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Part P. 父母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爹娘,才能養出於易這樣的兒子呢? 坐在車上,我突然想起一件關鍵的事情。 於是難得地忐忑起來,忍不住問於易:「我沒準備什麼禮物啊,怎麼辦?」 於易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甩過來一個「你很傻」的眼神。 「涼拌。」他說,然後怕我不夠鬱悶,又補充上一句:「就你那眼光,不買我還放心 些。」 「……」 最後還是在離於易父母家不遠的商場買了果籃紅酒和花束。 從我挑選到付錢的時候於易的嘴角一直保持抽筋的狀態。 我忍不住低聲指責:「於易,你什麼意思你!」 於易搖頭:「沒……」偏偏臉上堆起越發明顯的笑意。 我咬牙切齒,決定放棄與這非人進行交談的奢望。 後來在門口與數對夫婦擦肩,才發現我拿著的東西多半也會在他們的手上。 遂明白於易的詭笑意義,禁不住面紅耳赤,氣個半死。 好在之後於易沒再提起。 緩過勁來,我問於易:「你爸媽不會嫌你把外人領到家裡過年嗎?」 於易瞥我一眼,挑挑眉毛:「當然不會,我之前就已經打好招呼了。而且,那倆人 ……你見到就知道了。」 他有些含混,臉上騰起一種類似於無奈的表情。 ……倒真讓人好奇。 我終於知道於易欲言又止的意思。 在見到他一雙父母後。 沒等進門就看見有人在陽台上張望,大聲高喝:「易易!」 ……好稱呼! 於易的臉猛地變得不自然,我則笑到岔氣。 他低著頭只當沒聽見,那喊聲卻是不斷,於易只好狠狠瞪我:「非禮勿聞你沒聽過 ?!」 我笑嘻嘻,置若罔聞,要知道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多。 熱情的媽媽自陽台轉候至門口:「易易,快進來!」 於易無奈萬分,暗地裡用力捏我。 結果被於媽媽發現他的小動作,轉眼看到我,笑臉更加燦爛:「楊楊吧?易易經常 說起你的,快進來快進來~」 我猛咳,方知這是於媽媽喚人方式,卻還是忍不住雞皮疙瘩爆起,萬分不習慣。 於易占回主動權,明目張膽地笑我。 我堅持我的表現還是很紳士,卻被於易鄙視。 一定說我那是僵硬兼白癡。 在幾乎是被拉到沙發上落座後,我才感歎出來,原來於易盡得真傳。 於媽媽把於易踢去端茶倒水,自己坐過來挨著我,問長問短。 「冷不冷?」 「餓不餓?」 「多大了?」 「想不想家?」 「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 「易易這孩子不好相處吧?」 「等我好好教育他。」 「……」 我的手被她握住,暖暖地一直滲到心裡去。 卻又被問題弄得哭笑不得。 於易端了果盤過來,表達不滿:「媽,究竟誰是你兒子?」 於媽媽瞪他:「我不介意再收一個。」 於易頓時無言,只拿一種幽怨的目光瞅我。 我忍笑忍得辛苦。果真一物降一物。 於父進門時已經很晚,據說是去慰問老幹部。 我連忙起立問好,換來他低低一聲「嗯」,隨即便進了裡屋換衣服。 於媽媽連忙扯我:「咱們不用理他。」該是怕我緊張,還衝我擠了擠眼。 我忍不住笑,與於母一起迅速張羅落座。 其間進出廚房,偷眼看大廚於易。 眉眼性格都肖似至此,果真其父其子。 於爸爸果真一名酷哥,話語不多。 好在他酒量不錯,三杯下肚立時變一副神采飛揚。 評鑒於易手藝,處處盡指毛病,輪到老婆,卻是一律神仙美味。 我看看於易,笑到腸子抽筋。其實於易做的菜實在已經不錯。 於易一副習以為常,不理會我,用筷子夾夾撿撿,卻只添在老媽碗裡。 與其老爸同樣夾菜過來的手在空中交錯,火花無數。 於爸爸終於大喝:「臭小子,你給我差不多點兒!」 於易頭也不抬,冷冷丟過:「那是我老媽,有什麼不可以。」 於爸爸瞪眼:「我還是你老爸,怎不見你夾給我!」 於易往嘴裡塞飯,聞言隨手扔花菜一朵:「喏。」 ………… 一頓飯下來我幾乎力竭,卻見於家三口若無其事。 於媽媽笑臉對我:「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連我都治不得。」 我正乾笑著想回話,她卻抬頭又高聲對劍拔弩張的二人說:「你們兩個,快去包餃 子。」 二人立刻偃旗熄火,領命而去。 於易還不忘回頭再瞪我。 我暗自吐舌。 始知於家最強的人,原來卻是這個。 Part Q. 婚禮 春節過後,結婚的人突然多起來。 某日恰逢黃道吉日,一下子收到若干封請柬。 我捏著那遝薄薄的燙金紅紙片發呆,琢磨著我這個月的工錢還能不能剩。 於易從我身後冒出頭,突然大喝:「喂!喊你吶!」 我差點跳起來,嚇得不輕,回頭怒瞪:「毛病啊你?!」 他用力敲我:「喊你好多遍了!老年癡呆啊!」 然後又轉了轉眼珠,伸出爪子把我手裡的東西拿過去,翻了翻,隨手丟到桌上。 「問你晚上吃什麼呢。」 自除夕後,這人就愈發喜歡動手,採取暴力手段,似乎要將我一切的腹誹毀滅在萌 芽狀態,更不用說出口。 而且……我揉著腦袋抬眼瞅於易──最近越發熱愛廚房了麼? 於是忍不住笑出來,意料之中又挨一爆栗。 吃飯的時候我歎氣:「最近難道是結婚高峰?怎麼人人都爭相註冊登記辦酒席?」 於易白我一眼:「你管人家那麼多。」 我氣,這人怎麼如吃了燈芯草,講話如此輕鬆! 突然想起於易似乎少去此種場合,於是問於易:「怎麼不見你去參加婚禮?」 於易說:「禮到人又何必到?給人省飯與己方便。」 頓時啞口無言。 最終衡量再三還是推了幾個,只送了紅包過去,僅到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那裡現 場觀禮。 與新郎新娘照過面之後,我自然而然地往角落裡鑽。 並非特意,只是習慣。 好在左右並無太過熟悉之人,免了讓我頭疼的各式寒暄。 只可惜席間定要交談,同桌又乃同公司眾人,難免要提及此人家庭彼氏年紀。 被問起年紀與婚姻狀況時,我一口皮蛋正在嘴邊,愣了一下的功夫它便掉進酒杯裡。 滿桌哄笑,我一時也只做手忙腳亂狀,滿臉窘意,不知是為了問題還是失態本身。 邊換杯子邊應道:「哪裡有人肯要……」突然就想起之前於易白眼狀丟出的話,一 時湧起說不清的感覺,倒無法再說下去。 有人愛接茬,定要打趣:「蘇楊你怎麼可能沒人要,怕是眼光過高。」 另一個人馬上跟話:「也沒準是蘇楊早有狀況,只是真人不露相。」 又一個繼續:「要我說,小蘇肯定已有目標,就差努力。」 ………… 我簡直無語……眼見一個個口舌生花,卻不知我若是說出真話,定會全部嚇趴,退 避三舍。 心裡悶氣,遂行動上掩飾,酒到杯乾,嘴裡只能努力應付這難纏話題:「大家都說 得有理……」馬上有人不幹,白眼翻過來:「蘇楊你奇怪,難道三種狀況你都占?」 又是一片笑聲,我分不清假意真意,只能訕笑,繼續牛飲。 我這裡水深火熱,那邊卻突然傳來老闆的笑聲,我頓時靈光一閃。 乾咳一聲開口:「說起來老闆不也獨身……」話沒說完早被幾個連忙稱是打斷。 想來我也沒有那般重要,花花草草們倒正好藉機換個更有價值的來糾纏。 下一個受害者Carles,被一干人等逼供,百般無奈,自那桌回頭瞪來,我忙用杯子 遮臉。 乖乖,怎就知道這禍是我轉嫁過去? 一番笑鬧之後終於散場,我疲憊至極。 方頓悟於易小子極少參加此類場合的秘密。 黃金單身漢,鑽石王老五,若非另有情況眼高於頂,哪個會熬到我與他今日年紀。 只差在一個是本就無法成婚,另一個卻是萬花叢中花了眼吧。 想到這裡,心口裡驀地堵了起來。 本來就虛情假意了一番,感覺上都要麻痺,現在偏又被這麼簡單一絞,登時亂作一 團。 就只剩嘲笑自己的那麼一丁點氣力。 好不容易搖晃回家,推門卻見添亂的罪魁禍首端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電視。 不禁氣不打一處來,索性連招呼都免,換了鞋就往屋裡沖。 偏有人不打算放過我,直球發問:「受挫了?一臉醬色的。」 