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個一聲來聽聽(46)上
說不出是怎麼樣的期待,卡麥爾只知道自己接到那通電話
後,他一直無法將心情平靜下來。甚至,幾個小時之後他提著
行李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對於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並不陌生,卡麥爾在噗嚕離去之後
常常前往那幾個使用中文的地域。
猜測中,那隻貓兒應該就在這片土地上。所以卡麥爾不嫌
麻煩地在這個異鄉印上一個又一個的足跡。
透過關係,他在三年前找到了那個享譽歐洲的巫術家族,
但他的殷殷期盼只換來了一個沒有結果的占卜,為此,卡麥爾
著實失落了好一陣子。
但在昨天早上,他竟然接到一通電話,那個三年多來毫無
聯繫的神秘家族主動地要求自己前往東方的一個小島,說他們
的族長手中正擁有著自己期待的結果。
不知道是怎麼熬過整理行李、訂票、登機的時間,等到卡
麥爾稍微能夠理智思考時,他已經在四萬多呎的高空上了。
提著輕便的行李到達飯店,卡麥爾說服自己應該要冷靜一
點。這樣衝動、冒失的話,他很可能會錯失了某些噗嚕的訊息。
嗯…和雪德汀家的族長會面。他應該是會給我一個好消息
吧?說不定…他已經知道噗嚕是誰了!
若是有噗嚕的明確所在地的話會更好!但…他會不會是要
告訴我找不到噗嚕呢?上次還只是模擬兩可的答案,難道這次
是要肯定地回決我…然後把鈴鐺還我嗎?會不會是這樣…?
期待…但又怕事情不如自己所料的一切順利,卡麥爾在飯
店的房間裡走來走去。
他煩惱地撥弄著長髮,一雙線條優美的眉毛始終無法展開。
時間就在這樣的躊躇下過去,終於,那一長一短的指針轉
到了對方與自己約定的時間。
卡麥爾懷中抱著一個舊舊的枕頭,用臉在上頭依戀地摩擦
著。
「噗嚕…噗嚕…我是不是能找到你了呢?」
期盼啊…這個味道的主人能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噗嚕…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為什麼你不回來找我呢?
收拾心情、武裝起自己,卡麥爾出門準備應付一場足以讓
自己或哭或笑的約會。
三年多…我努力了三年多。我時時刻刻都希望這樣的等待
能有個結束。我只接受…好的結束。
等待著侍者的領路,卡麥爾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是煎熬。
這或許就是他這一輩子「能」最接近噗嚕的時刻。說不定…
說不定…。
卡麥爾麻木地跟著前方的人走著。直到他看見那頭在這屋
裡顯得格格不入的金髮,他這時才堅定腳步、知道自己必須抵
抗心中的那一絲害怕。
客氣地開口,話語中的尖銳是他對於對方家族這三年來不
聞不問的責怪。對方那一臉興致盎然的表情讓卡麥爾有些火氣。
是不把這當一回事嗎?為什麼你就只是笑著?
出口就要傷人,卡麥爾這時卻發現了對方準備的驚喜。
「喵哦!是卡麥爾耶!」
「唷!卡麥爾,抱!」
「卡、麥爾!」
「對嘛…喵喵喵喵喵真是很可惡呢!」
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聲音,卡麥爾飛快地轉頭看往那個
出聲的地方。
映眼,那是一個帶著憨笑紅著臉的黑髮少年,他眼中帶著
親切的熟悉感…直視自己。
挪動身體,少年搖晃著身體來到自己面前。伸出手捧著自
己的臉,眼神晶亮地上下打量著。終於…他滿意了。
「喵?卡麥爾你又長大了呢!」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卡麥爾想笑、也想流淚。
噗嚕…我的噗嚕啊。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嗎?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錯過你。
喵個一聲來聽聽(46)下
捏捏、揉揉、搓搓、聞聞、咬咬…梁官宴用著自己的方式
來確認對方的身份。
「呼呼…味道比較淡…不過還是卡麥爾呢!」
直接坐上對方的大腿,梁官宴用臉挨上那人的脖子。
熟悉的花香味道讓他舒服地直嚷嚷。
低著頭,卡麥爾仔細地看著懷中的東方少年。
他不再是一隻黑色的貓咪,但眉眼間、整體感覺上,卡麥
爾仍能在少年的身上找到「噗嚕」的痕跡。
直至心頭,那是其他人都無法給予的溫暖,就連他的聲音
都是那麼暖熱。
不需懷疑,自己的心正鼓譟、吶喊著-再也不能放開他!
