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misumi (情熱時光)
看板BB-Love
標題[轉載] 非同居關係-PartU~Z End by D.Flowright
時間Fri Jun 27 17:47:29 2008
Part U. 不速之客
開春後下了幾場大雨。
早上睜眼時經常就能看見窗外地面上一灘一灘的水。
事實上我是很喜歡這種濕潤的感覺的,起碼沒有大風揚灰的麻煩。
可偏偏於易家樓下也已經復甦的花壇不這麼想。
黑土隨著雨水流出來,在住戶必經的小徑上留下一道一道棕黑色的痕跡。
每每有人經過,一定會踩一腳泥。
雖然物業已經答應與開發商協調一下進行修整,但短時間內這種狀況估計是沒希望
得到改善。
就像我與於易的關係,似乎依舊保持著涇渭分明,卻偏偏又產生了那麼一點點濕膩
的奇妙融合感。
我覺得這人的臉皮簡直越來越厚,又或者我原來根本沒有看透他的本質。
我一時興起的惡作劇,本來應該有一個尷尬收尾,結果卻在於易似乎毫不在意的表
現下,讓我也以為那其實沒什麼。
總之他的態度如常,我也沒有什麼可去戳戳點點的。
其實有點兒無聊。
……直到某天。
於易前日是夜班的話,第二天我早上出門就會比他早。
所以,我是先看見門口的小毯子上有黑乎乎的泥印子的人。
這棟樓每層只有兩家住戶,如果有蹭鞋墊子之類的東西的話,一般都是放在門外面
兩家共用的小走廊裡。
我看看對面空蕩蕩的門口,倒是沒什麼痕跡。
我回頭很自然地問於易:「昨晚你回來時又下雨了?」
於易剛從浴室出來,有點兒詫異:「沒有,雨應該是在我到家後下的。」
「哦。」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也可能是之前我自己踩了卻沒注意。
怕了於易關於我邋遢的諷刺,我索性直接拎起來,用門邊的刷子掃了掃,大致去掉
了痕跡才滿意地放掉。
於易在客廳裡發問:「你還在折騰什麼,不怕遲到了?」
我應了聲,直接跑下樓去等公司班車。
正常情況的話,之後也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痕跡又再次出現。
這次是於易發現的,他在門口換鞋的時候皺了皺眉頭,問我:「你又忘記刷門墊了
嗎?」
我正在與早餐搏鬥,嘴裡塞得滿滿的。聽他這樣說,我一時說不出話來,索性直接
湊過去看。
和昨天差不多的痕跡。像是腳在上面蹭出來的,一道一道的黑。
我手裡還捏著包子,歪個頭呆站在那裡琢磨昨天我回來時究竟有沒有在上面蹭過。
於易看了我一眼,伸手敲我頭:「行了,我知道你那破記性,能想起來才怪!快去
吃吧。」
難得他沒有多諷刺上兩句,我如蒙大赦,急忙縮了腦袋往屋裡走,擺了擺抓著包子
的手,算是再見。
於易卻又自門外探過頭來:「別忘了刷!」
……靠,我就知道這傢伙不能這麼放過我!
第三天,我因為熬夜看柯南十的劇場版而起得很晚。
於易曾極為蔑視地指責我這種有發展有淵源的愛好幼稚,「一看就是智商不高未成
年」。
我與他唇槍舌戰二百回合,最終雖然以失敗而悻悻告終,但之後我也沒受他那神經
的結論什麼影響,照看不誤。
所以於易喊我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又要鄙視我。
於是我只是一邊懶洋洋地答應著一邊磨磨蹭蹭地穿了衣服走出去。
於易在門口指著看起來分外新鮮的泥印問我:「別告訴我你又忘刷。」
我奇怪地看看那毯子,我很肯定昨天我回來得早,天還很亮,所以我雖然有蹭鞋底
,但也確定過沒有這樣的痕跡。
於是我搖搖頭,於易狐疑地看我一眼,但大概是打算相信我,也就沒說什麼,意圖
換鞋進門。
前一天沒有下雨,而且今天天氣看起來也不錯,於易就又恢復了晨跑的習慣。
也正因為這樣,發現泥腳印的時間要比前兩天早,所以看起來會新鮮些。
──一系列的因果在我腦子裡排列組合,昨晚被狗血劇情埋沒掉的推理熱情一下子
迸發出來。
我猛地拉住於易,完全顧不上頭髮還是東翹西翹的狼狽,我有點兒激動:「等等,
於易,我覺得這一定是有關聯的事件!」
於易被我嚇了一跳,但他還是很優雅而平靜:「怎麼講?」
我眼睛頓時亮起來,於易難得能安靜地聽我扯,我盡可能快地說:「首先,這幾天
的泥印我想了又想,覺得肯定不是我踩的,」他皺皺眉,我急忙又補充:「當然,也不
可能是你。」
「那麼,這些腳印,一定是第三個人製造的!」我口沫橫飛,過去的什麼福爾摩斯什
麼江戶川亂步四眼小學生統統在今天派上用場。
「可以這麼說,這個人之所以每天都在這個門口留下痕跡,一定是有駐足過!」
聽到這裡,於易已經開始不耐煩,他俯下身換了鞋,果斷地從我身邊擦過去,擺明
不想再聽我的推斷。
我當然不能就這麼打住,更何況關鍵的結論還沒出來!
於是我跟著於易鑽進浴室,他拿出毛巾擦臉,我繼續分析:「那麼這個人為什麼會
單單在這個門口呢……」這應該是劇情高潮啊高潮!我拉長音,偷眼看於易反應,比較
失望地發現他正若無其事地刷起了牙。
我撇撇嘴,索性打出直球:「一定是你的暗戀者!」
於易的動作停了停,在鏡子裡看我,挑挑眉算是詢問。我點點頭表示他沒聽錯。
然後……然後,於易的毛巾突然就甩向我的臉。
靠,也不打個招呼!我一邊手忙腳亂地躲開,一邊丟出具有總結性句子:「真相只
有一個!於易你要相信……」
……沒等我說完,我已經被推到浴室外邊,門「!」地在我面前關上。
我摸摸差點被撞平了的鼻子,嘿嘿偷笑:「於易,你別不好意思嘛!」
之後的一整天,我都很興奮,不斷地在琢磨這個案情可能的新發展局面。
暗戀對像─〉不好意思說出口─〉天天在門口等─〉留下痕跡讓對方留意到─〉…
…那麼最後該是…………表白!
一想到最後可能看到的熱鬧,我就忍不住想笑,到時候看於易還怎麼擺出那張臉!