我轉頭狠狠開口:「關你什麼事?你……」 語氣大約算嚴重不良,於易瞪大了眼睛,愕然看我,外帶全然無辜的神色。 其實我話一出口已經後悔,這樣的情形本就是我加罪於人。 於是訕訕地閉了嘴,面子上又不想道歉,遂只轉身閃進臥室裡。 於易在客廳悄無聲息,我在床上毫無倦意。 半日沉默,最終我還是忍不住開門出去:「……對不起。」 於易已換了報紙在那兒看,像是全然沒聽見,不作搭理。 我咬牙,又算不上我全錯! 「對不起!」打定主意這人要是再做姿態,我立馬回屋決不再提。 我這邊鬱悶兼垂頭喪氣,正打算放棄。 於易那邊終於傳來冷言冷語:「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靠!我回頭又想發火,卻見於易也轉過頭來,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有隱隱的笑意。 ……果然,早知道此人臉皮如樹皮,怎麼會這麼輕易傷的! 於易在沙發背上伸手招我過去:「下次不要再去惹了氣回來亂咬人,大不了就不去 。」 我正待堵回去,他卻站起來,直向廚房走去。 「……喏,酸梅湯。」 「……不能喝就別喝,看你那死人臉。」 於易突然有點兒彆扭神色,塞給我玻璃碗後自言自語。 我突然就不能再多說一句,只訕訕地低頭輕舔那紫紅色液體。 「……噗!於易,你不會是沒放糖吧!」 「……啊,忘了……不過那也正好,讓你更清醒點!」 「…………」 ……靠!算老子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說! Part R. 男朋友,女朋友 某個休息日,發現刻錄盤已經接近0張。 此為大事!累死累活從BT上拖下來的十幾G的QAF要往哪兒放? 只是此去電腦城算得上千里,中間需周折轉車無數,實在是麻煩…… 暗自犯懶,真是不想動彈~ 抬眼突見於易清閒,不禁打起蹭車的主意。遂跑過去狀似無意地詢問:「今天你出 不出門啊?」 於易自報紙裡抬頭,看我一眼:「你又要買什麼?」 我咋舌,這人火眼金睛,這都能猜出來我搭順風車的意圖。於是忙做笑臉:「DVD 盤。」 「哦……」於易拉長了音應了聲,我正面露喜色,誰知這人卻又扭頭:「今天我不出 去。」 「……」我握拳,再鬆開,張開五指直伸過去──目標,那張破報紙。 於易像是早料到此招,動作麻利,手一晃便躲過去。順便眉毛一揚,要笑不笑地看 我:「咦?我不是回答你了?」 我張口結舌,面前一張萬分無辜的臉,讓人真想一拳揍下去──與於易相處越久, 似乎越容易讓人變得暴力。 我忿忿轉身,穿衣換鞋,又不是不能自己去!對此人,果然理會就是自找氣悶。 於易突然歎口氣,開口呼喚:「哎,我只是說不出去,又沒說不載你。」 ………… 大半個小時後,於易把我丟在太平洋門前,說好下午一點來接。 我硬梆梆丟出句謝謝就往裡竄。於易看了看我,自顧關了車門駛走了。 我低著頭往大樓裡晃,尋思著順便也升級一下我那古舊的硬盤,再加個40G什麼的。 冷不防旁邊卻有人喊我名字:「蘇楊!」 我抬頭驚訝四望,見一紅色身影奔來:「蘇楊~~好久不見!」 果真意外,竟在這裡遇見早先混pub時認識的玩友。於是也有點兒開心,打個招呼: 「Bill.李?真是好久不見。」 這小子當初能瘋能鬧程度,曾讓我們一幫人都拿他沒轍。最後卻突然浪子回頭,鐵 了心要出國,結果沒走成,之後就是幾年沒了音信,不想今天在這裡遇到。 聽我叫他混名,李利倒有些害羞,笑嘻嘻輕捶我一下,然後是一個擁抱上來,哪顧 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大門口。 我也樂,索性反手回抱,大吃豆腐,轉眼卻發現不遠處有高大男子走過來,目光不 善。 馬上明白此時我充當一個燈泡的角色,便痛快放開手把李小子推出去。 李利順著我的目光回頭,然後笑嘻嘻地把他拉過來介紹:「這是蘇楊,這是我現在 的伴~」 隨後作小鳥依人狀,一臉炫耀的淫笑,讓我只恨不能裝做不認識此人。 