他笑,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小貓。
他皺眉,因為心中滿是喜悅到極致的感受,他責怪著自己
無法將這種感覺完全地表達給對方知道。甚至想哭…卡麥爾卻
忍著,因為他的脆弱只能在一個人面前展露。
於是…卡麥爾也確定了他對噗嚕並不只是一時的迷戀或習
慣。
真的,噗嚕。我好喜歡你,我很需要你…非常、非常需要
你!
「駱唯、駱唯!你看!這就是我的卡麥爾喔!很漂亮對
吧?」
一臉獻寶似地,梁官宴轉頭吆喝好友。
從問話中反應過來,駱唯發昏的腦子能做的就只有回話,
對於眼前一幕,他完全沒有多餘的想法。
「嗯?漂亮!很漂亮!」
「嘻嘻!比死人妖漂亮吧!我就是覺得他比死人妖好呢!」
正點頭附和的駱唯馬上換了動作,搖晃著腦袋,他很努力
地鄭重否認。
「嗯嗯…啊?不對!雅納爾比較好!當然!我的雅納爾比
較好!」
早就失了理智,兩個微醺的人開始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拌嘴。
情人眼裡出西施,駱唯與梁官宴絲毫不覺得這樣的爭論有
什麼不對。
在雅納爾與卡麥爾眼裡,他們就像是兔子跟小貓玩耍似地
打架,兔踢與貓拳來來去去,每個辯駁或理直氣壯的指責…在
他們眼中都是那麼可愛。
「謝謝…。」
懷抱著失而復得的人,卡麥爾收緊手臂。他的眼神沒有從
梁官宴身上離開,而這句話的對象很明顯地另有他人。
雅納爾用柔情的眼神看著駱唯,但轉頭過來時,那種情緒
已經從眼底消失無蹤。
「不用謝…我也直接地跟你說,我要的報酬就是把、他、
帶、走,這人嘛…隨你處理!」
卡麥爾挑眉,眼神犀利地回看著對方。他對於雅納爾的話
感到不舒服。
回了一個疏禮的笑容,雅納爾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說法有錯。
「基於什麼心態在找他,你當然比我更清楚。你認為我的
處理方式不對嗎?」
冷冷地笑,卡麥爾高傲的氣勢也節節升高。
「呵呵…雪德汀家族或許是在某些領域高人一等,而身為
族長的您更是箇中翹楚。但…世事多變化…過去的威名在當下
來說,有時候根本不值一提。那些摸不著又不確定的東西哪有
現實的物品來得吸引人呢!你說是不是?」
對方的話語中藏著刀刃,帶著毫不妥協的態度。雅納爾知
道這人正積極地保護著他的「小貓」。
是暗示自己對那人的態度應該改一改嗎?這麼明顯的威
脅,嗯嗯…的確,他有本錢這麼說呢。
雪德汀家族的情報網路十分發達,他們在告知雅納爾這鈴
鐺主人的訊息時,也很詳盡地報告了卡麥爾不為人知的一面。
表面上只是一個貴族子弟出身的設計師,但實際上,雅納
爾接獲的報告中指出卡麥爾在歐洲的各個層面都曾積極介入。
譬如政治、經濟…他個人潛在的影響力不可小覷。
沒有硬碰硬,因為雅納爾知道對方極力維護情人的心情。
況且…自己也不適合與這人交惡。
「或許是吧,誰知道呢?那麼…你覺得我可以放心地把他
交給你嗎?」
接受了對方的台階,卡麥爾的態度也軟化了下來。在不瞭
解這人與懷中小貓的關係之前,他必須給自己更多退路。
「當然可以!」
「這可是我的噗嚕啊…」
後句的聲音偏小,卡麥爾摸了摸梁官宴的頭,將唇印上。
「噗嚕,跟我走好不好?」
將興奮隱藏起來,卡麥爾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穩定些。
馬上止住與駱唯的小吵,梁官宴抬頭對上那對美麗的眼睛。
