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i Costa 下了車,伸出手指彈了彈帽沿上的水珠。小雨已經下了將近整整兩天了
。他仰頭望望陰濕的雲層,黑色瞳仁裡反映不出任何人影與天光。Rui 掏出手帕擦擦濕
冷的鼻尖,火車站附近混滿汽油刺鼻氣味的空氣使他皺眉。
米蘭中央火車站是一個奇妙的地方。不同於歐洲大陸其他城市的露天火車站的寬敞
明亮,它是一個由石頭建造的,內部吞吐著大型機車,外部卻典雅如同中世紀城堡的詭
異建築。Rui 認為這車站完全體現了下令建造它的瘋子墨索里尼的腦袋裡裝了些什麼。
總之,他不喜歡這個地方。惱人的泥土氣味,嗆鼻的從擦身而過的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香
水氣味,還有手帕上沾染的冷腥金屬氣味都令他不快。
他的大衣內袋裡緊貼著胸口的地方躺著一把精致小巧的Beretta 半自動手槍;那是
他自威尼斯購得的,收藏在武器匣裡一直未捨得動用的愛物。他清楚其實今天完全不用
他動手的,主戰場上根本沒他的份兒。他的任務是接應和掩護,那邊槍聲一響,一分鐘
內便會有兩輛急馳而來的小汽車衝到他跟前。而他這邊的人負責清理掉他們逃往路線上
的障礙:包括若干盯梢的秘密警察,以及一切試圖阻攔他們的乘警。只要上了火車,就
暫時安全了;更何況他們早計劃好三站之後提前下車,半途會有游擊隊的人來接應。米
蘭的混亂至少會持續個把鐘頭,警察部隊和納粹黨衛隊保安處頭頭被暗殺,想想就是一
件刺激的事情。實在逼得急了,身邊還有女助手Sofia ,這麼多年她其實是自己的保鏢
,盡管大多數人都把她當作無知的護士或者他的情人。
Rui望了一眼正忙著指揮人從汽車後備箱裡卸行李的Sofia。她的衣飾一絲不亂,用
戴著繡花灰綢手套的手捂住嘴。雖然明白那堆行李不過是一堆掩人耳目的廢物,到了關
鍵時刻會統統丟掉,她還是裝模作樣地把這站門口穿號衣負責運送行李的差人支使得團
團轉。
Rui 站在中央車站前人來人往的廣場邊開始吸雪茄,他毫不掩飾自己正在等人的東
張西望的形像。Sofia蹭蹭他的肩,示意讓他注意遠處咖啡座處的一個男人。Rui就那麼
橫目盯過去,直接和那人陰沉的眼神相接,黑眼睛裡滿是嘲弄的神色。他只是想告訴秘
密警察們不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了。真實的原因是,他們靠的越近,過一會兒動手便越
容易。
“查清楚了,車站附近只有三個。”Sofia 接過一個賣報紙的男孩夾在日報裡遞過
來的紙條,淡淡向Rui 吐出幾個字。隨後她又從行李裡抽出一把鮮紅的綢傘——撐開它
,便是行動開始的信號。
Rui噴出一口雪茄,煙圈在雨霧裡消散得特別快。他簡直不敢相信Ambrosini居然只
派了三個人來盯他們的梢。是好運還是埋伏,Rui 突然覺得胸腔裡的心開始不安分,他
居然有點緊張。他又馬上給自己做強烈的心理暗示,再想一遍計劃的無懈可擊。在這種
關頭自信和冷靜同樣重要,尤其陷阱中的獵物是比狐狸還狡猾的Ambrosini。
“十點四十五分,原計劃不變。”Rui 看了看懷表,鑲鑽石的分針指向十,那指針
竟有點晃動。Sofia悄悄捏了捏Rui的手臂,她平靜的神色像一劑清涼的麻醉劑。Rui 瞬
間鎮定下來。
Yoann Gourcuff穿著一身惹眼的米蘭當地偽警察部隊的制服,在距中央車站不遠的
一條街上走著。他摸了摸腰間警察部隊派發的槍,不禁懷念起以前慣用的武器。不過他
不能否認這又老又笨的家伙的妙處——它留下的是只屬於神聖警察部隊的巨大彈孔。
他混進米蘭警察部隊也不過短短五個月。由於嚴重的人手短缺——“高貴的米蘭人
不會屈服”,從天空中散落下來的無法無天的傳單上如是寫道——事實上他們現在什麼
人都要,外國雇佣兵於是便在米蘭街頭橫行。當然Gourcuff不在其列。法國移民的後代老
早就參加了北方游擊隊,又被推薦給Rui Costa。
Gourcuff的任務是聯絡這次行動中的各方人員,沒什麼聯絡人能比大模大樣的警察
更安全了。他更重要的職責是,當槍聲響後,將這場誘殺的關鍵人物Pirlo 塞進早就安
排在街對面的軍車裡,然後一踩油門,衝到中央車站與Rui Costa 彙合。十點四十八分
米蘭開往熱那亞的列車將會準時離站。到那時候他把軍裝一甩,就能與這個令他惡心的
身份說再見,回到已經籠罩著解放之光的祖國去。