一下班,我就迫不及待地跑路,被Carles撞見,以為見鬼,還威脅我要扣我好員工
獎。
我大笑:「扣吧扣吧我看到這件事發生也就值了~」
扔下Carles一個人在那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事實讓我鬱悶,於易又是加班,根本沒有美女表白也沒有野蠻男子強行訴衷腸
的場面。
我無聊地看了會兒電視上了會兒網,白天過度激動多做了不少事的結果就是現在我
很睏。
洗了漱爬上床,我迷迷糊糊地又開始想這個劇情的結尾該是什麼具體情形……然後
就突然清醒過來,掙扎著開門又確認一遍墊子乾乾淨淨,才又回去大睡。
夢裡於易是一張無奈的臉,我在開心地笑;於易說這次我服你,我就得意地笑;於
易垂頭喪氣說這次怎麼辦,怎麼辦,他突然看我說我不能辜負人家不是……我就突然開
始乾笑……然後,再然後我就笑醒了,摸摸一身冷汗。
光顧著得意了,於易會怎麼辦,我還真沒想過。
不過估計以於易的彪悍,多半對方都不會如願吧……不過……不過也不排除……
我突然有點兒煩,走出臥室,左右看看,於易竟然不在。
於易會怎麼辦……會怎麼辦……
我心不在焉地沖了沖澡,心不在焉地刷了刷牙,心不在焉地梳了梳頭髮,心不在焉
地吃了吃桌上的早餐……
呃……等等!早餐?!
我盯著手裡咬了一口的油條,眨了眨眼。
這時候門口傳來鑰匙的聲音,於易的本尊在開了一條的縫的門外跟誰說著話。
隱約是很溫柔的女聲:「……真是麻煩你了,我真的沒想到……」
於易的聲音聽上去居然也有了點兒溫度:「……不用客氣,我也很喜歡你的……」
……然後我嘴裡的油條就掉了下去,再然後在我大腦能產生指令之前我的身體就噌
地竄了起來。
於易聽到了屋裡的動靜,探了半個身子進來:「啊,你起來了?」
我拿著油條的手在半空中呆滯,想說點兒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於易看我這樣子,居然笑:「你擺什麼造型呢!」
外面的女聲又響起:「那麼,謝謝你」
於易又轉頭回去:「啊,不客氣。」
……靠!不是吧,大白天就在這兒互訴衷腸!這兒還有個人呢好不好!
被刺激到,於是我找回了聲音,用力地嚥了口口水:「於易……」
於易詫異看我。
我咬咬牙:「於易,真有人跟你說……跟你說……」
於易繼續詫異看我。
我突然有了一種「豁出去」的勇氣:「於易,真有人跟你表白啦?」
於易看我,再看我,再仔細看我,突然臉上就掛上了那種很奸詐的笑,笑容越來越
大,最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哈哈哈~~~」
我不禁怒:「於易,你得意也不用這樣子吧!」
於易笑夠了,才又換上那種比較嚴肅的表情,只是眼角還有明顯的得意。
他轉過頭跟那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就伸手招呼鬱悶至極的我過去。
我不樂意了:「幹嘛!炫耀啊!」
於易搖搖頭:「你過來不就知道了。」
「嗯?」我狐疑地看他,他要笑不笑地看著我。
…………
好吧好吧,我承認就算心裡不爽,但我還是好奇心很強。
於是我幾乎是蹭著地面走過去。到了門口,於易一把拉過我,往門外一塞。
我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就有一個毛茸茸濕漉漉又很沉重的東西迎面撲了上來。
……於是我的話到嘴邊就轉成了興奮的尖叫:「大狗!!!」
然而我沒站穩的姿勢承受不起它的體重,它又跟著我一同向後倒去……好在有於易
接住才沒有直接與地面親密接觸。
大狗用它濕乎乎的舌頭在我臉上舔了又舔,弄得我很癢。
於是我大笑,大狗文靜的主人──我後來知道是對面剛搬過來的新婚女主人,也笑
起來。
於易在我身後笑得更狡猾。
這一天的開端,由大狗轟轟烈烈地帶我掀開。
簡直開心得發瘋。
……腳印之謎也徹底解開。這只知道乾淨的大狗啊。哈哈。
之後我問於易:「你不是不喜歡狗貓類的東西?
於易答得理所當然:「我只是討厭不講究乾淨的,人也一樣。」說著還意味深長地
看我一眼。
……我忍,繼續發問:「你早晨那麼早,就是為了查這個?」
於易平靜地喝著豆漿:「我哪兒那麼閒。」
我哼哼:「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於易不屑地看我:「那也比某些人只會瞎蒙強。」
我憤憤然,但又突然想起點兒關鍵,笑著湊過去:「於易,你是不是每遇到表白對
像而失望了?」
於易抬頭,眼睛意外地亮:「我倒是覺得很有點兒希望。」
我驚異:「怎麼講?」
於易卻抿嘴不答。氣煞我。
…………
「喂。」出門前於易又喊我。
「啊?」我奇怪地回頭。
「喜歡的話,下次咱們也養一隻好了。」於易狀似不經意地說。
「養只大狗。」他還比劃了一下。
「……嗯。」我突然沒來由地心情大好。
好到沒想到藉機損於易。
呵呵,咱們。
咱們。
Part V. 加班
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此誠為人間真理也。
……可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姓于的對我日嘲夜損,也不見他遭到任何報應──哪
怕喝湯燙到吃飯噎到?
而我,如此良善的好人,在偶爾極少數的情形下才能稍佔他一點口舌上的便宜,卻
次次反彈回自己身上?
比如前腳剛樂完在大雨傾盆而至前趕到家,美滋滋地打電話給於易,回頭就發現今
天必須做好的某某東西還在辦公室裡……
再比如,剛對於易年後一段時間的忙碌與幾乎天天加班的辛苦幸災樂禍一番,轉眼
就被Carles通知近期同時有幾個大Case要著急趕出來……
於易看看我鐵青的臉色,好心地補上一句:「加油吧,IT人士。」偏偏語氣涼涼,
笑容倒是滿臉。
……Carles,我恨你!
有一個不要命的老闆,哪個還敢偷懶摸魚,公司上下大有拚命的架勢。
而Carles忙得顧不上時間,忘記下班成為家常便飯。
每晚倘若能在10點前宣佈結束,就已足夠讓人謝天謝地。
加上偏偏我不知怎樣倒霉,被Carles選中,「有幸」負責其中之一。每日須與他反
覆溝通,爭執或討論到面紅耳赤,再回頭與組員交待下去,又少不了一番口水之爭。
一天下來常常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命。
偶爾大腦當機,只能徒步樓上樓下活動一番,藉以保持頭腦清醒。
待恢復神智,才想起來此習慣竟是由於易處潛移默化而得,又不免喪氣。
在此嚴峻環境之下,我只能勉為其難地從他處突破,節約腦力開支。
於是日日越發地丟三落四,每每忘帶鑰匙。
於易第一次被我半夜叫起,對我狠狠鄙視:「你就是腦容量太小,平常也是如此不
用找這樣那樣借口。」
……索性閉嘴。此後再三再四,我都心安理得,似乎看見於易青黑的面孔和翻給我
瞻仰的白眼,心情便會舒暢不少。
公司管晚餐一頓,中途餓極了再叫外賣。
只不過已在電腦前長成蘑菇的眾人,根本想不起來加餐,時常連晚飯都丟在一邊涼
到透氣。
於是我爬到家時總一副飢腸轆轆睡眼惺忪的樣子,被於易形容為「恨不能抱了鍋啃
」。
那段時間於易少有夜班,每每一張臭臉,拖遝著來與我開門,再果斷丟下我自顧進
屋去睡。
時常還帶著少眠的戾氣,損上我兩句。
我只做不理會,鑽進廚房摸得微波爐中還帶著熱度的食物,大肆慰勞自己。
有時早點兒,於易坐在一旁看電視,我吃急了噎到咳出來,他便即時地插播惡言惡
語:「你餓死鬼投胎啊,不會吃慢些?!」
我瞪他:「東北有句話,正好形容你!」
於易好笑看我:「什麼話?」
我撇嘴:「飽漢不知餓漢饑!」
偶爾遲些,過了午夜,於易也會屈尊與我一起拼搶夜宵。
我保護自己那份時常作委屈表情:「你看我這麼辛苦容易麼!」
於易只一個白眼:「人為財死,又不是我強迫你。」隨後果斷撈掉僅剩的一碗湯。
我只能咋著嘴,牙根癢癢。要不是肚子已飽,真想一口咬上去!
