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K. BOSS
新老闆為海歸人士。
身姿挺拔,略顯瘦削,面孔漂亮,目光凌厲。
後據人事部員工甲轉述員工乙自部長丙處聽得經理室秘書丁所傳達旨意內容推得結
論──
在下此份工作可以如此輕鬆敲定,竟是新老大慧眼識英雄,親自點名。
受寵若驚,不禁沾沾自喜,講與於易聽。
於易一耳進一耳出,只全然自覺地拿走我手裡剝好的橘子一隻,上下打量,半晌方
丟句:「建議你們老闆來我院檢查視力。」
「……」橘皮丟過。於易輕鬆躲避,閃回房去。
工作些時候,漸發現老闆為人嚴謹少笑,終日面目沉靜。
下意識將其與於易比較,卻覺好歹前者文雅少言,不若某死人臉的牙尖嘴利,遂長
舒口氣。
卻依舊困惑其為何點我這般鬆散閒人。
頭腦發熱跑去問於易意見,得到不屑答案:「都說他被沙子迷了眼。」
……果然自尋其辱。頓時失去煩惱興趣。
新環境下人人竟都是超人,生得三頭六臂。
後知源頭在於老闆Carles。
其人實乃工作狂,日日加班,通宵達旦,當自己鐵打銅鑄。規勸擔憂全只當耳旁風
過,不留痕跡。
……終於累倒,加送醫院。
眾人皆是見怪不怪,各自有所準備,工作照常,只剩我大驚小怪,神經緊張。
自感歎當老闆原來也是不易。
不免心有慼慼。
老闆最終住院,諸人竟是大嘩。
原來從未有過哪家醫院可以留住此倔強人類,其艱難程度實不較頑石開竅容易。
此次傳言竟是有一人做到此事,更是前所未聞,一時不免猜測議論紛紛。
某日於易問我:「你們老闆是叫XXX麼?」
我想想對此名全無印象,遂不甚在意,隨口答曰:「不是。」
於易驚奇看我,卻只搖頭離開,不再細問。
其後老闆出院,眾人迎接,始知竟是於某人所在醫院。
我眼皮狂跳,暗自覺得不妙。
我眼皮狂跳,暗自覺得不妙。
後見Carles與某眼熟到不能再熟的傢伙握手道別,皮笑肉不笑,表情猙獰苦悶。
小心翼翼問身邊同事:「老闆中文名字可是XXX?」
得到肯定答案外加詫異眼神一枚。
我突覺無力。
終極BOSS,果然只可能是姓于名易。
Part L. 照片
歲末大掃除。
難得勤勞一次,便索性把幾隻隨我轉戰各處也沒拆封的箱子也翻開來晾曬。
發現CD、VCD、DVD若干,武俠、傳記、通俗小說若干,各種雜誌報紙若干。
於易自門外進來,嚇了一跳。
看起來他心情不錯,倒了杯水端在手裡,坐在一旁沙發看我折騰。
時而伸手撿起一兩樣翻動兩下,再丟回原地。
竟然稀奇地無甚諷刺言語。
半晌,自箱子底層扯出硬殼本子一隻。
上書「影集」二字,龍飛鳳舞,埋在半指灰間,仍是好不顯眼。
我呆怔,恍然想起當初胡亂收理東西離家,竟將此物帶出,此時竟是無語。
斜裡伸過瘦長的爪子,趁我發蒙,從我手裡抽走這東西。
待我反應過來,撲上去搶奪,於易已然翻過幾頁。
「……噗。」
不意外聽他笑出聲來,我頓時臉如火烤,紅個透徹。
被伸手扒開,再搶也是無功。
於易指節抖動,翻閱層層疊疊的照片,嘴角一直保持著一種似抽非抽的可疑狀態。
最後似乎終於滿意,才又想起我的存在。
便挑起眉來,指著其中圓成一團的小子,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好像熊貓。」
我青筋跳起,這外號我花了整個大學時間修理不知死活的損友們,才最終達到擺脫
目的!
