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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一點點深了。不管人世間如何愁苦萬分,是戰火紛飛還是和平安逸,在每年的這 個時刻,風拂向人面的感覺還是漸漸柔軟,水映入眼簾的色澤還是漸漸明潤。 但對於Pirlo 來講,整個二月的意義就在於眼看著陽台外那棵不知名字的樹慢慢蘇 醒,萌出苞芽,滿樹白花,最後青葉滿枝。他閉著眼睛的時候耳邊經常回響細微的哢嚓 聲,他知道那是植物生長的聲音。 萬物都在生長,只有他的腿上的傷,固執地不肯癒合。德國軍醫檢查的時候總是嘆 氣,他的任何努力都無法讓Pirlo 的腿傷有一點起色;如果再這樣下去,夏天到來的時 候,他可能就要永遠靠拐杖走路了。醫生對Ambrosini 這般彙報,正拿著厚厚一疊報告 的Ambrosini臉色猛地一沉。 Pirlo 聽到這話時候反而一笑。他自己知道是那骨頭自己不願長好,因為靈魂枯萎 ,即使把肉體用鋼釘釘在一起,也沒有用。 Pirlo 的床被挪到了小樓的二層。因為醫生說陽光對病人的骨骼生長有益, Ambrosini便派人粉刷了牆壁,更換家具,把面色蒼白的Pirlo抬上樓梯。那房間寬敞明 亮,能明顯看出豪華的遺風,卻陳設極簡,除了病床餐桌之外就只有小小的一只書櫃, 裝滿了維斯康蒂家族以前的藏書。 但是Pirlo 一本書都沒碰過。每天早上,他便讓護士Anke推他來到陽台,便坐在那 裡,指頭再也不動一下了。他瞪著眼睛看天看雲看樹,累了便閉上眼睛,自己也不知是 醒是睡,迷迷糊糊就過了一天。經常是Anke把被小雨淋濕的他推回屋子,而他還兀自出 神。整天睡著,他卻沒有胖,反而迅速消瘦憔悴下去。 這一天又飄起細細雨絲。吃完午飯,Anke突然提出要給他刮臉。她是個極其細心溫 柔的女孩子;其實每餐每飯,沉默的Pirlo 總是啃兩口麵包或者抿幾口咖啡就放下餐具 不吃了,她只好賠上許多微笑和口舌,逼迫他再多吃一口特意做給他的肉和蔬菜。 “Andrea,我給你刮刮鬍子好不好?你瞧,你的臉都成了什麼樣子了。 ”Anke邊說邊把一面自己的鏡子遞給他。 Pirlo 茫然接下。鏡子裡映出一張兩頰消瘦,眼窩深陷下去的臉,嘴邊鬚毛凌亂。 其實他一點也不在乎那張陌生人的臉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只是他心下一直對善良的Anke 感到歉然,此刻他只好對她點點頭。 於是Anke快活地去拿肥皂熱水還有刀片。兩人特意坐到窗邊,為了借微亮的天光; 因為他們住的地方平常時候是不准點燈用電的,入夜也是如此。只有高級官員才可以在 拉上厚厚隔光黑窗簾之後開燈。 Anke俯下身來仔細為他塗上肥皂,Pirlo 能在她認真而美好的藍灰色瞳仁裡看到自 己的影子,而她的鼻息輕輕吹在他臉上。他第一次想起了Deborah 。又有什麼用呢,無 論是對於他還是Deborah,雙方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 馬上要清理完的時候,兩人都聽到了樓下嘈雜的人語聲和腳步聲。似乎有人在往樓 上抬什麼重物。突然間重物猛地落地,發出清脆的琴音。 鋼琴,那是鋼琴。Pirlo 的心裡猛地一撞,這是這麼多日子以來,他死水一般的心 裡第一次湧起強烈的欲望。鋼琴,鋼琴。他嘴中喃喃重復著這個詞。 “什麼?你要我慢一點?”(意語中鋼琴與慢同詞)手上拿著刮鬍刀的Anke會錯了 意。但此時她面前的神情一直恍惚的Pirlo 卻激動起來,他竟一把推開她的手,雙手搖 動輪椅,要向門口走去。