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anzo1212:糟糕這篇混古語好好笑XDDD 06/30 10:29
Part F. 房客
認識於易之前,我過著的是頻繁換房子的生活。
大概是因為我挑剔,同類人的聚集地很少踏足,人際關係太複雜的話總是會覺得不
舒服。
而對性向正常的人來說,無論是作為房客還是同住者,都多少需要隱瞞,畢竟我也
不想讓他們覺得不舒服。
若說起初住進來時,是貪圖並不貴的房租、相當不錯的住宿條件和便利的環境,那
麼後來則是被這個人的態度所軟化放鬆了神經,也就這麼一直住下來。
於易是知道我的性向的。
而知道的過程很簡單,是早早的某次偶然到我都以為那是必然的相遇。
彼時我正和上一個男友談分手,當初說好了是好聚好散,但在最後還是鬧了不大不
小的不愉快。
大約也是我並不溫柔的態度惹怒了對方,他站起來的時候我就有會被揍的覺悟。
不過既然算是我欠他的,若能這麼輕鬆換來之後的瀟灑,也是不錯的選擇。
有了這樣的打算,我便坐在那裡沒動,只是老老實實地等著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於易的聲音便在這麼一個微妙的時刻插了進來,既如天籟又如地獄之音。
我覺得我一輩子都沒那麼緊張過。
被剛認識不久的人,尤其是還打算以後朝夕相對的同住人看到這樣一幕,厚臉皮如
我,也不禁一時呆住。
於易也不看我,只是滿臉平靜地開口:「先生,請不要驚嚇到這裡的女士們。」
……在日後我瞭解到他根本沒那閒心去管什麼女士們如何之前,我還真著實被其「
紳士風度」給唬了個十成十。
當時於易大概是陪人約會──我看見不遠處有溫婉佳人困惑而緊張地張望過來,其
他桌的客人也大多看向這邊,連侍者也有向此處移動的意思。
我苦笑,選擇這裡真不知是對方的錯還是我的對,還真是焦點了一把……遂仔細整
理髮型服飾。
最後,不想有失形象的男人悻悻而去,於易也如同沒事人一般轉身落座。
當晚起我便輾轉不安,只得開始仔細考慮下一步搬遷事宜。
於易卻始終沒有任何表示。
我厚了臉皮開口說謝謝,他瞥我一眼,淡淡丟來句:「麻煩你下次選個好地方,起
碼別影響了我吃飯的心情。」
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我尚在不知所措中,那邊於易看看錶,一臉不耐地發話:「你
煩惱個什麼勁兒,我沒有興趣管你的事,請不要為你自己可笑的心思耽誤我寶貴的時間
。」
……這人嘴壞的程度,自此可見一斑。
遂風平浪靜。
日後我愈發知道於易的惡劣,他也愈發知道我的懶惰不可救藥,卻愈發相安無事。
我成了於易的房客,於易成了我第一個長期的房東。
想想,其實不可思議。
Part G. 稱呼
於易在廚房喊我:「喂,沒有鹽了。」
做飯的最大。我認命地從電腦上爬下來,應了聲:「知道啦。」
之後踢踢踏踏地下樓,買鹽,上樓,交給於易。
於易看都不看我一眼,卻在我沒趣地轉身出去時再次開口:「喂,料酒也沒了。」
……好吧好吧,誰讓我只等著吃呢?我認命地答應著,再次出門。
未幾,於易再次探頭:「喂,醋。」
簡潔有力。
……只是你不能一次說清麼!我磨牙,聞到陣陣魚香,只好忍辱負重再去。
…………
「喂,把盤子擺上。」
「喂,今天你刷碗。」
「喂,我今晚夜班,你別忘了關窗。」
「喂,今天你去交電費。」
「喂,……」
…… ……
我終於忍不住發怒:「喂,我不叫『喂』!」
於易狀若無事,對我不理不睬。
氣極,我伸手抓他,他輕鬆避過,認真看我:「我也不叫『喂』。」
頓時無語。
半晌,我咬牙:「於易,我難道沒名字麼?」
對方一臉正直的惶恐:「敢問尊姓大名,如何認得在下?」
……我吐血認輸,自認比不上此人無恥。
入住那日,我自我介紹道:「蘇楊,父姓蘇母姓楊。」
於易挑眉,丟出二字:「於易。」
日後我依然單稱「喂」,他依舊叫他的於易。
時而抱怨,均被輕巧打了回票,倒是成了隔段時間便必做的功課,如此這般。
再後來關係複雜掉,也不曾聽他換過此外的叫法。
吵架冷戰人前除外。
反而習慣自然。
Part H. 感冒
夏天的時候,我尤其喜歡每日無數次沖涼。
把露著的胳膊腿都弄得濕漉漉的,才感覺暢快。
於易每每對我在客廳廚房臥室中留下的水引子表示不滿,只差戳著我鼻子:「你是
屬魚的麼!」
我笑嘻嘻頂他:「不敢不敢,在下不才,不敢高攀於大人。」
他冷冷哼出聲來:「放心,倒搭我錢我也不要。」
我咬到自己舌頭,只能拿眼瞪他,不痛不癢。
某日,於易狀似不經意般對我說:「近日醫院多了不少感冒的病人,應該注意。」
我看看外面明晃晃恨不能把地面燒出個洞的大太陽,不禁大樂:「白癡才會在夏天
感冒吧!」
再摸摸又是一層汗的胳膊,把空調再按低兩度,我索性搖晃進洗漱間涼快。
於易在外大吼:「你擦乾了再出來!」
我甩甩一頭髮的水滴,自然當作沒聽見。
正所謂禍從口出樂極生悲。
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正所謂世事難料人生如戲。
正所謂……
……總之,在夏日裡燥熱的一天,明擺著適合游泳適合玩兒水適合吃冰的天氣裡,
我卻只能躺在床上,嘴裡叼著體溫計。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傷感無比。
於易從門外進來,面色不善,手中執一明晃晃物體。
從小到大,我怕的東西屈指可數,偏偏就拿這尖尖的小玩意兒沒轍。
那閃亮的針尖怎麼瞅著怎麼讓我心頭發毛,遂不禁又往床裡縮了縮──靠,真熱!