忍不住咬牙切齒:「那也是國寶級。」說完小心提防,暗自做好好見招拆招的準備。
於易只扭頭瞥我一眼,這次似是連眼角也帶了笑意。
……此種人間敗類,竟連嘲諷人,那張臉也是十分的好看。天理何存!
站起身來,甩甩手中本子,抖下無數灰塵。
於易露出尖銳虎牙,慢慢開口:「其實挺可愛的……」
…………
我連忙奔到窗前張望,以確定今日太陽並無異狀,沒打西邊升起也沒有往東邊兒掉
的意思。
於易看我張惶,也不再開口,心滿意足,悠哉游哉地捧了水杯晃進屋去。
剩我琢磨半天,只覺於易一定壞了腦殼,才能說出這樣詞句。
此後一段時間,於易見我便是一副要笑不笑的嘴臉,讓我每每憋氣。
不禁暗自咒上那照片千百遍。後想起其實那也是我,悻悻作罷。
只覺虧大,無處討還。
直到日後得見於易幼時照片,才覺終於賺回本來。
只是竟也一副死板相,帶點兒嚴肅的笑意,嵌在嫩嫩臉蛋上,與現在只別無二樣的
放大縮小關係。
由此可見,這人的性格塑造,果然要從娃娃時抓起。
Part M. 火鍋
平生兩大愛好:冬天的雪糕,夏天的火鍋。
此事經於易點評,簡單扼要,三字概括:「神經病。」
我吐槽:「這叫個人風格。」
於易看我,恍然狀:「果然『瘋』得夠格。」
…………
唸書的時候在北方,曾有凍得拿不出手來時硬是用牙咬著雪糕吃掉的事跡。
熱夏傍晚,更熱衷於幾個哥們鑽進學校後面小肥羊的館子,一人出個十幾塊人民幣
,叫上幾杯扎啤,光了膀子甩開腮幫子狠吃上一通,紅光滿面,嘴角流油。
到最後頭髮都打了縷貼在額上,汗出個通透,夜風一吹,暢快無比。
口舌間的香甜,真真回味無窮。
……只可惜如今身處這城市,再沒有幾十塊的肥羊火鍋,讓我一飽口福。
看看土生土長的於易,定是也沒這份福氣享受那般舒坦。
遂決定偶爾也可憐小子一次,提交火鍋晚餐議題。
於易帶幾分驚訝,斜挑了眉看過來:「你可是四季顛倒了過?」
我雙手抱肩,似看傻瓜:「哪個說只有夏天才能吃?四季通用定律。」
於易露出一副「你竟變聰明了嗯」的欠揍表情,半晌才輕哼作答:「可惜我沒有與
他人在同一鍋中打撈的愛好。」
……這傢伙果然有潔癖!我狠狠咬牙,怒瞪之。
鍋底與材料萬事俱備。
我興奮地點火燒水勾兌調料,手忙腳亂地丟羊肉牛肉魚丸蟹棒菠菜白菜進去,開開
心心地打撈出鍋丟進嘴裡。
好吃好吃,不錯不錯。
很好吃很好吃,很不錯很不錯。
吃了半天才記起來抬頭看。
於易端坐於對面,眉頭緊皺,眼神犀利。
我心情大好,咧嘴開樂:「來來,於易,不要客氣~」
於易遲疑看我,目光在我繼續餓死鬼投胎的華麗表演與湯麵上油汪汪,鮮艷欲滴的
紅辣椒間晃動,繼續無語。
終於動筷,仔細蘸了調料,雖是對那紅色卻之不恭的表情,卻依舊放進嘴裡。
我盯住面前人優雅的一舉一動,只覺好笑:「於易,你莫不是沒吃過麻辣鍋?」
於易抬頭,一字一頓:「我從來只吃清湯小鍋。」
他瞥我一眼:「我可不想吃別人的口水。」
我愕然,後憤憤焉:「於易,現在你這不算吃了我的?」
一時口舌之利,若銀針落地,半晌依舊回聲徐徐。
錯誤的時機錯誤的對象,實在後悔莫及。
呵,呵……好冷的笑話。
我只剩乾笑,恨不能埋頭進鍋裡,胡吃下來,也不知吃到嘴是什麼東西。
半晌無語,我惴惴看向對面,卻只見一派平和。
於易繼續細嚼慢咽,似是全無反駁之意。
難道竟是我多慮?