Gourcuff背對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把走過這條小街上稀落的行人挨個盯了一遍,
要裝就裝得像一點。他身後那家坐落在拐角處的,名為Sogno Mediterraneo(地中海之
夢)的提琴行正是這次風暴的中心——Rui 精心選擇的見面地點。地段不太繁華亦不太
冷清,大門無疑開向街角,兩側均是不起眼的小旅店。正對著琴行的古老公寓樓破敗不
堪,底層開起了咖啡廳。Rui猜Ambrosini也會滿意這個位置。
Gourcuff不禁抬起頭望望旅店和公寓樓,他知道這兩棟建築中各有一個房間的窗簾
後面架設好了黑洞洞的槍口。
“把所有的角度都封死。”他還記得那晚燈下的Rui 用筆從容地在白紙上示意給他
看最完美的角度和位置,那個男人有著罕見的勇氣與縝密的思維,能在短短兩天中鋪好
不可思議的陷阱。“別離開太遠,孩子。”最後Rui 讓他拿著一把精準度比他那警察步
槍強一百倍的手槍,他怎不明白Rui 的意思:必要時候要由他這顆最出其不意的的棋子
完成最後一擊。
他若無其事地穿過小巷,轉到公寓樓之後的無人後院。一個窗口的窗簾上別了一朵
紅色的玫瑰花,剛剛他在旅店的後巷裡也見到了同樣的花。那花紅的像濺在雪白窗簾上
的一塊鮮血。兩個狙擊手已然就位。
那些東歐的冷血瘋子,Gourcuff在心裡罵道。盡管他和他們合作得並不那麼愉快,
但他還是很欣賞倫敦選人的水準:那兩人的確是配合完美,槍法精準而且心腸冷酷的專
業殺手。讓Gourcuff舒口氣的是,完事後他們不會和他同路逃亡。
十點四十三分。Gourcuff一直盼望著這個時刻趕快到來。他希望見到納粹黨衛軍保
安處意大利北部最高負責人的血順著台階,流到他的軍靴下;就像幾年前,他被迫眼睜
睜地望著自己父母和妹妹的血淌出一樣。
Pirlo 撫摸著手邊那一件件線條細膩溫婉如同女性腰身曲線的,奇妙而陌生的樂器
。他年少時也曾試過學習小提琴,無奈實在沒有那個天資。
琴行內一如平日昏暗安靜,偶爾從角落裡高高的紅木櫃台傳出一兩個提琴的樂句,
那是老板在準校店裡收藏的昂貴名琴的音色,確保琴弦沒有受到米蘭今春反常的潮濕天
氣的影響。空氣裡充滿木頭清新而甜美的氣味,深吸一口氣,Pirlo 仿佛能嗅到那些琴
,毋寧說是樹木,在亞平寧山澗間活著時候的氣息。但現在它們死去了,又涅磐為新的
生命。
店門隨著客人的出入而不時開閉,帶來外面清涼的風。Pirlo 只覺得頸後涼颼颼的
,他昨天剛剛理了頭髮,把微卷的長髮剪成了街上普通男性的慣常偏分短髮。他想起今
晨Sofia 在鏡前為他仔細整理著裝時還故意逗笑自己,說他還真帶上了那麼一點憂郁而
嚴肅的英倫氣質。只可惜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個眼神有點空洞的蒼白幽靈的影子。
Pirlo 發現角落裡靜靜躺著一只老式的點唱機,那些泥金的按鍵上有一些彩塊已經
脫落了,剩下的暗紅青綠便帶有了一絲古物的味道。他猜老板是拿它當古董收藏的,琴
行裡擺著這麼一只玩物也的確怪異。
他在法國的時候玩過這個玩意兒,那是在Noel和Sandro讀過的一段日子裡。傍晚他
們在廣場邊的露天咖啡座裡玩鬧,Gabriella 騙了他的金幣投進賣酒的狡猾老頭身邊的
點唱機裡,閉著眼睛胡亂按了一個按鈕。Sandro只是笑著不言語,慢慢喝杯中的葡萄酒
,白襯衫的領口敞開。唱機裡飄出巴黎當時紅極一時的女歌手Arielle 甜膩尖細的嗓音
,一遍遍用西班牙語唱著Besame,besame mucho。吻我,深深吻我。
Gabriella滿意了,又問他為什麼沒有女朋友;他說有的,有一個叫做Deborah的女
孩,是姑母介紹認識的。Sandro繼續盯著他不懷好意地笑,黑色的額髮有點凌亂。
Gabriella當時的樣子他有點忘記了,只是這句歌詞和Sandro 融化在身後晚霞裡的微笑
,他一直記得。
Pirlo 不知道他自己又陷入那種恍惚的沉思了,直到猛然發現和藹的琴行老板把一
盒那種點唱機專用的玩具般的小錢推到自己手邊來。Pirlo 不好意思地笑笑,老人做了
一個請隨意的手勢,就又回頭仔細擦拭他的寶貝提琴去了。
他把一枚硬幣塞進點唱機,選了那首Besame Mucho。他像孩子似的注視著一排排唱
片被機械唱針挑來挑去,最後終於有一張落下。揚聲機顯然已經老了,Arielle 的聲音
便像是鏽住了,沙啞難聽。