「喵,睡覺?好!睡覺睡覺,我睏了。」
蹭蹭蹭,梁官宴完全沒有想站起來的慾望。曾經的他,本
來就是任憑卡麥爾抱來抱去的。
用梁官宴清醒後會無比後悔的公主式抱法,卡麥爾輕鬆地
起身,毫無戀棧地離去。
他需要一個與貓兒私處的空間。
迫不及待,他需要這樣的空間。
「唯,掰掰!掰掰!」
「卡麥爾…你好香喔!」
喵個一聲來聽聽(47)
一步一步,速度慢慢地增加,此跡象顯露了這人按奈不可
見的急切。
忍住、忍住…就快到了,一個只有我兩的空間。
優雅地開門,卻用腿大力地將門甩回。卡麥爾小聲地在梁
官宴的耳邊說話安撫著,安撫著那人因巨大聲響而產生的不安。
哄著半昏迷的小貓爬上床,卡麥爾唯一能做的就是靠在這
人的身邊,仔細地觀看著他。
要牢牢記住,這眉、這眼…即使閉上眼睛,也要能將他的
容貌清晰地默畫出來。並非取代,過去的黑貓噗嚕就是現在的
這個人,他們是一樣的、一樣的。
輕輕地撥開那人凌亂的短髮,冰涼的指尖在這個溫暖的人
身上游走。
記住、我要記住…這個人,就是我的噗嚕。
卡麥爾有著彷彿又哭又笑的表情,再也不需忍耐。
小心翼翼地扯開這人身上所有的束縛,他不要讓任何的物
品遮擋到他可愛的小貓…他要從頭到腳、完整、毫無遺漏地審
視著對方。
這個人,是屬於他的。
雖然在自己的生命中他曾數度消失,但這並不影響自己對
他的所有權。
不只形式上的擁有,卡麥爾想要的更多,拆吃入腹、他與
自己將再也不能分離。
過去一時的心軟讓自己痛苦了三年多,曾以為這樣對他最
好,但現在的卡麥爾不再那麼大方了。
當然重視他的感受,可是相較之下,自己…還是最重要的。
對!我很自私!所有人的反對都比不上「我」的意見!包
括你!這裡頭當然包括你!
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放開你,所以…天堂或地獄,你都必須
與我並肩而立。
即使生命終了,我們依然是相連的共同體。
霸道地決定了對方的未來,卡麥爾的強勢性格在梁官宴身
上發揮到了最極致。
「嗯…卡麥爾…。」
毫無防備,梁官宴自然地朝著有那人味道的地方翻過去。
當年的天使,如今…正自視為他生命中的主宰、為所欲為
著。
「噗嚕噗嚕…你還是好可愛喔。」
花了一個晚上,卡麥爾心中的貓影已經完全轉變為眼前的
人形了。
很可惜地,這段梁官宴原本可以有所掙扎的時段,就在他
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被睡掉了。等到梁官宴醒來,一切…早成定
局。
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的、噗嚕!
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的清醒。然後…告訴我,你是我的
噗嚕。
淺眠地懷抱著對方,卡麥爾全身上下充滿著幸福的感覺。
三年來,他第一次覺得其實夜晚…也不是這麼的難熬。
「喵?!我不是噗嚕!」
歪掉的臉是由於頭上的刺痛所致,梁官宴在完全清醒後,
大叫了起來。
「噗嚕…」
聲音低了下來,卡麥爾感覺好笑又生氣。
「我說我不是噗嚕就不是噗嚕。卡麥爾!你放開我!」
一手撫著頭,另一隻手與右腳的膝蓋頂在那人的胸前,將
那張美麗的臉隔擋開來。兩人成了一人壓、一人躺的姿勢。
怎麼會這樣?喵的!他是從哪跑出來的?
梁官宴忽略著心中的欣喜,他努力回想著昨晚的狀況。
為什麼他從夢中跑出來了呢?他不是在法國嗎?喵?這是
哪裡?