於是放下心來,夾了一筷子羊肉入口。
值我下嚥關頭,某人悠悠出聲:「你這不也吃了我的。」
突然噎住,辣椒卡在嗓子眼裡,大咳不止。
於易嘴角帶笑,遞過水杯:「扯平了。」
我大口喝水,不剩力氣還嘴過去。
常想,若是於易身上突然出現十七八個洞,那定是我以殺人目光所挖得。
於易於易,你可知你所說有何深意!
日後知曉於易其實不喜辣食,遂上頓麻辣燙下頓辣子雞。
我欲行報復之實,卻終不得見其平板面目一絲改變。
真正毫無得勝快意。
再後的某日,我突然靈感乍現。
問某人:「你可知這世上有種叫鴛鴦鍋的東西?」
於易丟過白眼一大個:「你以為世人如你?」
……乾笑撓頭。
Part N. 車禍事件
有了正式工作,便要每日按時上下班。
其實是對這點兒路程上耽誤的時間不心疼的,雖然總是打著哈欠流著淚。
我所頭疼的,是要經常性擠在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公車裡。
每每被擠在人堆中,連轉個身喘口氣都萬分困難時,我就會萬分嫉妒於易與他那輛!
光瓦亮的A6。
事情發生時,身邊就像平常一樣擁擠,我依舊是心不在焉地琢磨著沒能解決掉的那
段語句。
疲勞的一天結束的時刻,大概人的警覺性都會降低。
所以那輛卡車歪歪斜斜地橫過來時,包括司機在內,沒人能在它撞上之前作出反應。
整車的尖叫讓我霎時頭腦發懵。
車一停下來,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地逃離,我在搞清楚事情之前就已經隨波流下車
去。
所萬幸的是只有卡車的尾部掃過了客車的車頭,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凹痕,碎了一塊
兒玻璃。
所不幸的是在我們這輛車之前的那輛小別克,已經躺到了路邊,擠在卡車與路燈桿
子中間。
不成樣子。
很快救護車呼嘯而來,從小車中撤出似乎傷得不輕的幾人,又呼嘯而去。
我杵在那兒,有些後怕,怎麼瞅那司機那張模糊的臉都變成於易。
靠。低聲暗罵,雖然這傢伙嘴損點兒脾氣壞點兒,也不至於詛咒他嘛。
偷偷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還真TMD疼。
突然就很想打個電話。
摸口袋的時候才發現,手機已經不在那裡。
想起於易教育的口氣:「那麼長的手機鏈,你在等著被拽走麼?」
我苦笑,這人說話,從來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吧。
一邊瞄著那邊還是亂糟糟的一團,一邊在公用電話上隨手按出一串數字。
為什麼打嘛……完全是因為手機沒了鑰匙也掉了啊。
想想偏偏今晚是他值班,怕是又要有番糾纏,最終還是得我去取啊~
哎。
帶著淡淡冷漠的聲音傳來。
「哎,」我嚥了口唾沫下去,卻還是奇怪的沙啞:「於易,是我。」
於易似乎有些驚訝,卻很快恢復:「有事?」
「……呃,有點兒小事……」我眼光飄向那邊疾馳走的救護車,覺得心突突地跳得厲
害。
「……那個,遇上個車禍……」從最初原因講起,我撥弄著電話線的手指還有些僵硬。
想想還真是害怕。
大概是我因為走神,沒能跟上於易的思路,所以電話那端傳來尖厲的問話時我只剩
呆傻。
「什麼情況?!在哪裡?!」於易問得極快,我掏掏耳朵才勉強使自己不耳鳴。
頭腦還有點兒遲鈍,四下打量了一下說出個大致位置。我頓了頓,咳了兩聲,接下