Anke被他嚇了一跳,右手一抖,刀片便在他右臉頰劃上了細細 一道口子,立即有血珠滲出。女孩子急得有點要哭了,Pirlo 只是不管她,固執地一點 點挪向門口。門被人撞開,物體一角被送進門內。 果然是一架鋼琴,黑色的三角鋼琴。 Pirlo 臉上帶著殘餘的泡沫和點點血漬,只是怔怔望著幾個士兵把龐然大物搬進屋 內。Anke追過來,卻發現病人一對黯淡以久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她用毛巾輕輕替他 擦乾淨了臉,對方只是不理她,因為他的全部精神已經投射到了那架鋼琴之上。 送琴的人很快走了,一句話也沒留下。“請您讓我獨自呆一會兒。”半晌不語的 Pirlo突然一臉誠懇之色望向Anke,輕輕吐出一句請求。 她終於也出去了。 這屋子就剩下了他,鋼琴,還有細細的雨聲與昏暗的天光。 許久許久,當他再次把手指放到冰涼而熟悉的黑白琴鍵上的時候,他感到手腕僵硬 無力。面前的這只手早不似以前的柔軟和靈活,指尖發白,關節突出。 他遲遲難以按下一個鍵。他腦子裡在努力回憶琴譜,但那些經典名作或者高貴或者 莊嚴或者歡樂,他不敢彈奏出它們,他怕自己玷污了它們。 最後他終於怯怯彈出第一個音,那是他自己的曲子;先是少年時候譜於尼斯的練習 曲,接下來是當年一時興起作給Deborah 的愛情表白。他的臉漸漸沉靜下來,曲子一首 一首從他手下流淌出來,從前的那個彈鋼琴的青年的靈魂回來了一半。 過去日子的畫面流水般從他腦海裡閃過,他不刻意想起什麼也不刻意回避什麼,因 為銘記與忘記都已經沒有意義,它們像靜靜沉下水底的石頭,隔得很遠,但仿佛更清晰 了一些。比如Sandro的擁抱,Deborah的吻,還有Ambrosini的眼神。 Ambrosini,Ambrosini,這名字的出現終於在水底攪起暗流。這暗流一點點潛入他 的胸腔,手臂,最後終於在他的指尖流淌出來,他不知不覺中彈起了那支曲子,那支他 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給對方留下極深刻印像的小夜曲。 響指,溫暖的握手,Melodia 的昏暗燈火,米蘭的雪,風中的咖啡,某人孩子氣的 大笑,圍巾的溫度,手帕上的名字,劇院裡的沉思,陰影裡的問候,最特別的早餐。許 許多多的場景慢慢湧起,這本就是一支能讓人回憶起冷酷人世的點滴美好的曲子。 他徐徐按出最後一個音符,然後便收手不再彈。他倦了,回憶本就是一件耗費精力 的事情,尤其對於他這麼個身體虛弱的病號。 此時窗外持續多日的霪雨漸漸停止,微青色的天底下有濕濕的風吹過,卷起白色的 窗簾。 Pirlo 的頭枕著輪椅後背,就那麼睡著了,表情寧靜滿足。他睡得那麼沉,完全不 知道,有個在門邊抱臂佇立許久的人,終於輕輕向他走來。 夢裡隱約有很弱的鋼琴聲響起。那只是一段簡單的旋律,停停頓頓,遲遲疑疑,猶 猶豫豫,好像某個不會彈琴的人的在努力重現一支聽過的曲子。 恍惚間Pirlo 被那音符喚醒。他感覺自己的身子被睡魔拉扯著墜向無知覺的深淵, 但靈魂卻被那一串若隱若現的音符繫住,停留在半睡半醒間。身子底下卻異常柔軟,我 這是在床上麼?彈琴的是誰?這曲子為何異常熟悉? 那人依舊斷斷續續彈著。 是我寫的旋律,那是我方才彈的小夜曲。Pirlo 一下子被這直覺般的念頭驚醒,一 時間僵在那裡。他沒有睜開眼睛,因為他用直覺篤定了坐在那裡掀動琴鍵的人是誰。 那人是Ambrosini 。他用右手把簡簡單單的一段旋律固執地反復著,不加一點和弦 ,本來柔美的調子不知怎麼就哀傷起來。Pirlo 怔怔聽著,他想不出是醒來好還是裝睡 好。 忽地,他腦海裡覺得有什麼隱隱不妥。