李利拉我去KFC聊天,這麼多年,這傢伙依舊熱愛此熱量食品,卻難得還能保持此種 模特身材,實在讓人氣憤。 高大男子與他交換kiss,旁若無人,隨後自去工作。我一邊乾咳一邊聽李利說起此 人就在附近某高層中做老闆。 不禁感歎,這樣倒也難得還能與他這樣胡混。 似乎有萬語千言,一說就說到十二點。 最後還是我警覺,想起本來要做的事還沒做,要買的東西還沒到手,於是終於捨得 起身,倒是李利非要與我一起。 後來匆忙買完,在門口等於易。 李利問我要怎麼回去,我如實答曰有人接。 李利立時笑得促狹:「蘇楊,你不夠意思,也不說給我說說你現在的伴。」 我正喝著K記的可樂,聞言一口差點嗆在嗓子裡。 伴?於易?遂有被於某人知曉這比較後,我十七八種慘死的下場浮現在腦海裡,於 是慌忙擺手:「不是,不是伴……」 李利歪頭看我:「不會吧……蘇楊你看你臉都紅了……」 我立馬瞪眼,臉熱得厲害只是我的習慣,又關這什麼事。不想理他,卻禁不住那該 死的狡猾眼神,訥訥地解釋:「只是房東而已……」 李利眨眨眼,還要說什麼,被汽車笛聲打斷。 是於易。 我與李利道別,被此人藉機又摟住吃回豆腐。 好不容易甩掉,我馬上跑向車子,假裝沒聽見他大聲問:「你司機叫什麼?」 心裡罵了這傢伙六十四遍。 本來是想好好拿於易出口氣,結果跑近了卻不得不停頓下來。 車上分明還坐著另外一人,波浪捲發,二八年華,青春靚麗無敵。 我瞬間遲鈍,倒不是不知道於易容易招蜂引蝶,約會無數,而是總覺最近似乎此事 離他遠了。 原來只是我不得親見。呵。 於易不耐煩地按著喇叭,見我走過來,卻是一臉爛泥色,也不搭理。 遂更加憤怒:此人果然新歡在懷就可以沒人性了?! 倒是副駕駛座位上的美女主動開口:「不好意思打攪了。」 我狠狠瞪於易,卻不好在美人面前失了體面,只擠了個笑臉,匆匆開了後門上車。 於易像是吃錯藥,一路開得飛快,逢轉彎更是硬生生直拐。 明明已經是很穩的車型,竟能被他開到這樣難以坐穩。 我在後座顛簸來去,苦不堪言。 倒是這前面一對金童玉女,繫了安全帶,還能有說有笑,暢所欲言。 我只覺胃都快被甩出去,才忍到於易停車。 於易彬彬有禮,繞到車側接美女下車,再於人家樓下,依依不捨談笑半天。 我卻只倒在後座上,奄奄一息。 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知道自己暈車暈得這般厲害。 好不容易於易再次上車,還不等我開口,又變一副醬色臉。 他自後視鏡看我,見我死狗相,大概也算心情好些,回去路上也沒再耍些手段。 總算平安到家,卻一路無話。 於易自己下車上樓進屋,視我如無物。 我思慮再三,也不覺我有何對不起這人的地方。 再說我也很怒啊,就算我不是美女,態度也不該這麼差好不好! 再說,再說…… 突然就說不出理由來,心情低落。我懨懨地下車跟著走進屋去。 於易見我進來,哼了一聲,放下正在喝水的杯子甩手就要回臥室。 我看他明顯的不理睬動作,心情越發不爽利起來,未經考慮已大吼出聲:「於易你 今天有病啊!」 於易聞言,停下腳步,冷冷回頭看我,室溫驟降八度。 本來就在車裡晃得難受,我想我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所謂輸人不輸陣,我還是梗了脖子回瞪。 於易盯我半晌,突顯煩躁,用力地耙自己頭髮,像是要鎮壓下某種情緒。 末了無力揮手:「算了,你先去休息,一副死人樣。」 我頓覺憤怒無比:「於易,你抽風不要扯上我,你以為我這樣是誰造成?!」 於易恨恨剜我:「我怎麼知道!不定是因為誰呢……」後一句話他突然小聲,像是 自言自語。 ……哎?我不知哪來的靈感,一下子覺悟:「於易,你不會是在吃.醋吧?」用力 咬兩個字眼,不意外看見於易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你才吃醋!」他狠狠瞪過來,像是要咬人,偏又要忍著,與我目光交錯,半空中較 勁。 