吻我,深深吻我。Sandro的嘴無疑只會去吻女孩子。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第一
次吻Deborah的時候,慌張得不行,倒是女孩很鎮定淡然。
恍惚間那個吻隨著清涼的風和沙啞的歌聲輕輕依附上Pirlo 的嘴唇。吻我一千遍,
再加一百遍。他面前恍然有個人微笑著,在他的耳邊輕輕道。對方的回應越來越熱烈,
柔軟的嘴唇越來越熾熱。Pirlo 看不清楚他的臉,辨不出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他覺得那
是Sandro的黑髮黑目,但卻突然有一種恐懼和罪惡感浮上心頭。不,那明明是Deborah
的棕色眸子。
他逃避般趕快閉上眼睛,等再睜開之後,面前安靜的棕色眸子已經換成了一對閃亮
的藍眼睛。他似乎感覺到了對方上身壓過來的重量,手臂環繞的溫度。從最初四片唇輕
輕的試探,鼻尖輕柔的摩擦,到齒間的纏繞和耳畔的低語,構成了一個心馳神蕩的的吻
。Besame,besame mucho…這是他的吻,只有他的嘴唇才帶著能把激情傳遞到全身的電
流。
左側額頭突然的劇痛讓他清醒過來,一瞬間他的腦袋像被人用刀劈開。Pirlo 搖搖
晃晃,臉色難看站立不穩。Ambrosini 的影子帶著關切的神色淡出他面前的空氣。幻覺
,那無疑是幻覺,他咬著牙告訴自己。一位店員跑來扶住他的胳膊,他低聲說了謝謝,
只是倔強地撐住桌沿。
他覺得自己不值得憐憫,不配享受人世間的任何溫情。他的靈魂被兩只怪獸所噬咬
,一只叫做虛偽,另一只更厲害的叫做軟弱。它們讓他心甘情願地受命運的擺弄。以前
如此,今後也會永遠如是,他會孤獨地躺到墳墓裡去——那裡的寒冷足以冷卻曾經的任
何擁抱和親吻的熱度。他厭惡他自己,從肉體到靈魂地厭惡。頭號的騙子,大騙子!一
個聲音又回蕩在耳膜間,Ambrosini 的影子又回來了,這次是帶著輕蔑和恨,悄悄浮現
又幽靈般隱去。
牆上傳來瑞士鐘表叮叮咚咚的報時聲,已經十點一刻了。Rui Costa告訴Pirlo會面
的時間是十點三十分,在和他交談過十三分鐘後,要確保他會在十點四十三分準時從地
中海之夢大門口出來。當昨晚Rui Costa問他對這項任務還有沒有問題的時候,Pirlo是
重重地點過頭的。Rui 隨即遞給他一杯摻了鴉片的淡酒,看著他喝下去,然後輕聲祝他
做個好夢。藥力和酒精的作用讓他的睡眠踏實而且夢境模糊,一直持續到剛才那一刻。
Amrosini的幻像把一切美好的帷幕都撕碎。
Pirlo走到門邊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一抬頭便望見了街對面躑躅的Gourcuf的背影
。他轉過頭去,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提琴優美的曲線上去。
Ambrosini 在一家高級裁縫店的二樓脫下黑色制服,在防彈背心外套上合身的灰色
普通男裝。他壓低同色帽子的帽檐,從二樓一個隱秘的樓梯潛到裁縫店的後院,踏上往
米蘭中央車站方向的安靜小巷;而他的司機會一直等侯在裁縫店的門口。
他撐起一柄黑色雨傘,躲在傘下便隱隱有了一種安全感。他在黑暗中呆得久了,自
由的新鮮空氣仿佛是帶著病菌的沼氣,讓他渾身不舒服。
自從斯卡拉歌劇院爆炸案之後他就再也沒便裝出行過,哪怕是帶上警衛。他咧著嘴
笑,承認自己膽小如鼠。命只有一條,玩完了就沒。這條人生哲學是他幾年前在西伯利
亞的軍事練營裡學來的。
當時他的腦袋被教官用泥濘的軍靴在雪地上踩著,耳邊充斥著笑罵。“好吃懶做的
意大利佬!滾蛋,你這懶豬!”那一年他和其他幾百名德國年輕軍官一樣,被裝進鉛罐
一樣的火車皮,送到遙遠的遠東去。那還是在戰前,德國和俄國秘密在西伯利亞建立了
軍事學校,專門訓練兩國的青年軍事人才。他們的身份證件在上車前被全部收去,從此
德國便再沒他們這幾百個人;他們的肩膀上被烙以數字,上頭的人告訴他們這是榮耀的
序號。Ambrosini 滿懷壯志地告別了養父——一位一時衝動娶了他母親,優柔寡斷的,
這次卻斬釘截鐵把他送進這“榮耀的學校”的德國將軍。
Ambrosini 到了地方才發覺,與其說是軍官學校,這裡不如說是集中營。身體稍稍
羸弱的一點的青年,在體能訓練的頭一周便倒下了;不是倒在病床上,是倒在墳墓裡。
他隱蔽多年的身世也被人挖了出來,立即就被幾名“高貴的雅利安人”揍得頭破血流。
遠東的雪把他頭上的血洞覆蓋住了,世界在一片潔白裡模糊下去。在那一刻,他猛然明