他記得自己本睡在鋼琴前,現在怎麼身子躺 在自己床上?是他,只能是他…Pirlo 的心猛地一抽,手心滾燙。他只能更加篤定地裝 睡下去,因為他實在無法面對那只手的主人,他怕自己會發抖。 琴聲終於止了。Pirlo松一口氣,他只盼Ambrosini能快點離開這房間,因為他感覺 自己的手指已忍不住輕輕顫抖。但偏偏那人猶豫般地立在那裡好久,最後竟向他的床邊 走來。 屋子裡寂靜無聲,他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Pirlo 只好努力把自己氣息調到勻淨平 和,可是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從耳膜邊奔流而過的呼嘯。Pirlo 忍不住去想,此刻 望向自己的眼睛,又是怎樣一種藍色;他是瘦了還是胖了,他是笑著還是嘴唇緊閉,他 雙眉舒展還是眉頭緊鎖,他最近開心還是悲傷。 一切混亂的思緒都被一道猛然靠近的鼻息切斷。那是Ambrosini 的呼吸,靜靜吹在 他臉上。他第一次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極淡的古龍水加點馬蒂尼酒的氣味;淡薄 ,卻強烈到讓Pirlo的呼吸瞬間停止,意識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還是躲避。 一點溫柔的觸覺把他導引回這個世界:那是溫暖濕潤的,印在他上的一個吻,一個 晚安似的吻。 “Dormi amore mio,你是我生命的旋律。”Ambrosini留下一句夢囈般輕柔的話語 ,轉身離去。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才睜開眼睛,直到天色一點點暗下去,直到縈繞周圍他香水和酒 混合的甜蜜的氣味逝去,直到印在額頭他嘴唇的溫度消散,直到纏繞在耳邊他彈奏的旋 律終於渺不可聞。 Amore…Amore,但是這個詞一直在他心頭撞擊,直到痛徹心肺骨髓。 Massimo,這樣不行的,我們這樣不行的。他在一片黑暗中終於睜開眼睛,緩緩道。 之後的日子Pirlo 再也沒去碰那鋼琴。他只會每天坐在琴前發一會兒呆,用手指撫 摸冰涼的琴鍵,一如既往的沉默。書櫃裡的藏書裡竟有幾份琴譜,他也會拾起來翻翻。 Ambrosini再也未來過。聽說是南方戰事吃緊。Pirlo得到的消息大部分來自意大利語辭 不達意的Anke。 這一天罕見地出了太陽,但是陽光下起著冷風,倒比陰雨連綿更冷幾分。Pirlo 正 坐在那裡翻琴譜,卻被Anke告知Ambrosini要他准備好出門,他要帶他去看醫生。 “醫生?”Pirlo 仰起臉淡淡來問道,他已是決心做一個將死之人了,沒想到那個 人居然關心自己到肯親自帶自己出去看醫生的地步。 “是的。”Anke輕柔笑笑,為他梳著頭發。“聽說是米蘭城內現在能請到的最有名 的骨科大夫,還是個外國人呢。” 樓下有汽車的剎車聲,今趟他選擇的倒不是軍車,而是最普通的阿爾法羅蜜歐。有 黑制服恭敬地候立在車旁邊。Ambrosini並沒有下車。 當Anke攙扶他終於站在車前的時候,Pirlo終於再見到了Ambrosini那張不露一絲喜 怒哀樂的臉。勤務兵為Pirlo拉開後座的門,裡面只有Ambrosini,他今天沒帶副官。 兩人淡淡打招呼,之後便是長久的無語。Ambrosini的臉一直對著自己那邊的窗戶。 車子在維斯康蒂府邸的華麗建築間行駛。Pirlo 隱約察覺到車子前進的路線在有意 盤旋蜿蜒,讓第一次進到這裡的人摸不著頭腦。最後終於來到一座明顯是後來人建造的 車庫前面。