日熬夜戰,Carles終於肯釋放一干人犯,宣佈此次戰鬥完滿結束。眾人霎時激動無
比,差點掀翻屋頂。終於翻身農奴,恢復成條條好漢,叫囂著要去吃慶功宴。
──雖然馬上什麼腰酸背痛四肢無力頭腦發暈的症狀相繼襲來,最終慶祝會沒能開
成,結果是各自打道回府。倒是都沒了剛剛叫嚷的激動,只是都迫不及待地急著回去。
想是都有人在家裡等,就連Carles也很不夠意氣地先溜,說是父親喚去吃飯。
而我,中午得到小道消息說今晚解放,當時第一計劃就是叫於易出去吃飯,但抽空
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被告知其正在進行大手術,不知還要多長時間。不禁暗歎這人沒有口
福。
不過我高估了Carles的人性,待到他放人,時間已經快午夜十二點半,即使想去吃
估計也沒有餐館願意收容。
我搖晃著沉甸甸的腦袋,鬼使神差地終於記得拿了鑰匙串,完全放鬆下來才覺得累
得半死,在taxi上若不是司機叫我,都幾乎坐過。
抬頭看看,陽台的燈還亮著,這是於易每晚的習慣,說是怕我找不著住在哪裡。
──不能否認,確實方便。一片漆黑裡只需要衝著那麼個亮光走上前。
開門時我四肢無力,心裡嫉妒於易,今晚我終於不會打擾,他指不定早就睡死到爪
哇島去。
…………
這一次事實終於證實我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雖然方向錯了一點點。
於易臥室的門沒關嚴,有燈光透出來,客廳裡很安靜。
電視還開著,有不知名的人物無聲而抽像地晃來晃去。
有黑色的頭顱搭在沙發扶手上,面目在明暗交錯裡模糊不清。
地上散落著攤開的報紙,於易的外衣隨便地丟在一邊,而他居然難得的連衣服都沒
換。
…………
……絕對的不符合這人一貫龜毛的習慣!
……好吧好吧,我承認那一刻我想的不是這個。
……但也分不清,那個叫心臟的部位,裡面瞬間流過的,究竟是酸多一些還是甜多
一些。
靠,什麼玩意兒淌到我嘴裡,又澀又鹹的!
我用力地揉眼睛。
我輕輕地吸鼻涕。
我理直氣壯地走到沙發那裡。
我用力到一半又緩下去。
哼,只會說別人。也不知道是誰教育我,睡在這裡要感冒的?
我晃著睡著了還皺著眉頭不安穩翻身的傢伙,小聲地在他耳邊喊──
「於易,天亮了,太陽照屁股了!」
於易猛地睜眼坐起,正好與我額頭相撞。
我痛得大叫:「靠,你那是銅頭啊!」
於易捂著頭,乾脆地踹開我,不發一語。
我跳離三尺,卻還是笑嘻嘻。
於易大概已完全清醒,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知道被我耍了一道,狠狠剜過我
,再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之前的一腳省了他活動酸麻腿腳的力氣,於是他只用腳踢踢散落一地的報紙:「吃
了嗎?」
……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清這人的神經是怎麼轉換得如此快的!完全跟不上的我只能
還保持著詭異笑容的狀態下意識地搖頭。
於易又看我一眼,冷哼一聲:「我還以為白癡是不會餓的。」
我憤怒:「你哪天看我不餓過!」
於易當作沒聽見,踢踢遝遝自顧晃進廚房去。
於易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眼皮不抬地說:「三鮮餡兒的,我買我愛吃的,你愛吃
不吃。」
我咋著嘴撲過去,大吼:「那對不住了,我剛好也愛吃這個!」
於易嘴角揚了揚,然後……又是一腳踢開我,涼涼的說:「灑了誰都沒的吃,你老
實地給我呆著!」
「……餓死我了。」於易說。
「……」我默默地吃,光明正大地舉頭看。
「……倒霉,破手術耗費了我一大天的時間。」於易不耐煩地揉揉太陽穴。
「……」我無聲地吃,正大光明地抬眼看。
「……你看什麼看,我還不是嫌睡在屋裡折騰出來麻煩!」於易狠狠地低吼,然後扭
過去臉。
Part W. 癮
某日午休,聽說公司所在大樓十三層有畫展開放。
雖不明詳情,依舊跟同事跑去瞻仰。
對我這種毫無藝術細胞的人來說,只能看個花花綠綠。於是在展廳裡面轉了一圈感
歎幾句果然漂亮便循機遁逃。
在樓梯間遇見一濃眉大眼的男子,瞄一眼,那身上全是名牌。只是人卻面容憔悴,
靠在牆上抽煙。估計是一支接一支的量,否則旁邊垃圾桶怎麼積出許多煙蒂。
他似乎覺察出我在看他,於是也抬起眼看我。
我一時覺得尷尬,只溜出句:「哎,裡面有畫展,挺好看的。」
他先愣了下子,隨後就微微笑了笑:「謝謝。」
我不明所以,眼光詫異。他連忙補充:「那個,我畫的。」還用手指了指裡面,又
指了指煙:「煙癮犯了,出來透口氣。」
恍然大悟:原來是藝術家的愛好。我訕訕地表達了一下敬仰,隨後便告辭而去。
晚上拉於易去樓下新開的四川麻辣燙小店嘗鮮。
於易百般不願丟我白眼數個,依舊被我拽去。
排號等待之時發現於易不斷皺眉,四下觀察,原來是周圍淨是煙霧繚繞,呼哧呼哧
吃著麻辣燙聊天時點一根煙,他們神仙生活了,其他人二手煙入肺了。
於是踢踢於易:「要不回去吃算了。」
於易看看我,輕撇嘴角:「回去你做?」
我憤怒,當下不作回去的考慮。
於易心情似乎舒暢許多,有功夫損我:「你也就難得沒煙癮。」說完還用眼角餘光
瞥我,一副「不容易啊」的表情。
我翻翻眼皮:「你怎麼知道我沒這癮?」我在哪兒抽你看得見嗎你!
