘴巴發乾,心跳仍然很快。 「你能安全地開車嗎?」Ducky問。 Gibbs瞪了他一眼。 「明白了。」Ducky說:「那你會開得比平時更糟嗎?」 「我沒事。」Gibbs說,痛恨自己語氣裡的粗暴。 Ducky久久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點點頭。「請及時告訴我進展。」 「嗯。」Gibbs說。 他在離開前又稍稍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跨上樓梯。Tony靜靜地跟在他後面。Gibbs不知 道他現在怎麼會顯得這麼蒼白,照理說一個鬼魂——一個生魂——應該沒有血液流動才對 。 但是他沒有問。當Gibbs用危險的高速駛向醫院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 他沒有被迫在走廊裡踱步。當他和Tony走進醫院時,他看見Ziva坐在那裡,臉像床單 一樣白。她一看見Gibbs就站了起來。 「情況。」Gibbs說。 「McGee在手術。」Ziva虛弱地說:「他們得把子彈取出來,但是我不知道他傷得怎麼 樣。我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神志很清醒。」 神志清醒是個好兆頭,起碼。 「DiNozzo?」他問,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還沒告訴我。」Ziva說:「但是他沒有知覺。」 Gibbs沒指望他有——Tony的生魂在這裡,顯然說明他還沒醒過來。 一個醫生朝他們走來。他和Ducky差不多年紀,皺著眉頭,臉色嚴肅。 「特別探員Gibbs?」他問。 「是。」Gibbs說。 「我是Kelby醫生。」他說:「我負責治療特別探員DiNozzo。」 「他怎麼樣?」 Kelby醫生說:「他的傷口除了紗布和創口貼不需要別的治療。我們給他做了掃瞄,沒 有發現內傷。」 「那他為什麼還在昏迷?」Gibbs厲聲對醫生說。 「他被下了藥,特別探員Gibbs。」Kelby醫生說:「他的格拉斯哥昏迷指數是四——他 對疼痛刺激多少有反應,但是在其它方面——」 「那就做點什麼。」Gibbs惡狠狠地說。 「我們得等到他身體裡的藥物排乾淨以後。」Kelby醫生說:「我們正在監測他的肝腎 功能和心臟功能,還有血壓、體溫和血氧含量,但是在毒藥被排乾淨以前,給他用藥只會 加重他身體的負擔。」 「什麼毒藥?」Gibbs問。 「我們正在做血液測試。」Kelby醫生說。 「其他被害人死於異丙酚過量。」Gibbs說。 醫生點點頭。「他中毒多久了?」 「十三天。」Gibbs說。 Kelby醫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未予置評。Gibbs問了房間號碼,醫生告訴了他,顯 然很明智地意識到不管醫生是否告訴他,Gibbs都會找到Tony。 一坐到Tony身邊,Gibbs就忍不住伸出手碰他。和靈異體的Tony打了一周的交道,現在 他手指下溫暖實在的皮膚感覺起來簡直不像是真的。Tony仍舊一動不動,連眼睫毛也不像 在睡夢中那樣顫一下。但是Tony並不是在睡覺。一台心臟監護器發出嗶嗶的聲音,監測著 Tony的血壓和心跳。 Tony的生魂站在窗邊,無助地環顧著四周。他的臉上露出以前沒有的沮喪。Gibbs看看 自己握著的Tony實在的手,又看看Tony的靈異體——這兩者之間似乎沒有聯繫。似乎他們 ——肉體和靈魂——之間的連接被切斷了。 「我不想死。」 Gibbs覺得嘴裡好像灌滿了沙子。「你不會。」 起碼他回答Tony時,可以假裝是在和眼前昏迷的Tony講話。 Tony轉過來看著他。「你不知道的,頭兒。」 「媽的,Tony。」Gibbs說:「你不會放棄,現在不行。」 「我已經用完了九條命還不止。」Tony輕聲說:「我應該沒有運氣了。」 「Tony——」 Tony的眼中縈繞著各種情感:「我可以感覺到我在凋謝,頭兒。我不想,但是——我 沒辦法。」 「你可以戰鬥!」Gibbs說:「你不該放棄。」 他恨這個。他從來不是一個鼓舞人心的演說家,而Tony散發出來的痛苦無奈讓他的心 劇烈地跳動著。Tony眼裡的表情讓他五內俱焚。 「Tony!」 Tony的臉抽搐了:「對不起,頭兒。」 他把手伸在自己面前,帶著淒涼的懷疑看著它。它在慢慢變淡。Gibbs握住Tony真實的 手,緊緊地捏著,想實實在在地留住Tony。 Tony看著Gibbs,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好像一團虛無開始蠶食他,把他從圖片中擦掉。 「最後的機會,我猜,就這麼著了。」Tony說,聲音非常輕。「愛你。」 「DiNozzo!」Gibbs說,哽咽讓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Tony一直凝神注視著Gibbs,終於他徹底消失了——房間裡只留了Gibbs和那一動不動 的身體。 -tb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30.89.150
Legolasgreen:這篇文讓我把222又挖出來看XD 05/10 23:40
nigetai:噢噢噢終於找到本體(?)了QAQ 05/11 0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