司機開門出去向右側看不出有人居住的小樓高處做了一個手勢,車庫的門開 了,裡面卻是漆黑一片。Pirlo的心臟此刻劇烈跳動,這顯然是一條秘道。 車自終於駛進地下秘道。Pirlo能聽到Ambrosini均勻平靜的呼吸聲。此時車裡面一 片黑暗,只有秘道兩旁牆壁上裝著的照明燈給Ambrosini臉上投下道道微弱光影。 大約五分鐘之後Pirlo 才重見光明,自己卻已身在米蘭城郊外。他終於明白為何有 傳聞說德軍高官其實是居住在城外了,他自己以前倒是聽說過維斯康蒂府邸藏有秘道, 是用於戰時逃往城外的;自己只是從來沒有往這方面聯想猜測。 車子繼續往米蘭市中心行駛,道路兩旁反常地出現了零散人流,都向著一個方向湧 動。十字路口隱隱有人振臂高呼,人流便向他湧去。車幾乎開不動了,越向前走,穿工 裝的工人便越來越密集。旗幟,標語,高舉的手臂,人群臉上有著平靜的憤怒。畢竟, 米蘭還在德軍的控制下。很明顯,這是一場罷工游行。Pirlo想不明白Ambrosini為什麼 會挑這樣一天出門。 “第七天了。”許久未語的Ambrosini 忽然開口講話,“反法西斯總罷工。”他輕 輕吐出幾個詞。Pirlo 卻注意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輕蔑混合著譏誚的表情。這時候 他覺得異常的冷,他有一種繃帶下的腿已經凍僵死去的錯覺。 車邊的人流開始騷動,凄厲異常的哨子聲猛然在Pirlo 耳邊響起。是警察自衛隊, 墨索裡尼傀儡政府在意大利北部和中部權威的可笑代言。他和他們沒有打過什麼交道, 那是因為從前有Snadro頂著;實在頂不住了,Sandro會讓他先逃走,由他獨自對付他們。 Sandro,他讀到那份訃告的時候是什麼表情?那個羅馬男人的黑色眉毛一定會狠狠 擰著,然後那句Vafanculo一定會從他緊緊撇著的嘴裡彈射出來。Pirlo的臉上靜靜蔓延 著一種無力的微笑。 在距他僅隔著幾英尺的地方有含著哨子舉著警棍的自衛隊“警察”飛奔而過,他有 一種模糊而無奈的滑稽感覺。幾個月之前他還可能是人群中的一個,現在他卻陪著洶湧 人群恨之入骨的人一同乘車。 右首處一個手持電棍的警察把一個青年逼到角落裡,狠命用腳上的軍靴踢縮成一團 的青年的後背。Pirlo 忽然覺得那動作有點誇張得可笑,真正一腳下去之後反而立即收 勢,像是做給人看的。 汽車開動,那警察的側面漸漸清晰起來。微高的顴骨,劍眉和茶色眼睛挨得很近, 略帶點野氣的表情。Pirlo 不錯眼珠地盯住他,心裡其實早就錯愕得不行——那是麵包 店的法國少年Yoann 。怎麼會是他!聯絡人是不能耽擱在一個地方那麼久的,除非, 除非出了什麼事情。 難道是Sandro以為自己已死,安插進了新的情報員展開了新計劃?還是…還是 Sandro不相信自己已死,讓Yoann 留在米蘭城內細細查訪自己下落?是不是還有其他什 麼人?Sandro在哪兒? 他想到第二種假設,胸口猛地抽筋。一顆生的火星點燃了他死寂已久的心裡的野草。 “Andrea,”忽然轉身的Ambrosini平靜呼喚他的名字,“你怎麼了?” Pirlo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哦,那人很像我的一個朋友。”Pirlo指了指牆角 蜷縮身子的青年,聲音也異常冷靜。 “是嗎?”Ambrosini 突然眯起眼睛盯住街角糾纏打鬥的兩人,那是種隼一樣凌厲 的目光。Pirlo 只覺得一陣寒顫。他不知道他的一句謊話,無意間就奪去了一個人的生 命:事後Ambrosini 暗中下達命令,追查被060117號巡警打過的青年的檔案。很湊巧那 是一個留戀酒吧的年輕人,很有認識Pirlo 的可能性。