我扯扯被子,好聲好氣開口:「於易……」商量一下能不能不用那個東西?
……結果還沒等說出任何有價值字眼,就生生被於易的目光堵了回去。
於易一把抓出我差點掉出嘴外的體溫計,瞄了一眼,冷笑出聲:「38度7,倒是不高
麼!」
手裡的針管晃啊晃,讓我眼前發暈。
「於,於易,」我嚥了口唾沫,「你是外科大夫吧……」
那邊挑眉:「那又怎樣?」目光如炬。
我頓時噤聲:「沒,沒事了。」
於易似覺滿意,揚起嘴角,溫柔開口。
「好像聽說,白癡才會在夏天感冒呢。」
我一口氣頓時岔在嗓子裡,咳個不停,從咳出來的淚花裡看到於易一副要笑不笑的
神情,頓覺前途無光。
遂老老實實翻過身,任憑宰割。
……Ouch!
我眼淚汪汪努力瞧向於易,見廝笑意滿眼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他格老子地!
自此於易仿若又得尚方寶劍,日日拿眼睛斜我,似是萬分期待再次使用。
我常覺脊背發毛,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老老實實地遠離了戲水之途,沖涼後亦小心
翼翼擦乾,大熱天也不再開著低度的大風空調小睡。
是為人間慘劇!
Part I. 聖誕節
彼年冬天我依舊為單身一族,更加惰於外出,整日窩在家中與程序拚個你死我活。
於易則每晚上演不同節目,經常捲著一身涼氣與隱約香味歸來,以腳踹我屋門:
「喂,水。」然後便癱在那裡,貌似無比疲憊。
若不是在我工作的緊要關頭,多半時候,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活動活動。
兌了溫度適中的水給塞沙發上橫著的屍體,倒是也能換來難得的一聲「謝謝」。
我也不吱聲,只當應了,就閃回屋去。
不能看第二眼,否則又活過來的那人,多半又會一副死魚眼丟來:「看什麼看。」
沒準再加上句感歎:「唉~在家呆著的人就是舒坦啊~」
尾音上挑拖長,此時眼裡還會充盈上一種無比自豪愜意的色彩,完全與剛才的疲態
狀若兩人。讓人一口血上不上下不下卡在那裡。
每每此時,滿腦子都是數字字母if else的我也沒什麼心思跟他糾纏,此人無論如何
都不忘打擊我,已不是一天兩天。
於易歇夠了,就自會回房。一牆之隔,便又是清靜一夜。
十二月下旬的時候,氣溫突然回升。
這幾年的暖冬讓本來有顯著特點的氣候也變得溫吞無趣,我估計著今年看上場正經
八百大雪的想法又將成泡影,多少有些鬱悶。
於易笑我:「怎麼,還想過個白色聖誕?」
我有氣無力,懶得還嘴,丟上一句:「跟你過麼?」
切~白色聖誕?我跟誰過去?
於易倒是不在意我的諷刺,只瞇了眼睛看我,半晌彷彿做了判斷,恍然大悟貌擊掌
而言:「原來你是想著冬眠。」
我精神痿靡,不在狀態,一時之間竟摸不著頭腦,只呆滯狀看著講話的傢伙。
於易偏不再解釋,心情大好地飄然而去。
過後我才反應過來:「靠,你才是狗熊呢!」衰人於易!