來該說正題了吧。
「……哎,我去你那裡拿一下……」
突然發覺,電話那端已經是忙音。持續的無人接聽。
靠。不會吧。
我搔搔頭髮,在牆邊蹲坐下來。
於易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性子這麼急。
周圍是持續的嘈雜。
有人遙遙張望,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似乎是多有焦急。
我笑起來,抬起手搖擺。
於易先是呆了一下,然後很快平靜,放穩了步子走過來。
接近了些,卻又突然變了臉色,急步上前。
我蹲在那裡抬頭看著於易傻笑。
他的臉在商店的燈光中五顏六色地晃動。
於易伸過手來讓我搭住起身。
手指冰涼帶著汗濕地穿過衣服滲透進我的皮膚,他好看的眉擰起來:「傷了?」
我詫異地看他,順著他目光的指向而摸摸臉上,觸到粘粘乎乎的東西。
……靠,該死的碎玻璃,刮傷老子門面!
心裡暗罵,我摸著鼻子,不知怎麼著就有點兒心虛。
於易眼神一轉,也發現那其實是一小口子,突然就換了個冷腔調:「你白癡啊!」
「……」有這麼說逃過一劫的人的嗎!
後來把當時的心理活動說給於易聽,得到諷刺的哼哼:「禍害遺萬年,我放心得很。
」
「……」我用眼狠狠瞪他,他無所謂地聳肩。
而在當時,我卻只是與於易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話。
半晌於易突然大吼:「凍死了!還在這兒傻站著幹嘛!」
我這才大笑出聲,真虧著於易竟能只穿著襯衣白大褂就跑出來晃……真該拍照留念。
於易與我一起打車回家。
我認真地看他:「於易,我差點兒以為那車裡是你。」
於易瞅我,卻一臉鄙夷:「我的反應和技術有那麼差?」
我氣結,遂確定此人是真正欠打。
暗下決心,日後再不如此酸麻,還傻兮兮地為自己感動下!
於易把創可貼按在我臉上,然後我就頂著那玩意兒過了一周才被允許取下來。
按照此人的說法:「你也就那張臉能看看,萬一破了相我怕你還真沒準自殺。」
「……」
我想這小心眼的傢伙一定是為了報復我難得的嘲笑他,按的時候竟用了十分的力氣
……即使不是,起碼也有八九分!
我大聲嚎叫,於易好心情的笑。
於易說:「堂堂外科主刀給你貼這東西,你偷笑去吧。」
盯著鏡子裡那十字的形狀,我咬牙:「喂,於易,你故意的吧!」
於易挑挑眉,只露出森森白牙。
Part O. 新年
春節到來的時候,我並不打算回家。
也不是毛孩子了,已經有幾年沒有回去,想念的勁兒也早過去了。
於易剛下了夜班,躺在外面沙發上,大約是在睡覺。
我壓低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爸講電話,囑咐著天冷多穿些路滑注意些。
說起今年不回去時,那邊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又說話:「你媽也差不多消氣了,你…
…」
沒說下去,老爸歎了口氣。
我笑笑,老太太身體不好倒是真的,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啊。
於是說:「知道了,爸。」
老爸嗯了聲,然後似乎是有些遲疑,卻還是問:「有……伴了嗎?」
我正坐在轉椅上腳蹺到電腦桌上面去,聽這話一個哆嗦差點兒摔下地。
老爺子脾氣性格好是好,默許是默許,可什麼時候這麼開放了啊?