幾天後青年失蹤,和許多在 Melodia供過職的樂手一樣。 車子慢慢駛過憤怒的人群。風嗚嗚地在太陽底下低聲怒吼。Yoann 漸漸被他甩在身 後了,Pirlo的心臟卻越跳越猛烈。Ambrosini 收回令人膽寒的眼神,忽地對Pirlo一笑 ,藍眼睛第一次散射出柔和的神采。 “Andrea,今趟我們去見的醫生是個葡萄牙人,但你倒沒准能和他交流交流。他也 是個出色的小提琴手。”Ambrosini抱臂侃侃而談。 “葡萄牙人?” “Manuel Rui Costa,裡斯本人,歐洲頂級的骨科專家。” Rui Costa,這名字Pirlo的確聽說過。活躍的親納粹分子和米蘭社交界名人,不僅 醫術高明,人也頗具紳士風度,這名字在名媛們口中被提到的次數反倒比在病人口中多。 這時候汽車躲開罷工游行人群的糾纏,在一個熱鬧的街角拐進小巷,慢慢停靠在一 個大門緊鎖的幽靜私宅門前。先下車的Ambrosini出乎意料地拉開Pirlo那邊的門,一只 手遞給獨自掙扎站起的Pirlo,臉上表情是有點欲蓋彌彰的不以為然。 Pirlo 腦海裡有個念頭像冰涼的蛇一樣扭曲著冒出:他喜歡我。他倘若喜歡我,我 就贏了這棋的一半—我其實還有希望。 他裝作遲疑片刻,終於顫抖地拉住了那只溫暖有力的手。 Il Diario Di Massimo 我叫人把西廳那架鋼琴抬去了Andrea的房間,他情緒消沉,這也正常。他消瘦得利 害,腿傷拖得太久了,恐怕會留下殘疾;我有點內疚。 去看他那天他在鋼琴睡著了,我怕他著涼送他上床了。走的時候我吻了他的額頭, 但我知道他其實醒著;我靠近他的時候他屏住了呼吸,這也算是一種回應麼?傻Andrea ,他以為我要吻他的嘴呢。 我決定帶他去看醫生,但決不能是意大利醫生。Rui Costa 是一個很好的人選,他 從中立國葡萄牙來到米蘭也有五年了。南方戰事吃緊,盟軍已經在安齊奧嘗試過登陸了 。北方游擊隊的活動頻繁劇烈起來。柏林方面的口氣也越來越強硬焦急。南方諜報網方 面出了點問題,該死,損失了兩名特工。我懷疑在米蘭有個活動猖獗的敵方情報據點, 應該是盟軍安插的,但是北方游擊隊卻也從中得益,該死! 我懷疑Rui Costa。借這次Andrea 治傷的機會,我可以好好試探他。當然還有 Andrea。我在懷疑他麼?不,當然不是。這樣做會讓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更安心純粹。 Il Diario Di Andrea 我有了一架鋼琴了,我知道那是Massimo 送來的。我不願再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 再也不願……如果有可能,我情願我的手殘疾斷掉,再也不會彈奏鋼琴。我本想靜靜從 這個世界消失,但他拽住我不放。他把我拉下地獄,布滿可怖魔鬼的,火舌炙烤著我的 靈魂的地獄。我開始恨他,是他讓我生不如死,是他讓我生不如死。 注:Dormi Amore 意為“睡吧,我的愛。”抱歉多次引用意語,因為實在覺得情話用中 文翻譯過來特別詭異~ 另:1944年1月22日盟軍在意大利安齊奧地區登陸;2月10-17日盟軍在意中部發起第二次 進攻;3月1日到8日意大利北部爆發反法西斯總罷工。 PS. 怎辦…我不會寫香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59.129.1 ※ 編輯: ichiko 來自: 116.59.130.58 (12/17 04: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