我心裡一動,有話從嘴裡溜出來:「你怎麼知道,我是在吃醋啊……」 於易猛然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不是你想的那樣。」看我無動於衷,於易歎口氣,轉眼卻又突然發火:「要不 是送你我怎麼能碰上這麼個麻煩,還要送她回家,你以為我高興我樂意?!」 隨後用力擺手,像是驅趕討厭的東西,然後皺著眉頭瞪我:「反正不像你!」 哈,我幾時見過於易如此可愛? 真讓人分外想去撩撥,以滿足出口惡氣的心理。 只不過……只不過……前提是──我要忍得住。 我終於大笑出來。 果然看到於易突變的臉色,最後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似是戳中他死穴,日後想想,後怕無窮。當時於易一時把持不住,真可能直接殺掉 我滅口。 ………… 好在沒有。 於易不再作聲,我也覺得尷尬,倆人就傻子似的杵在那裡。 後來電話呼叫,於易趕去救急。 我咂咂嘴,在他出門前終於擠出一句:「……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於易頓了頓,回頭瞅我一眼,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我呆滯半晌,猛然跳起來:明明起初是我佔優,怎麼最終還是覺得輸到底?! 我跟李利說於易跟我說他沒有女朋友。 我跟李利說我跟於易說我沒有男朋友。 於是他樂,搞了半天,孤男寡男。 我切了聲,即使如此,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他說別別,我看有戲。 我捶他,管好你自己先。 一切回歸平淡,我還是於易的房客,於易還是我的房東。 日復一日,天復一天。 Part S. 惡作劇 週六的時候與李利出去胡混。 接收他那個護草心切的阿納達白眼若干枚青筋若干個。 最後李利只會抱著飲料瓶子傻笑──喝飲料也能喝醉的傢伙,這小子算是我遇到的 第一個。 被強行分開時我只差被踢上幾腳。 打了個酒嗝,我揮手再見。 得到一個「別再出現最好」的眼神,我樂極,終於心滿意足占回所有上次失掉的便 宜。 晃出餐廳大門的時候,我琢磨著回家補眠。 摸向口袋才發現,所謂樂極生悲就是這麼回事── 我又丟了鑰匙。很可能是來的路上掉在了Taxi上。 扶額,眼前頓時浮現於易豎起的眉眼:「告訴過你多少次,坐出租要發票!丟了東 西也好找!」 咳……堅決不能承認我打了個寒顫! 唉。 無奈這東西,就是不管你再如何不甘,還是要去面對。 而且……怎麼每次都是趕上這人大班!還有我的程序,怎麼就不昨天晚上做完! 最後還是得掙扎著磨蹭著坐了公車去於易那裡。 這時候我還真後悔,剛才惹急了李利那口子,要不然今晚還可以去他那裡避難。 在醫院一樓大廳與咨詢台美女打個招呼。已經算是熟人。 在醫院二樓走廊與護士美女打個招呼。已經不算面生。 在醫院三樓樓梯拐角與主治醫師帥哥打個招呼。已經算是常客。 在醫院四樓的轉彎處與於易的小助手打個招呼。她看我一眼就自顧偷笑。 我從門口探頭,四顧無人。 原來這傢伙週末也不那麼忙碌嘛!於是大模大樣晃進去。 於易壓根沒抬頭,但我能看見他眉毛狠狠跳了下。 ……一定是知道我來了。 奇怪,難道這人頭頂上也長了眼睛?不然怎麼每次都會如此靈敏? 後問當事人。 於易冷哼:「只有你這麼沒禮貌,從不敲門好不好?!」 遂恍然大悟。 我笑嘻嘻走過去坐在於易對面。 於易不作聲。 我歪了頭貼在桌上看他。 他乾脆丟過來張病歷單子蓋在我臉上。 ……自某次事件過後,這人就更加陰陽怪氣,我卻像理虧,一忍再讓……靠!真有 夠奇怪! 我抓掉紙張,站起來繞過去,在他旁邊大聲喊:「於易!」 於易終於皺眉,抬眼:「你抽瘋了?」 我真誠地看回去:「於易……」 於易嘴角抽了抽:「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再接再厲:「於易…………」 於易再不能忍,蹭地站起,我連忙跟上。