把我嚇得不輕,只擠出句「還沒吶」。
掛了電話我坐那兒發呆,沒發現於易耙著頭髮晃了過來。
「喂。」於易敲敲門框。
真是的,每次都偽文明,藉以指責我不經允許擅闖他臥室的罪行。門明明開著嘛。
我轉過身去懶洋洋地瞅他。
於易趿拉著棉拖走進來,先走到窗前瞟了兩眼,天陰乎乎的不透亮。
然後他靠在窗台上,開口:「不回家了?」沒頭沒腦的話。
我哼了聲,從椅子上跳下來,活動活動筋骨:「你不睡覺呢嘛。」
於易挑挑眉:「你那麼大聲,當我聾子啊。」語氣裡倒是沒有什麼責怪的意思。
「是啊。」我心裡大樂,一舉兩得的回答。
「這就對了,沒人敢要你嘛。」於易看看我,要笑不笑的樣子,丟出這麼句話。
然後也站直了,手抄了褲袋,晃晃地走出去。
……靠,嘴巴還是那麼壞!
我衝過去,在他後面抓了房門扶手,準備摔他一下。
沒留神這人又回過頭來,端端地就那麼一腳門外一腳門裡。
於易眼神有那麼一點點飄忽,看著我,又像是壓根沒看著我。
然後他突然說:「要不你跟我回家去吧。」
「哈?」我嚇一跳,嘴巴張成「O」型,要多傻有多傻。
喂喂,我沒聽錯吧?
於易已經變回了那張死人臉,「切」了聲,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至於嗎?街邊見
只野貓還得給口糧食呢。」
頓了頓,大概是瞅瞅我一口氣還沒上來,他又繼續對我進行他赤裸裸的鄙夷:「過
年一個人,就憑你,等著喝西北風啊!」
說完還好像不耐煩,甩甩手:「就這麼定了。」轉身就慢悠悠走回他自己房裡去。
我杵在那兒,半晌才緩過神來。
有沒有搞錯……今天雖然沒太陽,但它也不是打從西邊出來的吧……
才反應過來於易剛才話的意思,我跳起來:靠,太小看我在外面混這麼多年的好漢
一條了吧!
話在嘴邊打了個轉,還就是沒能吐出去,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
只是眨了眨眼,再眨眨眼。
於易讓我過年去他家……我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不是做夢呢吧。
除夕那天於易是半天班。
他像是忘了他那天說的莫名其妙的話,這幾天過得正常無比。
吃了早飯要出門時看見已經放假的我揉著眼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還使用了「豬」
這個毫無新意的比喻。
然後就瀟灑出門。
沒準真是我睡迷糊了吧。
想想,於易怎麼可能有那種表情嘛!
吃了飯,我就鑽屋裡上網聊天。
坐在那兒,心裡卻不時就冒出那麼個草尖,擾得鬧心。
死於易,連做夢都能讓人這麼煩!還真是能耐。
我索性又鑽了被窩,迷迷糊糊地罵了兩句。
切,老子怎麼可能沒人要嘛!
於易在夢裡狠狠踹我,還掀我被子,我狠狠地跟他拉扯。
於是很快有青筋從於易額角跳出來,他冰涼涼的爪子抓上我耳朵。
……哎,疼!
然後我醒了過來。
眨眨眼,發現天居然已經擦黑了。再眨眨眼,於易還是天神降臨般杵我眼前。
「你豬啊你!」他大吼。
……你看看,這破比喻。
於易把羽絨服丟在我臉上:「你就不知道早點兒收拾收拾啊!」
他看了一眼表:「估計飯都快做好了,你居然還在給我睡覺!」
……
我張著嘴巴繼續發傻,於易運用他無敵的爆發力硬是把我拖起來踢到洗手間去。
我機械地洗臉刷牙刮鬍子,瞅著鏡子裡滿嘴泡沫的傻子,猛地想起點兒什麼來。
……靠!不是做夢嗎?!
於易踹開門,不滿地瞪著我吼:「你不能快點兒啊你!」
我突然就笑了出來。心裡頭莫名地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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