於易「切」了一聲:「你知道什麼叫『癮』嗎?一天不摸都會死人,你能忍得住才
怪。」
我頓時無語。
吃得差不多,我想起之前的話題,突然好奇,於是發問:「哎,於易,你有什麼上
癮的習慣沒?」
於易眼皮不抬,繼續細嚼慢咽:「沒。」
切,這人還真是無聊。我直呼沒趣。
於易不屑:「那你有麼?」
我被問住,仔細思考,半晌小心開口:「六歲以前喜歡吃冰糖算不算?」
於易一口湯嗆在喉裡,掩嘴猛咳,歇過勁兒來才狠狠瞪我:「你多大了你!」
我大樂:「逗你玩兒呢。」遂沒了下文。
一會兒於易看我:「你還真喜歡吃甜的?」
我作無奈狀:「起碼七歲壞了滿口牙之前是這樣。」
於易作勢敲我,被我閃開。他說:「你這叫什麼癮,牙壞了才知道壞處!」
我笑:「可不,不算癮。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閒著也是閒著,我坐那兒回想。
初中時丟了畫畫高中時放棄了小說,選專業也只選了賺錢的那個,想吃就吃想喝就
喝,也沒什麼特別熱切到離不了的,丟了就跟沒命差不多的那種。
於是拿出十二三時跟人學樣抽煙,卻終沒成癮的事兒跟於易說。
於易多少有點驚訝:「我還小看了你……不過你真有自制力這東西啊?」
我在桌子底下伸腳,他輕鬆躲過。我哼兩聲,懶得告訴他我爺爺死於肺癌造成一家
大小都對煙這玩意兒卻之不恭。
「真不理解怎麼還這麼多人迷那些玩意兒。」我突生感歎。
「所以,那才叫癮,察覺到了已經戒不掉了的結果。」於易看我一眼,不甚在意地
說。
我「切」了聲,習慣性想反駁卻找不出理論,張了半天嘴,最終只好勉強承認這話
大概還有那麼半分道理。
不過才不會跟這本就得意的傢伙說!
打算回家時,於易自覺地轉彎,與我去街角的冷飲批發拎大堆冰棍回去。
路上買橙子桔子若干,順便順兩袋麵包一箱牛奶。
於易出沒各種店舖已無原來的不適表情,我故作驚詫:「於易,你進步了。」
他嗤之以鼻,卻不做理會。
我笑嘻嘻跟上,心安理得地由於易走在前面開門開燈,燒水洗澡,開袋洗水果,然
後在熱牛奶時順手幫我熱上一包。
糖壞了牙,就不敢再嘗;知道後果了,就不敢再抽;基本上沒有什麼不能被輕易捨
去。這年頭還有什麼能值得那麼執著?
於易洗澡時我蹲在沙發上一邊看無聊八點檔,一邊七想八想,不知怎麼著就又轉回
剛才的問題。
從果盤裡撈起個橙子隨隨便便地剝開丟到嘴裡,嗯,還真挺甜的,下次告訴於易就
買這個……
我正琢磨著,冷不防電視裡跳出句:「……怎麼辦,我覺得我越來越依賴你,再這
樣下去我怕離開你真的會死……」
……我遂一口水噴出去,正好於易出來看到,青著臉吼我擦乾。
我估計是面目通紅,被於易誤會我也知道慚愧──實際上我只是被自己嚇到。
那句酸掉牙的詞怎麼聽怎麼就像:於易,我覺得我越來越依賴你……
……靠!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能想這麼一句!
我盯著於易死看,怎麼著我就能有這想法的?!
於易一臉不耐煩:「早點兒睡,別浪費電了!」
「……靠,你就不能有話好好說!」我憤然,豎起中指。
「你不也越來越粗俗了?」於易輕飄飄丟過,看我一眼,繼續說:「估計除了我,也
沒人能忍你。」
「……」
……覺得真想去撞牆!我的臉怎麼就能突然紅到透掉!
怎麼就能突然被這麼一句話電到!尤其說話的人分明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別告訴我真對某人身上拿著放大鏡尋找到的那麼一丁點兒,叫溫柔的東西……上癮
了!
──用於易的理論來說。
……上帝。
Part X. 未知的離去
於易有段時間突然忙碌。
每次打電話找他都被告知「手術中」、「會議中」、「病理分析中」……
週末也不見人影,半夜三更方良心發現致電告知「回父母家,自己吃飯」。
恰逢我手頭的case接近收尾,日日累得像土狗,也沒氣力多想。
僅將沒有早餐沒有夜宵等事項記錄在案,以備日後聲討。
一日下班回家,於某人正往冰箱裡填食物。
聽見我進門,也只是扭個頭看一眼又繼續努力。
我看看左一堆餛飩餃子湯圓八寶飯速食咖喱蓋澆,右一堆橙子桔子牛奶蛋糕,不禁
好言相勸:「於易,還不到時候冬眠。」
於易似乎連白眼都懶得翻給我,只悶悶哼上一聲,把最後一袋拉麵丟進去,拍拍手
就進了廚房。
本來已做好準備迎接久違的唇槍舌戰,結果打了棉花包。我只能呆滯撓頭:於易什
麼時候轉性做沉默型男去了?
站了一會兒,聞到飯菜香,我便果斷地決定先去洗澡,上不了飯桌才是最重要的。
於易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我並不奇怪,但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打破了再復原就
奇怪了。
平時也被我煩得也接茬或者乾脆諷刺兩句,今天這人卻只扒著飯,竟一句也不搭腔
,只任我在那裡大講特講最近的戰果輝煌。
我說了半天,敢情是在唱獨角戲,索性也閉上嘴。
於易倒抬頭看我:「怎麼不說了?」
我夾了塊肉丟進嘴裡,反問他:「說給空氣聽?」
於易沉默,我也乾脆不再上趕著貼熱臉。一餐飯的時間遂在安靜中渡過。
突然沒了心情玩兒推卸刷碗責任的遊戲,我果斷站起,收了碗筷進廚房。
於易看看我,依舊沒有開口,只平靜地擦了桌子。
待我再出來,人已回了臥室。
火氣騰地燃起,我狠狠地捶兩拳沙發墊子,彷彿那是於易的頭。然後自己洗了水果
端進屋去。
於易?切,沒的吃!
這人不對勁,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我在床上翻滾,想來想去,想去想來,也想不出我哪裡惹到這尊神。
豎耳聽聽隔壁寂靜無聲,漸漸也糊塗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難得早醒。
於易竟已不見人影,早餐還冒著熱氣。
一人份?我突然有點兒猶豫,慢吞吞拿起來,緩緩移動到嘴裡,想想又放下……如
此反覆。
不確定於易的意思是否是「你該減肥」。
把小籠油條各吃掉一半,豆漿留在鍋裡一半。
洗漱穿衣,翻開報紙,開始啃食蘋果。
八點半於易仍未出現,我卻要遲到,跑跳出門,發現樓下仍停著於記車輛。
擠公車趕到公司,正遇見Carles,打了招呼,他卻怪異看我。
我摸摸臉摸摸頭,不會吧,今天我明明是最細心打理……哪裡還有不妥?