見其行至衣架旁,自外衣口袋摸出一亮晶 晶明晃晃的東西,上綴銀色金屬模型劍,漂亮非凡。然後回瞪過來。 ……所以說,於某人是個聰明人啊!!!我頓時熱淚盈眶:「於易大人~~~」 於易額角幾欲抽筋,卻依舊拿著那東西不放:「你怎麼不把你自己丟了!」 然後他後退一步,犀利地看進我眼睛:「你說說,今年內這該是第幾次換鎖?!」 我乾咳。這我怎麼記得…… 於易嘴角一抹冷笑:「你還真是典型記吃不記打!」 我乾笑。這話怎麼說的…… 於易把鑰匙自左手拋至右手自右手交自左手,嘴唇輕抿,目光閃爍,卻沒有給我的 意思。 我眼珠轉啊轉,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睜著眼就只能看著,那高我一點的傢伙水光閃動的紅唇在太陽地裡鮮鮮艷艷。 ……靠,真是秀色可餐!怎能不食指大動! 好嘛,於易,你不是吃軟不吃硬嘛……那麼……哼哼。 在想清楚之前,我忍不住就往前走一步,湊過去,轉眼蹭到於易臉前。 於易像是小小驚嚇了一下,向後又退了一步,卻又停頓不動,眼光也轉為平靜,甚 至有點兒……波光瀲灩。 我想我是受到了某種蠱惑,於是在那雙缺少了往日戲謔的眸子吸引之下,向前,再 向前,微微向上揚一點臉,再揚一點。 出乎意料的柔軟,還有一點冰涼。 我想,大概還有一點甜。 只是輕輕一觸,於易放大的面孔和貼在我臉上的呼吸,都讓我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癢 起來。 不過……本來難道不是只想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看嗎? 也好好嚇嚇他……嗯,應該是這樣吧?怎麼他看起來沒什麼反應?──除了眼睛似 乎越來越黑。 ……等等,我的心為什麼跳這麼快?! 還沒等我想明白,門口倒有人替於易反應出來。 一聲輕響,我和於易同時看過去…… 我發誓我這輩子最想詛咒的一個人,就是姓于名易! 真想扎上個草人,天天攮上個十七八針! 我的老闆Carles,後來笑臉僵硬地拍著我的肩:「蘇楊,你放心,我只是覺得意外 ,其他沒什麼。」 然後他走出去幾步,再回頭:「真的沒什麼……我也不會往外說。」 我只能木樁子似的擠出笑容:「老闆,再見……」 Carles回頭再看我,也笑笑:「再見。」 我一點點用力,扭轉僵直的脖子,只見於易好整以暇地整理著白衣。 「……於易,你沒告訴我你一個小時前幫Carles約了檢查。」我慢慢說,慢慢說。 「沒說。」於易果斷回答。 「……於易,你也沒告訴我Carles做完檢查會來跟你打個招呼。」我深吸氣,深吸 氣 「是啊,沒說。」於易一副好奇狀看我:「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擠出詞句。糾纏下去我從來都不佔 優,索性只奪了鑰匙轉身就走。 於易在身後終於忍不住話語裡的笑意:「哎,這不能怪我,誰知道你……」 我回頭狠狠瞪他,看他眉眼都全是笑,倒是一下子想起來我本意只是惡作劇,卻又 是我失了先機! 突然就洩了底氣。 ……靠!早知道還不如去咬狗! Part T. 自作自受 與於易扯上關係的事件,從來都不會如我所願。 在許多許多許多次教訓後我終於明白這一點。 辦公大樓裡最新的傳言版本是:蘇楊與Carles的七姑的八姨的小舅子的大姐的表妹 的男朋友的表弟的叔家有著神奇的遠親關係。 午餐時分,我坐在Carles對面,耳聽八方。 四下漏風的牆,一干美女帥哥幾乎完全公開化的嚼著舌根,散佈著小道消息,且樂 此不疲。 Carles一邊耐心地把咖喱與米飯攪勻,一邊悠閒地數著我額頭蹦起的青筋。 我則捏著叉子,用力地一下下戳著土豆塊,直到把它們戳成爛泥。 