飛快地掃視著自己,梁官宴在確定自己仍是人型後放鬆地
嘆了一口氣。
「唉…噗嚕…你頭不痛嗎?」
卡麥爾收起不悅的情緒,露出一個足以讓眾人傾倒的微
笑。這百萬電力,電得梁官宴無法肯定地拒絕。
「我不是噗嚕!你認錯人了!我說了我不是噗嚕!」
死鴨子嘴硬,梁官宴還在想著自己美好的打算。
喵?對!我只要偷偷看就好!我不能讓他認出來!
「呵呵…好吧,不是噗嚕的噗嚕…頭痛不痛啊?要不要我
給你揉揉?」
電力絲毫沒減,但卡麥爾稍微讓開壓著那人的身體,採取
以退為進的手段。
「嗯?我不是噗嚕喔!」
「噯…你是誰?」
這時才來假裝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實在有點太晚,可是梁官
宴沒想這麼多,做戲嘛、就要做整套。
看著小貓倔強的表情,卡麥爾心中充滿憐愛。他能大概猜
出對方不來找自己的理由。有些心疼,少年的眼中充滿著他自
己不知道的想念與歡喜、有些埋怨…卡麥爾想起這三年多的空
虛。
噗嚕啊噗嚕…你怎麼會這麼可愛呢?!
「哦…初次見面,稱呼我卡麥爾就可以了。你的名字呢?」
看著對方退離自己的動作,梁官宴終於呼出他喉中憋著的
那口緊張氣息。
壓壓頭髮、梁官宴正想說出名字時卻發現自己身無寸褸。
他咦了一聲,雙手抓住被踢到一旁的被子往上拉。
「你、你、你怎麼脫我衣服?!」
紅暈由臉上漸漸擴散、從肩上蔓延,梁官宴後知後覺地想
到自己剛才原來是裸著身體與卡麥爾搏鬥?!
唔…我還用腳抵著他…該不會…我下面也沒穿吧?
掀起被子,梁官宴往下看了一眼,然後乾脆連頭也藏進被
子裡了。
喵的!喵的!這什麼狀況啊?!
「呵呵…嗯,我算是雅納爾的朋友吧,他讓我昨天來找他。
但當我到場時,你和你的朋友都已經醉了,所以雅納爾就拜託
我照顧你一晚。我怕你弄髒衣服後會睡得不好,這才將你的衣
服脫掉。」
似真似假,卡麥爾的這番話只是用來應付害羞到快惱怒的
小貓而已。
「喵的!我就是知道是那個變態死人妖的詭計!…他喵
的…」
咬牙切齒地說話,梁官宴在對方直視的眼神中又縮回棉被
中。
嗯?變態死人妖?!以音節字數來看…原來,他就是喵喵
喵喵喵啊。
雅納爾在卡麥爾的心中有了一個確定的地位。
棉被裡是含糊的咒罵聲夾帶著呻吟,梁官宴沒辦法忽略頭
上的疼痛。
「喵的,痛死了…好暈。喵的喵的喵的…。」
「來!我幫你揉揉吧,這樣會好的比較快。」
對著只露出眼睛的小貓說話,卡麥爾再也不擔心時間的問
題,他多的是時間可以跟這人耗。
「唔…那個、卡麥爾…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嗎?不然你把衣
服還我,我自己回去!」
想要馬上靠過去,梁官宴卻提醒著自己他現在並不是噗嚕
了。
那人想要又裝衿持的表情讓卡麥爾幾乎要笑了出來。
「不會!畢竟我受了雅納爾的託付…要『好好』照顧你呀。」
這比起雅納爾的原話可是婉轉許多,卡麥爾一語雙關。
思量許久,梁官宴敗下陣來。他還是深深地想念著這人啊。
「喔…那…就揉一下喔。」
「好,過來~趴著。」
拍拍自己的大腿,卡麥爾一臉溫柔地微笑。
蠕動蠕動,梁官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爬過去。看著對方興
致盎然的表情,他尷尬地想要補救。
「呃…我的頭、真得很痛。」
將手覆上對方的額頭,卡麥爾低低地笑了幾句。但他並沒
有讓懷中的小貓感到不自在。
「我知道…」
對方沒有追究,梁官宴慢慢地放鬆了神經。
「這樣的力道可以嗎?會不會太重?」
「喵?很好啊…。卡麥爾、左邊一點。對、對!就是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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