Carles似看出我迷惑,擺手釋疑:「我以為你今天會請假去送機。」
我驚異:「送什麼機?」
Carles竟比我還驚異:「不會吧,於易出國進修,不說是今早班機?」
「……」
…………
我操!於易!你真不是個東西!
撇下公文包丟掉外套抓出手機我邊撥號邊氣呼呼往外衝。
搞了半天吭吭嘰嘰欲言又止是因為這個?!
擺出張我欠他錢的臉耍個深沉用一雙黑瞎瞎的眼瞅那麼久……結果不還是沒告訴老子
!
我凶狠地按著號碼,心裡把於易罵上千八百遍。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我在這邊莫名煩躁得恨不能砸了慢吞吞的電梯。
聽筒裡還沒有聲音,我已經劈里啪啦先摔出去一長串話去。
「於易你現在在哪裡你要去哪裡你別再在那兒裝傻玩兒沉默老子知道了你乾脆地給
個話!」
……於易那邊彷彿沉默到啞,我盯著電梯閃爍的紅燈要發瘋。
彷彿過了幾個世紀,於易才緩緩地說:「別急著過來了,馬上就要登機。」
我迎著上班人潮往電梯外擠,在剛要拔腿飛奔前聽到這麼一句。像是為了印證這人
像極了敷衍的真話,背景響起曼妙而可惡至極的女聲:「……XXX航空公司XXX航班,現
在馬上就要起飛……」
……操!
全部力氣一下子被抽乾,我猛地靠在牆上,動作粗魯估計神情也溫柔不到哪兒去,
活活嚇壞一干白領麗人,紛紛躲離我三尺開外。
於易拿著電話繼續溫言:「蘇楊,好了,我該上飛機了。」
我咬著牙,想像手裡捏著的是這傢伙的腦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喂,我說,你要去哪裡?
……喂,我說,你要去多久?
……喂,我說,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喂,我說……
……我說你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無數個問題就在嘴邊打轉,到最後還是一個「我說」都沒出口。
我怕我一開口就是一串罵先出去,沒準能助於易一臂之力提前把他!上機去。
電話那邊明顯嘈雜起來,我只聽見我粗重起來的呼吸。誰把排風給關了,媽的怎麼
就憋得要死!
於易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蘇楊,等我電話。」
我幾乎破口而出──媽的!人都走了,電話有個屁用!耳邊卻只剩一片忙音。
「……操!」算你狠!
「……啪嚓!砰!」
手機在牆上摔成了幾瓣,偏偏還這兒牽扯根線那兒連接一點地不幹不脆地在那兒礙
眼。
保安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抓抓頭髮只解釋句「失手」,殘片也不撿轉身上樓。
靠,老子的手機!於易你跑了不賠我我把你房子賣了抵!
Carles一天過來看我幾遍,眼神閃爍,彷彿我是洪水猛獸,我統統當作壓根沒看見
。轉頭去方便,倒是在鏡子裡都能看見我頭上還冒著煙。
死於易,別跟我說丫連續幾天不著人影是忙著安排離開後的事宜,別跟我說丫是非
特意地跟Carles提起,別跟我說你買東買西是當我小狗小貓哄,別跟我說丫是沒辦法開
口才跟我裝啞巴──這般「羞澀」不像你!……也別反問我說「我是你的誰管你這麼多
」──這台詞都要老掉牙了你能不能給我換一句!
……我想我大概一輩子都沒這麼生氣過,打回兩份報告返工重做撿出無效語句若干
個,同小組的成員紛紛退避三舍就差點沒想把我直接列為危險分子。
但是彷彿馬力全開我這一天倒是高效全速運轉,化怒氣為動力──靠,我以前還真
沒發現我還有小宇宙轉化方面的天分!
Carles晚上下班的時候過來叫我吃飯,我摔開一遝資料丟給他一句:「不餓!」
他看看我搖搖頭:「你一天都沒吃飯,別忘了我還有個兼職……」
我大翻白眼:「哈,監控的人都走了你還遵守個什麼意思?!」
Carles皺眉,不願理我的無聊,直接用行動──揪起我就往外扯。
我發瘋:「我靠,大老闆,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無權管我!」
Carles凶狠地瞪我:「靠你個鬼,媽的我現在是你朋友!」
「……」我頓時啞掉,只能腹誹:靠,這傢伙怎麼也學得這般粗俗!不情不願也只能
被這人拉去吃大餐。
真是能與於易周旋的人,最懂得戳人死穴。
一餐飯Carles幾次想提個「於」字都被我打斷,到後來他索性也不再說。
海塞一氣,我的優點就是憤怒的時候吃得更多。
Carles開車送我到家,問我是否要請假。
我擼了把臉看鬼似的看他:「我幹嘛要請假?不過你要白給我工資倒可以另說。」
他果斷抽車而閃,夜風裡飄過一句:「想得美,做夢吧你!」
連句再見都沒說。
──跟於易學的倒全!
力劈華山開了門,好在帶了鑰匙,否則我豈不是要追到他國去?!
把大堆水果從冰箱裡扯出來挨個吃,我仰躺在沙發上直勾勾盯著電視。把旁邊茶几
拽過來放腳上去,把那上面的電話一腳踹到一邊。
……想想還是又撿回來……
……靠,什麼玩意兒!再丟開……
……再扯回來……
……再推開……
……再拿回來按在沙發上……
…………
媽的破東西,跟買它的主人一樣差勁!擱哪兒哪兒不順眼!
電視裡演的啥我壓根就不知道,想想就用力瞪……丟掉果核桔皮繼續瞪……就差在
上面瞪出個窟窿。
瞪到後來累個半死……結果也沒有半點兒響動。
……靠!誰是為了等它響啊!
我猛地清醒過來用力跳起。奶奶的死於易,老子只是在等你一個解釋!
索性衝去浴室洗澡,中途支了耳朵仔細聽……老子只是在等解釋,老老實實讓老子
罵你一頓出口惡氣……別誤會別的什麼!
…………
二十二點半,洗好澡擦頭髮。
二十三點十五,看電視吃桔子。
二十四點整,看電視吃桔子。
一點二十,上網聊天。
兩點三十五,上網刷網頁。
三點四十,刷網。
四點零五,看電視吃桔子。
五點,天亮。
六點半,早間新聞,有亞熱帶氣流經過公海。
…………
七點,Carles以不放心的名義在樓下狂按喇叭。
我直接從陽台上丟下去一隻拖鞋:「你這是擾民!」
七點三十分,我跟Carles坐在粥鋪裡喝粥。
Carles狀似無意地提及於某人昨晚致電已經成功抵達並請他代為轉告,停了下他看
我臉色又繼續吞吞吐吐地說姓于的麻煩他照顧好某人。
我把粥直接摔到桌上,冷笑:「別跟我說這個『某人』恰好姓蘇,蘇楊還真是擔待
不起!」
遂不理會Carles,直接狂奔去公交站。
原來只有我等的電話成了啞巴。
原來我在心裡翻騰到死,姓於的也看不見。
有火從嗓子眼燒到五臟六腑。
──於易,你真他媽的是天下最混的大混蛋!!!