時近聖誕,處處張燈結綵。
從窗子看出去,連小區的門前也像模像樣地支了叢松樹,吹了個紅衣服白鬍子的老
頭。
於易愈發早出晚歸,常常我睡了也不見他回來。
我手頭的這份工作也近尾聲,想著快點兒搞完卻偏偏東岔西岔,弄得我全然沒有心
思理會什麼洋節不洋節。
平安夜那天恰逢週末。
頭一天交了工,我睡到下午才起來,出門買東西時,只見滿街的熱鬧,這才意識到
竟然已是耶老大的壽辰。
被賣花的小MM纏住,明明見我獨自晃蕩,也虧她能想出來「買束花給女朋友讓他消
氣」這樣的理由。
我若是告訴她我男朋友也吹了的話,想必這小丫頭也能口舌生花綻出新話頭來。
於是落荒而逃。
蹲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電視,外面陰沉沉的天氣讓我的心情也無端不好。
有同性沒人性的一群傢伙!這鬼日子想找個人聊天都抓不著。
於易仍沒見人影。可以理解,這種日子麼。
恍恍惚惚又睡將過去,等到睜眼電視裡依舊是誇張的掌聲和笑聲。
北京時間二十三點整。
打著哈欠,我撕開泡麵盒子,到了水進去結果發現按錯了涼水。
神經回路轉了半天,我才又迷迷糊糊地把那廢掉的吃食丟進垃圾筐。
靠,到了冬天還真是怎麼睡都睡不醒!
早知道再劃拉回個活兒做了。我歎氣,準備回屋補眠。
雖然沒樂趣但好歹還有點兒意義。
於易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兩頰微紅,肩上竟有雪花。
我驚喜無比,撲到──窗前,一邊張望一邊發問:「下雪了?!」
於易用力瞪我:「你是豬啊,沒見我拿這麼多東西!」
我尚在欣喜之中,大人大量對其惡毒言語不予理會。
等我看夠了,那邊於易也放下了手中大包小包,飛起一腳將拖鞋甩過來。
我這才轉頭發現幾支玫瑰被他丟在茶几上。
遂狂笑:「哈哈,於易,這是哪位大膽佳人相贈?不錯不錯~」
於易冷哼出聲:「美女多熱情,你以為我願意?!」
想起今天當街經歷,我笑得更大聲,於易也有今天!
丟了大衣,於易搓著爪子過來與我分別窩定兩隻沙發,揚揚下巴示意我把剛才被他
扔在地上的Pizza和紅酒拿過來。
看在食物的面子上我難得迅速,穩穩擺在矮几上時東西還冒著熱氣。
於易扒扒頭髮:「洋節就得吃洋食品,預定還是對的,要不然排隊的人到南天門去
。」
我抬頭,眨眼,再眨眼,哎,沒錯,是於易。
不禁大樂:「哈,這天怪不得下雪,不下紅雨就不錯了,於易於易,你的香車美人
在哪裡?」
於易彷彿懶得與我計較,一面與吃食包裝搏鬥,一面隨口塞我:「你哪兒那麼多話
。」
…………
此為我第一次見於易呈餓虎撲食之姿──雖然狀態依舊文雅。
「於易,你車呢?凍得死樣。」
「沒油。」
「……」
「於易,你手機一直在響啊。」
「誰管它,累著呢。」
「……」
「於易,你幾頓沒吃了啊?」
「……大手術。大過節的都不小心點兒,害我連續加班,真想讓他們去死!」
「……」
吃飽喝足。於易大爺橫在那裡,涼涼看我。吃人嘴短,我自覺收拾殘局。
之後各自洗漱去睡。
進屋前於易突然喊我:「喂,」我詫異回頭,「Merry Christmas!」
……語氣生硬,神態刻板。六十分以下!
我遂吐舌:「So do you!別跟我說鳥語~」
於易不齒:「你說的也不是人話。」
嘿嘿一笑,我心情不錯地鑽回自己臥室,於易那邊也傳來關門聲。
從窗子看出去,雪下得厚了些。
白色平安夜哦……
居然與牙尖嘴利的可惡於易一起渡過,簡直……
毫無浪漫可言。
Part J. 雜事二三
於易對超市等處抵制情緒嚴重。
問之,答曰:「人山人海,磨踵接肩,病菌傳染率過高。」
遂倒地。
是故日後採購大事,若無意外,皆由我承擔。
於易瞪著我買回的歪瓜劣棗、垃圾食品(皆為於易評價),常常扶額作頭疼狀。
挑三揀四,卻每每照吃不誤。
天怒人怨。
本人最講公平,做飯之事公平分配,洗碗自然也不能亂來。
謂之輪流,排好順序說給於易。
於易拿眼輕瞟過來,微笑開口:「吃飯抓大碗,幹活白瞪眼,古人誠不欺我。」
我遂乾笑,一點點磨地,一點點移動,將自己藏於廚房,咬牙作勤奮狀。
再一再二再三再四。
於易終於滿意,我則悔之晚矣。
於易愛吃蘋果,討厭柑橘。
從營養學生物學人體學多種角度對我進行教導,灌輸前者好處妙處,意圖讓我放棄
後者這很有發展前景的愛好。
我自巋然不動,於此類物種生產旺季淡季之中,日日製造果皮若干。
之後於易日日加班肝火旺盛之時,拿來泡水,方便非常。
某日我遍尋冰箱不得前日僅剩的兩隻,得到答覆:「食之。」
此事件,終於成為我成功戰勝於易的里程碑。
──也成為日後我口糧短缺的起始點。
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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