有大聲的話語傳過來:「哎哎,你們聽說了嗎,其實蘇楊跟老闆&*^&^%$)*)……」 馬上有人接上:「不對不對,我聽說的版本明明是*(^&*%^^&%#$#@@……」 之後又立即有清脆女聲打斷:「怎麼可能,分明是兩人是隱蔽的……」聲音頓了頓 ,大概是盡可能吸引了周圍目光,然後才用得意洋洋的語氣拋出後面幾個字:「情.侶 .關.系!」 ………… 眾人一片喧嘩,我與Carles齊齊撲倒在地。 尤其以Carles比較淒慘,明明一口水嗆在了嗓子裡,卻還得強裝紳士,邊猛烈咳嗽 邊用餐巾輕擦。 我趴低了頭,一面咬牙切齒地自我安慰「平靜,平靜,那只是謠言只是謠言」,一 面咬牙切齒地問:「Carles,你真的是這群人的老闆嗎?」 Carles一邊咳一邊苦笑著看我:「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真是奇怪,八卦話題的主角,居然要坐在角落裡受著謠言的荼毒,還要縮起來以保 證不被人看見…… 誰來告訴我,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Carles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臉色一轉,緊張兮兮:「蘇楊,我想這裡面絕對有誤會 。」 我被他退避三舍的態度激怒,不假思索低聲喊:「當然是誤會,不然是什麼!」 Carles竟然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我可不想再被某人扒皮……」拖了長音他拿 眼睛瞄我。 ……靠!這傢伙居然學會了欲言又止,裝著不好開口的樣子! 我幾欲爆走:「Carles,你跟誰學的!」 Carles擦擦嘴角並不存在的飯粒,眉眼輕笑:「自然是一位高人。」 我氣個半死,向後一靠,把咖喱飯推開,已經氣飽,哪裡還用吃! 見我這般,Carles突然換上一副正色:「蘇楊,我似乎提醒過你……」 我撇嘴:「是是,你提醒過我,你的營養專家要求你每日三餐,定要按時吃。可是 ,我根本沒這個習慣,你的食譜又干我何事!」 Carles歎氣,看我的眼裡似乎是無奈,實際上說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你難 道不知道,這位營養專家著重指定,要我必須與一姓蘇名楊的男子共進午餐?」 「……」我頓時無語。 之後的十分鐘,我盯著Carles,Carles盯著我。 我無力地看著Carles,Carles穩穩當當地看著我。 我洩氣地趴在桌子上,Carles笑瞇瞇地端起湯。 ……靠!不就是吃個飯嗎!有什麼了不起! 遂乾脆利落地端起盤子,狼吞虎嚥,吃了個底朝天。 飯飽,我毫無力度地質問:「Carles,究竟姓于的是你的老闆,還是你是我的老闆 ?」 Carles轉轉眼珠,微笑:「蘇楊,莫怪我,我也不想再回那醫院平躺上十幾天。」 ………… 至此,我徹底啞口無言。 Carles仍在那邊感歎:「我竟也有督促別人吃飯的一天,真是不可思議。」 我默默收拾餐盤,送洗路上一干興奮大眾在我倆身後指指點點,真恨不能遮住臉。 Carles倒是充分發揮其紳士風度,居然還與眾人揮手打招呼。 於是我的念頭轉為是不是該裝作不認識此人。 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以下省略同義詞 萬個。 我怎麼就鬼迷了心竅去招惹於易這傢伙…… 被反踩一腳也就罷了,像是我欠了他的也就算了,明明該覺得不爽的是他結果反而 是我每每不能自已地臉紅……好吧,我也就不計較了! 居然找個人監督我吃午飯……就算我偶爾胃痛偶爾半夜麻煩他偶爾偶爾去他醫院參 觀,然而,然而……靠,也虧他能想得出來! 時時刻刻在這人的陰影下,我豈不是永世不得翻身! 啊啊~~~越想越是欲哭無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6.60.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