Part Y. 如此
李利奔到我的公司抓人的時候,我正在電腦前拚死拚活。
看不見Carles端著炒麵在我面前晃過第一十二次,聽不到背後神神秘秘的視線以及
「吵架了吧」,「鬧彆扭了吧」,「分手了吧」等等八卦。
……保持著臉上紋絲不動的表情,鍵盤卻已快我敲爆掉。
媽的老子跟誰吵架跟誰彆扭!就算分手也得曾經交往過才能這麼說好不好!
李利那大嗓門從一出電梯就嚷得無人不知,那頭騷包的紅髮在我面前閃了閃,爪子
就逮著了我胳膊往外拽。
我把眼睛粘到屏幕上,用力與他撕扯:「你等我看完這段程序……」
話音未落,就被他一巴掌關了顯示器:「靠,你跟我裝什麼!」
我頓時火大:「靠,老子這是努力工作!」
李利似笑非笑,用力點頭:「是是是。」然後眼神往那邊正探頭探腦的Carles處一
瞥,惡狠狠一句拋過去:「走了啊!」
Carles馬上一副正直老闆貌:「去吧去吧,蘇楊你也歇一下。」
我看看他倆,雖然還不明白怎麼李利就能治住Carles,但李利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腳趾頭也想得到。於是用力狠瞪作無辜的傢伙:「那還真是多謝!」
Carles頓時乾咳,掩嘴躲開。
身後一片嘩然,可以預見,謠言版本頓時便會升級為「三角關係」,「橫刀奪愛」
,「男人的戰爭」等等。
李利一邊拉我一邊還笑:「你們公司的人真有意思哈~」
我保持沉默,神經比鋼筋還粗,這我還真是做不來。
李利回頭戳我:「嘿,你給我精神著點兒!」
我扭過頭,看著電梯閃爍的數字,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只是摸摸口袋,已沒有手機可給我摔。
樓下有香車相候,只不過開車的美男面部怎麼瞅怎麼有幸災樂禍的跡象。
憤憤不平地上車,一路無話地行駛,司機竟然完全不專注,還與李利於後視鏡中暗
送秋波,完全沒有一點對正鬱悶著的人的同情心。
遂更加憤怒,我伸手就摟住了李利,果然見其臉色立刻晴轉陰,握方向盤的手繃起
青筋……頓時心情舒爽不少。
李利轉轉眼珠子,倒是也伸了手與我摟作一團,我反而大驚,怎麼看前面的人也是
圖謀在無人處將我毀屍滅跡的表情。
李利笑我:「你怎麼就是有膽量動手動腳卻沒膽量面對後果呢?」
我白他:「你給我個有膽的例子試試?」說話間我的眼睛瞟向某人,那張臉已經黑
得像鍋底。
李利嘿嘿笑起來,鬆手拍拍我:「別指望我呀,你可以拿你家那位試試~」
……我的臉估計是紅白青交錯著變著花樣,半天唯一能擠出來的句子只是:「靠,
我那位又是誰?!」
李利瞄我一眼,但笑不語,倒是讓我七上八下又加臉紅又加憤怒地自己折騰自己半
晌。
後來看到另兩位又恢復眉目傳情的架勢,才反應過來,感情果然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倆人還真是有夫妻相!
在李利家廝混,我若老僧入定,對二人種種令人髮指的粘膩惡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打定主意讓他們嘗嘗什麼是「請佛容易送佛難」,千瓦的大燈泡我也就做了!
倒是這兩人,也真叫我佩服,還真是能做到旁若無人,自客廳沙發到主臥大床,從
晚上打牌打遊戲到半夜挺不了了去睡覺,愣是粘在一起沒分開過。
李利還與我說得熱鬧,那位就乾脆當我是空氣。
久了,竟有些氣餒。頗有點兒意興闌珊。
那種緊貼在一起的距離,怎樣都像是在狠狠戳我心裡的一塊地方,疼得厲害。
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該回家去了。」
李利自某人懷裡掙脫,笑嘻嘻拉我:「別呀,羨慕的話來一起玩兒嘛~」
…………
「開什麼玩笑!」
某位長爪子一伸將其帶回去,一臉鍋底灰,我一臉醬色,倒是難得異口同聲。
李利吐吐舌頭:「我只是說著玩兒……」他眼睛轉轉,伸手戳我:「你要也不給你
。」反手又摟著某人的脖子。
眼見著某人的臉色晴朗得萬里無雲,我心裡卻窩得要嘔血。
不用這麼做給我看吧,誰稀罕要你家那死人臉!還不如去看於易!
……於易?於易。
突然的想法讓我的心情又沈了幾分,隔著個天空隔著海洋隔著多少萬里,怎麼就還
能讓我不安寧!
打發了某人去洗澡,李利笑著拿腳踢我:「不是吧,你原來有的那些個,還不也是
這樣?」
我仰面躺倒,懶得理他。這傢伙,多半是專門想刺激我這個眼下是孤家寡人的。
李利見我沒有動靜,也湊過來躺下,語氣裡竟帶了點兒深沉:「在一起的情人,總
是要覺著甜蜜的。」
我覺著心裡的某處被不輕不重地敲了那麼下子,不由得開口反駁:「也不一定要在
一起才覺得舒服,像我跟於易……」
也會鬥嘴互損,也會小打小鬧,外科主刀會日日下廚做飯,早起買早餐,會等我加
班回家等到半夜,會緊張我有沒有受傷嘴上卻不承認,會冷嘲熱諷其實只是在吃醋,會
由著我性子放縱著不管不顧,下班的時候永遠能看到陽台上亮著燈,節日的時候永遠不
會丟下我一個……呵,原來只是像空氣般自然的事情現在竟能感覺出這麼多好來,卻終
究只是一個「像極了情人」的總結。
李利突然歎氣:「蘇楊,差不多自己好好想想。」
我恍惚地抬眼看他,想什麼?現在還有什麼好想?
咧咧嘴衝他笑了笑:「還沒說什麼呢,人都跑了,這要是說了什麼,還得了?」
李利又拿腳踹我:「你又知道了?人家怎麼想的你怎麼知道?」
……是,是,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怎麼想的。
不就夠了?