白了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旋即咬緊牙齒,發誓要活下去。他不再信仰上帝,那是弱者的
偶像;他信仰撒旦。冷酷無情讓他生存下來,在那裡活下來的是少數人,這少數人便是
德國的未來所在。
三年後他在車站笑著擁抱養父,他驚愕地發現當初那個瘦弱的青年居然還活著,而
且活得好好的。在高傲地拒絕了沃爾弗這個姓氏的繼承權並恢復原來的意大利姓氏之後
,Ambrosini 因為在軍事訓練營的優異表現破格獲准加入黨衛隊。他的冷靜的風度讓黨
衛隊頭子海德裡希大為欣賞,後者讓他改搞情報。在柏林的整整兩年沒有任何升遷機會
,Ambrosini於是毫不猶豫地申請調離第三帝國首都。
在遠東軍事訓練營被迫嘗盡了男人間骯髒的勾當之後,他以為自己罪孽纏身,這輩
子再也不會被愛或者去愛了;再說,他也無意在這事情上費神。Michella的出現讓他得
到一點安慰,但兩人間的感覺不是那麼回事。Ambrosini 雖然不知道應該是什麼感覺,
但他至少知道不是自己和Michella間的樣子。他讀古希臘典籍,才知道世間的確存在著
一種靈魂間的既高尚又美好的感情。這種感情在米蘭的落雪黃昏被一個青年不經意間喚
醒,從此便扎根於他心間。他勇敢地把靈魂間的契合轉化為肉體上的,因為他早就決定
了不信仰上帝,所以也不怕地獄的火焰。
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曾經蔑視存在於他和他所愛的人之間的鴻溝,但他現
在不得不相信有一種巨大的力量能把他們全部捏碎——他告訴自己那無疑是命運之手。
他不怕被釘上道德的審判架,但他怕被架上世俗的斷頭台。
此時勇敢的無神論者撐著傘,向信上寫的樂器行地中海之夢走去。昨天他已派人過
去詳細調查過這一帶的幾棟建築結構以及住戶,琴行老板與Rui Costa 相識,旅店裡住
的客人全部都有合法身份證明,沒什麼可疑的跡像。
天更陰沉了,青色的雲好似石塊壓在Ambrosini 胸口。他告訴自己以愛為名的分手
不會悲傷。他要對他說,戰後我們在裡斯本見,盡管時局的走向早已告訴了他,自己最
可能的下場是什麼。
Ambrosini 抬腕看了看表,十點二十分。他抖抖右臂上的水珠繼續向西走去,步伐
不急不緩。
注:Beretta是很剽悍的意大利軍火商,總部設在布雷西亞(莫非某只的父親賣給他們鋼
鐵?待考)。007使用的手槍就是這個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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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作者要期末考了,所以這次連載更新比較慢
最新劇情可以到AP連鎖澡堂看http://pic1.netsh.com/eden/bbs/84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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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會這麼喜歡旋律這篇故事,因為作者在文字中放了許多暗示以及象徵
比如說那本卡圖盧斯詩集......
然後第十回這篇劇情我誤解劇情要表達的,作者在論壇給了解釋
也轉貼過來這裡讓大家看吧,關於yy13那一段
那個Besame代表沒有前途的愛和不能表達的欲求
阿內喚醒了他沉睡的感情
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個念頭罷了 連暗戀都算不上
只有和Ambro才是全身心的,靈魂與肉體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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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ichiko 來自: 116.59.150.247 (01/08 0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