我跟李利倆人坐在地上,一聽一聽地喝著啤酒,某人的臉色也一點一點地黑下去。
最後忍無可忍地把李利拖進去的時候,李利竟還有意識衝我眨眼。
我知道那意思,我也衝他眨眨眼──只不過被隔在厚厚的臥室門外邊。
我沒回客房去睡,繼續一聽一聽地灌,反正也不用我花錢。
我把臉埋到沙發墊子裡,狠狠地咬牙低吼:「死於易,我他媽怎麼就栽在你手裡!」
沒什麼不敢承認的,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發現的早還是晚又有什麼關係。
好吧,如果於易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我就大聲說出來──
我猛然扭過頭去,盯著電話機,然後苦笑。
可惜這電話姓的是李。
還能說什麼呢。
有什麼機會說什麼呢。
…………
電話響第一聲的時候,我正要從李利的冰箱裡A出第5罐黑啤。
電話響第二聲的時候,手裡的易拉罐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電話響第三聲的時候,我撓撓頭,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家裡。
只是,屋裡的人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我伸在半空中的爪子就晾在那兒,不知該再往前一點還是該往後一點。
「……喂?」我有點兒猶猶豫豫。
「……蘇楊?」那邊竟也是驚訝的語氣。
「……」我突然就張口結舌,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我連怎麼罵怎麼爆火都想好了到
這時候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蘇楊?你怎麼在……」姓于的聲音頓下來,在那邊呼了一口氣,「……我知道
了……」
別問我怎麼聽得這麼清楚,我耳朵都貼死在聽筒上了我還能漏下什麼!
哈……我突然就想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今天才在這裡。
「……喂?」於易在那邊的嗓音突然就低沉下去:「Carles說你最近都不吃午飯,那
……晚飯有沒有吃?」
「……」
……靠!
我應該說:「老子高興吃就吃不吃就不吃關你什麼事!」
我應該大喊:「於易你別在那兒貓哭耗子我這個月的房租你別想拿到另外再加看房
費給我!」
我應該大罵:「於易你隻豬你只該死的豬!」
我應該……
我抓著話筒的手突然就有點兒抖,連眼前都模糊搖擺的不定起來。
……於易,老子……老子……老子喜歡上你了你知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好知道也好我只是說給你聽,你聽聽就算……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跟你說我房子找好了我會搬家你不用困擾……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我也沒別的什麼話說你他媽的再躲你就不是男人!……
我還是說了出來,一聲比一聲高。
我想我的聲音有可疑的顫抖但是已經沒關係沒必要解釋。
你看,我一定是說到他心眼裡去了。
這個該死的傢伙,沒準還在得意地笑!
……要不然我在這邊機關鎗般地拋出一串,那邊怎麼一聲都沒有?
「……喂!」
一聲都沒有。
「…………喂!!」
靠,誰他媽在那兒亂喊。
「………………喂!!!我說,你先等等,你能不能先把咱家欠費的電話交上錢?!」
於易居然也有大聲喊的時候。
…………等等!什麼?!
……我靠!
Part Z. 後來
後來,我按照指點,在沙發墊子的縫裡翻出了某人提到的「留給我的話」。
上面第一條明晃晃的就是「交電話費」。
頓時洩氣。
至於明明貼在冰箱上的紙怎麼就自己長了腿跑到沙發上再掉進縫裡……
這個不要問我,我要是知道,就不會被姓於的連削帶損順便還輕飄飄涼颼颼兼一針
見血地指出此物的可能去向!
後來,我倒在沙發上吃著於易買的零食聽著於易打來的電話。
於易問:「吃早飯了?」
我答:「嗯。」
於易問:「吃午飯了?」
我答:「嗯。」
於易問:「吃晚飯了?」
我答:「嗯。」
於易停下來,似乎想了一下,又說:「冰箱裡有水果。」
我換了個姿勢,把聽筒夾到另一個肩膀上:「嗯。」
於易沉默,然後爆發:「就知道『嗯』,你就沒別的話說?!」
我也怒:「我說了那麼多你不也什麼都沒說?!」
於易:「……」
我:「……切,算了,算我什麼也沒說。」
於易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柔和到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我以為你知道
……」
……我頓時成了啞巴,張口,再閉上:「那個……」
於易突然打斷我,語氣轉為憤然:「我以為你知道,國際長途很貴!少說廢話,快
去睡覺,我也該出門了!」
我:「……靠!知道了!」
於易繼續在我的夜晚他的白天打電話過來,寥寥幾句。
我繼續不忘記三餐不忘記休息,偶爾產生「一直是這樣」的錯覺,環顧只有一個人
的房子,竟不覺得如從前般空曠。
於易說:「我是怕你太過不捨,走時才沒跟你說。」
我幾乎氣結,咬牙切齒:「於易,你是否自以為越來越幽默?」
於易不語,半晌竟只笑出聲來。
我憤憤半天,最後也忍不住發笑。
Carles後來一直縮頭縮腦,時不時對我諂笑,笑容僵硬,似有難言之隱。
我憑銳利眼神,識破其在之前的種種事件中起的某些作用,遂也學樣對其似笑非笑。
Carles終於經受不住,苦笑開口:「蘇楊,麻煩你學不來就不要做這樣的表情……」
他低聲嘟囔:「活像我在欺負你……」
我大怒,祭出絕招,捏得他亂叫。
大概是Carles覺得心虛,所以我把新手機的發票丟在他桌上時,他很乾脆果斷地批
復:公費消耗。
李利吵著要我請客,說什麼「能冰釋前嫌完全是因為他在其中不可磨滅的作用」。
我抬腳踢他,嚴肅指出「你們倆人明明是先給我的幼小心靈造成創傷再亡羊補牢」。
李利笑到抽筋,指著我的手指亂顫:」就你,還『幼小』?!「
我也與他同樂,滾作一團,滿意地看到某人漆黑的臉,大為解氣。
再後來,於易踹門的時候我還在與周公依依不捨。
直到覺得房子直顫才勉為其難地爬起來晃到門前。
於易拖著他的手提箱,滿臉憤怒:「你又丟了鑰匙換了鎖?!」
我頓時瞌睡全無,嘿嘿地遞上笑臉:「這不是你不在家我沒人去要嘛!」
於易在門檻那側瞪著我,我在門檻這側瞪著於易。
於易突然向裡邁了一步,我只好向後退了一步。
於易站在我面前瞪著我,我不甘示弱地半揚著臉瞪著於易。
然後於易猛地伸手摟住我,我也憑快過大腦的本能果斷地伸爪子回摟住他。
有溫溫的軟軟的東西在我的脖頸上逡巡,彷彿有電流自頭頂一直流到腳底下。
我幾乎顫抖起來。靠,靠,差一點,差一點就可能再碰不到這樣的溫度這樣臭屁無
恥的傢伙。
也許現在我該說點兒什麼,說點兒什麼讓我覺得不是在做夢……
不是每天早上都會做的,只是版本不同的,美夢。
有濕乎乎的刺痛從我的脖子走最短的路線跳到腦海裡去。
我一個激靈把肩上的頭甩出去,忍不住大叫:「我靠!於易你屬狗的?!」
於易站定了,爪子卻還扒著我的腰:「你不知道我屬什麼的?」
他勾起該死的熟悉的笑容,我頓覺血氣上湧,燒得我頭疼,只能大吼:「你就出國
學這個去了?」
於易盯著我,似笑非笑。
我的聲音低下去:「我靠,別拿這張臉勾引我……」最後三個字幾乎就吃到嘴裡去。
突然的一室寂靜。
於易低下頭來抵住我的額:「喂,我回來了。」
我向後動了動,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靠,老子真沒在做夢,證據就是脖子上那個牙印還在隱隱作痛!
忍不住問:「我說,於易,你真不是學心理學的?」
於易「啊?」了一聲,一臉的茫然。
我大笑,猛地撞上去,重重地磕在他額頭上。
「靠!」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再同時齜牙咧嘴地笑。
於易伸手又抱了抱我,我也用力地還禮。
然後……
……我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於易瞇起眼睛看我,我笑嘻嘻地看著他。
他抬腳踹我:「你還真有臉笑!」
我樂,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傢伙明明看過我更丟臉的的時候。
於易回來了,在隔了一個月之後。
他欠我一個解釋,我卻不再想要。
後來Carles告訴我,本來就只是短期培訓,誰知道被於易搞得如此神叨。
於易氣定神閒,毫無被戳穿的尷尬,倒是Carles在兩個月後再次入院,探望時只能
見他一臉哀怨。
再後來,再後來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於易跟我說:「院裡申請的住房已經下來,
裝修好了就可以搬遷。」
我點點頭,繼續捧著我的飯碗。
於易看了看我,也繼續低了頭吃飯。
於易把他冰涼的手伸進被子裡,激得我大叫:「靠,又來這招!」
這傢伙每每以「暖手」的名義把我從迷糊狀態刺激醒,以滿足其變態的心理,實在
令人髮指!
於易微笑,滿足地掀了被子鑽進來。
這傢伙最近越來越喜歡詭笑。
我抬腳猛踹,被他壓下去。
我再踹,被他再壓下去。
……好吧,還好他身上是溫熱的。
……多少算得上舒服。
於是我果斷地蹭上去,當作抱枕。
於易不說話,只伸手摸摸我的頭。
靠,把我當小貓小狗!
在半夢半醒間,我聽見於易對我說:「……一起搬過去……」
我在夢裡發笑。
這就是後來的故事。
你若問再後來……
……再後來我怎麼會知道?
END.
附:不像後記的後記
如果說每篇文的誕生都有它的原因和契機的話,那麼這篇無疑是在2007年春心情跌
宕的時候給自己以快樂的憑借。
第一個沒有回家的春節,說沒有任何感覺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電腦在家裡,只能在公司敲這些文字。空蕩蕩的樓裡,每日自早晨到晚上,
刷著網敲著字,看起來真的愜意吧——至少為同部門值班的人省下了力氣。笑。
然後的某一天,突然就想:其實是有這樣一種感情的吧,人和人的相處更自然些,
沒有刻意地去做追求或者被追求的姿態,就像是一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覺。
而又像之前跟大家說的,正因為太過相似於空氣般的存在,所以才更離不開了,那
種症狀是怎麼形容的來的呢?
對了,依存症。
就如同「癮」裡面說的,能夠輕易放棄的,都算不上真正的「癮」,正因為不能輕易
的放開,缺少的時候會有無法忍受的痛苦,所以才會成為「癮」這種東西。
人和人的相處也是如此吧,因為太過習慣,反而無法察覺到已經走到了哪一步,而在
一種「將要失去」的狀態下,才突然覺醒:啊,原來是這樣。
笑,當然像蘇楊這樣缺根筋的傢伙並不是多數現象,所以,大概也不需要這樣的刺激
,也許只是某一天睜開眼,想明白:啊,我喜歡他。
這樣。
好了,扯遠了。來說說關於這篇的其他方面吧。
D寫這篇的起初是很快樂的,從更新頻率就能看出來(笑),不過不能不說的是,一
開始真的只打算寫每節不超過2K的呢,結果因為某些節無法表達清楚而一再超字,現在
看起來還真是「短短長長」。
生活中的瑣事,每個人的身邊都有,那麼這兩隻身邊的,也許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
分。
也許有的親會說,於易的變化也忒大了,從一個悶到如何如何的傢伙,變成後來有
點兒油嘴滑舌的意味,會不會太奇怪了?
笑,關於這點,其實只有一句話:這傢伙本來就是個悶騷的人啊。
可以說性格隨父親,又看著父母甜蜜到掉渣地長大,說有「心理陰影」也不為過呢
。而且身邊也一直有不少的追求者,反而是第一次見到蘇楊這樣沒心沒肝的。常言說:
同性相斥,這裡面解釋成性格相似也是可以的吧,所以當有一個迥異的存在出現時,會
受到吸引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吧?近墨者黑,那麼性格中惡劣的部分被完全誘發,也不
算不可能吧。
哈哈,其實D只是在找借口,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嘛~
那麼關於結尾,有親提出了疑問,其實這點上,D寫「離去」篇的時候,實在是發揮
過頭,把一些東西寫得更複雜化,但實際上是很簡單就能解釋的。最後呢,也許可以寫
得更明確些,但主要是因為D懶(毆),所以呢,就這樣吧。笑。
首先,可以說這兩人現在階段是完全沒有外界因素的煩惱,所要戰勝的也只有自己
而已。於易呢,這個人是很BH的存在啦,所以他究竟是怎麼轉過的彎,也不用說啦,而
出國培訓這件事,與其說是他想考慮考慮,不如說是想刺激某人更多一些(爆|||)。
嗯,大概。而只說「不需要再解釋」,其實一方面是D懶(這絕對不是主因!請相信!><)
,一方面就是,很多東西,其實也不一定要說出來,只要有現在和未來,就可以了不是嗎
其次,關於電話,隱晦地說,就是Carles為什麼覺得心虛呢?為什麼是由他來轉告
而不直接告訴蘇楊呢?又為什麼李利會出現,還跟他「眉來眼去」,於易又怎麼知道李
家的電話呢?這些,即使蘇楊沒有完全想通,或者說根本沒去想,於易卻猜到了,所以
之後他去住院,完全就被報復了呀(大笑)
最後,關於番外,這個是不大可能會有的,因為本來就是散碎的結構,說番外也無
從說起呀。不過呢,按照之前某D說的,續篇應該是會有的,既然這篇是「非同居關係」
,那麼下一篇是怎樣,想必大家也猜得到吧^^
那麼,就這樣吧,囉哩囉唆竟說了這麼一大堆。
在這篇誕生成長的過程中,要感謝很多親,謝謝你們一直支持著D,直言缺點或者溫
柔的讚揚,都是D要仔仔細細看上好幾遍的話呢。尤其是與D就一些東西的交流,讓D也受
益匪淺,同時也更堅定了寫下去的信心。即使不一一說出名字的話,也希望D心裡的感섊罈P激動可以傳遞給你們……有你們,真是太好了T_T(大力擁抱~~~)
感動是存在的,相信幸福其實很簡單也是一定的,所以,在這裡,希望大家都能擁有
簡單的幸福,即使生活不夠美好,至少也還有輕鬆的快樂^_^
D.於2007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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